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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 作者:于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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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勁和祁靜是一對難以分辨的雙胞胎。  
祁勁擔任祁氏企業的總經理,祁靜擔任董事長。  
珊珊從小時候在一次大雨中跌倒,被祁靜扶起,而且  
將身上的雨衣披在珊珊身上,使珊珊終身難忘,并發誓  
要對祁靜獻上她的愛情。  
為了接近祁靜,珊珊懇求祁勁讓她擔任總經理秘書之  
職,擔任秘書期間,董事長是個工作狂,對珊珊的愛心  
根本不予理睬。而祁勁對珊珊產生了無法拋舍的感情。  
珊珊失望后,終于嫁給祁勁。婚前,祁勁問珊珊如何  
對祁靜付出十年單戀的深情。珊珊講出原委,祁勁晃然  
大悟,并指出雨中扶起她的男孩不是祁靜,而是自己。  
珊珊十年戀情終于得到歸宿。

1

    “……所以,我希望各部門主管在下一次會議中提出下年度的營

運方針……”平靜冷漠的的聲音在偌大的會議室中響起,其中似乎還

夾雜著些許模糊的鼾聲──其實,如果不是會議室安靜得連一根針落

地的聲音都聽得見,相信沒有任何人會注意到那細微的鼾聲的。

    祁勁的眼睛立刻狂怒而不可恩議的瞪著身邊的女子。

    “樓珊珊!”暴怒的聲音一響起,他身邊的女子就不自覺地彈跳

起來,連帶椅子翻倒,整個人因為撞擊到前面的長形會議桌而發出巨

大聲響;這還不包括她那接踵而至的哀號。

    祁勁──祁氏企業的總經理──自認才是那個該哀叫的入。他深

吸口氣,冷漠英俊的臉龐此刻正醞釀著一場明顯易見的風暴。

    “會議到此結束。”祁勁沉聲道。

    他用盡所有的自製力,趨著各級主管失措而魚貫走出會議室時,

想極力平復內心的怒氣──只要沒看見珊珊正像做錯事的小孩般想混

在主管之中溜出去,他絕對相信以他訓練有素的自製力,是能壓抑住

那股發自內心的憤怒的。

    “樓珊珊,你留下。”他很滿意自己平靜的聲音。

    已走到門邊、正慶幸逃過一劫的珊珊,一聽見老闆的叫喚就不禁

垮下一張臉來。

    “王經理,請你幀手帶上門。”他向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的男人說道。

    “我以為會議已經開完了。”珊珊睜著大眼,無辜地說道。

    他微笑──他竟然還能擠出笑容。

    “會議的確開完了,現在我要看看會議記錄,‘樓秘書’!”他

故意加強最後三個字。

    “會議記錄?”她眨眨眼,像是不瞭解這四個字的含義似的重複著。

    他緩慢地點頭,投向她的目光仿佛在警告她──最好不要賭自己

的好運什麼時候用盡。

    “我需要看看會議記錄。”他指指她懷裏的公文夾。“拿過來。”他命令。

    “我還需要整理整理……”她吸哺著。

    “拿過來。”

    她白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過去,然後交給他。

    他平靜地打開、平靜地抬起頭,“無字天書?恩──”

    “我只是一時不小心睡著了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噘著嘴說道。

    “樓大小姐!我需要的是一個盡責的秘書,而不是一個會在開會

的時候睡覺的人。你自己告訴我.從你進公司以來,每次會議有哪次

你大小姐不打瞌睡的?”

    “誰叫你每回開會沒有一個鐘頭就不放人!你知不知道你說的話

很無聊?”她明明理虧還強詞奪理,氣得他猛翻白眼。

    “你是說,這全是我的錯覺?”

    “正確答案。”

    “很好。”祁勁這回可吃了秤陀鐵了心。“我相信這全是我錯。”

    “你肯承認就好。”

    “也許我根本不該用你,樓大小姐!”

    原本滿意的笑臉在聽到這句話後迅速地皺成一團。

    “祁勁,你是開玩笑的吧?”

    “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她緊張地抓住他的手臂,靈活的大眼如今充滿恐慌。

    “你不能這樣!”

    “為什麼不?”祁勁當作沒看見她的哀求──雖然很難。

    “我是總經理,而你是我的下屬,我有理由革你的職,你忘了嗎。”

    “你答應過要幫我的。”她一雙大眼就快掉出眼淚來了,逼得祁

勁不得不仰起頭瞪著天花板上的一塊小汙點,以免讓她那雙會說話的

大眼睛說服了他──天知道他哪次成功過!到最後還不是乖乖屈服在

她淚水攻勢之下!唉!

