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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不入贅 作者:子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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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這不準、那不準,滿口的不準,
  她拒絕阿瑪的安排和怕耗子的表哥成親,
  高唱女兒當自強上街去,
  挑中的入贅人選優是滿優的啦,
  就霸氣的愛命令人這點叫人嘔,
  要知道將來可是他要嫁入她家耶,
  也不學學「三從四德」,
  而且人家不是說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嗎?
  俊美的他也不知跟人在害哪門子羞,
  老有一堆借口不跟她回家,
  仇家還一個接一個不停冒出來,
  他這京城來的商賈也實在太會樹敵了點,
  好吧,保護另一半的責任她擔了……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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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書房外站著幾個十二、三歲的男孩,此刻正嬉鬧的談笑著。
  「這次選秀女要不要去看看?」十三阿哥輕快的問。
  「若皇阿瑪和皇瑪嬤首肯的話,去看看應該沒什麼關係吧!」回話的是十二阿哥。
  「你們幾個小鬼在做什麼?不怕皇阿瑪來撞見嗎?還不快回去念書。」
  聽到上書房內傳來的聲音,幾個年紀輕輕的阿哥立刻作鳥獸散。
  上書房內坐了三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男子,個個俊傑不凡。
  「有必要對他們那麼兇嗎?」坐在案前翻著書本的胤祺懶懶的問。
  「每天都嘰嘰喳喳的,看了就討厭!」一向沒什麼耐性的七阿哥胤祐返身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胤祺淡淡一笑,「他們也不過是在說選秀女的事。」
  「選秀女關他們什麼事,要煩也是我們煩吧!」胤祐啐道。
  每三年固定在八旗內部選一次秀女,這可是朝廷的大事,而這次與他們幾位阿哥關係格外密切。
  因為他們已屆成親之齡。
  「無聊!」冷淡的兩個字出自靠著窗臺的男子嘴裏。
  男子有雙極有神的眼睛,整個人流露出一股融合霸氣與書卷味的矛盾氣質,他是深受當今太皇太後喜愛的曾孫子,於早受封誠親王的三阿哥胤祉。
  「這怎麼會無聊呢?」胤祐搖了搖頭,「選秀女這事挺有趣的。」
  胤祉瞄了他一眼,不予置評。
  原本在上書房內上課的阿哥已經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平時甚為親密的三個阿哥,他們很明白,自個已屆大婚之期,只不過真正欣喜的似乎沒幾個。
  「選完秀女後,皇阿瑪要出巡。」胤祉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
  「對啊!說是要南巡河務與漕運。」胤祺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老三你在想什麼?」
  瞄了他一眼,胤祉沒有說話。
  「我聽說在江寧有個德親王極力反對胤礽!」胤祺的口氣像是談論天氣一般無害,像是不明了胤祉與胤礽的兄弟情深,只要能助其鞏固權力地位,他同戍守在外的胤禟都會不辭萬死。
  胤祉站了起身,沒有回話就走。
  「誠親王,要幫忙就說一聲,獨自出宮很危險的。」胤祺的聲音傳來,不過依然沒有回應。
  胤祉沒有回答,逕自走了。
  「老三真的要去南方?」胤祐的口氣隱約透露著些許的興奮。
  胤祺不以為然的瞄了他一眼,「你還是別跟去,去了只會壞事。」
  「你說什麼?」人高馬大的胤祐大眼一瞪,活像要吃人一樣的可怕。
  「我要去跟皇瑪嬤請安,先行一步!」胤祺看苗頭不對,連忙拔腿就胞,他可聰明得很,沒時間留在這裏被揍。
  而選秀女一事,在戶部的安排下,如火如荼的展開。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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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四日,宿遷鎮家家戶戶都認真的在進行徹底清掃,人們都興奮的準備迎接新年的到來。
  每個人看來都很開心,但可不包括她。
  一名俏麗的女子身穿短衣,背上斜背著一把彎刀,疾步的走在熱鬧的人群中,刀穗在風中飄搖著,一臉生人勿近的神情。
  「伊伊表妹!」
  聽到身後那病癆子的聲音,章綺伊忍不住對天一翻白眼,走得更快。
  「伊伊表妹……」隨著那一聲聲急切的呼喚傳來了喘氣聲,好像傳達著那人快死了似的。
  章綺伊嘆了口氣,停下腳步,若真讓她表哥有什麼三長兩短,她娘肯定把她大卸八塊。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就姑且聽聽他說什麼。
  「致偉表哥,你一直跟著我來是有什麼事啊?」章綺伊的口氣有著明顯的不耐煙。
  盧致偉氣喘吁吁的停在她的面前,「伊伊表妹——」他拍拍胸口,久久不能將氣給順過來。
  「什麼事?」她實在受不了這個遠房表哥那副樣子,說得好聽是溫文儒雅,說得難聽一點則是弱不禁風。
  男人嘛——也不是說他弱不禁風不可以,只不過她最受不了他的,是他竟然怕耗子,每每見到便鬼吼鬼叫。
  「姑母要我陪著你。」盧致偉終於說出此行的目的。
  「陪我幹麼?」章綺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寫著莫名其妙。
  她從小在這長大,她阿瑪可是鼎鼎大名龍虎鑣局的總鑣頭——章霄漢,哪個人看到她章大姑娘不敬她三分的。
  更何況她從小跟著阿瑪習藝,憑她的能力,對付些三教九流的人物絕對綽綽有餘。
  盧致偉不自量力的挺起胸膛,「當然是保護你,你一個姑娘家,獨自走在街上總是不安全,更何況年關將近,宵小不得不防。」
  「是啊!」她諷刺的看著他,「只是不知道若真遇了事,是誰保護誰啊?」
  「表妹?!」他聽出她語氣中的不以為然,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的羞慚。
  盧致偉是很明白自己的能力到哪裏,舞刀弄槍那碼子事,他確實輸了章綺伊一大截。
  「天啊!別再用這種口氣叫我,你愛跟就跟吧!」拗不過他,章綺伊的手揮了揮,逕自邁步前進。
  盧致偉聞言笑了開來,興奮的跟在她的身後。
  他的父母雙亡,所以打小便來投靠章家,而隨著章綺伊越來越出落得美麗動人,他對她更是自然的心生愛慕。
  章家就章綺伊這麼一個掌上明珠,原本章霄漢是希望寶貝女兒能夠學些琴棋書畫、女紅之類女兒家的事,偏偏她就是愛舞刀弄槍的,弄得章家二老是一個頭兩個大。
  誰也不會想要娶個潑辣而且什麼都不會的女人回家,偏偏女兒就是這麼樣的一個女人。
  章家二老還私心的希望,女婿能入贅章家,替章家傳宗接代,可女兒這副德行——雖說長得貌美如花,但是長得好有什麼用呢?這年頭,男人娶妻要娶賢,可不是像女兒這樣的。
  所以,他們的希望現在全放在盧致偉的身上。
  他是文弱書生一個,依章家多年照顧的恩情,要他入贅應該並非難事,更何況他本人也那麼中意章綺伊,所以這事就成了眾人的默契,不過新娘子本身不知道就是。
  章綺伊的身影轉進了條小胡同,盧致偉連忙跟上去。
  「祝大妹子,你在忙什麼?」章綺伊的手出其不意的一撫正低頭洗碗的少女的臉蛋。
  少女一驚,手中的碗掉了下去。
  「你嚇死我了!」祝聶蕓瞪了她一眼,好險碗沒破,不然她可少不了又是一頓排頭吃。
  雖然一身的粗布衣裳,但依然掩不去她驚人的美貌。
  「膽子這麼小,這樣就把你嚇死了!」章綺伊對她咧嘴一笑,輕快的跳坐上旁邊的一口井。
  「別這樣,」祝聶蕓驚得杏眼大睜,「小心摔下去。」
  「憑我?!」章綺伊哼了一聲,「哪那麼容易。」
  「你——」祝聶蕓嘆了口氣,知道她的性子,自己再多說什麼也沒有用,於是低下頭,繼續幹活。
  「你那娘還真狠,這麼冷的天要你洗那麼多東西。」章綺伊的口氣裏有著憤恨不平。
  祝聶蕓的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笑,對於這樣的生活,她已經習慣也已經認命了,誰叫她命苦……
  「快過年了,這些東西總要清洗。」她輕聲的說,聲音好聽得就如同黃鶯出谷。
  章綺伊側著頭打量她美麗佼好的側面,若她是男人,肯定會愛上這般的佳人,偏偏……
  「你表哥又陪你來了啊?」祝聶蕓這才注意到站在外頭的盧致偉。
  章綺伊的嘴一撇,「跟屁蟲。」
  祝聶蕓微微一笑,知道章綺伊不喜歡這個表哥,偏偏他似乎挺心儀她,標準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我聽我阿瑪說,過了這個年你就要嫁人了是嗎?」
  祝聶蕓聞言,身軀明顯一震。
  「其實——」她輕柔的開口,「我早就是祝家的媳婦了。」
  「那才不算數!」章綺伊將手一揮,從井邊跳了下來,「這裏的人誰不曉得,你是被抱來當祝家的養女,那祝進三看你長得漂亮,硬是要娶你做娘子,你可以不嫁的,不是嗎?」
  祝聶蕓沒有說話,她沒有辦法逃離這個婚姻的。
  當年,因為家中子女太多,父母於是將她送給沒有女兒的祝家,原本就是打算等祝家的兒子——祝進三長大,兩人就成婚。
  這是早就安排好的,她不能也不敢反抗。
  「跟我走吧!」拉著祝聶蕓的手,章綺伊突然道。
  祝聶蕓一楞。
  「我阿瑪有批貨要上北京去,我也要去。」章綺伊一臉神採奕奕。
  此去北京至少十來天的路程,章大叔實在不可能帶個女孩子上路,更何況這人還是他的掌上明珠。
  「章大叔同意嗎?」她看著章綺伊的眼光有著懷疑。
  章綺伊閃躲著祝聶蕓的視線。
  祝聶蕓搖了搖頭,看她心虛的模樣也知道章大叔並沒有同意,一切都是她一相情願。
  這宿遷鎮雖不過是個人口七、八千人的小鎮,但因地近長江、運河而成了重鎮。
  章家在這鎮上頗有名望,原本章家是漢人,但因為祖先當年對朝廷有功,所以被收入八旗,成了旗人居住在宿遷。
  只不過章家到了章霄漢這一代卻末出男丁,就生了章綺伊這麼一個個性大剌剌的丫頭,所以眾人都在猜,已屆花嫁之年的她,在過了這個年後應該好事將近。
  「你就好好待在家裏等著嫁人吧!」祝聶蕓輕柔的笑說。
  章綺伊聞言杏眼大睜,「嫁人?!嫁誰?」
  祝聶蕓的目光不著痕跡的瞄了站在一旁的盧致偉。
  「說什麼我也不會嫁給一個怕耗子的男人。」了解祝聶蕓的目光射向何人,章綺伊不由得對天一翻白眼,口氣不佳的說。
  「叫你洗個碗是洗好了沒?盡會磨蹭,還不進來給我倒杯水。」
  一聽到屋內的叫喚聲,祝聶蕓的臉色一變。
  「對不起,不跟你多聊了。」她慌張的跑了進去,然後又是一陣不客氣的叫罵傳出。
  章綺伊皺起眉,實在很想衝進去把祝家大娘那個勢利的嘴臉給扯爛,但她知道,衝進去的後果只會使祝聶蕓更難做人,所以她忍了下來,深吸一口氣,為了防止自己做了什麼事害了好友,她只好忿忿的旋身離開。
  「我警告你,姑娘我現在心情不佳,所以別再跟著我。」章綺伊對自己的表哥不客氣的說。
  「可是——」
  「別再可是了,我不想聽。」她甩頭便走,速度之快,讓盧致偉措手不及。

  這幾日,來了幾個總督停留在宿遷鎮,聽說是皇上要在春分之際南巡,算算這已經是當朝皇帝第三次南巡。
  皇上每回南巡必親蒞宿遷,使宿遷增添光彩與繁榮。
  章綺伊背著彎刀穿梭在熱鬧的街道,前頭突然一陣嘈雜,就見侍衛們將人群給撥開,方便後方的轎子通行。
  她一時不察,被一個侍衛給推倒在地,正打算破口大罵,卻被人機警的一把撈起,使她不致成為馬蹄下的冤魂。
  她驚魂未定的抬起眼眸,張大了嘴,不由得傻了,她的救命恩人是多麼的英俊。
  「沒事吧?」對方聲音渾厚的問。
  她失了聲音,只能楞楞的點頭。
  他放開了她,看著大隊人馬由遠而近再由近而遠,深皺的眉頭沒有一刻鬆動。
  他在生氣,她能明顯的感覺出他渾身透出的寒氣,但她卻不知道他在氣些什麼?
  是方才那位離去的大官抑或是她——不過她可能高估了自己,因為他的目光根本沒有停留在她身上片刻。
  「三爺?!」
  章綺伊這才注意到他身旁還跟了個人,那男人也使她驚訝,他足足有她的兩倍大,粗壯的體格顯示他是個在馬背上長大的大漢。
  「走!」英俊的男子眼神更顯得陰冷,大手一揮,簡短下了命令之後,旋身離去。
  「喂!」章綺伊見他掉頭就走,不由得一驚,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竟然連自己的救命恩人姓啥名啥都不知道。「你等等,你叫什麼名字?」
  他們章家人可是有恩報恩的,她急急的追了過去,但他們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她不死心的又找了一會兒,還是找不著,不知不覺天色已晚,她只好死心,悶悶不樂的回家,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瞥,但救她的那名男子的長相卻清清楚楚的停在她的腦海之中。