    他長嘆一口氣。“珊珊,不是我不肯幫你,實在是你──你看看

這三個月來你所做的成果──速記你不成,我可以忍受;偶爾開個會

,你夢周公,我也可以當沒看見,甚至你忘了我跟客戶約會的時間,

我都能當作沒發生。但三個月下來,你自己說說,你弄丟了多少張客

戶的訂單?更別談連通電話都接不好了!如果不是我早就認識你,我會

以為你是哪家競爭公司派來的秘密武器,是存心來整垮祁氏的!”

    珊珊的眼裏出現一抹愧色。“我答應……不!我發誓從今天開始

,我一定會盡秘書的本份,真的!”她小聲地說,好緊張地望著他面

無表情的臉龐,生伯他說個“不”字。

    “珊珊──”他早該知道他就是不忍心看她失望。

    “真的啦!我發誓我一定會努力,只要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祁勁。”

    他耙耙頭發,凝視她的眼眸,說出彼此心知肚明的真相。

    “其實你要追求大哥,也用不著非進祁氏不可嘛。”

    早在當初──起碼也有十年的歷史了;光看這小妮子追尋祁靜的

目光,他就知道她喜歡上大哥了,只是礙於女孩子家的矜持,而難以

啟口,所以一直拖延至今。直到三個月前,她找上了他──就在她家

隔壁──拜託他幫一個忙:為她在祁氏安插一個職位,讓她能時時見

到祁靜,一來,可解相思之苦;二來,說不定有可乘之機,能讓祁靜

發現她的好,她的美,借此促成一段良緣。不過這都是她自己在作白

日夢,祁勁個人倒以為,要是他的大哥會冰心融化,哈──他就根本

不叫祁靜了。不過本著十年的鄰居關系,加上她苦苦哀求,外加一把

鼻涕把他的襯衫弄得慘不忍暗,他只得答應下來。只是誰也沒有想到

,珊珊才進公司不到一天的功夫,美國分公司臨時出了問題,祁靜就

此一去三個月,至今尚無歸期。而這小妮子除了繼續做下去外,也別

無他法,只不苦的人是他,收拾殘局的人也是他罷了。

    其實大體而言,他和祁靜是孿生兄弟,不但外貌一樣,就連個性

也十分神似,只不過祁靜更冷、更淡,能少開口的時候,一張嘴就是

緊閉不說,所有內心的感覺都擱在心底,有時候連他這個做弟弟的都

看不出祁靜在想些什麼。當年在大學裏的時候,還有人給祁靜起了個

“冰人”的綽號。由此可知祁靜的個性有多冷淡了。而他們的老爸竟

然還以孿生兄弟為由,分別為兄弟倆取了兩個同音的名字──祁靜和

祁勁。有時候連是在叫誰都分不清楚,到最後當兩兄弟站在一塊兒的

時候,旁人就以大祁靜和小祁勁以示區分。天底下大概再也沒有這麼

荒謬的事了,他忖道。

    不過,到目前為止,他仍然不明白珊珊會喜歡上那個“冰入”的

原因。他幾乎敢確定當年搬到她家隔壁的時候,她只不過是個十二三

歲的小女孩。而祁靜一心在事業上沖刺,他怎會遇上這小鬼頭呢?

    他把心中疑惑說出來。

    “小丫頭,你到底是怎麼喜歡上我老哥的?”

    她眼睛閃啊閃的,完全象個戀愛中人。

    其實珊珊長得還不錯,甜美的臉蛋時時刻刻掛著笑意,每回一雙

眼睛眨啊眨的,他就知道她又在耍些什麼小陰謀了。換言之珊珊太透

明瞭,一眼就可以看到她在想些什麼,再加上那副迷糊有個性……天

!他懷疑祁靜會喜歡上像珊珊這樣的女孩子。

    他幾乎敢確定這會是一場沒有結果的單戀,而他就是那個幫凶。

    “這是秘密,不告訴你。”她嬌憨地笑著。

    “我想也是。”他嘲弄道:“女人的秘密只要幾張嘴湊在一起就成了閑話。

    她朝他皺皺鼻子,完全一副稚氣未脫的模樣。

    “總之,將來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我期待那一天的來臨。”他譏捎的語氣表露無疑。

    “這表示你會幫我?”她眼睛一亮,興奮地問。

    嘆了口氣,他情不自禁地揉揉她的頭發,說道:

    “珊珊,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呢?”

    她俏皮的眨眨眼,知道他已經軟化。

    “拜託啦!祁勁。我保証將來你不會後悔的啦。”她兩眼汪汪地

注視著他。

    不後悔才怪!望著那雙大眼,他只能說:“就算我不答應也不成

,是不是?”

    “謝謝你!祁勁。”她好開心地樓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印下一

吻。

    “小丫頭,小心一點!我可不希望出去後讓大夥在我臉上看見口

紅印。”

    “那有什麼關系?”

    “關系可大了!我名譽會受損。”他打趣道。然後想起她的腰。

“你還好吧?剛剛睡醒就被撞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AA?”

    不說不痛,經他一說,她才覺得左腰隱隱作痛。

    她痛苦地皺著眉,埋怨道:

    “一定淤青了啦!誰叫你這麼大聲叫我。”她把責任全推到他身

上。

    “喂喂!小姐,請注意這是誰的錯。”遇見她,他似乎只有嘆息

的份。“我幾乎不敢想像其他主管會怎麼想?我一世英名全給你毀了

。”

    “毀了?為什麼?”

    因為在公事上他向來嚴謹,也從未徇私過。知人善任是他祁勁的

招牌,沒想到會讓她給砸了。有誰會相信祁勁雇用一個沒有經驗、沒

有責任心的女孩子做貼身秘書,會是為了工作?為了公司?

    “算了,算我認栽了!誰叫我認識你呢!”他關心地補了一句,“

待會你就去買瓶藥酒什麼的,先弄好你的腰再來上班,知道嗎?”

    “是。”她立正敬禮,象個盡忠職守的小兵,惹得他不想笑也笑

了。

    這小妮子!

    遲早有一天,他冷漠的形象會被她給毀了!他無奈的心想。

    自從五年前,祁家再度舉家搬遷到天母去住後,原來的房子就只

剩下祁勁一個人住了,而比鄰而居的就是樓珊珊一家三口。

    其實在當初,祁家夫婦希望一家人都住在一起,但祁勁以距公司

較近為由堅持留下;不過這只是理由之一,也是最微不足道的小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他眷戀珊珊家的家庭溫暖,那是他三十年來從未享

受過的溫情,為此他可以忍受諸多不便──例如:他的繼母三天兩頭

打電話來嘮叨說他一個人住將有多孤獨、多無助,一家團聚才能享天

倫之樂……諸如此類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實所謂的“天倫之樂”最不可能的就是發生在祁家,所有的一

切都是假像,包括表面的平靜……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拾起頭,對窗的珊珊正拼命朝他揮手──說來奇怪,祁家上下起

碼也有五間臥室,偏偏他就是看上這間正對珊珊房間的臥室;更巧的

是,他們的窗戶竟然開在同一個地方,大概是附近的房子都是同一家

建築公司建的;連窗子都能面對面!有事沒事珊珊還會找他訴訴苦什

麼的;只要這小妮子不要連失眠也把他叫醒陪她到天亮,大體而言,

他是滿喜歡跟珊珊聊天的。

    “祁勁,你耳朵聾了?”她又叫,開始每天一貫的談話,雖然大

同小異,但祁勁並不排斥。

    “我相信整條銜的住戶都能聽見你的聲音。”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她有些臉紅,“誰叫你不理我,只顧坐在那裏想心事,連穿衣服

都忘了嘛。”

    “小姐,你有點羞恥心好不好?難道你沒有聽過非禮勿視嗎?偷看

是小人行徑!”

    她睜大眼,很無辜地說:“這又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把窗打開,

整個人就在窗前走來晃去的;又不是我愛看,根本是你自己愛現!想

讓全街的女性看見你健壯的肌肉嗎?”她很不服氣,兩頰氣得鼓鼓的

,活象是塊爆了的氣球。

    祁勁忍不住輕輕笑了。“好了,小丫頭!不跟你辯了,再說下去

,我相信你也不會羞得無地自容。”他搖搖頭。“老天,我真不明白

像樓爸、樓媽那樣斯文有禮的人怎會生下你這種女兒?”

    “我這種?”她瞪著他。“你最好說清楚,否則你休想進樓家大

門。”

    他裝出誇張的表情。“老天,這無疑是對我最大的懲罰!你確定

你想知道?”

    “不想知道幹嘛問你?”她當他是白癡似的說道。

    他聳聳肩。“老實說,我從沒見過象你這種不會害羞,不懂禮貌

外加說話粗魯的女孩子。”

    珊珊只是昂起小而尖挺的下巴,眯著眼晚他,態度就象高傲的女

王一般。

    “我才不在乎你的看法呢。”

    “說得也是,如果不介意,可以容許我先把窗簾拉上、穿好衣服

,再跟你‘閑聊’嗎?”

    她揮揮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反正我早就把你看光了,每天一大露,還有什麼好遮掩的?”