  除夕到來,人們忙著辭歲守歲,整個鎮裏一時之間淹沒在一片喜洋洋的氣氛
  章綺伊在自家院子裏玩得不亦樂乎,章霄漢在不遠處看著自己如花般的女兒。
  「致偉啊!」
  「是!」一旁的盧致偉聽到章霄漢的叫喚,連忙應道。
  章霄漢看著心目中的準女婿,慈藹的問道:「你還記得,伊伊數月前入宮選秀女的事吧?」
  盧致偉點了點頭,每三年在八旗內部選一次秀女是定規,而章綺伊也到了這個年紀。
  「所幸伊伊沒有入選,所以過了這個年,姑父就做主讓你跟伊伊成親,你意下如何?」
  盧致偉聞言心中先是一驚,然後難掩欣喜之色,「謝過姑父,能得伊伊為妻,是晚輩畢生最大的幸運。」
  「可你也知道,你這表妹什麼都不會,你要多擔待。」
  「是!」盧致偉的目光閃閃發亮。
  見到他的樣子,章霄漢也放心了。
  雖然他並不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女婿,但至少可以肯定他是真心的喜歡女兒。
  老實說,要不是之前他跟戶部的一個老鄉打好了關係,以女兒的容貌,再怎麼說也不會在第一關就被刷了下來。
  「可……」章霄漢欲言又止。
  「姑父要說什麼,但說無妨!」
  「我膝下無子,」章霄漢聞言也不再客氣,「所以我的意思是要你入贅章家,這點你可同意?」
  盧致偉有片刻遲疑,但一看到章綺伊那張美麗無雙的開朗面容,他點了點頭,「一切但聽姑父做主!」
  章霄漢聞言,滿意的撫著自己的胡子,「那麼,你就等著娶你的伊伊表妹吧。」
  「謝姑父。」
  「阿瑪,」章綺伊蹦蹦跳跳的來到章霄漢的跟前,「你們在說什麼,看你們開心的樣子。」
  「在談你的婚事。」章霄漢寵愛的摸了摸寶貝女兒的臉。
  章綺伊的臉色一沉,「什麼意思?」
  「過完年,你就跟你表哥成親。」章霄漢得意的說,「而他也同意要入贅我們章家。」
  眼前兩個男人笑得開心,但他們似乎忘了問她這個當事人的意見。
  「阿瑪,你就這麼看不起我,篤定我嫁不出去嗎?」
  「這……」章霄漢一時語結,乾脆擺出做父親的威嚴,「總之,你就等著嫁給你表哥好了。」
  「我不嫁。」
  她的吼叫聲使章霄漢的笑容隱去。
  「聽到了嗎?」章綺伊瞪著父親,「我不嫁給他。」
  盧致偉一臉驚愕的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轉向章霄漢求救。
  「這事容不得你說不!」章霄漢的聲音裏多了些許的嚴厲,「兒女婚事,本來就是聽從父母之命——」
  「可是我為什麼要嫁給他?」指著盧致偉,章綺伊氣得快要跳腳。
  「你表哥有什麼下好?」章霄漢不悅的反問,「溫文儒雅……」
  「明明就是只軟腳蝦,最該死的是怕耗子,我未來的夫君才不會是這個樣子。」
  「你以為你是什麼樣子?」章霄漢也火了,「成天打扮得不男不女,就會背著刀到處亂跑,女紅、煮食都不會,你以為可以找到什麼好夫家?更何況是要人入贅,這更是難上難。」
  章綺伊聞言一時氣結,她可萬萬想不到,自己在阿瑪的心目中竟然是那麼的差勁。
  「誰說除了表哥之外沒有人要我?」章綺伊一股不服升了上來,氣憤難當的嚷著,「你信不信,我現在出去,不用一刻鐘,我就可以找到個比表哥強上百倍的人給你當女婿。」
  「你以為找夫君是這麼找的嗎?你這擺明了想氣死我!」章霄漢指著章綺伊的鼻子罵。
  「我不是想氣你,我只是不想嫁個我不喜歡的人,阿瑪,你放心!」她信心滿滿的說:「我有十足的把握。」
  語畢,她的身影消失在章家的院子裏。
  章霄漢一口氣還未順過來,要抬腿追已經失了芳蹤。
  「這丫頭……」看著已經無人的院子,他不由得搖頭嘆息。
  「姑父?」盧致偉的口氣有著不安。
  「放心吧!」章霄漢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有那麼容易就給她抓到一個男人當夫君,晚點她就會回來了,我們進去吧。」
  盧致偉不放心的看著章綺伊消失的方向,他可不像姑父那麼樂觀,誰知道氣極的表妹會做出什麼事呢?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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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人來人往,小販們的叫喊聲此起彼落,圖的就是希望在今年最後一天多掙幾個錢,給家人過個好年。
  章綺伊立在寒風中,左右看了看。
  她是個迷人的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亮有神,精神奕奕的模樣總忍不住讓人多看幾眼,憑她的條件,她就不信找不到一個男人入贅。
  「走哪裏好呢?」她皺起了眉頭,說什麼她也不要嫁給一個怕耗子的人當娘子,既然如此,只好自立自強了。
  就走這裏!
  她往城門的方向走去,不過這樣漫無目標實在是浪費時間,她的目光不時的打量著四周,希望找到個順眼點的男人。
  怎麼平常滿街的男人,現在卻不知死到哪裏去,除了小販和出來添買東西的婦人之外,沒幾個年輕人,可能是縮在家裏等著過年。
  最後她的心一橫,索性閉上了眼——老天爺,只要隨便給她一個男人,比她家裏那個強就行。
  十步,她就走十步,睜眼看到的男人就是他。
  她在心中默數著,踏出第十步的時候,不知道踩到什麼,伴著一聲驚叫,跌了一個狗吃屎。
  她苦著一張臉,張開眼睛,就見面前坐著一只黑色大狗,圓滾滾的大眼睛注視著她。
  「老天爺,」章綺伊先是一楞,最後忍不住喃喃自語,「這可不算數,我才不要嫁只狗。」
  「哈格!」一聲渾厚的男性呼喚,使大黑狗吠了一聲,掉頭跑了。
  章綺伊抬起頭,入目的先是一雙瘦長健壯的腿,再住上——
  這算有緣千裏來相會吧?
  她忘了自己還狼狽的跌坐在地上,只是楞楞的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第二次的相遇,雖然是在這種情況下,但也使她心生雀躍。
  可對方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只是拍了拍黑狗的頭,大步走開。
  「喂!你別走!」記取教訓的章綺伊連忙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跟了上去,這可是老天爺賜給她的夫君,她當然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不知道是他沒有聽到身後的聲音,還是存心不理會她,總之他的腳步沒有遲疑,狗則忠心的跟在他的身旁。
  她小跑步的趕上他,伸出手要攔住他時,不知從哪裏冒出一個人,將她的手給打掉。
  「好痛!」章綺伊驚呼一聲,撫著被打疼的手。
  這次她的聲音終於引起了白衣男子的注意,就見他冷淡的打量了她一番,繞過她繼續走。
  她想要跟上去。
  「你做什麼?」
  一把劍突然橫在她的面前,令她縮回自己的腳。
  「你幹麼?」章綺伊怕自己追丟未來的丈夫,火大的瞪著攔路的男人,她認得他,就是跟在未來丈夫身旁那個粗壯的男人,他真的高大到她得拉長脖子才能將他看仔細。
  葛理哈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她應該是無害的,只不過她跟著主子的企圖不知是什麼?
  「你為什麼跟著我家三爺?」
  章綺伊眨了眨眼,「他是你家三爺?」
  「沒錯!」
  「那你帶我去找他!」她的要求顯得唐突且不合理。
  「你要做什麼?」
  「他是老天爺給我的丈夫。」
  葛理哈臉色一變,懷疑自己遇上了腦袋不正常的姑娘,他對天一翻白眼,不再理會她,想快追上自己的主子。
  「等等我!」若她真那麼容易放棄,她章綺伊就不是龍虎鑣局總鑣頭的掌上明珠。
  「姑娘,你到底是想怎麼樣?」葛理哈不很耐煩的問。「今天是除夕,難不成你沒家人要陪嗎?」
  「我當然有家人要陪,但現在我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找到我的夫君!」看來,有隨從的他肯定不是泛泛之輩,要他入贅自家可能有點麻煩,不過她有把握,她會說服他的。
  「夫君?!」葛理哈這次笑了開來,「我看姑娘你是認錯人。」
  「我肯定沒有。」
  葛理哈搖頭,「你說的可是我家三爺?」
  看著他的表情,章綺伊不由得遲疑,「他不會成親了吧?」
  「還沒,不過——」葛理哈將她從上到下看了看,「你是漢人吧?」
  「是不是漢人有何關係?」章綺伊皺起了眉頭,她不喜歡他語氣中所透露出來的感覺。
  「我家三爺是旗人。」
  「旗人又如何?」章綺伊一副不在乎的模樣,「姻緣天注定,既然老天爺把他送到我跟前,他就是我的。」
  他家三爺不可能是任何一個人的,葛理哈決定不再理會她,他的任務是保護自己的主子不受任何危險,而現在他讓主子離開自己的視線那麼久,可不是件聰明的事。
  一思及此,他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令他驚訝的是嬌小的她竟然輕易的跟上了他,使他要甩開她也不成。
  遠遠的他看見主子已經進了鎮上唯一一家還有開門的酒樓,偏偏他讓一個丫頭給纏住,葛理哈皺起了眉頭。
  「姑娘,你再不走,可別怪葛某對你不客氣。」
  「奇怪,我上酒樓不成嗎?」章綺伊眼尖的看著自己的目標進了鎮上最大的酒樓,她頭一甩,逕自追了上去。
  「這……」葛理哈無奈的跟了上去。
  進了酒樓,她也上樓找了個視野最佳的位子坐下,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白衣男子俊俏的容貌,他的樣子足以令見到他的女子心神蕩漾。
  後進酒樓的葛理哈在白衣男子耳際說了些話,就見他的目光飄向了她……
  她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但他很快的移開視線,繼續面無表情的獨飲。
  這時突然衝進數名黑衣男子,葛理哈臉色一變,下樓應戰,就見白衣男子依然神色自若的坐在位子上。
  酒樓一下子陷入一團亂,章綺伊站起身,原本打算先離開這是非之地,但見到白衣男子像是沒有注意到眼前的危機,一副泰山崩於前不改其色的模樣,她的腳步硬是邁不開來。
  眼見一雙利劍就要刺向他,她立刻將背上的彎刀給抽出,替他擋開致命的一擊。
  「如果你不是膽子太大,就是個白癡。」她瞪著他,目光恰好與恍若會勾魂的眼眸對上。
  這一看使她微微失神,不過周遭的嘈雜沒有空讓她細細去品味他驚人的美貌。
  她拉著他,替他解決了幾個黑衣人,但見人越來越多,她開始應付得有些吃力,不得已,她拉著他到窗邊。
  「你做什麼?」他終於開了口。
  「跳下去!」她推了他一把,又替他擋了一劍。
  「跳下去?!」他瞪著她。
  他胤祉豈是貪生怕死之輩,而且那幾個刺客,他根本沒有放在眼裏,這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丫頭,竟然要他逃跑。
  「別怕,這又不高。」章綺伊以為他害怕,便安撫他,「有我護著你。」
  曾幾何時,他要個女兒家護著來了,就在胤祉思索的當頭,背被人用力的推了一下,他重心不穩的跌出窗外。
  下一刻,他人已立在街上,而那該死的丫頭也飛身跳了下來。
  「走!」她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拉著他便跑。
  「等等!」他看著被綁在大樹上的愛犬,「哈格。」
  「命都快沒有,還管條狗。」她啐了一聲,拉著他閃進一條胡同裏,像識途老馬似的帶著他轉了又轉,最後轉進了一個她自認安全的小胡同,對他做出噤口的手勢,「別出聲!」
  紛沓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再由近而遠。
  「看來你仇人不少。」章綺伊俏俏的探出身,見四周已經沒有人,這才鬆了口氣。
  胤祉無言,只是打量著整個人壓在他身上的她。原本有些氣憤的神情,在看到她真心著急的模樣之後,轉而透著興味。
  他長這麼大,還沒有一個女子為他這麼奮不顧身過。
  身為當今皇上三子,受封誠親王的他支持當今太子二阿哥——胤礽。一直以來,他所想的便是穩固兄長的太子之位,就像這次南下,也是為了除去反對太子的德親王,辦完事的他會在近日起程回京,以免跟南巡的皇阿瑪碰上面。
  他知道皇阿瑪是個仁慈的人,不會樂見數十位皇子為了皇位而你爭我奪,所以有些事還是私下做的好。
  而今看到她,他的心情難得的好起來。
  「你是誰?」
  「章綺伊。」她小聲回答,雙眸依然精明的觀察四周,就怕有人突然衝出來對自己的心上人不利。
  胤祉看著她,圓嘟嘟的臉,看起來挺可愛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幹麼捏我?」章綺伊沒料到他會有這個舉動,先是一楞,然後不解的抬頭望著他。
  他低頭與她的雙眸對視,就見她的雙頰紅潤,看起來真的好可愛,他露出一個笑容。
  他倒不介意晚幾天回京,陪這丫頭玩玩。他把她拉得更近,嗅著她身上獨有的女人香。
  她一驚,臉頰因為他的親近而更加傃紅,也為他這突然轉變的態度顯得手足無措,她慌張的想要抽身……
  胤祉輕而易舉的就拉住她欲跳開的身子。
  「怎麼?」他的聲音中有著嘲笑,「你方才可不急著走。」
  雖說她一向大而化之,但男女授受不親這道理她可是懂的,章綺伊的眉頭微皺了下。
  「如果讓人看見了,可是會有閒言閒語的。」這男人的手抓得她老緊,但她實在也不必急著甩開他。
  反正她決定了,這個英偉的男子就是她的夫君,所以給他碰一下應該是無害的。
  「可這裏沒人!」他的聲音低沉,企圖蠱惑人。
  她抬頭看著他,他似笑非笑的唇角令人動心,有生以來第一次,她章綺伊對一個男人心生悸動。
  她的目光左右看了看,這裏是沒有人,她不著痕跡的往他的懷中靠,這溫暖的感覺也是她從未感受過。
  胤祉順勢將她攬近,將她牢牢的困在自己的懷中,雙唇堅定的覆上她的,他很久沒有嘗到這樣香甜的味道。
  她愕然,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給嚇住,她連他的名字都還不知道,他竟然這麼放肆對她。
  她立刻掙扎。
  他卻不願放開對她的掌握,將自己狂野的情欲收起,轉為溫柔而深入的熱吻,不著痕跡融化了她的抵抗。
  她該阻止他,但她雙手忍不住的攀住他寬闊的肩膀。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是這樣嗎?她有些目眩神迷的想。
  「你真令人著迷。」胤祉沒想到一個簡單的吻就令自己衝動的想要佔有她,這種經驗是前所未有的。
  她依偎在他的懷裏。
  「你不怕耗子吧?」她柔聲的開口問。
  這麼殺風景的問題,差點使胤祉笑出來。
  「什麼?」他懷疑是否是自己聽錯了。
  「你不怕耗子吧?」她抬起頭,一雙柔情似水的瞳眸對上他漆黑有神的雙瞳,再問了一次。
  這次,胤祉真的忍不住的笑了出來,「你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因為我不要嫁給怕耗子的男人。」
  他側頭打量著她的俏臉。
  「我有說要娶你了嗎?」他反問。
  他的話實在有些令人面子挂不住,她嘟起了紅唇。
  「你可別忘了,我救了你!」她推開他,口氣嚴肅了起來。「而且你還在光天化日之下吻了我。」
  胤祉淡笑,他承認自己吻了她,且他不介意再多來幾次,但他可不記得他有拜托她救他,方才是她自己太好管閒事了。
  「然後呢?」他凝視著她,眼底滿是趣味。
  她皺起眉,「然後?然後還不夠清楚嗎?你該以身相許。」
  這次胤祉大笑失聲,他一把抓過她,再次吻住她,她的味道很好,他很喜歡,只是她的腦子似乎有些不正常。
  「別笑這麼大聲!」她的小手著急的捂上他的嘴,「你想害我們都沒命嗎?我一個人可無法應付那麼多壞蛋!」
  他抓下她的手,輕吻了下,輕佻的問:「你怎麼那麼肯定他們是壞蛋,而不是我?」
  「你不是壞人!」她語帶肯定。
  「為什麼?」
  「直覺!」她給了個令人噴飯的答案。
  「你真是太可愛了。」她使他不停的笑,他都忘了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這麼開懷過。
  胤祉的笑聲將葛理哈引來,他的身後多了好幾個高壯的男子。
  看到主子的笑容,葛理哈著實一楞。
  十二歲時,他便進宮成了三爺的「哈哈珠子」,漢語的意思是皇子的隨侍幼丁,印象中,他沒見主子這麼開懷過。
  「三爺,你沒事吧?」縱使驚訝,但他依然盡責的問。
  胤祉鬆開了懷中的章綺伊——
  「沒事!」轉過身,他又回復成那冷漠的誠親王。「人呢?」
  「都抓起來了!」葛理哈恭敬的報告,「現在關在三希堂。」
  胤祉聞言,立刻邁步離開。
  「喂!你就這麼走了嗎?」章綺伊忙不迭的跟了上去,「你還要跟我回去見我阿瑪、額娘。」
  他瞄了她一眼。
  「你別害臊,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你不要拉我!」章綺伊揮掉葛理哈的手,繼續說:「更何況你長得這麼英俊,我阿瑪、額娘肯定會滿意你的。我阿瑪可是鼎鼎大名龍虎鑣局的總鑣頭,你入贅章家,不會委屈你的。」
  葛理哈聞言倒抽了一口冷氣。
  好一個大膽刁婦,竟然要堂堂誠親王入贅,更別提主子可是深得當今太皇太後喜愛的阿哥之一。
  最近皇宮裏可是為了替王子尋得一門好親事而鬧得沸沸揚揚,而這個平空冒出來的丫頭,竟然如此胡言亂語。
  「我又不是要你跟我成親,你的反應毋需這麼大吧?」看了葛理哈一眼,章綺伊不以為然的說。
  「你——」葛理哈真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見胤祉直直的看著章綺伊,然後嘴角緩緩上揚,最後再一次的大笑出聲。
  「有趣!」他用力一個擊掌,「有趣,入贅,你——竟然要我入贅?!」
  不知為何,他的笑聲好像她是個白癡似的,章綺伊不解的望著他,但還是堅持己見。
  「當然!我救了你一命,你娶我……或許該說,入贅我章家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嗎?」
  「這當真是天下第一大笑話!」胤社這次也顧不得屬下在場,逕自長手一伸將她給攬進懷,「龍虎鑣局是嗎?」
  他的笑令她覺得不安,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很好!」他不顧眾目睽睽,低下頭又給了她一個吻,然後放開她,轉身離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別說章綺伊不明白,就連葛理哈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喂!你別走啊。」章綺伊回神之後,連忙快步跟上。
  胤祉也特意放慢自己的腳步,讓她和他並肩而走。
  一路上,就聽她不停的在說服他入贅章家的種種好處,連跟著大隊人馬出了鎮都不知。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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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綺伊還真不知道在鎮外有這麼一棟雕梁畫棟的豪宅,壯觀的大門上題著——三希堂。
  她站在大門口,被宏偉的建築給震懾住。
  「不進來嗎?」胤祉注意到她減緩的腳步。
  「別告訴我,你住在這裏。」
  他點了點頭。
  她突覺青天霹靂,這樣出身的男子,怎麼有可能會答應入贅呢?她的眼珠機靈的轉了轉。
  上天似乎跟她開了個玩笑,她是要找個贅婿,可不是要嫁入豪門啊!
  偏偏……她偷瞄了胤祉一眼,她還挺喜歡他的,這可麻煩了,畢竟她實在沒時間說服一個不可能入贅她家的人。
  「我先走一步好了!」想想,她還是別留在這裏的好,但她的腳步才移動,手便被人攫住,她微驚。
  「人都來了,怎麼不進來坐坐呢?」他的手勁不大但卻堅決,他看著她淡笑,柔聲哄著。
  她不由得看他看得傻了,奇怪,初見時怎麼她一點都沒有發現,他的五宮有股迷惑人的邪氣呢?
  「進來啊!」他拉拉她的手,語氣多了一絲催促。
  她咬著下唇,心一橫,反正既來之則安之,而以她的武功,要擺脫他一個文弱書生不會是難事。
  「好!進去就進去。」章綺伊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率先走了進去,「難不成我還怕你。」
  就算這個男人多麼大有來頭,她也得試試才行,不然過了這個年,她真得要嫁
  「三爺?」葛理哈有點搞不清眼前的情況,看著王子近乎癡迷的看著那女子的身影,他直覺得奇怪。
  那女子長得是不錯,但比她漂亮的大有人在,主子卻明明白白的透露對她的興趣……他不懂。
  胤祉在葛理哈的耳際低語了幾句,就見葛理哈的臉色大變。
  「三爺——」
  「去安排便是!」胤祉幾個大步便跟上章綺伊,徒留葛理哈站在原地一臉的苦惱。
  他是管不著主子在宮外與其他女人扯上關係,只不過過一陣子就要大婚的人,似乎該要檢點一些才是。
  當然這些話,他是打死也不敢說出來,縱使跟在主子身邊多年,看他從一個小小阿哥到今日的誠親王,主樸有分的觀念已根深蒂固的存在他的腦袋中。
  對於主子的安排,葛理哈也只有交代下去,要下人迅速清出一間房給那位奇怪的姑娘。
  就在章綺伊手足無措的站在回廊處,看著四周之際,胤祉出現在她的身旁,還親密的拉過她的手。
  「來這裏!」他柔聲的說。
  看著他,她心中的不安稍減,聽話的被他牽著走。
  三希堂內的梅樹開得正盛,雖說章家在宿遷是大戶人家,但看到眼前的美景,章綺伊還是看癡了。
  「好漂亮。」眼前的美景幾乎令人移不開眼。
  「很高興你喜歡!」胤祉瞄了一眼,走遍三川五岳,什麼樣的美景他沒見過,但因她眼中的讚嘆,他覺得這片梅林果然美。「進來屋子裏,天冷了。」
  章綺伊被動的讓他的大手拉著,進入了他在「蒼震軒」的書房。
  屋子裏此屋外溫暖多了,而且桌上已經備好熟茶,等著主人歸來。
  胤祉放開她,自在的半臥在黃花梨躺椅上,端詳著她。
  章綺伊沒空理會他,一雙大眼忙碌的看著四周華麗的擺設,東摸摸、西摸摸。
  「怎麼,傻了嗎?」他帶笑的聲音傳來。
  她一楞,將自己的手從一個粉彩象上抽回來,轉身看著他。
  見他如此自在的樣子,她側著頭問:「你是誰?」
  「我?!」
  「對啊!我告訴了你我的名字,你也應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吧?」這麼簡單的禮尚往來,她才不信他不懂。「別忘了,我救過你!」
  「胤祉。」他淡淡的回答。
  「胤祉?」她低喃的重復了一次,「姓呢?」
  若照實說,她可能會飛奔而去,所以他只簡短的說:「羅。」
  「羅。」她露出一個淺笑,似乎挺滿意自己終於知道心上人的姓名,「這是你家嗎?」
  他頓了一下,然後搖頭,「友人住處,只是借住幾天。」
  聽他這麼一說,章綺伊不由得鬆了口氣。
  「這麼說,你不是什麼來頭很大的公子哥嘍?」
  他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聳肩?代表是還是不是?
  她皺著眉頭,「意思是——不是?」
  他露出一笑。
  他的態度令她有些許不悅,但最後她選擇忽略的將手一揮,「算了!反正這不重要,我們來談正事。」
  他露出一個傭懶的笑容,「什麼正事?」
  她心中生起讚嘆,這麼英俊的男人,就算看一輩子,她也不會膩。
  「入贅啊!」她微笑的說。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丫頭,他懶洋洋的靠在躺椅上,打量著她天真的笑靨,竟要堂堂滿清誠親王入贅?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用眼神示意她向前。
  她聽話的坐在他的身旁,腿不經意的與他碰觸,這使他的心中滑過異樣的情愫。
  「你是當真的?」他把玩著她的頭發問。
  「當然!」她轉身面對他,卻因為太過用力,讓他扯痛了她的發,「好痛!」
  他沒有安慰只是輕笑,「呆子!」
  「你說什麼?」她不悅的看著他。
  他沒有回話,按揉著她的頭。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很好看,我挺喜歡你的,而且你不怕耗子,」她直截了當的說,「最重要的是我救過你,以身相許聽過吧?」
  「不過——我也救過你。」胤祉乾脆的提醒她,要不是他出手相救,她早就已經死在馬蹄下。
  他這麼說使她著實一楞,也不是她忘了他救過她這件事,而是她通常只記對她有利的事。
  「那……」章綺伊考慮了一會兒,為難的說:「我願意以身相許,只不過你要入贅我家。」
  這有什麼不同?
  他搔了搔自己的耳朵,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隱去。
  「我不會虧待你,」她忙不迭的對他拍胸脯保證,「我阿瑪、額娘人很好,他們一定會善待你的。」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他一時玩心大起的配合。
  她立刻握住他的手,很有誠意的表示,「我章綺伊可以用性命向你保證。」
  他低著頭,看著她的纖纖玉手,這真是反了!他還以為發誓、保證這一類的話是男人的專利呢!
  這樣的女人著實有趣,胤祉故意搖了搖頭,「我不能這麼隨便就答應,若你只是耍我怎麼辦?」
  「我章綺伊一向說到做到,」她義憤填膺的說,「難不成你真要我發誓嗎?那也可以!」
  她立刻站起身,舉起右手,對天說道:「我章綺伊一定不會辜負胤祉,若他日反悔,死無葬身之地。」
  他托著下巴,嘴角帶笑的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
  「這樣,你相信我了嗎?」她水漾般的雙眸直視著他。
  他低低嗤笑。
  「你又笑什麼?」她不悅的跺腳,怎麼他看著她的樣子讓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呆子似的。
  「沒什麼。」他止住了笑,注視了她良久,最後對她一勾手指。
  章綺伊不解的望著他。
  「過來!」見她這麼不自動,他只好開口。
  她乖乖的靠過去。
  就見胤祉長手一伸,她驚呼出聲,下一刻人已在他的懷中。
  再次跟他那麼貼近,令章綺伊忍不住臉紅心跳,她的手撐在他的胸膛前,抬頭望著他。
  「讓我考慮、考慮。」他的手點了點她的紅唇。
  「考慮?」她不解的重復了一次。
  「當然,」他的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這可是終身大事。」
  她因為他的舉動而滿臉通紅,但嘴巴還是不停的試著說服他,「你放心好了,入贅其實不錯的,我阿瑪、額娘也不會要你做活兒,我家會負責你的一切,而且……」
  她的話聲隱去,因為他突然低下頭攫住她的唇,極盡挑逗的吻著。
  她無力的貼著他,承受他下壓的重量,他的唇沒預警的往下,她感覺到他俯首埋入她的頸子,她的身體不由得起了一絲輕顫。
  「這代表你也喜歡我嗎?」她拉著他的衣襟,雙眸迷亂的看著他問。
  「當然!」他的大手隔著衣物撫摸著她,「我若不喜歡你,也不會將你帶回來這裏了。」
  他的語氣有些狂傲,但此刻她沒有辦法細思。
  她微微推開他。「你該不會是個浪蕩子吧?」
  一想到他可能隨便吻上無數個女人就令她心中不舒服。
  他仰頭一笑,「放心吧!我不是這麼隨便的人。」
  她皺眉看著他,「最好如此,我可不希望跟你成親之後,還有女人上門要你認什麼骨肉之類的。」
  她的話再次使他一楞,她與他以往認識的女子不同,講話直來直往,一點都不矯揉造作。
  「我應該沒有留什麼風流種在外頭。」他忍著笑意道。
  他的口氣令她不悅,「最好是沒有,既然你要考慮,你就考慮吧!可是不能太久!」她加了但書。
  他點了點頭。
  見自己目的達到,章綺伊興奮的一個彈指,試圖從他的懷中站起來。
  「你要去哪?」
  「當然是回家啊!」她不能理解的看著緊捉住她不放的胤社,理所當然的表示。「我要跟他們說這個好消息。」
  「你就這麼把我丟著,」他壓根沒有讓她離去的打算,「不怕我漏夜離開嗎?」
  她一楞,仰頭看著他,「你會嗎?」
  他從背後摟住她,「我會嗎?」他以一種不很肯定的聲音重復道。
  這男人!她不悅的瞪著他。
  「你不會!」說著她推開了他,拉開門,門外的寒氣使她微微瑟縮了一下,不遠處就見葛理哈盡責的守著。
  「若我是你,我可不會那麼肯定。」他一只手壓在門上,一只手摸著她細嫩的臉頰,言外之意要她三思。
  「既然如此,是你逼得我沒有選擇!」
  她猛然一個轉身,突然將他的手給拉開,等他回過神,竟發現她拿著彎刀架住他的脖子。
  他微微一驚,沒料到她會突來這麼一招,看著她的目光有著不可思議。
  「你做什麼?」原本站在梅林之外的葛理哈見狀,連忙疾步跑了過來,就怕刀劍無情,傷了胤祉的尊貴之軀。
  胤祉用手示意他站在一旁,他非常肯定她並沒有傷害他的意思,所以他好奇她這舉動背後的意義。
  「你做什麼?」他柔聲的問。
  「發誓!」
  發誓?!
  沒想到這個女人那麼喜歡聽誓言,動不動就要發誓——不單自己發誓,還逼著他一起起舞。
  「發什麼誓?」他懶懶的問。
  「發誓你不會走!」
  他嘆了口氣,原本是想激她留下來,誰知道變成這個結果。
  「說!」她的手微微用力。
  看來他若不依,她真會在他的脖子上劃上一刀。
  「我發誓我不會走!」胤祉只好重復她方才的話一次。
  「不然呢?」
  他對天一翻白眼,「不然——」他頓了一下,思索一會兒才嘆道:「天打雷劈。」
  「不止!我還要你絕子絕孫!」她補了一句。
  果真最毒婦人心……胤祉無語的看著章綺伊,怎麼上一刻還在他懷中的小女人,才不過一轉眼竟成了潑婦一個。
  「絕子絕孫!」無奈之餘,他只好照辦,反正他已不打算走,所以再發幾百個毒誓也無所謂。
  章綺伊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笑,緩緩的將彎刀給收回。
  然後換她驚呼出聲。
  胤社的長手用力的將她給攬近,緊緊圈住她的腰,逼使她抬頭看他,她這才注意到他的神情已從神色自若轉為一臉的陰鬱。
  「下次不準拿著刀在我面前揮來揮去,」他輕柔的話語中有著警告,「不管是為了什麼,都不準!」
  這樣的他使她心中的恐懼油然而生,明明就是一個文弱書生,但是他的力氣好大。
  她想掙脫他的箝制,但卻使不上力,她挫敗的看著他。
  「聽到了嗎?」摟著她腰的手微微用力。
  「你弄痛我了,」她低聲嚷道,「把我放開。還沒進門就對我這個樣,以後你不爬到我頭上來才怪。」
  她的口氣使胤祉就算想繼續發火,一股氣硬是生不出來。
  「你真是不知好歹。」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對她如此縱容,或許是她美麗的容貌還有不矯揉造作的態度吸引住他的心吧。
  「這句話似乎該是我說的。」章綺伊的嘴一撇。
  胤祉不顧葛理哈在不遠處看著,逕自低頭吻住她氣嘟嘟噘得老高的紅唇。
  「現在是你有求於我,對我客氣點。」他提醒她。
  她冷哼了一聲,「總之我不管,你一定要在這裏等我,明天我再來看你,記得,不準走。」
  「我已經說了,我不會走。」他專注的盯著她,「你一定得回去嗎?」
  她看到他的眼神下由得臉一紅,奇怪才認識的他們,為什麼會有難分難舍的情感。
  「當然。」
  「那好,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有武功——」
  他的食指貼上她的紅唇,讓她停了話,既然他要送,她也只好由他了,其實,她也想跟他多相處些時候。
  「三爺?」葛理哈見狀也要跟上。
  「你們不用跟來。」胤祉體貼的拿著大麾披在她的肩上。
  「可是——」
  「我去去就回來。」他說著便帶著章綺伊頭也不回的離開三希堂。

  「你去了哪裏?」
  章綺伊飄飄然的回到家中,章家二老早氣急敗壞的等在大廳裏,一看到她,章霄漢急速的站定在女兒的面前。
  章綺伊露出一個甜笑,「找相公。」
  聽到女兒的話,章霄漢一張老臉霎時漲得紅通通,「聽聽,這像個女兒家該說的話嗎?真是不像話。」
  「別氣了,老爺。」吳氏連忙上前緩頰,她拉住自己的寶貝女兒,「伊伊,還不跟你阿瑪道個歉,等等就要吃團圓飯……」
  「道什麼歉嘛!」章綺伊全然不知大禍臨頭,「是阿瑪自己說的,我找不到男人入贅,所以我出去找了,事實上,我已經找到一個。」
  「胡說八道!」章霄漢啐道。
  「是真的!」
  「那人呢?」
  章綺伊一楞,胤祉送她到街口便與她分道揚鑣,不管她好說歹說,他就是不願跟著她進來拜見兩位老人家。
  「他有事,暫時不能前來。」
  「一派胡言。」章霄漢壓根不相信她,就算她說的是真的,什麼樣的人會隨隨便便就答應入贅,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阿瑪!」章綺伊不悅的一個跺腳。
  「總之我已經跟你表哥說定了,過了年,你就等著嫁人,這事已成定局,你不用再說。」
  「要嫁你自己去嫁!」章綺伊的脾氣硬起來可不輸給章霄漢這個大漢子。「我已經找到我的意中人了。」
  「真是反了,什麼意中人,我看是不知哪來的登徒子吧!」章霄漢不悅的看著自己的妻子,「你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我……」一向遵守三從四德的吳氏被這麼一指責,淚水已經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阿瑪,你少罵額娘出氣。」章綺伊站在母親身旁,「這根本就不關額娘的事,我自己的夫婿由我自己找,有什麼不對?而且我的意中人可不是什麼登徒子,只要你看到他,你便會中意他的。」
  章霄漢被這麼一頂,老臉挂不住,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從小被捧在手心裏的章綺伊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臉頰傳來熱辣辣的感覺,她不覺得痛,只是錯愕……
  「老爺?!」章霄漢的舉動令吳氏嚇了一大跳。
  「阿瑪,你打我?」這好像作夢一樣。
  「誰叫你那麼不像話!」
  「不像話?!」章綺伊難以置信的大吼,「我只是不想嫁給表哥,你就說我不像話?我看你才不像話吧!」
  「你說這是什麼話——」
  她氣憤的一甩手,轉身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裏?」
  「你放心吧!」她頭也不回的嚷道,「等我挑的那個男人忙完了,我就帶他回來給你看,到時你自然會明白,我的眼光比你好不知道幾百倍。」
  「你——」章霄漢一楞,連忙追了出去,但章綺伊疾定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街角。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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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綺伊氣衝衝的走在無人的街道上,此刻家家都正吃著團圓飯,稍後便可見人出來放鞭炮。
  「你怎麼了?」胤祉突然擋住她的去路。
  他神不知鬼不覺的冒了出來,令她著實一楞,他不是個文弱書生嗎?!
  「怎麼不說話?」他看著她,嘴角有笑。
  她連忙回神,「你怎麼突然冒出來,你會武功?」
  「不!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所以沒有注意到我,我從你離家後就一直跟著你。」他用著四兩撥千斤的口氣說,臉上的表情如常。
  她懷疑的看著他,「怎麼我有種被監視的感覺?」
  「你不是說要嫁給我嗎?我關心你是理所當然。」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但總好像有點地方不對勁,她側著頭一臉的困惑,她從不認為自己笨,但一對上他,怎麼腦袋就是不靈光呢?
  「你是要入贅的!」她皺了皺鼻子說。
  他點頭,「那跟我娶你,你嫁我有何不同?」
  她認真思索著,好像沒什麼不同,但又好像不對。
  她搔了搔腦袋,若不是現在太晚,她還真想去問問祝聶蕓,祝大妹子這人不單人美,也比她聰明多了。
  「怎麼我才送你回去,你又跑了出來?」他注意到她臉頰上的紅腫,「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臉色一沉,摸著她的臉問。
  「我阿瑪發了好大一頓脾氣,」說到這個,章綺伊一肚子不悅,「他硬要我嫁給我表哥,你跟我回去,」她拉著他的手往回走,「我阿瑪看到你之後,就會知道你比表哥強上百倍。」
  胤祉不著痕跡的反攫住她,握著她的手腕,「你阿瑪正在氣頭上,我想你就算現在帶我回去也無濟於事。」
  他說的有道理,但是——
  「你若不跟我回去,我也回不去了。」她一臉的苦惱。
  「為什麼?」
  章綺伊只好將事情從頭給說了一遍,說到底,沒把他帶回去,她沒臉回家。
  「如此說來,今日你是回不去,」胤祉聳了聳肩,一臉愛莫能助。「或許該說,沒有我的配合,你就回不去了是嗎?」
  「沒錯!你這個態度該不會是想讓我回不了家吧?」她皺起眉頭,「你不會是還沒過門,就不聽我的話了?」
  聽到她狂妄的口氣,他忍不住發笑。
  「你笑什麼?」她覺得面子挂不住的問。
  「沒什麼。」他還是笑,拉著她往三希堂的方向而去,「放輕鬆點,若真到我入贅你家的那天,我自然什麼都聽你的。」
  聰明人都聽得出來他在敷衍,偏偏章綺伊並不是什麼聰明人。
  「這是早晚的事,不是嗎?」
  「或許,」他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不過,我還沒入贅不是嗎?所以現在——你聽我的!」
  「啊?!」
  章綺伊發現自己已經被拉著往三希堂的方向走,連說不的時間都沒有。
  入夜的空氣有點冷冽,胤祉將她攬近些許,腳步加快。
  不遠處的草叢有聲響,章綺伊注意到了,她並不確定胤祉是否也已發現,她目光機靈的看著四周。
  「看來你的仇人真的不少。」她有些埋怨,「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普通商賈!可能是做生意得罪了人吧!」他輕笑了聲,但笑意並沒有到達他的眼底。
  看來他被她亂了理智,竟然在沒有帶任何隨從的情況下出府,這事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待會兒有事你先走。」章綺伊在他的耳際低語。
  一來是伯他危險,二來是憑他一個文弱書生,若真打起來,他在場只會礙手礙腳。
  要不是情況特殊,他真想把她抓過來狂吻一番,「你得要改改你的習慣了。」
  她正打算開口問他是什麼意思時,一道黑影擋在兩人的面前,看不清來人的容貌,只有一雙陰冷的眼睛直視著兩人。
  「你是誰?」胤祉面不改色的將章綺伊給拉到身後,直挺挺的站在黑衣人的面前問。
  「取你命的人。」黑衣人一個反手露出一支匕首,劃向他的咽喉。
  胤祉神色自若,身軀微微一側閃過對方的招式。
  章綺伊可沒像他那麼沉得住氣,有人要殺她的心上人,她拚死也要護著他,她抽出彎刀,回手抵擋。
  她的再一次自作聰明,讓胤祉譴責的看了她一眼。
  章綺伊留意著黑衣人的招式,根本就沒空理會他,只是推了他一把,將他給推到一旁。
  黑衣人連出數招,招招毒辣。
  她退了幾步暗付,這人敢獨自前來,看來是有所準備,他的武藝比今早城裏遇上的那群人好。
  她應付得有些吃力,只有趁對方下備,幾個移位,順勢扯下他的黑面罩,入目的是個年輕的英俊男子。
  「胤祹?!」胤祉有些驚訝來人的身份,這個年紀不過十八的十二阿哥要殺他?!
  章綺伊因為胤祉的驚呼而略微失神,這使胤祹有機可趁,他的匕首不留情的劃過她的肩頭。
  一時之間,紅色的鮮血向外流出,肩上傳來的灼熱感令她痛得幾乎昏厥。
  她退了好大一步,跌進了胤祉的懷中。
  「快走!」在闔上眼前,她對胤祉說。
  「該死!」看到眼前這一幕使胤祉震怒。
  他將章綺伊輕放在地上,以手上的扇子直攻胤祹。
  胤祹躲過幾招,突然被一掌打中胸口,使他吐了口鮮血,他狼狽的閃過再來的第二掌。
  胤祉並不打算殺他,只想活捉他,有些事他得要問清楚,為何一向不加入太子爭奪戰的胤祹會出現在這裏,還擺明了要對他不利。
  胤祹知道自己處於下風,連忙逃逸而去。
  胤祉原本打算追過去,但看到章綺伊昏迷過去,只好放棄,他將她抱起,疾步往三希堂的方向而去。
  「撐著點!你不會有事的。」
  她吃力的睜開眼眸,他焦急的模樣映入她的眼簾,她想說話,但肩膀的痛楚使她必須咬牙忍住呻吟,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再次昏了過去。