    他翻翻白眼。“小姐,拜託你小聲點,就算你不要面子,我還擔

心人家誤會我是大色狼呢。”

    她噗嗤一笑。“好了啦!誰不知道你祁勁是出了名的單身漢,不

要說別人,光是這條街有女兒的母親,哪個不想來說謀?好幾次她們

還拜託爸媽當媒人呢。”

    他張大嘴,連穿衣服的動作都停下來了。“我好象沒聽過這消息

吧?”

    “我叫老爸、老媽推掉啦。”她神秘兮兮地說,還特意壓低聲音

,當成什麼大秘密似的。

    “為什麼?”他問。

    “因為我知道你最討厭的就是相親了。”她當自己很瞭解似地說

:“你是那種會親自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而不是某人介紹;我猜

得對不對?”

    他揚揚眉,不予置評。他可不希望因為承認她說對了,而更增添

她的得意,讓她開起染房來。

    “其實最主要還是因為我會先為你過濾嘛。”

    “過濾?”

    她親切地點點頭,急切地想要表功。

    “老爸每次拿到那些女孩的照片,我和老媽就開始幫你篩選。本

來想為你挑個最完美的女孩,沒想到最後還是沒有發現適合你的好人

選。”

    “看來我真要感激你。”他捏了一把冷汗。

    “好說,好說!其實我們是互謀其利。”她頓了頓,像是想到什

麼似的大叫:“阿上帝!我差點忘了老媽叫我上樓來問你要不要過來

一塊兒吃飯。”她忘東忘西的個性在家裏也隨處可見,有時就連樓家

夫婦也受不了她的個性。

    “現在你才想起來!”他罵道。

    “我不管,我可是告訴你了,等會兒老媽嘮叨我的時候,你可要

替我說好話哦。”

    “我有什麼好處?”他帶著笑意問道。這種當代罪羔羊的事了不

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早就習以為常了。”

    她瞪大那雙漂亮的眼睛,很不可思議的問:“好處?讓你來我家

吃飯,你就該謝天謝地的了,還敢談什麼好處?你來吃飯的最大好處

是:不用躲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裏,獨自一個人坐在大餐桌前吃著泡面

!怎麼?你還想要求什麼好處?”她霸道地說。

    他因為她的形容而笑出聲來。“你說得沒錯,我的確不該再奢求

了,不是嗎?有人能拯救我脫離泡面生活,我應該懷著感恩的心情,

而不是在那裏討價還價。”

    她盯著他看好一會兒,才說說:“算你聰明──你這是罵我還是

在謝我啊?”

    “當然是謝你啦。”他忍住笑意。

    她十分相信地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穿好衣服就直接過來,

我會替你先開大門的。記住喔!別跟老媽說我差點忘了叫你吃飯唷;

還有,要是老爸問起我工作的情形,你可不能照實說哦。”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OK!”

    她滿意地點點頭。“待會見。”

    “待會見。”

    他終於得償宿願,拉上窗簾,遮掩住他半裸的身軀。

    “阿勁,我煮了你最愛吃的紅燒魚,來,嘗一塊看看。”樓媽忙

著把桌上的菜夾到祁勁的碗裏。

    “謝謝樓媽。”祁勁微笑道。

    “說什麼謝呢?都已經是幾年的鄰居了,幹嘛還跟陌生人一樣客

氣!來,再嘗嘗看炸蝦……味道不不錯吧?”

    樓媽在祁勁堆成小山高的碗裏再添一樣,讓珊珊睜著一雙大眼看

得好生忌妒,懷疑誰才是樓媽的子女。

    “媽,那是我最喜歡的炸蝦,你幹嘛老夾給他嘛!”她噘起嘴,

一臉的委屈,逗笑了大家。

    樓媽止住笑,白了她一眼。

    “還說呢!讓你阿勁過來吃飯都叫了老半天,害我們兩老坐在樓

下苦等!我看八成又是你迷糊得忘了吧?”樓媽就愛嘮叨她迷糊的個性



    珊珊嚇了一跳,沒想到樓媽這麼快就興師問罪了。她趕緊把什麼

委屈可憐的表情統統收起來,用力推了推正埋首吃飯的祁勁。

    見他沒有反應,又在桌下悄悄地踩了他一腳,逼得他不得不抬起

頭來,朝樓爸、樓媽笑了笑,然後瞪她一眼。

    “其實也不是珊珊的錯,是我自己正在洗澡,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才過來。”他若無其寶地說道,換來珊珊滿意的笑容。

    樓爸、樓媽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暗笑在心底。

    “對啊。”珊珊用力地點頭,補充道:“這回是祁勁的錯,跟我

一點關系都沒有。”

    “小珊,其實你母親也不是在怪你。”

    樓爸難得開口說話了,一雙老花眼鏡戴在他臉上顯得十分睿智。

“她只是擔心你這麼迷糊的個性終有一天會闖出大禍來。”

    “是啊!尤其我一想到將來小珊的丈夫是否能容忍她的個性,我

就擔心得連覺也睡不好了。”樓媽說完,眼角瞄了祁勁一眼。

   “媽!”珊珊大叫。“我才二十出頭,就急著要我嫁人了啊?”