  「姑娘,你醒了!」
  章綺伊張開眼,入目的是位有著慈祥面容的老者。
  「你……」章綺伊印象中沒見過眼前這個老者,她想坐起來但肩上傳來的疼痛使她低呼出聲。
  「你可以叫我張老爹,你快躺好,可別讓傷口再裂開。」老者著急的要她躺下,他可擔不起再讓她受傷一次的責任。
  這幾日,這姑娘昏迷不醒,誠親王可把他這把老骨頭給折騰死了。
  老者原是告老還鄉的禦醫——張全隆,說被十萬火急的請來救治重傷的章綺伊,可能是客氣點了,他根本就是半夜給拉下床,架過來三希堂的。
  在他印象中,胤祉是個沉穩的阿哥,從沒見過他如此狂亂的模樣,照這個樣子看來,當年那個狂騖不馴的三阿哥已經動心了。
  「我去通知三爺!」張全隆從椅上站了起來,正打算出去,門卻被人從外頭打開來。
  「三爺,姑娘醒了。」
  胤祉眉頭的陰鬱因為張全隆的一句話一掃而空,他越過他,直奔床前。
  「你也該醒了。」他一身紫衣,也不顧有他人在場,硬是將她給攬進懷裏。
  章綺伊痛呼一聲。
  「三爺,」張全隆臉色微變,「這姑娘還受著傷呢!」言下之意是要胤祉動作輕柔點。
  「我明白。」胤祉放輕了自己的手勁,但依然抱著她。
  「姑娘應該沒什麼大礙了,小的先下去,若有事——」
  「你下去吧!」沒等他說完,胤祉便打發他定。
  張全隆退了出去。
  「你真是沒有禮貌!」章綺伊的聲音有些虛弱,這樣的自己連她都覺得不習慣,「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的救命恩人應該是他!他對她搖了搖頭,吻了吻她的紅唇。
  「武藝不精就別學人家強出頭!」他離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語氣有些譴責。
  「你說什麼?」章綺伊不服氣的瞪著他,「誰說我武藝不精?」
  「不用人說,你現在躺在這裏就是最好的證明。你昏迷了三天,我都快急瘋了。」
  她不由得一時無語,最後嚴厲的瞪著他,「你別忘了,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別人手上了。」
  她果然十分的自以為是,既然她高興將他當成一個弱者,他也無意去點破。
  「總之我不準你再以身試險。」
  他竟然三番兩次對她用「不準」兩個宇,這等自傲真令人氣憤。
  「你少對我不準這、不準那!」她不悅的瞪視著他。
  他看出了她的氣憤,卻不打算順著她。
  看著他一臉堅決,她更是不平。
  「你才醒過來,就有精神跟我嘔氣,看來你傷得並不重。」他的擔憂因為看到她的活力而減輕不少。
  「我本來就沒什麼!」明明傷口痛得要死,但她嘴硬的不承認,嘟著一張嘴背對著他躺了下來,「打出娘胎,沒看過這麼不懂事的贅婿。」
  她嘴巴是這麼說,但實際上,她壓根就不曉得一個入贅的夫婿該是什麼樣子。
  因為她也沒見過,只是自以為是的認為,男人既然入贅,就該變得跟女人一般「三從四德」。
  看著她僵硬的身軀,他不由得一笑,順勢跟著她躺下,從背後輕摟住了她,吻著她的頸項。
  她有些訝異的察覺貼上來的男體。
  「放開我,你壓得我的肩膀很痛!」她的臉不自覺的紅了,慶幸背對著他,沒讓他發現。
  「說謊!」他已經盡可能不碰觸到她的傷口,他吻了吻她的發際,把玩著她的發絲,「下次不準再這麼嚇我。」
  又是「不準」,一翻白眼,這次她根本就不想理會他。
  這麼跟個大男人躺在一張床上似乎不智,但她早就心屬於他,想想似乎也沒什麼不妥,而且他抱著她的感覺很舒服。
  「再睡會兒吧!」他環抱著她柔聲說。
  他這麼抱著她,她怎麼可能睡得著,不過事實證明,她真的太虛弱了,沒多久,就沉沉的睡在他的懷抱之中。

  章綺伊在接受悉心的照顧下逐漸康復,她依然夜夜與胤祉共枕,兩人親密的就如同老夫老妻似的。
  三希堂裏的下人不多也不多話,對胤祉總是一副又懼又敬的態度,有時她還真懷疑,胤祉真如他所言,是個來自京城的普通商賈?
  「你到底什麼時候跟我回家?」她右手托腮坐在花廳裏,看著坐在書案後的胤祉問。
  「過幾日再說。」一成不變的答案再次出自他的口中。
  章綺伊站起身,不悅的站定在他的面前,「你是在敷衍我嗎?」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露出一個淺笑。
  她低下頭,發現書案上攤著一幀治河圖。
  「你為什麼有這個東西?」她難掩好奇之色。
  「沒什麼,看看罷了!」說著,他將卷宗給收起。
  什麼樣的人會有這種東西還只為了「看看」?她側著頭打量他,不過此刻她對這一點興趣也沒有。
  「你到底要忙到什麼時候?」她拉著他的手不停的搖晃。
  「就快了、就快了。」他以忙碌為由,拒絕她前去章家,但看來這個理由已經不能取信於她。
  「你該對自己有信心一點,我阿瑪、額娘一定會喜歡你的。」
  胤祉聞言,忍不住對她挑了挑眉,敢情她大小姐以為他不跟她回去,是因為「自卑」嗎?
  「相信我,」她一臉的誠懇,「真的!」
  「我相信你。」忍著笑,他一臉認真的回答。
  章綺伊雙眼一亮,「這麼說,你願意跟我回去了?」
  「過幾天再說。」
  她的臉因為他的回答而垮下來。
  「別這樣!」他低頭吻了吻她,「等你傷好一點再說,我可不想背上一條沒將你照顧好的罪名。」
  「可是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啊!」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她動了動自己的左肩,但牽動到傷處仍使她的眉頭微皺。
  胤祉見狀,連忙制止了她的動作,出聲斥責,「你這個笨蛋,到底有沒有腦袋?」
  聽到他的話,她不滿的想要回嘴,不過抬頭看到他擔憂的神色,話又吞了回去。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衝動了點。
  「若是傷口再裂開怎麼辦?」他解開她的衣物,審視著她的傷口。
  「再讓你照顧嘍!」她答得很流利。
  「你……」無奈之餘,他只有搖頭嘆息的份。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溫熱的氣息罩著她,舌頭竄入她的口中。
  她也柔順的回應著他,經過這些時日,她早已習慣兩人之間的親昵。
  胤祉重喘了一聲,微微一扯,讓她整個人壓在他的身上。
  她有些不自在的低頭看著他,兩人現在的動作有些曖昧,但他一點都沒有放開她的打算。
  「這樣不好吧?」她的口氣有些遲疑。
  「我倒不覺有何不好。」他粗聲的低喃,大手探進她的衣襟。
  「胤祉……」她的手反握住他的。
  他一點也不在乎她微弱的反對,逕自吻上她,她被他的動作惹得意亂情迷,只能依偎在他的懷裏,讓自己成了他的女人。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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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裏,背對著她的是個瘦高的藍衣男子。
  章綺伊緩步走進廳裏,原本她是不用出來招呼的,只不過胤祉外出,而總管說有客人到,讓人空等似乎不太禮貌,所以她只好來了。
  「這位公子……」
  對方轉過身,入眼的容貌使章綺伊驚為天人,這麼俊美的男人還真是前所末見,胤祉俊歸俊,卻少了對方那一股陰柔的氣息。
  來人對她露出一個淺笑。
  「在下恪靖,不知姑娘——」
  「章綺伊。」這個叫恪靖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正如同他的外貌給人一股柔弱的感覺。
  「章綺伊。」恪靖喃念著這個名字,不客氣的在她的身旁打轉,一雙眼審視的看著她。
  章綺伊不解的看著他的動作。
  驀然,恪靖貼向她,柔美的五官完全放大的映入她的眼簾,她嚇了好大一跳,下意識的推了他一把,自己則退了一大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恪靖踉蹌了下,差點跌個四腳朝天,穩住自己的身軀,定了定心神,沒料到這看似柔弱的姑娘手勁竟然這麼大。
  「你為何在此?」恪靖大剌刺的越過章綺伊,坐上大廳的主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這可有趣了,看來這個民女在此出現一定代表著某些事,長華留連江寧不返,看來原因不單純。
  這質問的口吻使章綺伊皺起了眉頭,這算什麼?喧賓奪主嗎?
  「你又是誰?」她的口氣也不客氣了起來,「來幹麼的?」
  她這一反問,反而使恪靖楞住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像個孩子似的拍了拍手。
  「好玩、好玩。」他手舞足蹈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關我何事?」恪靖的樣子好像她是個呆子似的,章綺伊皺著眉,不馴的回話。
  「我是誰對你而言可大大有關係。」
  她不認為,章綺伊冷哼了聲,「你是胤祉的朋友是嗎?他有事出府,你改日再來吧!」
  「你別走啊!」看她打算離開,恪靖連忙擋住她的去路。
  這樣真性情的女子不錯,但這樣的真性子可能無法在明爭暗鬥的宮庭裏生存,若長華真鍾情於她,可能有點麻煩。
  章綺伊沒料到恪靖會突然擋住自己,差點撞上去,她連忙收回跨出的腳,有些惱怒的看著恪靖。
  「你還有事嗎?」她已經盡可能放柔自己的語氣,但對這個顯然不太禮貌的家夥,她實在不想多花心思。
  「別生氣,」恪靖手中的扇子輕佻的抬了抬章綺伊的下巴,「不過是逗著你玩罷了。」
  這個登徒子!章綺伊一個反手將恪靖的手給折到背後。
  「好痛啊!」恪靖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你這個該死的刁民,快放開我,我的手快斷了。」
  自己不過是好玩,逗逗她罷了,沒想到這個平民女子如此開不起玩笑?她的手快要斷了。
  章綺伊皺眉看著已經單膝跪在地上的恪靖,意外的發現他——哭了!
  她見狀,立刻將手一鬆,讓他跌坐在地上。
  「這樣就哭了,你還是不是男人啊?」看著哭得柔腸寸斷的他,她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內疚。
  「誰跟你說我是男人啊!」恪靖一抹淚水,她的手好痛,真不知長華是從哪裏找來這個女人的。
  好歹她也是當今聖上的四公主——和碩恪靖,是金枝玉葉,今天竟然在這裏被個刁民欺負。
  看著恪靖坐在地上耍賴,章綺伊一楞。
  她懷疑的蹲了下來,仔細的打量那哭得梨花帶淚的臉龐。
  「你是女的?」久久,她才試探的問。
  恪靖委屈的點著頭。
  「對……對不起。」章綺伊吞吞吐吐的說。
  「來不及了啦!」恪靖踢了踢腳。
  看到她這麼孩子氣的動作,章綺伊嘆了口氣,連忙將她給扶起,若早知道她是個女的,她會對她客氣一點的。
  「你沒事吧?」
  「手很痛!」恪靖嘟著嘴道。
  章綺伊連忙看了看她的手,應該沒什麼大礙才是。
  她瞄了做男裝打扮的恪靖一眼,縱使穿著男裝還是難掩她的花容月貌,她是來找——胤祉的!她在心中揣測起恪靖的身份。
  恪靖坐在椅子上啜泣。
  「你別哭了,我已經道過歉了,不是嗎?」
  「道歉就能了事嗎?」恪靖任性的說,「我要誅你九族。」
  這麼大的口氣!章綺伊對天一翻白眼,「對不起!」
  「你還不求饒嗎?」恪靖困惑的看著她,她說她要誅她九族,她竟然臉色變部不變。
  「我求饒,你就不哭嗎?」
  恪靖側著頭看她,有點搞不清楚現在的情況,她只好楞楞的點點頭。
  章綺伊見她點頭,也不遲疑,「請你饒了我,不要再哭了。」
  恪靖驚得忘了掉眼淚,她再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啊?我說,我要誅你九族耶!」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可以肯定你沒有那個能耐誅我九族。」章綺伊不甚在乎的說。
  恪靖好奇的打量著她,最後嘆了口氣,「長華什麼時候回來?」
  「長華?」章綺伊聞言一楞,這裏可沒有一個叫長華的人,「我以為你是來找胤祉的。」
  「我是啊!」恪靖不耐的說,「長華就是胤祉!他是後來才改名叫胤祉的。」
  眼前這個女子口氣中透露出對胤祉的熟悉使她惴惴不安。這胤祉該不會是騙了她吧?
  「你是他的誰?」章綺伊索性挑明的問。
  「我是他的——」恪靖一頓,一時玩心大起,就當是罰罰她這麼對待她這個金枝玉葉好了,「未過門的妻子。」
  章綺伊聞言,臉色一變。
  「我從京城來找他,想看看他為什麼留連在此不願回京?」恪靖一臉精明的看著章綺伊,「不過現在我可知道他為什麼不想回去了。」
  她的暗示使章綺伊的臉色更白。這該死的男人!淚水不自覺的在她的眼眶之中打轉。
  「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章綺伊的臉色一斂,口氣冷酷的回答,「我不過是為了救他而受了傷,借住在這的,我現在就走。」
  「走?!」這下臉色慘白的人換成恪靖,她只是開開玩笑,可不是要她走,若她真走了,她可能會被長華大卸八塊。「去哪?」
  「從哪來就回哪!」她面無表情的越過恪靖,頭也不回的走向一直與胤社同住的蒼震軒,要走可以,可好歹要拿回自己的彎刀。
  「喂!」恪靖急急的追了出去,在回廊撞上了一堵肉墻,她呼痛的撫著自己的鼻子,真不知道今天是走什麼衰運。
  胤祉眼明手快的扶住她,一得到恪靖到來的消息,他就連忙趕了回來,只希望這個一向口沒遮攔的皇妹別胡亂說一通。
  「急急忙忙要去哪裏?」
  「那個、那個——」恪靖指著章綺伊消失的方向。
  胤祉不解的轉過身,就見章綺伊的衣角消失在轉角,他惡狠狠的瞪了恪靖一眼,放開她,打算等會兒再來收拾她,然後急急跟了過去。
  恪靖的嘴一撇,不過開開玩笑罷了,也這麼嚴重嗎?她的眼角瞄到正打算開溜的葛理哈。
  「諳達!」恪靖熱絡的喚了聲。
  葛理哈雖然一直跟在胤祉身邊,但因為騎射功夫很好,所以便被皇上安排,成了教導幾位公主騎射的壓馬大臣。
  只不過葛理哈還是喜歡跟在胤祉的身旁,於是皇上只好讓他回到胤祉身邊服侍,而現下,恪靖正好可以利用他打聽、打聽胤祉跟章綺伊的韻事,她對這種事最感興趣了。
  葛理哈聽到恪靖的叫喚,縱使再怎麼不情願也得停下腳步。
  這個四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刁鑽,在京城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叫住他,肯定是不會有什麼好事的。

  胤祉眼明手快的擠進章綺伊正要闔上的門。
  章綺伊怒瞪著他,沒想到他這麼不識相,在她氣頭上時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聽我說——」
  「我什麼都不要聽,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她打斷他的話,「你真是騙得我好慘,明明就有未婚妻了,還跟我糾纏,你真是該死。」
  胤社為章綺伊的話感到意外,看著她的淚,他不由得一驚。
  「未婚妻?!什麼未婚妻?」
  「那個在大廳上的男子——不,她是女的,雖然打扮成男的,但她是女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
  「我知道,恪靖女扮男裝,」胤祉強裝冷靜,「她跟你說了些什麼?」
  「說了我該知道的事。」她啜泣的回答。
  「什麼?」胤祉心中已經幻想著將自己的妹妹給宰割的畫面。
  「她是你未過門的妻子。」章綺伊憤懣的一拳打向他。
  胤祉只能抱著肚子痛呼出聲,她若不改改自己的脾氣,早晚會將他給打死。
  他伸出手攔住她打向他的第二拳,慶幸自己早有先見之明,將她的彎刀給收了起來。
  「恪靖是這麼跟你說的嗎?」
  「對!」
  右手被捉住,她又揮動左手,但還是被他給捉住,最後章綺伊的兩手都被緊握在胤祉的手中。
  她掙脫不開,只能拿著憤恨的淚眼看著他。
  「她不是我什麼未過門的未婚妻。」胤祉不悅的說,「她是我妹妹。」
  「騙人!」章綺伊啐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這麼蹩腳的謊言也拿來誆騙我!」
  「騙……」胤祉的臉色一沉,「我可沒那麼大的興致拿這個騙你。」
  他一點都稱不上溫柔的拉著章綺伊走出房門。
  「做什麼?」章綺伊拚了命的想掙出他的掌握,「不用你趕我,我自己會走。」
  「該死的,給我閉嘴。」他火大的瞪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好像巴不得將她給殺了,所以她不自覺的噤口,心中不禁覺得委屈,明明是他有錯在先,竟然還這麼對待她。
  「恪靖,給我滾過來。」一看到恪靖的身影,胤祉一點都不客氣的吼道。
  原本纏著葛理哈不放的恪靖一聽到身後的聲音,身軀明顯一僵,想也知道長華來找她算帳了。
  「還不滾過來。」胤祉大如洪鐘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又不是球,怎麼滾啊!」恪靖硬著頭皮回嘴。
  胤祉的大眼一瞪,這使得恪靖一驚,不敢再要嘴皮子,乖乖的走向前。
  「說!」胤社怒目瞪視她。
  絞著自己的手指,恪靖裝傻。
  「恪靖!」胤祉神色陰沉的恐嚇她。
  「好嘛!」恪靖十分清楚自己真惹火了他,於是小聲的承認,「我不是他的什麼未過門妻子,我只是跟你開個小玩笑,其實我是他的妹妹。」
  章綺伊懷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看著。
  「我真的是他的妹妹,」恪靖怕她不相信,忙不迭的保證,「真的!就算不是,我也不可能嫁給他,又不是瞎了眼才會挑上他……」看到胤祉倏然瞇起眼,她立刻閉上嘴。「就是這樣。」
  章綺伊看了胤祉一眼。
  「不會還是不信吧?」他已經有些不悅了。
  章綺伊看到他眼眸透露出的譴責,忙不迭的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不準移開眼!」他大手攫住她的下巴,逼使她仰頭看著他,「你還欠我一個道歉吧?」
  章綺伊逃不開他的掌握,只好在他更火大之前說道:「對不起,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的誤會你。」
  「就這樣?」
  「不然你還想怎麼樣?」她看到他瞇起的眼,不由得心生不安。
  果然,狂妄如他突然吻住她的唇,狠狠的狂吮著。
  胤祉的舉動使恪靖看傻了眼,她三哥……她真懷疑自己看錯人了。
  稍後胤祉放開章綺伊,滿意的看著她迷醉的神情和紅通通的雙頰,他摟著她的動作滿是柔情,不過一對上恪靖,他的眼神倏然變冷。
  「你打扮這不男不女的模樣來做什麼?」
  恪靖看著久違的兄長,對他這麼大的差別待遇有些吃味。
  「這麼久不見,還那麼喜歡欺負人!」他的口氣滿是指責。
  恪靖不服氣的說:「我也不是存心要欺負她的,只不過是她弄痛了我的手,我說要誅她九族,她竟然跟我裝瘋賣傻,這個傻丫頭,你從哪帶回來的啊?」
  「我不是傻丫頭!」瞪了恪靖一眼,章綺伊不悅的說。「你才不正常,亂開玩笑,動不動就說要誅我九族,我看,我先殺你全家再說。」
  恪靖聞言倒抽一口冷氣,她竟然說要殺她全家,這真是大不敬、大不敬,她正想出口指責,但胤祉仰頭大笑的舉動令她忘了她要說什麼。
  自她有記億以來,她從來沒有見過他笑得如此開心。
  「三哥?」看到他的笑,恪靖不由得唇角上揚,她看著一臉莫名其妙的章綺伊,大概了解是怎麼一回事,這或許也是為什麼她追問葛理哈,葛理哈不願告訴她的原因,「你不知道我三哥的身份?」
  「什麼身份?」
  胤祉的笑聲驀然打住。
  「什麼身份?你怎麼不說了?」章綺伊覺得不對,忍不住追問。
  恪靖聳了聳肩,口氣無辜的說:「也沒什麼,只不過——他在京城可是個出了名的騙子。」
  「騙子?!」章綺伊的臉色一變。「你是騙子?」
  「我不是!」胤祉快瘋了,「恪靖!」他壓抑的口氣裏有著氣憤。
  「對啊!騙子,」恪靖一點都沒有把胤祉的怒氣給看在眼裏,「專騙無知的少女心。」她擊了擊掌,「好了、好了,快來個人帶我去我的房間,奔波了好些天,我需要梳洗一番。」
  「恪靖!」胤祉想一把抓回自己調皮搗蛋的妹妹。
  「你給我停!」章綺伊拉住想要走開的他,「我記得你說過,你不是個處處留情的多情種。」
  「我確實不是。」胤祉一本正經的表示。
  她看著他的目光有著懷疑,「可你妹妹的言下之意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她胡說八道!從她進三希堂至今,你有聽她說過什麼正經的話嗎?」
  「我不知道!」她推了他一把,「你最好對我從實招來,不然我今晚可不準你回房。」
  他長手一伸打算捉住她,誰知道撲了個空。
  這真是該死,他追上去,就見她的衣擺消失在轉角,不準?這丫頭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偏偏他還拿她沒轍。

  若眼神能殺人,她不知道死幾百次了。
  恪靖一頓晚膳下來,就見胤祉不善的目光不停的飄向她。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皇兄在氣些什麼,但她一點都不以為意,反而還很自得自己弄皺的一池春水。
  「小嫂嫂,多吃點東西!」她甜滋滋的叫喚著章綺伊,「真是對不起,方才在廳裏對你那麼不禮貌。」
  「不!」章綺伊連忙陪笑,「我也有錯的地方。」
  「你就算有錯,現在也沒錯了。」
  胤祉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這個皇妹不知道又要搞什麼鬼。
  「跟著我三哥真是難為你了。」
  章綺伊的動作一頓,不解的目光飄向恪靖。
  「你就這麼沒名沒份的跟著他,可是會吃虧的。」就見恪靖神色自若的用著膳,一張嘴吐出來的話盡是具有殺傷力。
  章綺伊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名份是我給他,不是他給我。」
  恪靖聞言一楞,「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要入贅我家。」
  要不是口中的飯已入喉,她現在一定會顧不得什麼禮數的把飯給噴出來。
  「我是不是聽錯了啊?」恪靖一臉的愕然。
  「沒有!」章綺伊肯定的重復了一次,「他要入贅我家。」
  恪靖的目光飄向不自在的胤祉。
  「這是真的?!」
  「不關你的事!」胤祉拿出做兄長的威嚴,「我還沒問你怎麼跑來了,你倒是先給我制造一大堆問題。」
  恪靖笑了笑,「我跟五哥來的。」
  「胤祺?」胤社思索了一會兒,「人呢?」
  「進了宿遷,他便看上一個姑娘,去追人家了。」
  「胤祺?!」胤祉不相信,這個一向穩重的兄弟怎麼有可能會被美色給迷得團團轉?
  「沒錯!我說的就是胤祺。」恪靖的嘴巴一撇,「一個個見色忘義!這樣大清王朝哪還有將來。」
  「恪靖!」胤祉的語氣有著警告。
  「她說要殺了我們全家你不生氣,現在我不過說大清沒有將來,你就發火了啊!」她俏皮的看著自己的兄長,「你也太偏心了吧!」
  「你——」胤祉一時語塞。
  「恪靖,你喚我小嫂嫂,那在京城裏是不是還有許多小嫂嫂?」
  眨了眨眼,恪靖瞄了胤祉一眼。
  胤祉的眼神一冷,似乎在知會她,若是胡說八道不會輕饒她。
  「是有幾個,」恪靖絲毫末讓惡勢力給嚇倒,「不過那也不算什麼,反正人不風流枉少年,小嫂嫂,你應該很明白這一點吧!」
  「不!」章綺伊瞪了胤祉一眼,好一個自稱只鍾情於她的大騙子,「我一點都不明白!我吃飽了,你慢慢用。」
  「伊伊!」胤祉的叫喚當然得不到任何回應。
  「我也要回房了!」見胤祉一雙眼好似要射出眼刀殺了她似的,恪靖連忙站起身就想逃走。
  胤祉一伸手就輕而易舉的把她給拎回來,「我警告你,別沒事找事做,不然我要你好看!」
  「放開我啦!」恪靖一雙腳不停的踢著,她的一群哥哥們都是野蠻人。
  「這次回宮,我就奏請皇阿瑪把你給嫁到蒙古去。」
  「你敢!」
  「你可以試試看。」他將她給丟在一旁,氣憤的離去。
  恪靖現在沒空把他的話給放在心上,她忙著去看好戲,她倒想看看一向正經八百的三皇兄怎麼安撫一個盛怒的姑娘家。
  只要一想到方才所見的那個熱烈的擁吻就足夠讓她臉紅心跳了,她還想多看看那些養眼的畫面。
  「公主,」葛理哈一看到恪靖出現,便擋住她的去路,「三爺有令,請公主用膳後回景陽軒休息。」
  想也知道是不讓她去看好戲,恪靖的眼睛轉了轉,「可是,諳達——剛用完膳,我想走走!」
  「時候已經不早,公主可以回景陽軒慢慢走。」對這個任性的四公主,葛理哈用著一成不變的態度應付。
  恪靖不悅的瞪著他,葛理哈一動不動的杵在她的面前,最後她只有氣憤的一個跺腳,乖乖回到自己的房裏去。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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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祉回到蒼震軒就見房門深鎖,他抬起手,敲了敲。
  「伊伊!開門。」
  「不開!」她悶悶不樂的聲音從房內傳來。
  「開門!」他捺下性子又喚了一聲。
  「不開!」這次她根本就是用吼的拒絕了他。
  他一楞,「你再不開,我生氣了。」
  「氣死你最好,」她不悅的嚷道,「你以為全天下只有你會生氣嗎?」
  深吸了口氣,他大手一個用力,直截了當的將門給劈成兩半。
  巨大的聲響讓章綺伊嚇了一大跳,她從內室走出來,就見胤祉面不改色的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走了進來。
  「你把門……」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地上分屍的門板碎片,她失去了聲音。
  「不準把我關在門外!」他走近她。一臉的陰鬱告訴她,他真的已經動怒了,先是方才打了他,現在又將他關在門外,再不教她一點規矩,她還當真會爬到他的頭上。
  她看著他的表情,不自覺的退了一步,但立刻要自己揚起下巴,「憑什麼對我說不準?」
  「憑你是我的!」他霸道的攬過她,低頭吻住。
  她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下一刻唇就被他封住,她不悅的捶著他的胸膛,她還在生氣,他竟然還敢吻她。
  「不要!」她想推開他,但他的力氣明顯勝過她許多。
  「你不能拒絕我。」不自覺的,他又流露出一股王者的優越。
  聽他的口氣就知道,他這個人很少被人拒絕。一這麼想,她氣憤的用力咬了下他的唇。
  他沒料到她會有這麼孩子氣的舉動,放開了她,撫著自己被咬痛的唇,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你咬我?」
  「對!」她得意的看著他,「我不介意再多咬幾下。」
  他的眉一揚,他該生氣,但他沒有,一絲戲謔滑過他的眼底,他長手一伸又把她給抓了過來。
  「你幹麼?」她不喜歡他現在臉上的表情,好像有什麼陰謀似的。
  「你說呢?」在她莫名的當口,他突然咬了下她的臉頰。
  他的動作嚇到她,萬萬想不到他會突然來這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反應,只有張大眼睛瞪著他看。
  看到她的表情,他笑著用鼻尖磨蹭她的臉頰。
  這般的親密使她紅了臉,但這可不代表她忘了恪靖所說的字字句句,她的拳頭落在他的肩頭。
  他微皺眉,又打他——他真是難以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麼一天,隨意任一個女人打罵。
  「老實招來,」雖然整個人還被他給鎖在懷裏,但她還是盡力的拉開兩人的距離,反正聊勝於無,「你到底有多少女人?」
  「過去的事,計較幹麼!」他標準四兩撥千斤的口吻,「恪靖那丫頭一向看不得天下太平,她的話聽聽便算了。」
  「是嗎?」她實在不怎麼相信他,畢竟就憑他的長相,她相信圍在他身旁的鶯鶯燕燕肯定不少。
  「你不該懷疑我的話。」他的語氣有些氣惱,鮮少有人敢質疑他的話,偏偏她三番兩次這麼做。
  「又是不該,又是不準的,你到底是什麼投胎的?那麼自大,以為全天下都得聽你的嗎?別忘了,」她的手毫不客氣的戳著他的胸膛,「你以後可是要入贅我家的——章羅氏。」
  章羅氏?
  敢情這是在稱呼他?胤祉一翻白眼。
  他吻住她的唇,吸吮著她的甜蜜,這輩子他是不可能入贅她家,但她也別想逃開他的懷裏。
  若是以前,他一定會對男子如此眷戀一個女子感到嗤之以鼻,但現在,他卻成了這樣的人,不過他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好,除了橫在他們兩人之間的身份問題——
  一思及此,抱著她的手一緊,這或許也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所在。他粗重的氣息吹過她的耳際,大手不安份的撫著她的身軀。
  她心跳的厲害,目光不自覺的飄向被他打壞的門——
  「這門……」
  「沒人敢進來的!」看穿了她的憂慮,他打橫的將她給抱進內室,將紗帳放下,關住了裏頭的旖旎。

  「三爺,李公公來了。」
  胤祉半躺在躺椅上,打量著正在寫字的章綺伊,聽到葛理哈附耳所說的話,臉色微變,但隨即恢復正常,他的手一揮,葛理哈退了下去。
  「有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她還是捕捉到了胤祉細微的臉部變化。
  「沒有。」他親密的從她的身後摟住她,「只不過京城裏有位故人來。」
  她站直身軀,側頭看著他,「那還不去?」
  「我馬上回來。」他吻了她一下,便轉身離去。
  一出房門,他的臉色微沉,腳步不自覺的加快了些許。
  「見過三阿哥。」
  一見胤祉的身影,李公公連忙跪了下來。
  「起來吧!」胤祉疾步越過李公公,坐至主位。
  他的緊繃其來有自,這個李公公是皇宮總管內務府的都領侍,長年服侍在他皇阿瑪左右,而且根據大清律法,太監非奉差不許擅出皇城,而今李公公出現在宿遷一定有事。
  「小的是傳萬歲爺口喻,請三阿哥暫且不得回轉京城,在宿遷等候,迎接聖駕。」
  胤祉的臉拉了下來,「該死。」
  「小的惶恐!」李公公忙不迭的跪了下去。
  胤祉瞪了他一眼,「起來吧!我又不是說你該死。」
  李公公爬了起來,看著胤祉,這誠親王的脾氣一向陰陽怪氣,一個不小心,他還真怕人頭落地。
  「那三阿哥——」
  「我會在這等著。」胤祉冷冷丟下一句,火大的起身,「公公可以回去覆命了。」
  「喳!」李公公低垂著頭,惶恐的說。
  「三爺?!」葛理哈見胤祉出了大廳,連忙迎了上來,他當然知道李公公到此一定出了什麼問題。
  「皇阿瑪知道我下江寧。」胤祉一臉的嚴肅。
  「這……」葛理哈聞言臉色一變。
  這次他們主樸一行數十人下江寧,使了手段,羅織罪名殺了個親王,若這事東窗事發,可難逃淩遲處死命運。
  「那三爺——」
  「無妨!我們做得很俐落,就算皇阿瑪懷疑也沒有證據,」胤祉臉上堅毅的神色未變,「而且有事的話,有我擔著。」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只不過現在……胤祉遠遠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向他而來。
  「不是說有朋友來嗎?」章綺伊好奇的問。
  他露出一個微笑,「走了。」
  「走了?!」她有些驚訝,「這麼快?」
  「不過是替我家人從京裏捎個口信來。」胤祉的口氣顯得雲淡風清。
  他伸出手替她撫開被風吹到頰旁的秀發。
  章綺伊眼尖的看到不遠處一探頭探腦的老者。
  「那是誰?」印象中她不記得府裏有這麼一個人。
  胤祉微側過身,認出是李公公,不由得臉一沉,「還不滾!」
  「喳!」李公公連忙離去,一眼都不敢再看胤祉。
  三阿哥對個姑娘這麼溫柔體貼的模樣,他可是前所未見,可萬歲爺已經幫三阿哥選了寶元郡王府的繪棈格格為福晉,就連大婚之日都挑好了……
  不過他李公公在宮中打滾多年,很明白什麼時候說什麼話,在這個時候,反正當什麼都不知道,立刻走人肯定不會出錯。
  一思及此,他的步伐越發加快,出了大門口,坐上馬車,快速的離去。
  章綺伊側頭打量著胤祉,她已經好一陣子沒有看到他流露出這麼狂妄的一面,現在看了還真覺得不習慣。
  「若你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我鐵定把你給閹了。」
  聽到她的話,葛理哈忍不住對天一翻白眼,這丫頭還真是口沒遮攔,盡會胡言亂語,偏偏三爺還挺縱容的,若是平常人,她早不知道因為說了不敬的話,死了幾百次了。
  他見胤祉主子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不由搖頭,這算什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嗎?
  見到主子示意他離去,他立刻轉身,巴不得來個眼不見為凈,他們親密的樣子令人感到肉麻。
  「你到底什麼時候要跟我回家?」章綺伊忍不住舊事重提。
  「再過一陣子吧!」
  她皺眉,又是同樣的回答,轉眼春天都來了,離家那麼久,她阿瑪、額娘肯定擔心極了。
  「前些日子我不是叫你寫封家書報平安嗎?」他把玩著她的頭發問。
  她點頭,「是這樣沒錯,但是——」
  她不出現,她阿瑪、額娘就算看到信也不會真正心安,這就是天下父母心。
  「讓我自己回去一趟吧!」
  「不準!」他沉下了臉,他擔心她就此一去不回,他可沒忘了她家裏還有個等著跟她成親的表哥。
  又是不準!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真是個霸道的家夥,不跟她回去,又不準她回家。
  「別生氣。」胤祉用臉頰摩挲著她的額頭,以柔情瓦解了她的怒氣,相處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知道她這吃軟不吃硬的個性,所以放低姿態絕對沒有錯。
  「我可以不生氣,」她抬頭看著他,語氣中有著深深的眷戀,「但你一定得陪我回去一趟。」
  他笑了笑,點點頭。
  有了他的保證,她稍微放下了心,不知為何,隱約覺得他似乎有事情瞞著她,但問他,又問不出所以然,她只希望自己所愛上的不是個太復雜的人。

  葛理哈站在蒼震軒外的梅林裏,不敢打擾正在裏頭歡愛的兩人。
  一直等到屋裏的聲響停下,他才敢上前敲門,他不自在的站在花廳裏,對著內堂喚了聲。
  「三爺!」平時他不會這麼不識趣,貿然打擾胤祉與章綺伊歡愛的時間,但今天情況特別。
  「有事?」隔著屏風,胤祉懶懶的聲音傳來。
  「是關於十二爺的。」
  胤祉聞言,身軀一僵,飛快的起身穿衣。
  「怎麼了?」章綺伊不解的看著他。
  「沒什麼。」他將衣物給穿戴妥當,飛快的吻了她一下,「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這般神神秘秘不禁令人心生疑竇,但章綺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柔順的點了點頭。
  胤祉頭也不回的離去。
  他前腳才走,章綺伊後腳就爬了起來,飛快的將衣物給穿好,跟了出去,她倒想看看他三更半夜在搞什麼鬼。
  胤祉主樸兩人消失在三希堂的後花園,她很少到這裏走動,沒想到這裏還有棟不起眼的小房子。
  她好奇的跟著兩人定了進去,有條階梯通往底下的地窖。
  陰暗的四周只有些許的火光,給人一股陰冷的感覺,住在三希堂一段時日了,她還不知道這裏有這麼一個詭異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的不發出聲響,隱約之間聽到有人低聲交談——
  胤祉背對著她,看著地窖底端一個被綁著的男人。
  她一眼便認出了他。
  章綺伊的手不自覺的摸著自己的肩膀,肩上的傷已經痊愈,但那股刺痛至今仍令她難忘。
  胤祉低沉的語調令她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但他僵硬的身軀顯示他正在克制自己的脾氣。
  「你的小情人來了。」被綁著的男人注意到鬼鬼祟祟的章綺伊。
  胤社聞言,飛快的轉過身,他看著她,就見她這麼一個太冷天,穿著單薄的衣物跟著他來到這裏。
  他的眼底閃過憤怒,她總是不將他的話當成一回事。
  「來做什麼?」他的聲音很冷。
  章綺伊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先是一楞,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我只是好奇——」
  「好奇!」他疾步走向她,用力的將她給推進葛理哈的懷裏,「把她帶回房裏,沒我的命令,不準讓她出來。」
  她傻眼,「你說什麼?」
  「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這次他真的動怒了,「回房去。」
  「你憑——」
  他的目光使她的話硬生生的吞回肚子裏。
  「伊主子,咱們走吧!」葛理哈催促著,雖說她對主子是特別的,但三番兩次惹惱主子,難保哪天主子不會真發火。
  章綺伊一個頓足,轉身離去。
  「她舍身救過你,你不該拿這種態度對她。」雖然成了階下囚,但被綁著的男人依然面不改色的說。
  胤祉瞄了他一眼,沒有對他的話做任何回應,因為此刻他關心的不是這個。
  「胤祹,誰派你來的?」
  胤祹沒有回答。
  胤祉利眼盯著他,「老實招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在我決定來殺你時,我就不打算活著回去。」胤祹以不畏不懼的目光回視著胤祉,他一向欣賞這個兄長,錯就錯在他們各事其主。
  胤祉心裏飛快的轉著,胤祹一向不喜與人爭,他可不認為他會突然對皇太子之位產生興趣。
  「是胤禟派你來的?」胤祉想到一向狡詐的八阿哥。
  胤祹面無表情沒有回話。
  「你不回答,不代表沒事!」胤祉的眼神一冷,「我可以不殺你,卻可以關你一輩子。」
  胤祹依然無語。
  「你好好考慮清楚!」胤祉看著他的眼神微柔,「雖然你我兄弟並不熟稔,但我很欣賞你是個人才,而且恪靖現下就在我府裏。」
  提到自己最親的皇姊,胤祹的臉色微變。
  「若讓你皇姊知道,她可不會輕易饒你。」胤祉明白他心中對恪靖這皇姊是有所忌憚的。
  「拿她出來也沒用!」胤祹嘴硬的說。
  「那好,」他面現陰沉,「我給你幾天時間考慮,你別逼我作出我不想作的決定。」
  手足相殘他並不樂見,但為了二皇兄坐穩太子之位,殺戮是在所難免。
  「要殺要剮隨便你,不過你最好小心你身邊的人,別讓我有機會,不然我不會再失手。」
  聽到他的話,胤祉的眼底閃過狂怒,但當他開口時,他的口氣依然冷靜,「你自己好好考慮。」
  語畢,他頭也不回的離去。

  葛理哈遠遠就看到胤祉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
  「三爺,伊主子不進屋裏去。」
  胤祉聞言眉頭微皺,這麼冷的天,不知她的腦袋裏在想些什麼。
  脫下貂皮大麾,胤祉輕柔的覆到章綺伊的身上。
  原本處在盛怒之中的他,看到她鬱鬱寡歡的模樣,動作不由自主的輕柔了起來。
  「在生我的氣?」
  她瞪了他一眼,原本打算說什麼,但看到他眼底的柔情,話吞了回去,只是將大麾給拉攏,再將目光移到遠方。
  「真在生我的氣?」胤祉的聲音有著笑意。
  「不應該嗎?」她不悅的回嘴。
  胤祉看著她凍紅的鼻頭搖頭,「該生氣的人是我。」
  「我不過是好奇罷了!」她低垂下目光,替自己辯駁,「你有必要用那種口氣跟我說話嗎?」
  他嘆了口氣,從她身後環抱著她。
  「你不該三番兩次不把我的話給放在心上,我長這麼大,第一次遇上這麼一個不聽我命令的人,你指望我怎麼做?我沒把你吊起來打一頓已經是對你最大的恩典。」
  她在他懷抱中掙了掙,但他硬把她給留在懷裏。
  「你得要改改你的脾氣。」他語重心長的說,以她這直性子,將來隨他回宮可容易樹敵啊。
  「我就是我,為什麼要改?」掙扎不開,只好留在他懷裏,但她一張嘴可沒閒著,「別忘了,你可是要入贅的。」
  胤祉翻了一記白眼,「我知道,章羅氏,對吧?」
  「知道就好!」
  「你別忘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可還沒有答應!」
  章綺伊聞言,大眼一瞪,「你有膽再說一次?你已經是我的人了,還想逃到哪裏去?」
  胤祉一時無語,他還以為該說是——她是他的人才對?
  「你的人又如何?」他的聲音有著賊笑,「腳可是長在我身上。」
  「我——」
  「我知道,你要剁掉我的腳嘛!」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接話,抱著她的手臂一緊,「說真的,你把自己交給了我,難道真不怕我就這麼一走了之,不再回來?」
  「既然做了,就沒什麼好怕的了。」章綺伊側身打量著他,「因為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
  「沒想到,你對我用情如此深!」胤祉仰頭大笑,語氣有著難掩的驕傲。
  她看著他,覺得莫名其妙,「要笑等我把話說完再笑,我追到你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給殺了,然後剁碎喂狗。」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早該知道……
  「進屋吧!外頭真的很冷。」他攬著她進屋子裏。
  她這才注意到他將身上的外衣披到她的身上,自己則穿著單薄。
  「你會受寒的!」她臉色一變,連忙拉著他進入溫暖的室內,「對了!被你這麼一鬧,我倒忘了問你,那個男人為什麼要殺你?」
  「我也不知道,」胤祉幽然的嘆了口氣,「我問過他,但他不願意說。」
  奇怪,她感覺到他口氣中有著不經意流露的落寞,為了一個殺手,這真是件古怪的事情。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撫著他俊美的臉頰,她忘情的問。
  「還不知道。」他拉下她的手,將她的手給包在手中,「不如你來告訴我,若是你,你會怎麼做?」
  他以為她會撂下狠話,但她沒有,只是聳了聳肩,「他是你的仇人,不是我的,我不便多說什麼。」
  「可是他傷了你。」他提醒。
  她微垂下眼瞼,「他的目標是你不是我。只不過國有國法,你這麼私囚人犯,動用私刑,不怕官府嗎?」
  區區一個小官府,他不放在心上,只不過他什麼都沒有多提。
  「我自有安排。」他搓了搓她冷冰冰的手,「這麼冷的天跑出去,真該打你一頓。」
  她的嘴一撇,但因為他流露出的關心,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送上自己的紅唇,讓兩人迅速溫暖了起來。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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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祉回到蒼震軒就見房門深鎖,他抬起手,敲了敲。
  「伊伊!開門。」
  「不開!」她悶悶不樂的聲音從房內傳來。
  「開門!」他捺下性子又喚了一聲。
  「不開!」這次她根本就是用吼的拒絕了他。
  他一楞,「你再不開,我生氣了。」
  「氣死你最好,」她不悅的嚷道,「你以為全天下只有你會生氣嗎?」
  深吸了口氣,他大手一個用力,直截了當的將門給劈成兩半。
  巨大的聲響讓章綺伊嚇了一大跳,她從內室走出來,就見胤祉面不改色的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走了進來。
  「你把門……」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地上分屍的門板碎片,她失去了聲音。
  「不準把我關在門外!」他走近她。一臉的陰鬱告訴她,他真的已經動怒了,先是方才打了他,現在又將他關在門外,再不教她一點規矩,她還當真會爬到他的頭上。
  她看著他的表情,不自覺的退了一步,但立刻要自己揚起下巴,「憑什麼對我說不準?」
  「憑你是我的!」他霸道的攬過她,低頭吻住。
  她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下一刻唇就被他封住,她不悅的捶著他的胸膛,她還在生氣,他竟然還敢吻她。
  「不要!」她想推開他,但他的力氣明顯勝過她許多。
  「你不能拒絕我。」不自覺的,他又流露出一股王者的優越。
  聽他的口氣就知道,他這個人很少被人拒絕。一這麼想,她氣憤的用力咬了下他的唇。
  他沒料到她會有這麼孩子氣的舉動,放開了她,撫著自己被咬痛的唇,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你咬我?」
  「對!」她得意的看著他,「我不介意再多咬幾下。」
  他的眉一揚,他該生氣,但他沒有,一絲戲謔滑過他的眼底,他長手一伸又把她給抓了過來。
  「你幹麼?」她不喜歡他現在臉上的表情,好像有什麼陰謀似的。
  「你說呢?」在她莫名的當口,他突然咬了下她的臉頰。
  他的動作嚇到她,萬萬想不到他會突然來這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反應,只有張大眼睛瞪著他看。
  看到她的表情,他笑著用鼻尖磨蹭她的臉頰。
  這般的親密使她紅了臉,但這可不代表她忘了恪靖所說的字字句句,她的拳頭落在他的肩頭。
  他微皺眉,又打他——他真是難以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麼一天,隨意任一個女人打罵。
  「老實招來,」雖然整個人還被他給鎖在懷裏,但她還是盡力的拉開兩人的距離,反正聊勝於無,「你到底有多少女人?」
  「過去的事,計較幹麼!」他標準四兩撥千斤的口吻,「恪靖那丫頭一向看不得天下太平,她的話聽聽便算了。」
  「是嗎?」她實在不怎麼相信他,畢竟就憑他的長相,她相信圍在他身旁的鶯鶯燕燕肯定不少。
  「你不該懷疑我的話。」他的語氣有些氣惱,鮮少有人敢質疑他的話,偏偏她三番兩次這麼做。
  「又是不該,又是不準的,你到底是什麼投胎的?那麼自大,以為全天下都得聽你的嗎?別忘了,」她的手毫不客氣的戳著他的胸膛,「你以後可是要入贅我家的——章羅氏。」
  章羅氏?
  敢情這是在稱呼他?胤祉一翻白眼。
  他吻住她的唇,吸吮著她的甜蜜,這輩子他是不可能入贅她家,但她也別想逃開他的懷裏。
  若是以前,他一定會對男子如此眷戀一個女子感到嗤之以鼻,但現在,他卻成了這樣的人,不過他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好,除了橫在他們兩人之間的身份問題——
  一思及此,抱著她的手一緊,這或許也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所在。他粗重的氣息吹過她的耳際,大手不安份的撫著她的身軀。
  她心跳的厲害,目光不自覺的飄向被他打壞的門——
  「這門……」
  「沒人敢進來的!」看穿了她的憂慮,他打橫的將她給抱進內室,將紗帳放下,關住了裏頭的旖旎。