    “我十八歲的時候就嫁給你爸爸了!你二十三歲不嫁人,等著做

老姑婆嗎?”

    “媽,現在時代不同了啦。”珊珊不明白怎麼每回祁勁來家裏吃

飯,老爸、老媽就開始上演“催婚記”?

    “時代不同,女孩子就不用嫁人了嗎?”樓媽拍掉樓爸夾向鹵豬

腳的筷子,突然把話題轉向了祁勁。

    “阿勁,你倒是勸勸小珊,你們男人啊,四十歲不娶都算得上是

黃金單身漢,小珊這把年紀了卻連一個男朋友都沒有,讓我每回出去

都不敢跟人說;丟臉哪!”樓媽嫌惡的表情裝得逼真極了。

    一時沒想到樓媽會細數她的缺點,珊珊氣惱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兩個腮幫子氣得鼓鼓的,連飯也咽不下去了。

    她轉向左右為難的祁勁,“祁勁,你今天就跟他們說清楚。我才

二十三歲呢!沒有男朋友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現在甚至還流

行不婚族,就算我一輩子都不結婚,又有誰敢說話?是不是!”她抓住

祁勁的手臂,使他再也不能保持沉默、埋頭吃飯了。

    “我──”祁勁有些尷尬;他該幫誰?

    幫樓爸、樓媽,然後讓珊珊罵個狗血淋頭?還是幫珊珊,以後從

此再也嘗不到樓媽的手藝?他這可不是兩邊為難嗎?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來樓家吃飯,也就不用遭此池魚之殃了。

    樓媽再跟樓爸對看一眼,笑道:“阿勁,既然小珊要你評評理,

你就照自己意思說出心裏話,樓媽不會怪你的。其實女孩子年紀大了

,要不趁早找個好丈夫,難道想一輩子獨身終老嗎?這不合情理嘛!”

    珊珊急忙地說道:“那上輩的想法,其實現在女人不見得一定需

要男人才能過活。如果我打定主意不結婚,我一定會領養幾個小孩,

這樣既不孤獨又不必靠男人,多好啊。”

    樓媽睜大眼睛。“你有這個想法?”

    “早就有了。”珊珊很得意,連祁勁的目光炯炯的望著她,像是

十分佩服她似的──那是她自己如此認為的。

    “孩子的爹,你聽聽!她竟然有這種想法……阿勁,你快勸勸她

,真沒想到我們教養出來的孩子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樓媽惋惜地說,兩滴老淚眼看就快要掉下來了。

    珊珊微啟朱唇,驚訝地看著老媽過度的反應。

    “媽,這又是什麼壞事?”

    “樓媽的意思是,依你這種迷糊的個性想要領養小孩,非得要一

個男人在旁邊看著不可。”祁勁終於說話了。

    尤其當全桌的樓家人開始爭論不休的時候,要是他還埋首吃飯,

只怕非得讓珊珊打死不可了。

    問題是他該幫誰?

    最後他決定還是照心底話說比較保險。

    珊珊的注意力──倒不如說是怒氣,已經轉移到祁勁身上。

    “你是什麼意思?”她挑舋地瞪著他。

    “想想看你三個月來的績效,就該知道我的意思。”他滿意地看

見她酡紅的臉頰。

    “你要我說幾次才明白?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嚷道,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這全是你迷糊的個性使然。”他冷靜地

說。

    “我──”珊珊好生氣,又不是她願意迷迷糊糊的,只是有時候

就是沒辦法控制嘛,他怎能用這個小缺點來攻擊她呢?太過分了嘛!雖

然當著老爸、老媽的面她不敢抗議,但今晚一定要好好數落數落他!

    他怎能拿她沒法控制的缺點做理由呢?主意一定,氣也消了不少

,她滿意地點點頭,夾起自己最喜歡吃的炸蝦,繼續吃飯去了。

    祁勁一看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慘了。

    今晚大概又要聽她一千零一遍的嘮叨抱怨了:他無奈地付道。

    想想,距離上回那次“災難”,也不過才幾天的功夫──那時他

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在窗口傾聽,隔天還得靠咖啡提神,這次大概也

差不多了。

    老天!早該如此,他幹嘛逞一時口舌之快呢?大不了就讓這個小妮

子做自己愛做的事,就算她想跳到淡水河去洗澡也不關他的事──不

過他就是無法想像她一個人生活,沒有任何人照顧的模樣。

    她的確需要一個男人照顧;他想。

    而他心目中的男人──祁靜,鐵定不適合她。

    她需要的是一個時時能體貼她的人,保護她的男人。而不是象他

大哥那種瞪人一眼就足以凍死人的男人。

    “阿勁!”