  「三爺,李公公來了。」
  胤祉半躺在躺椅上,打量著正在寫字的章綺伊,聽到葛理哈附耳所說的話,臉色微變,但隨即恢復正常,他的手一揮,葛理哈退了下去。
  「有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她還是捕捉到了胤祉細微的臉部變化。
  「沒有。」他親密的從她的身後摟住她,「只不過京城裏有位故人來。」
  她站直身軀,側頭看著他,「那還不去?」
  「我馬上回來。」他吻了她一下,便轉身離去。
  一出房門,他的臉色微沉,腳步不自覺的加快了些許。
  「見過三阿哥。」
  一見胤祉的身影,李公公連忙跪了下來。
  「起來吧!」胤祉疾步越過李公公,坐至主位。
  他的緊繃其來有自,這個李公公是皇宮總管內務府的都領侍,長年服侍在他皇阿瑪左右,而且根據大清律法,太監非奉差不許擅出皇城,而今李公公出現在宿遷一定有事。
  「小的是傳萬歲爺口喻,請三阿哥暫且不得回轉京城,在宿遷等候,迎接聖駕。」
  胤祉的臉拉了下來,「該死。」
  「小的惶恐!」李公公忙不迭的跪了下去。
  胤祉瞪了他一眼,「起來吧!我又不是說你該死。」
  李公公爬了起來,看著胤祉,這誠親王的脾氣一向陰陽怪氣,一個不小心,他還真怕人頭落地。
  「那三阿哥——」
  「我會在這等著。」胤祉冷冷丟下一句,火大的起身,「公公可以回去覆命了。」
  「喳!」李公公低垂著頭,惶恐的說。
  「三爺?!」葛理哈見胤祉出了大廳,連忙迎了上來,他當然知道李公公到此一定出了什麼問題。
  「皇阿瑪知道我下江寧。」胤祉一臉的嚴肅。
  「這……」葛理哈聞言臉色一變。
  這次他們主樸一行數十人下江寧,使了手段,羅織罪名殺了個親王,若這事東窗事發,可難逃淩遲處死命運。
  「那三爺——」
  「無妨!我們做得很俐落,就算皇阿瑪懷疑也沒有證據,」胤祉臉上堅毅的神色未變,「而且有事的話,有我擔著。」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只不過現在……胤祉遠遠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向他而來。
  「不是說有朋友來嗎?」章綺伊好奇的問。
  他露出一個微笑,「走了。」
  「走了?!」她有些驚訝,「這麼快?」
  「不過是替我家人從京裏捎個口信來。」胤祉的口氣顯得雲淡風清。
  他伸出手替她撫開被風吹到頰旁的秀發。
  章綺伊眼尖的看到不遠處一探頭探腦的老者。
  「那是誰?」印象中她不記得府裏有這麼一個人。
  胤祉微側過身,認出是李公公,不由得臉一沉,「還不滾!」
  「喳!」李公公連忙離去,一眼都不敢再看胤祉。
  三阿哥對個姑娘這麼溫柔體貼的模樣,他可是前所未見,可萬歲爺已經幫三阿哥選了寶元郡王府的繪棈格格為福晉,就連大婚之日都挑好了……
  不過他李公公在宮中打滾多年,很明白什麼時候說什麼話,在這個時候,反正當什麼都不知道,立刻走人肯定不會出錯。
  一思及此,他的步伐越發加快,出了大門口,坐上馬車,快速的離去。
  章綺伊側頭打量著胤祉,她已經好一陣子沒有看到他流露出這麼狂妄的一面,現在看了還真覺得不習慣。
  「若你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我鐵定把你給閹了。」
  聽到她的話,葛理哈忍不住對天一翻白眼,這丫頭還真是口沒遮攔,盡會胡言亂語,偏偏三爺還挺縱容的,若是平常人,她早不知道因為說了不敬的話,死了幾百次了。
  他見胤祉主子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不由搖頭,這算什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嗎?
  見到主子示意他離去,他立刻轉身,巴不得來個眼不見為凈,他們親密的樣子令人感到肉麻。
  「你到底什麼時候要跟我回家?」章綺伊忍不住舊事重提。
  「再過一陣子吧!」
  她皺眉,又是同樣的回答,轉眼春天都來了,離家那麼久,她阿瑪、額娘肯定擔心極了。
  「前些日子我不是叫你寫封家書報平安嗎?」他把玩著她的頭發問。
  她點頭,「是這樣沒錯,但是——」
  她不出現,她阿瑪、額娘就算看到信也不會真正心安,這就是天下父母心。
  「讓我自己回去一趟吧!」
  「不準!」他沉下了臉,他擔心她就此一去不回,他可沒忘了她家裏還有個等著跟她成親的表哥。
  又是不準!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真是個霸道的家夥,不跟她回去,又不準她回家。
  「別生氣。」胤祉用臉頰摩挲著她的額頭,以柔情瓦解了她的怒氣,相處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知道她這吃軟不吃硬的個性,所以放低姿態絕對沒有錯。
  「我可以不生氣,」她抬頭看著他,語氣中有著深深的眷戀,「但你一定得陪我回去一趟。」
  他笑了笑,點點頭。
  有了他的保證,她稍微放下了心,不知為何,隱約覺得他似乎有事情瞞著她,但問他,又問不出所以然,她只希望自己所愛上的不是個太復雜的人。

  葛理哈站在蒼震軒外的梅林裏,不敢打擾正在裏頭歡愛的兩人。
  一直等到屋裏的聲響停下,他才敢上前敲門,他不自在的站在花廳裏,對著內堂喚了聲。
  「三爺!」平時他不會這麼不識趣,貿然打擾胤祉與章綺伊歡愛的時間,但今天情況特別。
  「有事?」隔著屏風,胤祉懶懶的聲音傳來。
  「是關於十二爺的。」
  胤祉聞言,身軀一僵,飛快的起身穿衣。
  「怎麼了?」章綺伊不解的看著他。
  「沒什麼。」他將衣物給穿戴妥當,飛快的吻了她一下,「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這般神神秘秘不禁令人心生疑竇,但章綺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柔順的點了點頭。
  胤祉頭也不回的離去。
  他前腳才走,章綺伊後腳就爬了起來,飛快的將衣物給穿好,跟了出去,她倒想看看他三更半夜在搞什麼鬼。
  胤祉主樸兩人消失在三希堂的後花園,她很少到這裏走動,沒想到這裏還有棟不起眼的小房子。
  她好奇的跟著兩人定了進去,有條階梯通往底下的地窖。
  陰暗的四周只有些許的火光,給人一股陰冷的感覺,住在三希堂一段時日了,她還不知道這裏有這麼一個詭異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的不發出聲響,隱約之間聽到有人低聲交談——
  胤祉背對著她,看著地窖底端一個被綁著的男人。
  她一眼便認出了他。
  章綺伊的手不自覺的摸著自己的肩膀,肩上的傷已經痊愈,但那股刺痛至今仍令她難忘。
  胤祉低沉的語調令她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但他僵硬的身軀顯示他正在克制自己的脾氣。
  「你的小情人來了。」被綁著的男人注意到鬼鬼祟祟的章綺伊。
  胤社聞言,飛快的轉過身,他看著她,就見她這麼一個太冷天,穿著單薄的衣物跟著他來到這裏。
  他的眼底閃過憤怒,她總是不將他的話當成一回事。
  「來做什麼?」他的聲音很冷。
  章綺伊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先是一楞,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我只是好奇——」
  「好奇!」他疾步走向她,用力的將她給推進葛理哈的懷裏,「把她帶回房裏,沒我的命令,不準讓她出來。」
  她傻眼,「你說什麼?」
  「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這次他真的動怒了,「回房去。」
  「你憑——」
  他的目光使她的話硬生生的吞回肚子裏。
  「伊主子,咱們走吧!」葛理哈催促著,雖說她對主子是特別的,但三番兩次惹惱主子,難保哪天主子不會真發火。
  章綺伊一個頓足,轉身離去。
  「她舍身救過你,你不該拿這種態度對她。」雖然成了階下囚,但被綁著的男人依然面不改色的說。
  胤祉瞄了他一眼,沒有對他的話做任何回應,因為此刻他關心的不是這個。
  「胤祹,誰派你來的?」
  胤祹沒有回答。
  胤祉利眼盯著他,「老實招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在我決定來殺你時,我就不打算活著回去。」胤祹以不畏不懼的目光回視著胤祉,他一向欣賞這個兄長,錯就錯在他們各事其主。
  胤祉心裏飛快的轉著,胤祹一向不喜與人爭,他可不認為他會突然對皇太子之位產生興趣。
  「是胤禟派你來的?」胤祉想到一向狡詐的八阿哥。
  胤祹面無表情沒有回話。
  「你不回答,不代表沒事!」胤祉的眼神一冷,「我可以不殺你,卻可以關你一輩子。」
  胤祹依然無語。
  「你好好考慮清楚!」胤祉看著他的眼神微柔,「雖然你我兄弟並不熟稔,但我很欣賞你是個人才,而且恪靖現下就在我府裏。」
  提到自己最親的皇姊,胤祹的臉色微變。
  「若讓你皇姊知道,她可不會輕易饒你。」胤祉明白他心中對恪靖這皇姊是有所忌憚的。
  「拿她出來也沒用!」胤祹嘴硬的說。
  「那好,」他面現陰沉,「我給你幾天時間考慮,你別逼我作出我不想作的決定。」
  手足相殘他並不樂見,但為了二皇兄坐穩太子之位,殺戮是在所難免。
  「要殺要剮隨便你,不過你最好小心你身邊的人,別讓我有機會,不然我不會再失手。」
  聽到他的話,胤祉的眼底閃過狂怒,但當他開口時,他的口氣依然冷靜,「你自己好好考慮。」
  語畢,他頭也不回的離去。

  葛理哈遠遠就看到胤祉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
  「三爺,伊主子不進屋裏去。」
  胤祉聞言眉頭微皺,這麼冷的天,不知她的腦袋裏在想些什麼。
  脫下貂皮大麾,胤祉輕柔的覆到章綺伊的身上。
  原本處在盛怒之中的他,看到她鬱鬱寡歡的模樣,動作不由自主的輕柔了起來。
  「在生我的氣?」
  她瞪了他一眼,原本打算說什麼,但看到他眼底的柔情,話吞了回去,只是將大麾給拉攏,再將目光移到遠方。
  「真在生我的氣?」胤祉的聲音有著笑意。
  「不應該嗎?」她不悅的回嘴。
  胤祉看著她凍紅的鼻頭搖頭,「該生氣的人是我。」
  「我不過是好奇罷了!」她低垂下目光,替自己辯駁,「你有必要用那種口氣跟我說話嗎?」
  他嘆了口氣,從她身後環抱著她。
  「你不該三番兩次不把我的話給放在心上,我長這麼大,第一次遇上這麼一個不聽我命令的人,你指望我怎麼做?我沒把你吊起來打一頓已經是對你最大的恩典。」
  她在他懷抱中掙了掙,但他硬把她給留在懷裏。
  「你得要改改你的脾氣。」他語重心長的說,以她這直性子,將來隨他回宮可容易樹敵啊。
  「我就是我,為什麼要改?」掙扎不開,只好留在他懷裏,但她一張嘴可沒閒著,「別忘了,你可是要入贅的。」
  胤祉翻了一記白眼,「我知道,章羅氏,對吧?」
  「知道就好!」
  「你別忘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可還沒有答應!」
  章綺伊聞言,大眼一瞪,「你有膽再說一次?你已經是我的人了,還想逃到哪裏去?」
  胤祉一時無語,他還以為該說是——她是他的人才對?
  「你的人又如何?」他的聲音有著賊笑,「腳可是長在我身上。」
  「我——」
  「我知道,你要剁掉我的腳嘛!」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接話,抱著她的手臂一緊,「說真的,你把自己交給了我,難道真不怕我就這麼一走了之,不再回來?」
  「既然做了,就沒什麼好怕的了。」章綺伊側身打量著他,「因為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
  「沒想到,你對我用情如此深!」胤祉仰頭大笑,語氣有著難掩的驕傲。
  她看著他,覺得莫名其妙,「要笑等我把話說完再笑,我追到你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給殺了,然後剁碎喂狗。」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早該知道……
  「進屋吧!外頭真的很冷。」他攬著她進屋子裏。
  她這才注意到他將身上的外衣披到她的身上,自己則穿著單薄。
  「你會受寒的!」她臉色一變,連忙拉著他進入溫暖的室內,「對了!被你這麼一鬧,我倒忘了問你,那個男人為什麼要殺你?」
  「我也不知道,」胤祉幽然的嘆了口氣,「我問過他,但他不願意說。」
  奇怪,她感覺到他口氣中有著不經意流露的落寞,為了一個殺手,這真是件古怪的事情。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撫著他俊美的臉頰,她忘情的問。
  「還不知道。」他拉下她的手,將她的手給包在手中,「不如你來告訴我,若是你,你會怎麼做?」
  他以為她會撂下狠話,但她沒有,只是聳了聳肩,「他是你的仇人,不是我的,我不便多說什麼。」
  「可是他傷了你。」他提醒。
  她微垂下眼瞼,「他的目標是你不是我。只不過國有國法,你這麼私囚人犯,動用私刑,不怕官府嗎?」
  區區一個小官府,他不放在心上,只不過他什麼都沒有多提。
  「我自有安排。」他搓了搓她冷冰冰的手,「這麼冷的天跑出去,真該打你一頓。」
  她的嘴一撇,但因為他流露出的關心,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送上自己的紅唇,讓兩人迅速溫暖了起來。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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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姊姊!」恪靖蹦蹦跳跳的出現在蒼震軒。
  她已經跟章綺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姊妹,不過不該說的,她還是都沒有說,例如三皇兄的身份還有等在京城裡未過門的三福晉,因為她還打算留條小命看好戲。
  「你可來了!」正悶得發慌的章綺伊聽到她的聲音,忙不迭的將房門給拉開,獨自一人待在大宅子裡,真快把她悶壞了。
  「怎麼了?」恪靖輕快的踏進房裡,轉身將葛理哈給擋在門外,「沒想到諳達對我三哥還真是言聽計從。」
  「對啊!」章綺伊的臉一垮,雖說胤祉有此忠樸是件好事,但是太忠心於胤祉的結果就是——她形同被軟禁似的留在三希堂。
  「對了,我昨兒個夜裡聽宛兒說,我七哥捉了個人,現在就關在三希堂裡,真有這事嗎?」她興匆匆的拉著章綺伊問,宛兒是跟著胤祉從京裡來的,現在被派來服侍恪靖。
  章綺伊遲疑了會兒,點了點頭。
  「是有這件事,約六、七日前吧!」
  胤祉絕口不再提那個被關在地窖的男子,她也識趣的不追問,反正他不想提的事,她問了也是枉然。
  「是誰啊?」
  「我也不知道,」章綺伊老實的回答,「不過他曾經想要殺胤祉,但沒有成功,反倒砍了我一記,害我昏迷三天三夜。」
  恪靖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真有這事?」
  「我騙你做什麼,」她的嘴一撇,「我再怎麼樣也不會拿有人砍我這事開玩笑吧!」
  說的也是,恪靖的眼底閃過機靈的光亮,這個人勾起她四公主的好奇,她非得會一會不可!竟然敢動殺阿哥的念頭……有趣!
  「那人關在哪?」恪靖用著不尋常的口氣急問。
  她的眼一轉,章綺伊就知道她想幹麼,她有氣無力的說:「我們去不成的,那人被關在地窖里,可是胤祉不准我去。」
  章綺伊現在已經知道,自己閒來無事還是少挑戰胤祉的怒氣比較好,畢竟她是識相的人,好奇跟小命,當然是小命比較重要。
  「你怕他幹麼,你不是說他要入贅你家嗎?趁著現在,你就該把他吃得死死的,而不是凡事對他言聽計從。」
  這麼說也有理,但又好像有什麼不對,章綺伊思索著。
  「我們去吧!」恪靖看她的樣子也知道自己挑起她的興趣,於是興匆匆的說,「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胤祉不敢對你怎麼樣的。」
  章綺伊很懷疑,胤祉擺明了就不是很尊重恪靖。
  不過她倒真的很想去問問那個被關在地窖的人,為什麼他要殺胤祉?
  「走吧!」恪靖不等章綺伊回答,拉著她要走。
  「等等!」章綺伊叫了停。
  「幹麼?」恪靖臉一垮,想說自己去不成了。
  「葛理哈在門外!」她提醒恪靖,胤祉派了自己最親信的手下守著她,不讓她擅自離開三希堂。
  「對啊!」恪靖一個拍掌,露出苦惱的神情,「怎麼辦?那我們就出不了這個門了。」
  「其實也不算全然沒辦法,走這吧!」章綺伊牽著恪靖的手,走進内室,推開一扇窗。
  以前在家裡,她要偷跑都跳窗,到最後氣得阿瑪索性將她房裡的窗給封了起來,不過胤祉可沒有先見之明的將窗給封死,所以也給了她一條跑出去的路。
  「爬窗?!」恪靖遲疑,這一點都不像個大家閨秀的做為,更何況她是大清王朝的公主。
  「是啊!」說著,章綺伊便撩起自己的裙擺,爬上椅子,「不往這走,就別想去了。」
  說的也是!恪靖心一横,也跟著章綺伊爬窗子出去,而且因穿著鞋子不方便,她索性還把鞋給脫了。
  兩個人偷偷摸摸的從另一側溜了出去。
  「我們可得快去快回!」章綺伊一邊跑,一邊對後頭的恪靖道,「不然等胤祉回來,可有我們受的。」
  老實說,恪靖一點都不把自己的皇兄給放在眼裡,再怎麼樣,她是皇阿瑪最疼愛的四公主,他能奈她何?
  「你挺怕我三哥的?」
  章綺伊聞言,腳步稍有遲疑,「我不怕他!」
  「我看不是這麼一回事。」她的語氣有著嘲弄。
  「開玩笑,」章綺伊停下了腳步,義正辭嚴的說,「他將來可是要入贅我家的人,我為什要怕他?」
  入贅?!
  恪靖的嘴一撇,胤祉他就算肯入贅,皇阿瑪那關也不可能過得去。
  「等你們真能大婚再說吧!」她咕噥出聲。
  「大婚?!」章綺伊困惑的看著她,成親就成親,說什麼大婚,好像是皇室婚禮似的。
  「是啊!」恪靖率先往前走,「我們到了嗎?」
  「在這裡!」章綺伊連忙帶路,「這裡有點暗。」
  她帶著恪靖進入挖有地窖的小屋,一進去,恪靖有些不能適應突如其來的黑暗。
  章綺伊體貼的伸出手扶著她步下石梯。
  「小心點!」
  「喔!」恪靖放慢自己的腳步,跟著章綺伊。
  地窖里頭陰暗而又潮濕,到了底端才有些微的光亮。
  「三哥也太放心了吧!難不成他不怕有人來救嗎?連個守衛都沒有。」
  「因為他篤定不會有人來救我!」底端傳來冷漠的聲音,使恪靖的腳步微微一頓,這個聲音……
  她鬆開章綺伊的手,衝了下去。
  「恪靖!」章綺伊有些意外的看著她的舉動,連忙跟上。
  恪靖看到那被綁著的人,有半刻懷疑自己看錯了。
  「胤祹?」
  胤祹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將頭一撇。
  「怎麼會是你?」恪靖走到他的面前,一臉的不可思議,是作夢吧?這一向最乖巧的弟弟,怎麼會……
  「你認識他?!」章綺伊有些意外,發現恪靖的眼底有著哀愁,她沒想過一向開朗的她會有這麼一面。
  恪靖沒有理會她,只是冷著聲音說:「看著我!」
  胤祹沒有理會她,她加重音調,「抬頭看著本宮。」
  胤祹不太情願的抬起頭。
  「你——」
  「你怎麼在這?」胤祹先發制人。
  「跟五阿哥來的。」恪靖簡短的回答,「你呢?為何行刺三阿哥?」
  胤祹倔強的不回答。
  恪靖嘆了口氣,她一向不願涉入諸位阿哥之間的爭奪,因為不想見到手足相殘,更何況這個還是她的同母弟。
  「為什麼會這樣?」恪靖露出痛心的神情,「是誰逼你的嗎?」
  胤祹沒說話。
  「你別以為你不說話就沒事!」恪靖火了,「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若你皇額娘看了會有多失望。」
  「那你呢?」胤祹不服氣的回嘴,「皇額娘知道你出宮嗎?若她知道,她一定也會落淚吧?」
  恪靖一時語塞。
  他們之間交談的稱謂透露出些許的古怪,恪靖自稱本宮,然後皇額娘、出宮……章綺伊一臉的困惑。
  「他到底是誰?」拉著恪靖的衣角,章綺伊追問。
  「我弟弟!」
  「那他不也算是……」她的話聲隱去。
  「胤祉的弟弟!」恪靖接口,她看著胤祹的目光一柔,「那為什麼?難道連我都不能說?」
  「與你無關!」胤祹的口氣滿是不馴。
  恪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若將你的難處據實以告,我可以向三阿哥求情,饒你不死。」
  「現在我跟死也沒什麼分別。」
  章綺伊注意到他眼底的悲働。
  「你就說說嘛!」她竟然動手想要解開他身上的鏈子。
  「你在做什麼啊?」恪靖大吃一驚。
  「放了他!他是你的弟弟不是嗎?這樣綁著他不好,」章綺伊挫敗的道,「似乎得要有鑰匙才有辦法放他。」
  「廢話。」恪靖忍不住啐道,「你敢放了他?若我三哥怪罪下來的話,可有你受的。」
  提到胤祉,章綺伊有半刻的遲疑,但一想到胤祉把自己的弟弟關在這裡,她就覺得不妥。
  「不如你說說你為什麼要殺胤祉吧?」章綺伊放棄的鬆開了手,目光移向胤祹漆黑的眸子,「就當做我被你砍了一刀的代價如何?」
  胤祹冷哼了一聲,擺明不把她給放在眼底。
  「別這麼高傲的樣子!」章綺伊秀麗的臉龐有著困惑,「要殺一個人一定有原因,更何況是殺自己的兄長,如果是因為有人逼你的話,你大可說出來,我們可以幫你。」
  「你憑什麼幫?」胤祹啐道,「你不過是個平民百姓。」
  他的語氣使她不以為然,「平民百姓又如何?你們以為說什麼皇阿瑪、出宮,就代表你們是皇親國戚不成!」
  她話一出口,恪靖和胤祹都沒說話。
  章綺伊先是一愣,然後目光飄向恪靖,「皇親國戚?」
  恪靖閃躲著她試探的目光,看向胤祹,「你可要幫我做証,我什麼都沒說,是她自己猜到的。」
  章綺伊腦袋突然轟的一聲。
  「沒那麼嚴重吧!」恪靖眼明手快的扶住搖搖欲墬的她,「你可別昏在這裡,我會被我三哥砍了的。」
  章綺伊思緒一片空白,還來不及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老實說,是你太後知後覺了,怎麼看也看得出我三哥不是普通人吧!要不然你看我也知道,我這麼一個金枝玉葉的大家閨秀。」
  此刻章綺伊根本就沒有把恪靖的話給聽進去。
  這真是太震撼了。
  「那你們真正的身份是什麼?」章綺伊虚弱的問。
  恪靖跟胤祹對看一眼,恪靖一個聳肩,沒有回答。
  「胤祹。」他冷冷的開口,「皇十二阿哥。」
  章綺伊深吸了口氣,臉色微白,懷疑自己是在作夢。
  恪靖見狀則是一個頭兩個大,看來自己是闖禍了,若是她不要強要章綺伊帶她來這就好了。
  「伊伊姊姊——」
  「什麼都別說。」章綺伊伸出手制止恪靖,神色一歛後連忙收回自己的手,看著恪靖,「你又是誰?」
  嘆了口氣,她低聲下氣的說:「我是和碩恪靖公主,我皇阿瑪都叫我——四公主。」
  「好極了!」章綺伊一股氣升了上來,這個該死的胤祉,把她當猴子耍,「一個阿哥,一個公主,那他呢?」
  「老實說……」恪靖有些為難,「三哥也是阿哥,早些年被封為誠親王。」
  「親王……好一個親王。」
  她平靜的神情看不出實際的思緒,這使得恪靖不安,她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都是他惹出來的禍事。
  胤祹只是冷哼一聲,胤祉將會面臨這女人如何的對待,根本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會入贅嗎?」幽幽的,章綺伊問著兩人。
  「入贅?!」胤祹平靜的神情第一次有了變化,他怔仲的問:「你說的是三阿哥入贅嗎?」
  「對!」章綺伊簡短的說。「會嗎?」
  恪靖笑得有些為難。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她根本就多此一問。
  「皇族之人,更何況是個親王,怎麼會入贅?你被耍了。」胤祹的話無異是落井下石。
  「胤祹!」恪靖瞪了自己弟弟一眼。
  就見胤祹轉開視線,一點也不認為自己有錯。
  「我要殺了他!」章綺伊幾近咬牙切齒的說。
  「冷靜點!」恪靖連忙拉住打算離開的她,極力安撫著,「三皇兄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什麼理由?」
  恪靖眨了眨眼,什麼理由,她怎麼知道?
  「你也說不出來對嗎?」她的淚在眼眶裡打轉,瞧自己做了多大的一件蠢事啊!
  親王,上天真是跟她開了一個大玩笑,她竟然會在芸芸眾生之中挑上個親王入贅她家。
  愚蠢已經不足以形容她的笨了。
  吁了口氣,恪靖低下頭閃避章綺伊的目光。
  胤祹的嘴角勾出嘲弄的弧度,「甘願為他擋了一刀,差點命喪黄泉,到頭來,他不過在耍你,跟你玩玩,三皇兄是太過份了。」
  「胤祹!」恪靖怒不可遏的瞪了他一眼,事情已經快要不可收拾了,她可不需要他再來插上一腳,「三哥對伊伊是真心對待,你別忘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你不也一樣嗎?」
  胤祹聞言,臉色一沉。
  說到此,恪靖露出了然的沉神色。
  「難道,是為了端靜格格?」
  端靜格格是杜愣郡王卜揚薩的千金,與胤祹年纪相仿,兩人情投意合,但在日前,端靜格格卻被指給八阿哥——胤禩為嫡福晉,胤禩一向是反當今皇太子的,如此看來——
  「八阿哥答應了你些什麼?」
  胤祹臉色沉了下來。
  「不管他答應了你什麼,他都不會做到。」胤禩是個心狠手辣之人,恪靖打從心底不喜歡他,「你明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怎麼會笨到去相信他?你若答應他殺了胤祉,接下來呢?他會要你殺了五阿哥胤祺,然後是七阿哥胤祐,最後則是皇太子,你要殺多少人才能滿足他,你知道嗎?你這麼做無非是給自己找死路,也害了端靜。」
  提到自己的心上人,胤祹的臉色微變。
  「你真是個笨蛋,」恪靖怒氣衝衝的看著他,「虧你才藝雙全深受二阿哥和三阿哥欣賞,沒想到你行事這麼不經思索。」
  「說我做什麼?」胤祹不服氣的回道,「三阿哥真好嗎?玩弄一個姑娘家的感情,這樣就是英雄所該為嗎?」
  「我現在不是在跟你談這個!」恪靖幾乎是用吼的。
  章綺伊實在不想在這裡繼續聽下去,管他們說什麼要殺幾阿哥幾阿哥,管他什麼皇太子,她已心痛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轉身衝了出去。
  「伊伊——真是!」恪靖將衣袖一掃,「你自己在這裡好好想想,想通之後,我便請三皇兄放你出去。」
  沒等胤祹回答,恪靖急急的去追章綺伊。

  一直守在門口的葛理哈看到章綺伊掩面跑了回來,不由得吃了一驚,明明沒看到她出門,怎麼現在她從外頭跑了回來,還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伊主子——」
  「你別叫我,一群大騙子!」繞過他,章綺伊抽抽噎噎的大聲吼道。
  騙子?!葛理哈一愣,看著門用力被關了起來。
  「四公主?」看到一臉焦急的恪靖跟著出現,葛理哈忙不迭的迎了上去,「這是怎麼一回事?」
  「穿幫了!」恪靖無奈的說。
  「穿幫了?」葛理哈一臉不解,「奴才不懂。」
  嘆了口氣,她老實招出,「她知道三阿哥的身份了。」
  葛理哈聞言臉色大變,「怎麼會?這若讓三爺知道不得了,四公主,你怎麼會說出去呢?」
  「本宮有那麼笨嗎?」恪靖瞪了他一眼,也懶得解釋,急急的拍著章綺伊的房門,她可得趕在三皇兄回來之前,安撫好他的心上人,不然她可惨了,「伊伊好姊姊,把門打開來,讓妹妹進去好嗎?」
  房内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可完蛋了,恪靖不死心的又拍著門,「伊伊好姊姊,妹妹可從來沒有求過人,你就看在這一點,讓我……」
  門被打開來,哭得滿臉通红的章綺伊出現了。
  「公主你是金枝玉葉,就別花時間在民女身上,請回吧!」砰的一聲,門又關了起來。
  恪靖看著緊閉的房門,好一會兒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你也看到了,諳達,我已經盡力在安撫她了,可是她不理我,你要幫我做証!」烙靖想了想,決定還是先找個地方躲一躲比較好,所以她走向葛理哈,「本宮先回景陽軒,還有十二阿哥的事,替我跟三阿哥說一聲,要他放了他,我保証不會讓那小子再傷害任何人。」
  「可是公主——」
  「不要再可是了,」恪靖走了幾步,想想不妥,又折了回來,「算來,你還是什麼都別說,就當我沒來過,十二阿哥的事,我自己同三阿哥說去。若三阿哥問起,千萬別說見過我,不然本宮砍你的腦袋。」離去前,她還不忘威赫葛理哈一番。
  葛理哈困擾的看著恪靖,章綺伊的火爆脾氣是有目共睹的,天色漸晚,主子也該回府了,看來今夜三希堂會很熱鬧。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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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理哈一直沒機會可以向胤祉提醒他將大禍臨頭,因為一回到三希堂,胤祉就忙著教訓自己不成材的兄弟。
  他懷抱中的女子果然是生得國色天香,但這依然不能抹去她是個有夫之婦的事實。
  「幹麼這麼看著我?」胤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回視他,右手撥著懷中佳人的長發,惹得她滿臉通紅,看她巴不得找個地洞鑽的樣子,他不由得一笑。
  胤祉見了,清了清自己的喉嚨,真是受夠了胤祺這麼堂而皇之在他面前流露出來的柔情。
  胤祺嘆了口氣,不是很情願的縮回自己的手,不過依然抱緊懷中佳人,不準她離開。
  反正從胤祉找到他之後,就沒給他好臉色看,他幹麼凡事要順他的意。
  胤祉還是瞪著他。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胤祺咧嘴笑道,「我也不過是凡人,食色性也。」
  「她是有夫之婦!」胤祉忍不住提醒,他一針見血的話語使得胤祺懷中的女人臉色一白。
  胤祺不是很在意的聳了聳肩,他看上眼的女人,管她身份為何,而她——打從第一眼看到,他便如同失了心似的,不得到她,他不甘心離開此地。
  「別理會他。」胤祺親密的在她的耳際低喃,「他是在嫉妒咱們。」
  胤祉聞言受不了的直搖頭,「阿瑪過幾日便會到江寧,你最好——」
  「我明白。」胤祺窮極無聊的搔了搔頭,「我自有打算,你大可不用擔心,我們可以用膳了吧?」
  他肚子餓死了,偏偏面對滿桌菜肴不能動筷,而他的心上人此刻一定也餓了。
  「對了!不是說恪靖那丫頭來了,現在人呢?」
  胤祺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侍女,他方才不已經要人去叫了,怎麼到現在還沒有看到恪靖的人。
  「公主說她身體不適。」立在一旁的宛兒盡責的說。
  「身體不適?」胤祉將嘴一撇,「不知她又在搞什麼鬼,章姑娘呢?」
  「章姑娘她身體也不適。」宛兒接口。
  胤祉忙不迭的站起身,「今早出門時她還好好的。」
  只顧著數落胤祺,倒也忘了先問葛理哈今日章綺伊如何?他左右看了看,沒有葛理哈的身影,難不成真出了什麼事?
  胤祺冷眼旁觀的看著胤祉的轉變,出口取笑,「恪靖若在此,看到你的態度肯定會大發嬌嗔,說你偏心了。」
  胤祉沒有理會他,逕自說:「你若餓了,就先用膳吧!我有事不陪你了。」
  「請!」胤祺也不以為意,自顧自的動筷,還不忘夾了塊東坡肉,不顧懷中的佳人拒絕,逕自喂著她。
  說他風流,四處招惹鶯鶯燕燕,胤祉自己也是半斤八兩,看樣子,來江寧遇上心上人的可不只他一個。
  胤祉疾步往所居住的蒼震軒走去,遠遠的就看著葛理哈手足無措的在門前的回廊走個不停。
  「三爺!」葛理哈一看到胤祉臉色微變,但還是硬著頭皮迎了上去,「你……用完膳了啊?」
  「怎麼回事?」胤祉冷眼看著他不自在的神色,「出了什麼事嗎?」
  「這……」葛理哈欲語還休,最後他的目光飄上緊閉的門。
  胤祉微皺了下眉頭,走了過去,試探的一推,如他所料,門被鎖上,他的目光又飄向葛理哈。
  就見一向有話直說的他還是吞吞吐吐的說下出半句話。
  「開門,伊伊!」胤祉拍了拍門。
  裏頭沒有回應,胤祉皺眉,這是他第幾次被鎖在門外了?這若變成習慣,總有一天他會發瘋。
  「到底怎麼回事?」他轉身不悅的看著自己的屬下。
  「伊主子在裏頭。」葛理哈只能這麼回答。
  胤祉心生疑竇,他當然知道伊伊在裏頭,他回身再次拍著門,這次力道增加了些許,「伊伊,開門,不然我生氣了。」
  幾乎在他說完話的同時,門被打了開來。
  「怎麼?!如果我不開,你要再一次把門給劈開嗎?」
  被這麼一搶白,胤祉一時之間沒有回應,他只注意到她紅腫的眼,心生憐惜的伸出手,「怎麼了?」
  她頭一側,躲過了他的手。此刻她不能忍受他的碰觸。
  他看到了她的閃躲,覺得有些惱怒。
  葛理哈見狀,就算主子會震怒,也只得說了,他在胤祉的耳際低語了幾句。
  胤祉聞言臉色一斂,他早該知道恪靖到來只會壞事。
  他擠出一個笑容,對著自己的心上人,「伊伊,你聽我說——」
  章綺伊瞪了他一眼,「你放心吧!」她打斷他的話,「我等在這裏就是要聽你說。」
  語畢,她折回房裏。
  胤祉跟著走了進去,葛理哈立刻將門給闔上。
  「說吧!」背對著他,她僵硬的說。
  胤祉以著溫潤嗓音柔聲的說:「你都知道了。」
  章綺伊聞言,再也忍不住氣怒的轉身面對他,「你該不會就只有這一句話說吧?」
  「不然呢?」胤祉清清喉嚨,「我並不認為自己的身份是了不得的大問題。」
  章綺伊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沒想到他的反應竟然是如此的平心靜氣,一點不見對她的欺騙有任何愧色。
  她衝動的揚起手,給了他一巴掌。
  胤社被她打得頭一偏,回過頭,他一臉愕然,從小養尊處優,沒被任何人打過,更別說女人……
  他攫住她的手,「不準再有第二次,不然……」
  他的話聲隱去,雙眸瞪視著她,留給她想像空間。
  看到他怒氣衝天的模樣,她有半刻的驚駭,但最後她的眼神一冷,「不然怎麼樣?殺了我嗎?」
  他聽出她語氣中壓抑的不滿。
  微瞇著眼,他伸出手環著她,「你在生氣?」
  「不該嗎?」她想逃開他的懷抱,但他卻抱個死緊,一張嘴還試圖吻上她的唇,一點都不把她的不悅給看在眼裏。
  這麼自以為是的態度使她的怒火更熾。
  「你真是該死!」她大吼了一聲。
  然後,用力的踩上他的腳,趁著他驚愕的當頭,狠狠的朝他的小腿陘骨踢去,將他雙手反剪,壓他單膝跪了下來,動作一氣呵成。
  「章綺伊——」胤祉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受制於她,他試圖掙扎,卻反而使自己的臉被她壓得更靠近地面,「我警告你,立刻把我放開!」他的口氣告訴她,他已經被激怒了。
  「我不放,你能奈我何?」她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被他耍了那麼久,她不給他點苦頭吃,她就不叫章綺伊。
  「我要狠狠的打你一頓。」胤祉近乎咬牙切齒的說。
  「現在誰打誰還不知道呢!」她的拳頭一點都不留情的敲向他的腦袋。
  他痛得皺起了眉頭,沒想到她來真的。
  「你到底吃錯了什麼藥!」他低吼的問。
  「我也正想問這個問題,」她氣惱至極,「要不然我怎麼會瞎了眼的看上你,還相信你的鬼話,以為你真會入贅我章家。」
  「我從未答應過你什麼,」他提點她,「我只說我會考慮。」
  他的話使她忍不住加重自己的力道,存心要弄痛他。
  「其實根本就不可能的事,還說什麼考慮!」她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我恨死你了。」
  他趁著她說得憤慨之際,突然一個掙動,用肩膀撞向她。
  章綺伊沒料到他會突然動作,手一鬆,腳步一個跟蹌,差點撞向銅鏡,但胤祉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
  「放開我!」她沒料到不過轉眼間,自己反而落入他的懷中。
  「不放!」他緊環住她,一口回絕,「我承認我有錯在先,但你有必要反應這麼激烈嗎?」
  他的話使她氣得說不出話,只能拿著一雙美目死瞪著他。
  「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人,等著跟我回京便是。」
  「你少自以為是!你弄得我的手很痛!」她惡狠狠的說,她才不要跟他回什麼鬼京城。
  胤祉聞言,微鬆開手,「不準再對我動粗。」
  「就算你想也沒有機會了。」她趁著他略鬆手勁的時候甩開他的手,還不忘推了他一把。
  「你是什麼意思?」
  「我要回去了!」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她走向大門。
  「你說什麼?」他伸出手要捉住她,卻被她幾個旋步給躲過。
  「我要回去了。」她對他揚起下巴,倔強的表示。「回章家。」
  「不準!」他怒吼。
  「我管你準不準。」她的脾氣若起來,威力可一點都不輸給他。
  她一個轉身,才要拉開門,門扉立刻被他壓住。
  「你這是做什麼?」她不悅的斜睨著他,「不讓我走?!難不成你想關我一輩子嗎?」
  「如果你真要走的話,我一點都不介意關你一輩子。」他的口氣依然一派的自命非凡。
  她的雙眸危險的瞇了起來,這個該死的男人,下阿鼻地獄去吃苦受罪也是罪有應得。
  「怎麼,你還耍不夠我嗎?」她看著他的眼神幾乎可以說是對他恨之入骨。
  他的眼神微微一黯,伸出手抱住了她,「對不起!我真的錯了,但我並非耍著你玩,我是真心喜愛你的。」
  章綺伊的身軀一僵,不可否認的,她被他真誠的語氣所影響,但是——
  「你對我說了那麼多謊話,我怎麼知道你這次是真是假,」說到底,她已經不信任他,「你會入贅我家嗎?」
  胤祉肯定自己的答案不會是她所想聽的,於是嘆道:「這點不在我們現在討論的範圍。」
  「就連我們要談些什麼都得聽你的嗎?」她在他的懷中掙扎,「你真是該死!」
  「伊伊!」胤祉更加用力的摟著她,「只要我們在一起,入不入贅重要嗎?」
  「不重要!」她瞄了他一眼,不意外的看見他露出釋然的笑容,她立刻接著說:「所以對你而言,入贅章家應該也無所謂不是嗎?」
  胤祉先是一楞,然後輕笑出聲,果然是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如何?」她追問。
  嘆了口氣,他搖頭,「我已派人查過,你阿瑪早編入八旗,你是個旗人,所以誠福晉這個位置非你莫屬。」
  她的眼神一冷,她對福晉這兩個字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到底入不入贅?」她不死心的再問一次。
  他看著她,然後搖頭。
  她心一冷,雖然這早在她預料之中。
  「我們緣盡於此!」她的眼神飄 ,感覺像是離他越來越遠。
  他一急,緊摟住她,力道之大幾乎捏碎了她的骨頭,但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很多事多說無益。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想,在京城裏多得是女人在等著你的選擇,我,一個平凡無奇的女子,你就放過我吧。」
  「不放!」他抿緊嘴,「至死都不放。」
  她瞇起眼,抬起手,在他驚愕的目光下,筆直的劈向他的頸項,當他眼眸閉上那一刻,她看到的是他無法說出口的狂怒。

  「伊主子?!」葛理哈看到章綺伊喚了聲。
  「進去照顧他吧!」她看都不看他一眼,逕自走了。
  葛理哈先是一楞,然後看到屋內倒在地上的胤祉,臉色一變,急急的上前,扶起了他。
  「你是胤祉的心上人!」原本以為不會有人擋住自己的去路,卻沒想到一個飄逸的男子靠在紅柱上,笑著打量她。
  章綺伊沒有理會他,打算繞過他,她沒有多少時間,胤祉隨時都有可能會醒過來。
  「姑娘。」胤祺嘻皮笑臉的擋住她。
  「好狗不擋路!」她冷冷的說。
  胤祺俏皮一笑,仍沒有讓路的打算。
  她臉色鐵青的瞪視著他,「你為什麼要擋著我?」
  「你要離開,胤祉同意嗎?」他沒有回答她,逕自氣定神閒的問。
  「我要離開不需要他同意。」她一臉的嚴肅。
  「我可不認為。」他一笑,「不如我們跟他說一聲吧!」他伸出手,打算拉住她。
  章綺伊見了,連忙閃過他的手,讓他只碰到她的衣擺。
  他的眼底閃過欣賞,看來這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
  「別再擋我的路,不然我不客氣。」她怒目恐嚇。
  他聳了聳肩,倒想看看她要怎麼不客氣法。
  她的手向後一摸,這才想起自己的彎刀被胤祉收了起來,她一個跺腳,只好掄起拳頭朝眼前笑嘻嘻的男子身上打去。
  胤祺沒有閃避,只是用手中的扇子三兩下便擋下她的攻勢。
  章綺伊臉色微變,看他的打扮,她還以為他只是個讀書人,沒想到他還會還手,她的心一橫,再次出手。
  令她生氣的是他只守不攻,而且只用單手跟她對打,擺明了不把她給看在眼底,這是對她最大的侮辱。
  胤祺嘻皮笑臉的應付她淩厲的攻勢,招式是不錯,但畢竟是個姑娘家,力道不足,根本傷不到人也近不了他的身。
  正玩得起勁的他一點都沒有注意到一旁有個黑影出現,然後那個黑影突然竄出。
  他一驚,只稍稍一瞥,便認出來人是誰。
  他詛咒出聲,連忙擋在來人的面前,怕章綺伊的拳頭打中佳人,他的肩上也因此被章綺伊狠狠的打了一掌。
  他忍不住呻吟出聲,整個人趴了下去。
  章綺伊嚇了一跳,連忙收回自己的手。
  「萬黼!」祝聶蕓完全沒料到自己衝出來會令胤祺受傷,她不過是想阻止他們罷了。
  她撐不住胤祺癱倒的身軀,跌跌撞撞的坐在地上,扶著閉上眼的他都快哭了。
  章綺伊錯愕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她又沒有用全力,這男人怎麼會被她打暈了呢?
  「萬黼!」祝聶蕓焦急的呼喚著,可是胤祺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章綺伊見狀,也蹲了下來。
  「你們為什麼打起來?」祝聶蕓一張哭得梨花帶淚的臉龐美麗不可方物,她抬頭看著章綺伊,在這裏見到她的意外已經被擔憂胤祺的傷勢給取代。
  「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從何解釋起,只不過——「祝大妹子,你怎麼在這裏?」
  「我跟萬黼來的。」祝聶蕓哽咽的說。
  「萬黼?!」章綺伊看著已經暈厥在地上的男子,見自己的姊妹哭得那麼傷心,說什麼也不能放下他不管,於是她蹲了下來,拍了拍他,「喂!你別裝死啊!我又沒有用很大的力氣,你不可能這麼就暈了的。」
  祝聶蕓見狀,一時慌了心神,緊摟著他,「快找大夫。」
  「找大夫?!」章綺伊想想有理,連忙站起身,不過才踏出第一步就跌了個狗吃屎。
  「伊伊!」祝聶羹心驚的看著章她,「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章綺伊困惑的看著地上,方才這個叫萬黼的男子,腳明明就不是擺在這裏的,現在怎麼……
  她搖了搖頭,忙不迭的爬了起來,要往大門的方向而去。
  一道黑影迅速移動,速度之快眨眼間就擋在她的面前,章綺伊不察,直直的撞了上去。
  當她又要跌在地上時,被一雙大手撈起,扶住了她。
  她怔仲的瞪大眼,有半刻搞不清狀況,對胤祉突然的出現有些茫然。
  「起來吧!」胤祉一手捉著她,腳則一點都不客氣的踢了踢自己的兄弟,「別一直賴在地上。」
  胤祺的眼睛還未睜開,嘴角先勾起一個弧度。
  「你沒事?!」祝聶蕓注意到他表情的轉變,用著一雙淚眼看著他。
  胤祺睜開眼睛,輕笑搖頭,抬身親了親她的臉頰。
  章綺伊見了,瞪大眼,這個男人——她想上前去,不過手被胤祉攫住,根本動彈不得。
  「放開我!」
  「不放!」他簡短的拒絕。
  「你——」她怒目瞪視著他,然後看著自己的手帕交繼續被個男子輕薄,一股氣升了上來,「祝大妹子,這裏沒有一個是好人,你別被騙了。」
  祝聶蕓被胤祺輕柔的扶了起來,清秀的臉龐全是不解,「伊伊,你錯了,萬黼人很好。」
  「好個大頭鬼——」
  「丫頭!」胤祺用著手中的扇子輕敲章綺伊的腦袋,「別胡說八道。」
  「你幹麼打我?」章綺伊火大的問。
  胤祺看她不馴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胤祉是個怪人,就連挑對象也莫名其妙,竟然找了個火爆脾氣的女子,像他,他摟了摟懷中柔情似水的佳人,這才是真正的寶貝啊!
  「胤祉,你該教她點規矩。」他懶懶的說。
  胤社握著章綺伊的手一個用力,冷硬無情的說:「我正有此打算。」
  他拖著她走,她不依,最後他索性打橫的抱起她,惹來她的尖叫打罵,他眉頭皺都不皺一下。
  祝聶蕓見了,不由自主的想跟過去,但被胤祺拉住。
  「不會有事的。」他柔聲的說。
  「可是——」祝聶蕓一臉的遲疑,但在胤祺的堅持下,也只好留在他的身邊。
  看來,平靜生活有了巨大改變的人,不單單是她而已,看著兩人消失身影的方向,祝聶蕓在心中幽幽的想。