    樓爸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他這才發現自始至終他的眼光都停留

在珊珊的身上。非但惹來樓爸、樓媽怪異的眼神,就連珊珊也當他有

毛病似的瞪著他。

    “喂!我老爸在叫你。別老拿那種打量貨物的眼神看著我!我是人

,不是你的貨物。”珊珊沒好氣地說。

    “小珊,一個女孩子家要有氣質,別老大聲嚷嚷。”樓爸難得說

一句重話。對於這個愛女,他向來是罵在嘴裏,疼在心裏。

    “是。”她拖長語調,再丟給祁勁一記白眼,低頭吃飯去了。

    樓爸推推老花鏡,注意力回到祁勁身上。

    “阿勁,小珊在你公司做了不少日子,沒給你惹麻煩吧?”

    餐桌上──除了樓媽之外,全都停下筷子。

    珊珊的憤怒立即轉為懇求的眼光,悄悄地在桌下輕扯他的襯衫。

    祁勁嘆了一口氣:“珊珊做得很好,沒給我惹麻煩。”

    只除廠一些“繁瑣”的小事而已,他默默補充。

    珊珊松了好大一口氣。

    “真的?”樓爸不死心地說道:“小珊這孩子天生就迷迷糊糊的

,要是在你公司做錯了什麼的,你也別徇私,乾脆就把她開除,我也

不會怪你的。”

    “爸!”她嚷道。

    祁勁只是保持笑容。“珊珊的辦事能力強,速記也算得上一流,

是祁氏不可缺少的好秘書。”他算是仁至義盡了吧?眼角瞄見珊珊猛

點頭,他只有搖頭嘆息的份。

    “真的?”樓爸、樓媽懷疑的看著珊珊。

    “可是小珊念的是普通高中,根本沒學過什麼速記嘛!是不是?小

珊。”樓爸問道。

    點頭如蒜搗的珊珊突然表情僵硬了起來。

    “小珊,怎麼不說話呢?”樓媽笑眯眯地問。

    “我──我──”珊珊驚惶失措地低下頭,這回可再也扯不出什

麼謊言了!

    這全該怪祁勁,珊珊氣惱地想道。要不是他把謊扯得這麼大,她

也不會圓不了謊,怎麼辦?

    要是老爸知道她在祁氏一事無成,八成要地辭了那份工作,如此

一來,她豈不是再也見不到祁靜了嗎?

    她愈想愈心慌,一想到往後的日子再也沒法子接近祁靜,一雙大

眼睛看著就要滴下淚水來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瞞樓爸、樓媽了。”祁勁平靜有力的聲音

在她身邊響起。“事實上剛進公司的時候,珊珊的確什麼事也做不好

,不過她學習能力強,三個月下來,她的專業能力不比其他人差。”

    “是嗎?”樓家二老再度一致以懷疑的眼神瞄向珊珊,像是一點

也不信任似的。

    “是啊,祁勁是很少誇獎人的──除了我以外,而且他也從不說

謊的。所以你們盡管放心。”

    珊珊吸吸鼻子,投給祁勁十分感激的眼神,稍後她得要好好向他

道謝。

    “好!好!既然阿勁這麼說,珊珊你就繼續在那裏做,記得可別給

阿勁添麻煩唷。”樓媽囑咐著。

    “知道。”珊珊甜甜的笑了,主動夾了一隻炸蝦送到祁勁的嘴裏



    樓家二老看著眼前這一對,笑得合不攏嘴來。

    而祁勁──

    只能驚訝地張著嘴,任他用難得的溫柔將炸蝦塞進他嘴裏。

    洗完澡,剛吹完頭發,珊珊就迫不及待地拉開窗簾,叫喚對面的

祁勁,她有一肚子的話要想跟他說。

    其實她對祁勁是很有好感的,要不是她先愛上了祁靜,也許現在

她對祁勁的感情也會有所改變,只可惜命也、運也,命中註定讓她先

遇上祁靜,所謂姻緣天註定,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不過,她也算是幸運的,如果將來祁勁是她小叔,倒也不懶──

那是說,如果祁靜也能愛上她的話。

    記得第一眼看見祁家兄弟的時候,她真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那

是首次見識到雙胞胎能相象到這種地步!以往她對雙胞胎的印象都是

從小說、電視中來的;像是電視演員宋氏只弟,光一眼,她就能分出

誰是誰了。

    可是,祁靜和祁勁就不同了,完全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無論是

身高、臉形,就連憤怒的樣子都酷似得讓人分不出來。

    但不知怎麼的,看見祁勁絕對不會讓她聯想到祁靜,大概是因為

祁勁身上多了一份溫暖的“人氣”吧!至少她敢跟祁勁又罵又鬧,要

是讓她當著祁靜的面罵他,說什麼她也不敢。

    因為祁靜天生的威嚴讓人懼怕,這是相當可惜的一點,畢竟不能

跟未來的丈夫偶爾吵吵嘴也算是挺無趣的!她想。

    “你這是睜著眼夢周公,還是中了邪,說不出話來了?”祁勁的

聲音在她面前響起。

    “都不是,我在想你。”回過神,珊珊的梨渦讓她整個人看起來

更可愛。

    其實珊珊個子不高,豐腆的身材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凹凸有致,不

過在祁勁眼裏,她只是個鄰居小妹妹。

    “想我?”祁勁揚揚眉,注意到她剛換上的睡衣。“我以為是祁

靜;我是指大哥,才有這個榮幸而在你洗澡的時候讓你起遐思。”

    “我是認真的。”她叫道,很不滿他的調侃。“我本來想跟你道

謝,不過現在我收回了。”

    “收回?我都還沒聽見呢。”

    “我管你聽到了沒!不要以為你在晚飯的時候幫我一次,就可以

嘲笑我。我樓珊珊雖然不是什麼成大器的人,不過一點禮貌我還懂的

,虧我剛才還在感激你,恨不得每日供你三柱香。”她惡毒地說。

    他笑笑。“供三柱香就免了,只要你認真點,我就心滿意足了。



   “誰說我不認真??她半個身子探出窗口,惱怒地說:“我只是偶

爾忘了,又不是存心故意的。”

    祁勁嚇了一跳,急忙說道:“我相信你是無心的,先坐好!OK?

我可不希望親眼目睹一個愚蠢沒有大腦的女人在‘失足’之中掉下三

樓。”他看見她乖乖坐回去,才松了一大口氣。

    遲早有一天,他非得給她嚇出心臟病不可。“我才不愚蠢呢。”

她咕噥道。

    “你不是愚蠢,不過公司再讓你這樣搞下去,八成過不了多久,

祁氏的員工──包括我,都得喝西北風了。”他嘲弄道。

    珊珊托起腮幫子,苦惱地盯著他。“你說祁大哥會喜歡象我這樣

迷糊的女孩子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每天早上我總會對自己千叮萬

囑一次,幹萬別把工作搞砸,但我總是出錯。祁勁,你想祁大哥會不

會以為我是個專惹麻煩的惹禍精?”她很擔心地問。

    他的聲音放柔了。“小丫頭,你放心,你是挺麻煩的,不過每回

我總跟在你後頭擦屁股,不是嗎?”

    她想了想,笑容在臉上展開,“你說得,今天都靠你救了我一命

,不然老爸一定要你開除我;他最擔心我會麻煩你了。”

    “是啊,你最會麻煩我了。”祁勁忽然說道,眼裏有一絲狡黠。

“而從你進公司到現在,我從沒聽過你一句感謝之詞,是下是?”

    她懷疑地看他一眼。“你想讓我向你道謝?”

    “總不能讓我白為你收拾善後吧?”他笑道。

    “說得也是。”珊珊自認是公私分明的人。“謝謝你!祁勁,要

不是你,我大概沒辦法見到祁大哥──你想,祁大哥什麼時候會回來

?”談到祁靜,她又一臉祟拜的樣子。

    祁勁發現自己心底有些不舒服,但就是談不上哪里不舒服,也許

是夜風讓他著涼的緣故;他失神的付道。

    他聳聳肩。“我不知道。”

    “起碼你會知道祁大哥的近況吧?”她看見他再度搖頭,蹙起眉

:“難道你們兄弟都不聯絡的嗎?”

    “工作就是他的愛人。只要一有工作,他可以三天三夜廢寢忘食

,哪里還會記得親人?””他隨意說道。

    翻著手邊的晚報──到現在他都還沒有時間看,誰叫他下班了還

得在公司加班,處理珊珊留下來的災難呢?

    他的濫好心的確是過了頭。

    他聽見珊珊一聲失望的嘟囔,於是拾起頭來看著她。

    “怎麼辦?”珊珊好煩惱。“我對工作最沒興趣了,祁大哥一定

看不上我的。”

    “既然如此,乾脆死心算了。”他勸她,以免將來受苦更多。

    “才不呢!我為祁大哥作了十年的美夢,要我放棄他,除非……



    “除非什麼?”他好奇地問。

    她眼睛轉啊轉的,努力想了會,終於說出口:“除非祁大哥另有

愛人,要不然,我才不放棄他呢!”