  「你可以自己選擇留下來,還是讓我關你一輩子。」胤祉一點都稱不上溫柔的將章綺伊給甩進房裏。
  她憤怒的看著他,都是那個什麼萬黼壞事,不然她早離開了這裏,他就不要落在她的手裏,不然她會要他好看。
  「你不錯嘛,除了葛理哈之外,還有一個武藝高強的忠樸。」她語氣酸溜溜的。
  忠樸?!胤祉想了一會,「你說萬黼?」
  章綺伊點頭。
  他搖頭,「他是我皇弟,不是什麼忠樸。至於萬黼是他之前的名字,後來改叫胤祺了。」
  章綺伊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狂怒,「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說,他也騙了祝大妹子吧?」
  胤祉聳肩,關於胤祺的風花雪月他一點興趣也沒有,更何況她口中所言的祝大妹子只是個有夫之婦,不是什麼黃花閨女,那就更不用放在眼裏了。
  章綺伊見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不由得雙手握拳,表情像要殺人似的。
  「別再對我動手動腳,」胤祉見狀,先發制人,出聲警告,「不然我不會再跟你客氣。」
  她完全沒把他的話給聽進去,只覺快氣壞了,一個一個的壞蛋,赤手空拳打不過,她丟點東西總可以吧!
  不顧他的警告,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他身上丟。
  「伊伊——」胤祉大吼,閃過她丟過來的茶杯,飛快的趨近她的身旁,制止她下一個動作。
  「放開我,你這個大騙子!」她氣得想要吐他一口口水。
  他的眼光一冷,把她抱進內室,丟在床上,開始撥她的衣服。
  她尖叫了一聲,「你要幹麼?」
  該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還想要她吧?
  「放心,」他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我會先去找恪靖算帳,至於你——我稍後再來對付。」
  她憤怒的掙扎,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燈,依然神色自若的剝下她的衣服。
  「胤祉,我會宰了你。」
  「等你能逃的時候再說吧!」他得意的將她脫得精光,還把她給綁了起來。
  她掙扎著,但是根本就動彈不得,只能氣極的瞪著他,這個該死的男人,竟然這樣將她五花大綁起來。
  「我一定要宰了你!」她惡狠狠的說。
  「我等著。」他用力的吻著她,直到她的唇變得紅腫才放開她。「章綺伊,你逃不掉的。」離去前他替她蓋上暖被柔聲的說。
  「渾帳!」章綺伊對自己的處境感到委屈而又憤慨,她怎麼會遇上這麼一個狂人,讓自己落得這個下場。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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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胤祉前去教訓恪靖之際,三希堂來了個不速之客。
  一名面目清瘦,白髯飄飄的老者帶著幾個隨從輕簡的來到,銳利的目光可知他是個很有智慧的老者。
  「我們進去吧!」老者語氣輕淡的對身後的隨從們說。
  其中一名隨從翻墻而過,打開了三希堂的大門,老者神色自若的踏進六、七年前下令大興上木的別館,這還是他頭一遭前來。
  聽到大門口傳來的聲響,葛理哈前來察看,這一看到站在回廊上的人,臉色立刻大變。
  「皇……皇上萬歲萬萬歲!」葛理哈一楞,連忙跪了下來。
  「諳達,」康熙尊稱著自己子女的老師,「起喀吧!」
  葛理哈忙不迭的站起身,皇上突然來到,這可怎麼是好?
  「三阿哥呢?」康熙的頭轉了轉,不見已經有段時日不見的兒子。
  「微臣立刻去找!」
  「不急!」他制止了葛理哈的動作,「你先跟朕說說,三阿哥最近如何吧?」
  葛理哈感覺自己的額頭冒出冷汗,若說下江寧是為了殺德親王,主子肯定有事,可是不說……
  「三阿哥為何留連江寧?」
  葛理哈的眼睛一轉,「回皇上,是——為個姑娘。」
  「姑娘!」康熙露出一個笑容,「你倒是得跟我好好說說。」
  他隨興的坐了下來,一臉的興致盎然。
  他已有三名皇子,一位公主舉行大婚過,而他自認翁媳之間最重和諧,他指給皇子的嫡福晉,並不全都出身顯貴,重要的還是幾個阿哥自己的感覺。
  「其實關於那位姑娘,微臣也不甚明了。」葛理哈必恭必敬的回答,他簡短的將胤祉與章綺伊相識的經過給重復一次,最後硬著頭皮說:「而這位章姑娘要三阿哥入贅就是。」
  康熙懷疑自己聽錯了!入贅……要他的皇子入贅?!
  「朕要見見這位姑娘。」他的臉上看不出他實際的想法。
  葛理哈臉色一白,不知所措。
  「有何為難?」康熙挑高一邊的眉毛問。
  「三阿哥正在四公主房內,待微臣——」
  「不用等他!」
  康熙的一句話使葛理哈吞下所有的話語,逕自帶著康熙一行人前往蒼震軒,不過才走近,便聽到房內傳來咒罵聲。
  葛理哈聽了,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久久不發一語。
  康熙眼底閃過一絲趣味,看來自己的三阿哥挑了個火爆的姑娘,他用眼神示意了下,葛理哈只好將門給打開。
  「死胤祉,你給我進來,」聽到門打開的聲音,章綺伊以為來人是胤祉,立刻破口大罵,「警告你立刻把我給放了,不然我待會兒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皇——」
  康熙手一伸,打斷了葛理哈正要解釋的話語,他緩緩的走進內室,只消一眼,他便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你們全出去!」他簡短的下令,他可不能讓三阿哥未來的福晉赤身裸體給下人見著。
  沒人敢違背,魚貫的走了出去。
  聽到陌生的聲音,章綺伊轉過頭,看到老者,尖叫一聲,然後連忙低下頭,好險暖被將她整個身子都蓋了起來。
  「你是誰?」她口氣不馴的問。
  康熙露出一個淺笑,「你又是誰?」
  「我先問你的!」她不悅的瞪視他,這老者有著睿智的目光。
  康熙一笑,「玄燁。你呢?」
  他和藹可親的態度,令她不好繼續怒目相向,只好低聲的回答,「章綺伊。」
  「旗人?」
  她對天一翻白眼,點了點頭。
  「哪一旗?」
  「正黃旗!」
  康熙點了點頭,「你怎麼會被綁在這裏?」
  說到這個就有氣,她火大的吼道:「還不是那個該死的胤祉騙我!他說要入贅我家,現在我才知道他是個鬼阿哥、鬼親王,根本不可能入贅,說到底,他在耍我,現在我要走,他就把我綁起來了。」
  康熙聽她一口氣說完,搖了搖頭,看來三阿哥的脾氣要改改,不過這丫頭的脾氣也不是太好。
  「三阿哥已經有了個內定的福晉了。」這是數個月前選秀女時,他替三阿哥所挑的。
  章綺伊聞言臉色一白,但她倔強的咬緊牙關,「是嗎?那就恭喜他了,請你放了我,大恩日後必報。」
  「你願隨我回京嗎?」
  「我幹麼跟你回京?」她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可以做主讓三阿哥跟你長相廝守。」
  她冷哼了一聲,「你以為你是誰,胤祉是皇子,你有什麼能耐做主,難不成你是他皇帝老子……」
  她的話語驀然隱去,皇帝——玄燁……康熙帝?!她看著老者的笑,雙眸震驚的大睜起來。
  康熙依然一副溫和的模樣,他傳來自己的內侍,將章綺伊給放了,讓她將衣物給穿戴好。
  如同來時一般,不驚動太多人的離開了三希堂,就連葛理哈也一並帶走。
  而胤祺早在他踏進三希堂時,就帶著祝聶蕓從後門溜了,至於兄弟胤祉,他也只能要他自求多福了。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這麼不講道理吧!
  章綺伊不悅的在船上走來走去,船已快靠岸,船上的人忙碌著,這些時日她被逼著跟隨康熙巡視運河。
  葛理哈說,皇上挺中意她的,她要嫁入皇室是指日可待,可是這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胤祉入贅!
  「怎麼又氣嘟嘟的樣子?」康熙遠遠的就看章綺伊渾身火氣。
  「皇上萬歲——」
  「別多禮了。」康熙看著漸近的岸邊,不由得嘆了口氣,這次下江寧,不服老也不行了,以前原本覺得輕鬆的行程,這次定來幾乎要了他半條命,好險有這個小姑娘陪著替他解悶,讓他忘去些許的不適,「誰又惹你生氣了?」
  章綺伊瞄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康熙哈哈大笑,「不會是朕吧?」
  章綺伊的嘴一撇,還是沒有回話。
  「朕又做了什麼?」
  「我要回家!」她的腳一跺,直截了當的說。
  經過幾日的相處,章綺伊挺喜歡面目慈祥的皇上,但她可不想一直待在這裏。
  「回家?還是回三希堂?」
  她一楞,老實說,她也茫然了,她是該跟胤祉斷了一切的聯係,但她舍得嗎?
  「說說你的難處吧!」
  她嘆了口氣,「我答應我阿瑪會找個人入贅章家,但現在看來,胤祉是不會入贅的,對吧?」
  康熙點點頭。
  「所以我不能將心留在他身上。」說這話的同時,她心中一陣痛。「而且,萬歲不也說已經幫他找了個福晉嗎?可見我們兩人是有緣無份了。」
  康熙思索了一會兒,他是替三阿哥找了個福晉,君無戲言,三阿哥定是得娶他替他挑的繪棈格格。
  「丫頭,當庶福晉也不錯。」他遊說著。「朕可以做主,不會令你委屈的。」
  要不是這個老頭子身份特殊,她真想破口大罵,她章綺伊為什麼要跟他人共事一夫。
  「不說話,代表同意了?」
  她瞪著他。
  看見她的目光,康熙沒有被冒犯的感覺,反而覺得有趣,這世上敢這麼看他的,可沒有幾個。
  船要靠岸了,但岸上有人等不及,俐落的飛起身,輕點河面,帥氣的上了船,直直的站定在兩人的面前。
  看到自己一向疼愛的阿哥有此身手,康熙心中是欣喜的,不過他就這麼「飛」過來,似乎有些不敬,所以他還是拉下了臉。
  「皇阿瑪吉祥。」胤祉先向康熙請安,也不等他有反應,逕自長手一伸,就把章綺伊給拉到自己的懷裏。
  「三阿哥,你這是成何體統?」康熙有些意外的看著胤祉的動作,忍不住出口訓誡。
  胤祉不馴的將嘴一撇,不以為然的回嘴,「皇阿瑪擅自將兒臣的人帶走,又是成何體統?」
  看來他是惹怒了自己的阿哥,使他講話這麼沒大沒小。
  重新被胤祉摟在懷中,久違的氣息環繞著她,章綺伊一雙小手抵在他的胸前,但一聽到他自以為是的話,她眼底的柔情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悅。
  「我不是你的人!」她不識相的應道。
  「你給我閉嘴!」胤社火大的瞪了她一眼,現在是什麼節骨眼,她還有興致跟他抬杠。
  「我為什麼要閉嘴?」只要一想到他將她五花大綁的事,她就忍不住發火,「我本來就不是你的人。」
  「你——」
  「怎樣?又要把我綁起來嗎?」
  康熙清了清喉嚨,讓兩個後生小輩同時閉上嘴。
  船已靠岸,諸位王公大臣等著跪迎聖駕。
  胤祉見了,只好將自己的話給吞下去,手緊捉著章綺伊的手不放,跟在康熙的身後下了船。
  隨後,胤祉百般不耐的跟著康熙應付眾多官吏,章綺伊則交給葛理哈看顧。
  但他根本無心應酬,他最想做的是與章綺伊獨處,他已經太久沒有見到她、碰她了。
  「瞧你心不在焉的樣子,要做什麼就去吧。」康熙看出他的心思不在,於是開恩的對他道。「可是你可別又搞失蹤啊!這次你是一定得跟朕回京的。」
  「兒臣明白,謝皇阿瑪。」胤社一福,隨即離去。
  康熙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瞧他著急的模樣也知道,他對那丫頭是動了真感情,但若他真想要抱得美人歸,可能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葛理哈,你再不讓我走,我就對你不客氣!」章綺伊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對葛理哈口出威脅,偏偏這個大個子就是不理她。
  「葛理哈!」章綺伊氣得直跺腳,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憑她的功夫,她是打不過他。
  「葛理哈,你下去吧!」胤祉一進門,不用看也知道她在找葛理哈的麻煩,於是出聲解救了自己的下屬。
  「是!」葛理哈連忙出去,要不是主子有命在身,他根本就懶得與火爆脾氣的章綺伊應對。
  章綺伊瞪著進屋的胤祉,一點都沒有察覺葛理哈已經出去。
  這個口口聲聲說喜愛她的男人似乎是……憔悴了,一發現自己又心軟,她立刻將自己的視線移開。
  「想我嗎?」他伸出手抱著她,雙臂縮緊,將她鎖在懷抱裏。
  她想掙扎,但鼻息間都是他的味道,熟悉又令人懷念。她幽幽的嘆了口氣,老天爺真是愛作弄人啊!她愛他,但他的身份是萬萬不可能入贅的,這也就代表他與她無緣了。
  她將自己窩在他的懷裏,似乎想要記住這個味道、這個感覺。
  「皇阿瑪喜歡你。」
  她瞄了他一眼,「你該不會是想把我送給他吧?」
  胤祉忍俊不住,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從未這麼在乎過一個人,或許從她舍身救他的那一刻起,便注定兩人這輩子糾纏在一起。
  「就算我肯,皇阿瑪可能也無法招架得了你吧!」
  「你是什麼意思?」
  「說你活潑動人。」他吻了吻她的鼻尖,然後是她的嘴。
  她就知道,只要他一碰她,她就什麼都不要想做了,因為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抗拒他。
  她有些哀愁的任他將她抱起放在床上,褪去兩人的衣物……
  激情過後,兩人之間有著不尋常的沉默。
  突然,她壓在他的身上,一雙美目盯著他,「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嗎?」
  他有些驚訝的看著她,他倒是第一次聽她如此低聲下氣的同他說話,「什麼事?」
  她思索了下,「讓我走。」
  簡短的三個字,卻帶有極大的殺傷力,胤祉整個人一僵——
  「你很明白,我們是不可能的,」她幽然的說,「這幾日我與萬歲爺在一起,聽了許多你的事,包括他替你選好福晉,回京之後,你就要大婚分府,你的府裏沒有我立足之地。」
  「這是誰說的?」他的臉色一凜。
  「我。」
  抬起她的臉,他看到她眼底說不出口的痛。
  他表情嚴肅,一雙眼帶有深情的看著她,「你要名份?」
  她笑了,笑得有點凄然,「不,我要的是個能入贅章家的男人。」
  「你在為難我。」
  她看著他緊繃的臉龐,「你堅持要我留下,不也在為難我?更何況,打從一開始,我就跟你說得很明白,我要的是個能入贅章家的男人,我從沒有隱瞞我的目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張三、李四就行了,為什麼選上我?」
  他的話使她一時語塞。
  是她太貪心,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又要是自己喜愛的男人,而事實證明,世事總難兩全。
  猛然襲來的情緒使她忍不住落淚。
  見到她的淚,他將她給抱緊,力氣之大倣佛要把她揉進他的懷抱裏。
  她沒有拒絕,只是窩在他的懷中盡情哭泣。
  胤社輕喟了聲,心情緊繃,「我去找你阿瑪談談。」
  她的頭在他的胸懷中搖了搖,用全身的感官去記得他的味道。
  「談有用嗎?」她哽咽的說,「要我阿瑪不得已的同意讓我嫁給你,然後他天天抑鬱寡歡嗎?對不起,我做不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如何?」他焦慮的低吼,難不成真讓她走,這怎麼有可能?
  「那就讓我走吧!」她的心一橫,提出要求,「反正我可能一輩子也不能適應你那種侯門一入深似海的生活,倒不如——長痛不如短痛吧!」
  「該死!」這般冷靜,他想要狠狠的搖晃她,但他什麼都無法做,因為他不能逼迫她,否則他得到的她就不是原本的她。
  他要的是心甘情願的跟著他走的章綺伊。
  他低下頭,用力的吻住她,她也熱烈的回吻他,眼角流下的淚溼了兩人的瞼。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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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究,胤祉還是讓章綺伊走了。
  回到京城之後,宮中忙著籌備大婚事宜,這次共有四位皇子同時大婚,而婚後胤祉所要居住的誠親王府也正大興土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全然沒有即將大婚喜上眉梢的模樣。
  「暢春園」內,長得靈秀的繪棈格格送上郡王府做來的小糕點,殷勤的討好未來的夫君。
  胤祉壓下打哈欠的衝動,這全是他皇瑪嬤的主意,說什麼要讓皇子大婚前先跟自己的福晉熟稔、熟稔,就這麼一句話,被指給他們的嫡福晉三天兩頭就進宮,他就算不耐也得虛應一番。
  「三阿哥,糕點不合你的口味嗎?」繪棈輕聲細語的問。
  乍見胤祉,她馬上被英偉的他給深深吸引,但經過相處之後,她卻發現他是陰沉的,而且他似乎不把她的存在當成一回事,這點使她覺得心慌,這是她要面對一輩子的男人,這樣的相處——她心生恐懼。
  胤祉冷淡的瞄了她一眼,沒有回答,目光逕自放向遠方。
  她不知可好?只要一想到章綺伊此刻可能已經嫁給她那個該死的表哥,他就感到憤怒,拳頭不自主的緊握。
  繪棈見胤祉不理會她,眼眶不由得一紅。
  「三阿哥……」她的聲音有著哽咽,看他還是不投以注意力,忍不住掩面哭著跑了出去。
  「格格——」繪棈的貼身丫鬟小荷見了一驚,「三阿哥……」
  「還不去追!」胤祉打斷了小荷的話,冷淡的說。
  「是!」她連忙追了出去,自己的主子一向柔弱,在郡王府裏可是被捧在手心裏的寶,偏偏,三阿哥這個未來的夫君一點都不憐惜。
  胤祉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孤獨一人,他獨立在亭子裏,遙看著遠方。
  「皇阿瑪找你。」胤祺找到了他。
  胤祉看了他一眼,「這麼快就告到皇阿瑪跟前。」他倒是低估了這個繪棈格格在寶元郡王府的地位了。
  胤祺看著他的目光帶了點同情,「誰叫你不理人家花容月貌的千金女呢?」
  胤祉冷哼了聲,胤祺可好,這邊娶格格,那邊照樣把江寧的女人給帶回京,愉悅的享著齊人之福。
  「若真那麼在意她,為什麼不請皇阿瑪下道聖旨把她娶回京呢?」
  胤祉實在不怎麼想回答他的問題,但腳步還是一停,看著他,「她不會願意,而我不願逼她。」
  「看不出你還是個情聖啊!」
  看到他那取笑的嘴臉,胤祉覺得刺眼,不再理會他的往養心殿而去。
  等宮中領事太監通報之後,胤祉直入養心殿見康熙。
  「兒臣叩見皇阿瑪萬歲萬萬歲!」胤祉一福。
  「平身!」康熙穿著朝眼,端坐在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皇子。
  胤祉注意到了在場的還有寶元郡王——納木札——他未來的丈人。
  「微臣見過三阿哥。」納木札雖然對他仍有不滿,但礙於禮數還是喚了一聲。
  「嗯!」胤祉冷漠的回應。
  納木札見胤祉這樣對待自己,臉色不由得微變。
  康熙將這一切看在眼底,清了清喉嚨,「三阿哥——」
  「兒臣在!」
  「納木札向朕說,你冷落了繪棈格格,使人家小丫頭哭得像個淚人兒,是否真有其事?」
  胤祉看了自己的皇阿瑪一眼,見他口氣嚴肅,卻未有怒顏,於是據實以告,「是有此事。」
  康熙有些意外他回答得如此乾脆,就見寶元郡王一張老臉登時變得更加難看。
  「要你們多與未來福晉見面,是你皇瑪嬤的意思,你如此冷落人家,豈不壞了你皇瑪嬤的美意?」
  「若繪棈格格與兒臣大婚之後,我便是這麼待她,她最好早點習慣這樣的日子,這樣的我。」
  這般狂妄的口氣出自胤祉的口中,康熙一點都不意外,他明白自己皇子的心是遺留在風光明媚的江寧了。
  「萬歲爺,你可得替老臣做主啊!」納木札忙不迭的跪下地,對胤祉狂傲的口氣感到氣怒。
  康熙也感到為難,這種事,他就算想管也管不著,大婚之後,三阿哥分府而去,人家小倆口的生活只要三阿哥不要太過份,他也無從置喙。
  「三阿哥!」康熙索性輕喚一聲。
  胤祉抬頭看著康熙,最後將臉一撇,他當然明白皇阿瑪是要他放低姿態,說幾句好聽話將寶元郡王給安撫過去,但他打心底不願意。
  康熙嘆了口氣,這兒子傲起來,連他都沒轍啊!
  就在這當頭,太監宣道——九阿哥求見。
  「回來了啊!」從康熙的口氣不難聽出他的欣慰,這個九阿哥一去塞外不自覺也過了年餘。
  數年前,九阿哥與皇太子、胤祉還有胤祺和胤祐陪同他至塞外,幾位阿哥在圍獵中,圈住了一只大熊。
  最後胤禟用滑膛槍打傷了那只熊,但熊沒死,反而因此兇性大發,但胤禟卻冷靜的一箭射死了它。
  而那年,胤禟不過九歲,所以對於這個兒子,他是十分的賞識。
  「兒臣叩見皇阿瑪萬歲萬萬歲!」胤禟從殿外輕快走來,一身戎裝都還來不及換下,就趕來見康熙。
  「好、好!起來吧。」康熙欣喜的說。
  「謝皇阿瑪!」胤禟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兄長,「三阿哥。」
  胤祉見到自己年餘末見的弟弟也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從小一起打鬧成長,他們的感情好得不得了。
  「微臣見過九阿哥。」納木札殷勤的一福。
  他很明白這個九阿哥是萬歲爺跟前的大紅人,其實三阿哥在萬歲爺心目中也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但是,他瞄了胤祉一眼,他這個未來女婿惹他不快,所以他根本就不想給他好臉色看。
  「寶元郡王。」看到有外人在,胤禟的目光一斂,對納木札一個頷首。
  「喀而喀蒙古可好?」康熙問。
  「一切平靜。」胤禟神採飛揚的回答,此次回京,他是趕回來參加兄長大婚的。「三阿哥、寶元郡王,恭喜!」
  納木札王聞言,笑得勉強,答了聲謝。
  胤祉則是悶不吭聲。
  就算再笨也看出有事不對,胤禟目光飄向兄長,就見他神情平靜得古怪,他又看了眼皇阿瑪,發現一向智慧的他,也有些苦惱。
  「何事?」
  胤祉搖頭,沒有回答。
  「皇阿瑪——」胤禟只好轉向問自己的父親。
  康熙無奈的揮了揮手,「你幫朕勸勸三阿哥吧!」
  聽皇帝這麼一說,納木札忍不住發難了,「九阿哥,你回來得正好,請你來幫老臣評評理。」
  「怎麼回事?」胤禟有點搞不清狀況。
  納木札不客氣的將自己寶貝女兒受到冷落的不滿一古腦吐出,語畢像是要得到胤禟支持似的看著他。
  胤禟看著自己的兄長,三阿哥是狂了點,但不至於會對個女人家這麼不客氣,有古怪!他露出一個淺笑。
  「三阿哥,怎麼回事?」胤糖輕鬆的問。「你可別不說,不說的話,皇弟幫不了你。」
  「你能幫什麼忙?」面對胤禟的嘻皮笑臉,胤祉就是嚴肅不起來,於是淡淡的開口,「繪棈格格是皇阿瑪指給我的,我不會虧待她。」
  「可寶元郡王的意思,是不單要你不虧待她,還要你疼惜她。」胤禟一針見血的指出。
  胤祉的嘴一撇,要不是皇阿瑪沒下旨讓他走,他真想掉頭走人。
  「有心上人?」
  胤祉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胤禟的眼神閃過一絲光亮,雙膝著地跪了下來,「皇阿瑪,兒臣有個不情之請,還盼皇阿瑪成全。」
  康熙有些意外的看著他的舉動,「說!」
  「兒臣的年紀也可以成親了,而這次皇阿瑪未替兒臣欽指福晉,兒臣心中實在遺憾。」
  康熙聞言臉色一僵,他不是沒有想到替他挑個福晉,而是他的皇額娘說,他的婚事不急,等他回京再說。
  「不如——既然寶元郡王也不滿意三阿哥這等狂婿,不如就將繪棈格格指給兒臣吧!」
  他的話震得殿內三人啞口無言,全都愕然的看著他。
  胤禟一臉無辜的看著康熙,「皇阿瑪意下如何?」
  康熙不悅的一捶桌案,「九阿哥,你將朕的旨意當什麼?君無戲言啊!」
  「皇阿瑪恕罪!」胤禟嘴裏是這麼說,但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有罪,反倒覺得自己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其實這樣也不錯,納木札思索著,看九阿哥的樣子,怎麼都比三阿哥和善,有這樣的女婿應該比較不那麼難纏才是。
  「萬歲爺,」他想著也跪了下來,「為了小女的終身,就算是賠上老臣這條老命,老臣也在所不惜,請萬歲改指繪棈給九阿哥吧!」
  「這……」康熙不由得語塞,就見胤祉一副完全沒事人似的立在一旁,不發一語,「三阿哥,你怎麼說?」
  「一切但憑皇阿瑪做主。」
  就算順了他的意,他還是那副狂傲的樣子,康熙看著不由得在心中搖頭嘆息。
  「罷了,你們都這麼說了,朕再堅持下去,倒也顯得冷酷無情,就依你們的吧!」
  「謝皇阿瑪成全。」
  「謝萬歲。」
  胤祉冷眼旁觀的看著事情急轉直下,說不開心是假的,但是看向自己的皇弟,他不由心生愧疚。
  胤禟丟給他一個無妨的笑容,要他放寬心。
  「寶元郡王你就快些回去準備吧!」他可有些事得跟自己的皇子們私下談談。
  「遵旨。」納木札喜孜孜的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殿內一片寂靜。
  「你們倒是給朕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康熙一臉的嚴肅,他們拿他的聖旨當遊戲看,他說不生氣那是假的。
  胤禟聳了聳肩,輕描淡寫的說:「三阿哥不想娶,我就替他娶嘍!」
  「該死!」康熙再次重捶桌案,真會給這個兒子氣死,「你把朕的聖旨當笑話嗎?」
  「兒臣不敢。」胤禟跪了下來,打心底不怕康熙的怒火。
  「胤祉!」康熙瞪向自己的三皇子,「你也真是,難不成你在江寧的小情人真會嫁你嗎?」
  「此事不勞皇阿瑪操心,兒臣自有打算。」雖然自己的事解決了,但章家那還有些問題待解。
  「你——」再和這兩個兒子說下去他會被氣死,康熙站起身,身旁的李公公連忙上前扶著他,「朕不管你了,隨便你想怎麼樣!」
  「皇阿瑪這可是你說的。」胤祉的話使打算離去的他停下腳步。
  「當然!」康熙打直腰桿,站在自己的兒子面前,一臉的堅決。
  「謝皇阿瑪成全,」胤祉跪了下來,「兒臣決定入贅宿遷章家。」
  胤禟聞言,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入贅……他可有聽錯啊?
  康熙更是錯愕,他怎麼也沒料到三阿哥會來這一招。
  「不……不……」康熙結巴起來,這可是難得一見的,「不準!朕……不準!」
  他的皇子入贅,他愛新覺羅的面子要往哪裏擺?皇室可會因此而成為天下的笑柄。
  「皇阿瑪是你自己說隨兒臣的。」
  「這……不算數!」
  「皇阿瑪,你是君王,怎可言而無信?」
  「朕指給你的福晉都可以改指了,說過的話為什麼不能當沒說過?」
  胤祉難以相信這麼孩子氣的話會出自一向穩重的皇阿瑪口中,目光飄向胤禟。
  「不會吧,這個也要我幫,我已經幫你夠多了!」胤禟忙不迭的搖著頭。「恕我愛莫能助。」
  他還想留條小命,這次若他幫腔,就算皇阿瑪不怪罪,他皇額娘和皇瑪嬤那一關肯定有他受的。而且他才幫胤祉接手一個燙手山芋,現在要他再幫忙……真是饒了他吧!
  「皇阿瑪!」胤祉皺眉叫喚。
  「果然女人是禍水,」康熙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一個女人就將你迷得神智不清,總之,你要娶她可以,但是不準入贅,其他隨你!這是朕做的最大讓步,不準再多言。」
  「可是——」
  被他一瞪,胤祉心不甘情不願的閉上了嘴,目送著康熙走出養心殿。
  「什麼女人那麼有魅力,讓你甘願入贅?」胤禟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兄長問。
  胤祉的嘴一撇,沒有回答,只是說:「謝謝你。」
  「謝什麼?」眨了眨眼,胤禟不是很明白。
  「繪棈格格的事。」
  「小事一樁,就當做是報答你以前圍獵時,把殺大熊的機會讓給我吧!」
  胤祉一笑,當年不過九歲的胤禟生了場大病,原本不能跟著他們去圍獵,是皇阿瑪聽見他的病情好轉,便要他同行。
  他們幾位兄長發現了那只大熊,合力幫他將大熊給制伏,讓大病初愈的他欣喜若狂,也使他得到皇阿瑪的賞賜。
  「若真如此,倘若胤祐或胤祺不想娶,你也要照單全收嗎?」
  胤禟仰頭大笑,「我是不介意啦!只怕眾家格格不願意吧?」
  「你啊!」胤祉見他一副自得的樣於,不由也露出一個淺笑。
  看著窗外,他的心思飄得老遠。就快了!忍不住心底滑過激動,他們重逢的日子就快來了。

  章綺伊倚著窗臺發呆,算算胤祉離去也已經有三個月了。
  他大婚了嗎?抬頭看著高高的藍天,盛夏的酷熱使她額頭發汗,她拿起手緝擦了擦。
  「伊伊,這麼大熱天,怎麼坐在那曬呢?」吳氏一進門,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忙不迭的道,「曬暈了怎麼是好?」
  「我沒那麼嬌弱!」章綺伊依然趴在窗臺,看著遠方,「算算阿瑪也快回來了吧?」
  吳氏點了點頭,章霄漢這次是壓了趟鑣遠赴外藩蒙古的歸化,一來一往大概得花月餘。看著抑鬱的女兒,她的臉上寫著說不出的擔憂,丈夫回來若看到女兒這個樣子,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
  「伊伊啊,」吳氏語重心長的說,「額娘從來沒有管過你,一向你想做什麼,就隨著你,可是——」
  「額娘,你有什麼要說的就說吧!」看著自己的母親欲言又止的模樣,章綺伊倒是挺乾脆的。
  聽她這麼說,吳氏也直截了當的表明,「你就嫁給你表哥吧!」
  章綺伊的臉色微變,「額娘,你這是在問我還是在要求我?」
  「這……」吳氏不由得語塞,最後她嘆了口氣,「若說是額娘在要求你,你會聽嗎?」
  這次沉默的換成了章綺伊,她的臉色一黯。
  「伊伊表妹——」盧致偉興匆匆的拿著一只紙鳶敲了下門進入章綺伊的房間,「今日的天氣好,咱們——姑母。」看到吳氏在場,他住了嘴。
  吳氏看著他,嚴肅的神情一柔,微微一笑,「也好,今日天氣好,找伊伊出去定走,伊伊——」
  「我不想去。」章綺伊懶洋洋的說。
  「伊伊——」吳氏皺起了眉頭。
  「沒關係的,姑母。」釘子碰多了,盧致偉倒也看得挺開的,「等表妹想去再去吧!」
  看著盧致偉,章綺伊心中升起了愧疚,或許她愛上他,事情就會簡單得多,但世事往往不盡如人意啊!
  「去走走也好!」章綺伊轉念一想,從窗前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原來瘦削的身子有些豐腴,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有孕在身。
  吳氏見狀笑了開來,用眼神示意盧致偉,要他再加把勁,不一定女兒會願意點頭嫁給他。
  盧致偉忙不迭的護著章綺伊出了章家,兩人一同出了鎮,到鎮郊一處寂靜的草地上放紙鳶。
  「表哥。」章綺伊見盧致偉忙著放紙鳶的同時,柔聲的開口叫喚。
  「什麼?」他看了她一眼,她並沒有因為有孕而顯得憔悴,反而更加的傃麗照人,只要看一眼,便令他怦然心動。
  「別再花時間在我身上。」
  盧致偉的臉色微變,數個月前章綺伊回來,人沉默了不少,沒人可以從她口中問出,她離家那陣子所發生的事,而在姑父出發前往歸化後沒幾天,她便向眾人坦誠有孕。
  他並不因此嫌棄她,因為他是真心的喜愛她這個精神奕奕的俏表妹,而他也一直以為,如此一來,她便會同意嫁給他,沒想到……
  「你是個好人,值得更好的。」
  「我只要你!」盧致偉將手中的紙鳶給丟在地上,情急之下握住了她的柔荑。
  「你這是何苦呢?」章綺伊不著痕跡的縮回自己的手,「我有別的男人的孩子,而這個男人會一輩子活在我的心中,這樣的妻子,你要來何用?」
  盧致偉的臉色微變,但依然堅持,「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她撇開了眼,表哥這人有時還真是死心眼過了頭。
  「伊伊,你別躲開我。」他要她抬起眼看他,「姑父回來之後得知你有孕的事肯定會大為震怒,不如我們就告訴他,我們情投意合,這個孩子是我們的,我們……」
  「表哥,怎麼我說的話你都聽不懂呢?」章綺伊露出無奈的神情,「我不可能跟你成親,或許該說——我不打算跟任何人成親。」
  「姑父不會任由你胡來。」他提醒她,還有更難過的一關在等著她。「你嫁給我,可說是皆大歡喜。」
  怎樣都不可能會皆大歡喜,她的手撫向自己的小腹,幽幽嘆了口氣。
  「伊伊——」
  「表哥,你不要再說了,我的心意已決。」她打斷他的話。
  「你若真那麼有能耐,就去找那個該死的男人出來負責啊!」盧致偉三番兩次次受到拒絕也動怒了,「我現在願意幫忙善後,你不感激也就算了,還一直拒絕我,你應該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會像我一樣,願意替人家養雜種。」
  他的話使章綺伊的臉色一白,久久不發一語。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盧致偉似乎也察覺自己的失言,一臉的歉意——
  「對不起——」
  「沒關係,你說的是實話,不是所有男人都那麼大人大量。」章綺伊面無表情,「對不起,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他不敢說什麼,陪著她往來時路回去,看來這次,他是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遠遠的,章綺伊就看到吳氏焦急的等在大門口。
  「姑母?」盧致偉也看到了,「難不成是姑父提前回來?」
  章綺伊聞言,腳步先是一頓,但轉念又想,該來的還是會來,於是堅定的邁向自宅。
  「額娘。」她喚了聲。
  「你可回來了!」吳氏連忙迎了上去,「有——」
  「是阿瑪回來了嗎?」
  吳氏搖了搖頭,若是夫君,她才不會慌張至此。
  「那是誰來了,看你緊張……」那大步走出來的高大人影使她的話聲隱去,曬了一下午的太陽使她頭昏眼花了嗎?
  盧致偉見她的身影有些搖晃,連忙伸出手打算扶住她,但他伸出去的手卻落了空——他眨著眼,有片刻的茫然。
  抬眼一看,自己心愛的表妹是暈倒了,不過被抱在一個陌生的男人懷裏,他不由得傻眼。
  但他心神隨即一定,不悅的開口,「你是哪來的登徒子,為什麼抱著伊伊?還不快快將她放開,不然——」
  胤祉一個眼神就讓盧致偉嚇得噤了口。
  「伊伊的寢房在哪?」
  吳氏先是一楞,然後指了個方向。
  胤祉大步的朝她所指的方向而去。
  盧致偉見了原本想要跟上去,卻被葛理哈給擋下。
  高壯的他一站出去差點嚇死盧致偉。
  他眼神不安的看向吳氏,就見她也是一臉的擔憂,幾個男人突然來到家裏要找女兒,那股不怒而威的氣勢,使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時胤祉的叫喚從章綺伊的房內傳來,葛理哈示意另一名侍從看著盧致偉,自己連忙領命進去,須臾,他又出來,匆忙的上馬離去。
  「這是怎麼一回事?」吳氏開口問。
  侍從冷著一張臉,沒有回答。
  吳氏一臉的無奈,由於一顆心懸在暈倒的女兒身上,也顧不得其他,逕自走向女兒的閨房,令她意外的是,侍從們並沒有擋著她,看來他們要看住的只是盧致偉。
  沒過多久,葛理哈回來,帶著全身冒著冷汗,白著一張臉的張全隆。
  張全隆心想自己還真是苦命,沒想到告老還鄉之後,他這條老命還要屢次受此折騰。
  「張大人,你就快點吧!」葛理哈將張全隆給扶下馬,「三阿哥等著呢!」
  「知道了。」張全隆被他這麼一趕,差點從馬上摔下來,這三阿哥的心上人真不知道是不是生來找他麻煩的。
  「張大人!」葛理哈看他走路慢吞吞的,索性幾個大步,將他老給抱起來。
  「喂!你這毛小子……」張全隆沒料到他會突然來這一招,「你這麼抱著我成何體統,想嚇死我啊!」
  「張大人,你要死也要等看過章姑娘再死!」葛理哈不跟他客氣,抱著他疾步走向章綺伊的房間。
  聽到門打開的聲音,胤祉銳利的眼神瞥了過去——
  吳氏見到他的目光微微一震,這個英俊的年輕人,那雙眼恍若會懾人似的,看得人心驚。
  「張大人,」胤祉走向老者,「伊伊不知何故昏過去,你快看看她……」
  「三阿哥,您就饒了老臣,別再拉了,不然我老命休矣!」張全隆擦了擦汗溼的額頭,對衝過來的胤社說,「我會好好看看章姑娘的。」
  胤祉聞言停下腳步,讓了開來,一臉擔憂的看著他慢吞吞的替章綺伊把脈。
  就見他又是皺眉,又是嘆息,搞得胤祉一顆心七上八下,「張大人——」
  張全隆微抬起手,胤祉只得噤口。
  「章姑娘沒事,」張全隆把完脈後,面色和緩的說,「可能只是一時激動所以昏了過去。」
  「她沒事?」
  張全隆點了點頭,「看來三阿哥要做阿瑪了。」
  「她的身子骨還可以吧?」胤祉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焦急的問,他可見過太多因難產而死亡的妃嬪、公主了。
  「一切無妨。」張全隆笑了,「關於這件事,三阿哥得要奏明皇上啊!」
  胤祉只說:「伊伊就請你老多費心了!」
  張全隆在心中嘆了口氣,他就想置身事外可能也不行吧?
  「臣明白。」張全隆站起身,「臣會開幾帖藥給章姑娘補補身體。」
  「葛理哈。」
  「張大人請!」葛理哈會意,帶著張全隆出去。
  張全隆出去後,胤祉的俊顏完全看不出思緒。
  「你……」吳氏手足無措的看著胤祉,眾人對他的稱呼證明了她的猜測,這個年輕人果然大有來頭。
  「要問什麼便問吧!」胤祉緊握著章綺伊的手,淡淡的瞄了吳氏一眼。「坐,為什麼一直站著?」
  吳氏吞了口口水,緊張萬分的坐了下來,「你是誰?」
  「皇三子誠親王——胤祉!」他把玩著章綺伊略顯冰冷的手,「你是伊伊的額娘?」
  吳氏點頭,「你——」
  「她肚裏的孩子是誰的?」他輕柔的撫著章綺伊的額頭問。
  吳氏傻眼,這個問題該是她問的吧?
  「是她表哥的嗎?」胤祉側頭看著吳氏,「為什麼不說話?」
  她眨了眨眼,一時之間楞住了。
  「真是她表哥的?!」他的眼底閃過狂怒。
  章綺伊沒想到自己醒來聽到的竟然是這個,她想坐起身卻頭暈得厲害,只能無能為力的發出一聲呻吟。
  聽到她的聲音,胤祉連忙轉過身。
  「你醒了。」他的口氣如釋重負。
  她瞪著他,早知道她就該答應嫁給表哥,把他給氣死!
  「我的彎刀呢?」
  胤祉不解的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何一醒來就要找彎刀?
  「額娘,我的彎刀呢?」
  吳氏指了指一旁的櫃子,女兒回來之後就不練刀了,再加上她有孕在身,她乾脆就將它收了起來。
  「拿給我。」
  章綺伊試圖坐起身,胤祉見了,連忙扶起她,「你該躺著!」
  她沒有回答他,只是接過吳氏拿過來的彎刀。
  她看了胤祉一眼,這個眼神他很熟悉,她在生氣,而且是——盛怒中。
  他連忙一閃,刀子險險的滑過他的臉。
  「伊伊——」
  嚇住的不只是胤祉,還有吳氏。
  章綺伊回家之後總是鬱鬱寡歡,行屍走肉似的老發呆,這下她可看到原本那個火爆的女兒回來了,可是——
  她上前護住胤祉,瞪視著章綺伊問:「你在做什麼?」
  「額娘,你讓開!」章綺伊怒不可遏的揮著手中的彎刀,「難道你沒聽到他剛才說的渾話嗎?」
  吳氏一臉困惑,她可記不得他說了什麼渾話。
  「額娘啊!」章綺伊將被子一掀,下了床,刀子又要往胤社身上招呼去。
  「你挺個肚子,小心點!」吳氏真會被女兒給嚇短好幾年命,怕傷了她卻又不得不阻止她。「當心孩子。」
  「人家阿瑪都不認他了,咱們還管什麼啊!」章綺伊將吳氏推開,彎刀直直的刺向胤祉。
  胤祉聽到她的話,怔了怔,沒再閃避。
  「你在做什麼?」章綺伊見他沒有動作,心一驚,手腕一轉,刀子越過他的肩頭,劃破他的衣物,「我差點殺了你,你不會閃嗎?」
  氣他歸氣他,但她可沒真想送他去見閻王。
  胤祉回過神,拉住了她的手,伸手取下她手中的危險物品。
  當他等在這裏,看到她與她的表哥親昵的走回來,而她還挺了個肚子,他還以為他還是來遲了,她已經成親,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放開我!」她的餘怒未消,火大的掙扎著。
  「孩子是我的?」他抓著她,急急的問。
  「不是!」
  「說實話!」他的手用力了些許,口氣中有命令加威脅。
  她用力的打開他的手,委屈的哽咽了,「是你的又如何?反正你已經不要我們了。」
  對她的不可理喻,胤祉真是啞口無言。
  「是你堅持要走的。」他覺得荒謬的開了口。
  「你幾時變得那麼聽話?」她耍賴,「我有身孕了,你還把我送走。」
  胤祉聞言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他突然攫住她的手,冷著臉,明顯的不悅,「我送你走之際,你已經知道自己有孕了?」
  看到他突然轉變的臉色,再笨也知道他被激怒了,縱使心虛,她還是要自己迎視他的目光。
  「對!」她回答得一點都不見愧色。
  這一個字讓他想要掐死她。
  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章綺伊,你真是該死。」
  「我該死,那你就讓我死啊!反正你們皇室的人,要個人的命還不簡單嗎?」
  「你——」被她這麼一個搶白,他反而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伊伊啊!」吳氏被嚇白了臉,「別胡說八道。」
  「無妨!」胤祉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著她,他還能怎麼辦呢?最後,他放軟了語調,「千錯萬錯皆是我的錯,這總行了吧?」
  嘟著嘴,對他方才的誤解,她還是無法全然釋懷。
  胤祉見她的臉色稍霽,抱住她低下頭吻她,速度之快讓她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
  她被吻得差點窒息,當他稍微放開她,她的臉一紅,雙手推了推他厚實的胸膛,「你真放肆,我額娘在這裏!」
  胤祉只是瞄了吳氏一眼。
  吳氏先是被方才火熱的一幕給嚇呆,胤祉銳利的眼神更是使她雙腳發軟,但她很識趣,開始向房門的方向栘。
  反正女兒的肚子都給這男人給弄大了,她再站出來捍衛女兒的貞操好像太遲了點。
  「額娘……」
  「我去看看你的藥。」吳氏忙不迭的說,身影消失在兩人的面前。
  「你嚇到了我額娘!」章綺伊的口氣有些埋怨。
  胤祉一臉的無辜,「我可什麼都沒做!」
  「你只要使個眼神就夠了。」
  胤祉對她的嬌嗔沒有回應,只是欣喜的摟抱著她,「你有了孩子,我們要盡快回京。」
  京裏有較多的禦醫可以照護她,這令他比較安心。
  看他急切的樣子,她不由得搖頭失笑,「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麼?」
  「入贅啊!」
  簡短的幾個字使他皺起眉頭,皇阿瑪的話言猶在耳,縱使她有了他的骨肉,他還是不可能入贅。
  「我九弟替我想了個辦法。」
  「什麼?」章綺伊好奇的問。
  「等你阿瑪從歸化回來再說。」
  「胤祉——」
  「乖!」他摟著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她,讓她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到時你就知道了,最後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
  她還是好奇,但她聽話的沒有多問,只是依偎在他的懷裏,輕輕點頭,她相信他,若他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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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霄漢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個男人輕薄了他的掌上明珠,他該找他算帳,但他的身份卻是個阿哥、親王,怎麼也碰不得,所以兩人就這麼對看著——
  「章總鑣頭!」胤祉大剌剌的坐了下來。
  「不敢!」章霄漢看著他囂張的樣子,恨得牙癢癢的,但礙於胤祉的身份,還是虛應了聲,「王爺。」
  「我知道你對我的不滿。」胤祉犀利的眸光直視著章霄漢,「但我已決定迎娶伊伊入誠親王府,你——會同意吧?」
  能不同意嗎?冷著臉,章霄漢沒有回答。
  「你怎麼用這種口氣跟我阿瑪說話?」原本打算小睡半刻的章綺伊看到葛理哈守著她的房門,知道事有蹊蹺,所以不顧葛理哈的阻撓堅持出來一看,果然如她所料。
  看章綺伊出現,胤祉的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天不怕地不怕的誠親王爺,就獨獨怕一人,而這人卻現在出現。
  「三爺,我——」
  「我知道。」胤祉打斷了葛理哈的自責,伊伊要做的事,葛理哈怎麼有可能擋得住。「你退下吧!」
  「喳!」葛理哈依言退了出去。
  「阿瑪,你別理他!」章綺伊挺了個肚子坐了下來。
  她的肚子大得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要生似的,可實際上,她不過懷孕五個多月罷了。
  「伊伊——」
  「這就是你想的好辦法嗎?」章綺伊瞪著胤祉,「逼我阿瑪將我嫁給你,你還真是小人啊!」
  「對我說話別這麼不客氣!」胤祉警告她。
  「我這麼說還客氣了呢!」她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你明知道我阿瑪要我幫章家傳宗接代,你現在是怎麼著?以為我懷了你的骨肉就一定得要嫁給你嗎?別忘了,我表哥可巴望著娶我。」
  「放肆!」胤祉的手用力一擊桌面,發出砰然巨響,他什麼都可以無所謂,就她說要嫁給別人這事不行。
  章綺伊嚇了一跳,章霄漢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我皇阿瑪不同意我入贅,」他火大的道,「但我執意娶你,所以我決定——你的雙親隨你移居京城,而你生的孩子可以擇一過繼章家,你章家便有人可以傳宗接代,我又不用入贅,這總行了吧?」
  章綺伊一楞,這倒是一個好辦法,可是——她看了她阿瑪一眼。
  「若伊伊現在肚子裏的孩子是男丁,就過繼到我章家!」章綺伊的出現壯了章霄漢的膽,於是先發制人,所謂先搶先贏,他一點都不客氣了。
  胤祉的臉色一變,也有所堅持,「不行!不管伊伊這胎是男是女,都得姓愛新覺羅!」
  「這樣的話,我就不準伊伊嫁給你!」
  「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我可是伊伊的阿瑪!」
  「我是誠親王爺!」
  「那又如何?伊伊,你說說話。」
  「我沒意見。」章綺伊對天一翻白眼,撫著自己的小腹,看來這個孩子還真是搶手,還未出世就讓人搶翻了天。
  不過,胤祉還真是提了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她打了個哈欠,想睡了……至於內堂的兩個男人,就讓他們吵吧!她要帶著肚子裏的「搶手貨」去休息。
  反正她在乎的是可以對章家列祖列宗交代,又可以跟自己所愛的男人相伴終身,至於其他的就由他們決定吧。
                                全書完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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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兒日記  子紋
  家裏有兩個「番王」是什麼感覺?就是你很有可能會被氣到吐血。
  一個三歲加上一個剛滿周歲,三歲那個是有一大堆的問題,總是問為什麼?那是什麼?單單想答案回答他,就夠你嗆的了。至於周歲那個現在在學講話,在學著認識環境,跌倒、碰壞、摔壞小東西是小Case,每每一闖禍,就是哭著叫——媽咪!然後我就得火速趕到幫忙善後。
  就在趕稿進行得如火如茶中,要存稿時,才發現軟碟機不知何故壞了,對我這個電腦白癡而言,當然找不出原因。然而就在當天晚上,我看到了一幕,而我想,我知道我的軟碟機為什麼壞了!就見我那兩個番王兒子合作無間,一人從我書桌的抽屜裏拿出銅板,一人爬到桌子上,把錢往軟碟機裏頭送,我真是難以相信,而他們的下場當然不會太好……
  買了個新的換上,而在舊的軟碟機中,我們果然發現了他們塞進去的零錢,而現在壞掉的軟碟機就成了他們的玩具,不過現在是廢物,因為變成他們的之後,他們根本不碰了。
  就在我還未遺忘他們毀了我的軟碟機前,他們又喂我的電腦滑鼠喝可樂,滑鼠當然就此壽終正寢,我能怎麼辦?!最後他們當然又多了個新玩具,我也只好再買個新的。
  如果我以為教訓過他們之後,他們會明白我的書桌四周是禁地的話,那我真是大錯特錯,因為隔天我不過上個洗手問,回到房裏時,就見我那兩個「番王」又在我的書桌前翻來翻去。
  霎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有事發生。果然,走近便看到他們兩兄弟再次發揮無上的兄弟愛,小布丁將徐姊補寄的合約撕成一片片,而那個總是吃個不停的小果凍,這次更是不挑,將他哥哥撕下來的紙給吃了下去。
  看到這個情形,我只有發出一聲尖叫,不過這次我沒有打他們,因為我連打他們的力氣都沒了,我只是將大的給訓一頓,將小的嘴巴裏的紙給掏出來,再來就是打了通電話請徐姊再補寄一份。
  當徐姊寄來時,我不敢有遲疑,縱使懶得要死,我還是過了個馬路將信給投進信箱裏回寄,我當然不想再叫徐姊寄第三次,就算徐姊無所謂,我也會羞愧死。
  我不知道是所有家的小孩都如此,還是就我家的小孩這麼皮得無法無天,走到哪裏,他們都有能耐成為眾人的焦點,真不知道誰能救救我?!或許當他們大一點,他們就能懂事了(本人迫切希望中)!
  小布丁有個英文名叫Anderson,小果凍則叫Laurance,小布丁說英文會讓大人都傻眼,這當中也包括我,不過我傻眼的原因不是我聽不懂,而是他存心耍我。
  一日,他問我兔子是什麼?我想了半天,兔子就是兔子,哪有什麼!於是我就這麼回答了他。他很不高興的看了我一眼回答,不是!兔子是Rabbit!我楞了好一會兒,然後只有點點頭,承認他沒錯,錯的是我!
  所以當他再問我,媽咪,狗狗是什麼的時候,我自信滿滿的告訴他——Dog,他又老大不高興的說,不是,狗狗是波波(有個兒童節目裏的狗叫波波),我的媽啊!怎麼回答我都是錯!
  Anderson看著我的目光好像我是個白癡,有沒有搞錯,我是他媽耶!他怎麼可以用這種眼神看我,更嚴重的是他現在動不動就這麼看我!就算我不會回答他的問題又怎麼樣,我總是他媽吧!
  Laurance是個「黏寶寶」——黏媽媽的寶寶,只要我不在他的視線中,不出一分鐘他便發出震耳欲聾的哭聲,所以不管我去哪裏,就算只是上個洗手間,我也得帶著他。或許他唯一不會找我的是看「 」的時間,什麼是「 」——「 」就是布袋戲。
  我不常看電視,而電視一打開,不是YO  YO  TV,就是霹靂布袋戲,所以什麼素還貞、葉小釵、一頁書我都略知一二,而原因就是我這對愛看布袋戲的兒子。
  Anderson會問我劇情,為了證明媽媽我不是呆子,所以要看電視做功課以免被問倒,Laurance不太會說話,當然不會跟他哥哥一樣那麼聒噪,但若你以為他很好打發,那又是大錯大錯,因為他每每看到精採處,秉著好東西要和好媽咪分享的原則,他會來拉著我的手,發出「咻咻咻」的聲音,指著電視要我看。
  而這個時候,我就得陪他演出壞人來了,被他咻咻咻打到,然後壞人死翹翹的戲碼(不要懷疑,那個壞人當然是他媽咪——我扮演)。
  想想自己還真是能當二十四孝老媽,因為他們,我得要裝瘋賣傻,只要他們開心,就隨他們了,所以千萬不要說我是個不愛Baby的媽咪,不然我會生氣的喔!好了,這次的育兒日記告一段落,若下次兩個Baby再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我再向各位報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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