    “如果他不愛你呢?”

    “我會讓他愛上我。”

    他長嘆一口氣。“要是你在工作上也有這份毅力就好了。”

    珊珊有些愧色。“我說過我不是有意的嘛!你該不會真想開除我

吧?”

    “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當然沒有。”她迅速的回答,以免他反悔。

    “大不了我發誓──從明天開始我一定努力做個好秘書,好好學

速記,也絕不會在會議中打瞌睡,免得讓你沒面子!夠義氣了吧?”

    他嗤之以鼻,“你還講義氣?不先把我給整垮了,我就謝天謝地

了,哪里還奢望你講義氣?”

    “誰說我不能講義氣?”她不服氣地說:“等老爸、老媽去歐洲

玩的時候,我可以煮飯給你吃,夠義氣了吧!”

    祁勁略微吃驚。“樓爸、樓媽要出國去玩,留你一個人在家?”

他不敢相信。

    “是啊!爸今年退休,他們從去年就開始計劃了;算是和老媽的

第十二次蜜月旅行吧?其實我真羡慕他們,─同走過幾十年的歲月,

還能如此恩愛!我希望我將來的婚姻能有他們一半幸福,我就心滿意

足了。”

    “那麼你是找錯對象了。”他咕噥道。他說什麼也想像不出祁靜

體貼珊珊的樣子。

    “你說什麼?”

    “我是說,樓爸真的打算丟下你一個人?他們放心讓你一個人看

家?”

    “喂!別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我都已經是二十三歲的:人了,

還不能照顧自己嗎?”她很氣他那把她當成白癡來看待:的眼神。

    “我的確懷疑。”他喃喃道。

    “你說話別老嘀嘀咕咕的,我聽不見。”

    “依你的聲量,別說樓爸、樓媽,恐怕整街的人都聽得到。”

    她為這個可能性嚇了一跳,急忙左右張望,像是個小偷似的擔心

有人會突然從街上跑出來。

    他哈哈大笑。“珊珊,你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表情豐富吧?”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嘻皮笑臉的。”她瞪他一眼,然後又擔心

的傾聽樓下的動靜。

    “喂,你想老爸、老媽不會聽見了我們說的話吧?”她小聲的問

,因為擔憂先前工作上的事讓她爸媽聽見,到時候她大概就只有遞呈

一途了。

    “也許會;也許不會。”

    “你這是哪門子的回答?”

    他聳聳肩。“看看樓爸有沒有上樓就知道他聽見了沒,不是嗎?



    她想了想,點點頭。“你說得對,我沒聽見他們的聲音,大概都

睡著了。”她舒了一口氣。

    “全世界大概就只有我們兩個人還醒著吧!”他懶懶說,故意望

了一眼滿天星斗。

    “你想休息了?”她好失望,原本以為有個人可以談心的。

    猶豫了會兒,注意到她失望的表情,他微笑:“你還有哪幾招,

盡管放馬過來,我准備接招了。”

    她眼一亮,又不自覺地傾身向前,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懷疑這小妮子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險境?如果沒有他看著她,

遲早有一天地會被自己迷糊的個性、無心的態度給害死都不知道。

    看來在她還沒找到能保護她的人之前,他必須擔起護花使者的責

任了,他想。然而,對於這點他並沒有預期中的厭煩,而且也能坦然

接受;誰叫他也挺喜歡這個小妮子的呢!

    他也打算好──如果將來真有這個幸運兒的話,他會先為珊珊評

估評估,看看這個男人到底適不適合珊珊。

    雖然他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但就是無法以旁觀者的姿態對待珊珊

,而不插上一腳……

    他唯一能找出的理由是──珊珊年紀還小,還分不清楚那個男人

是好是壞。

    看來,他這個護花使者是當定了。

        2

    再度打了個哈欠,珊珊的眼皮半垂,像是幾個晚上都沒睡覺似的

,十分渴望的盯著桌面猛瞧;心想,如果能趴下來睡一會兒……哪伯

是稍稍闔上眼睛幾分鐘,她都很心滿意足了。

    她真的好羡慕祁勁,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的,一點倦意也沒有

;哪象她,不過是熬了個晚上和祁勁閑聊,整個人就像是剛從動物園

出來的熊貓,慵懶疲憊外加兩個黑眼圈……她忍不住將臉貼近桌面,

輕艙桌面的冰涼;好舒服呢……

    “我真不敢相信這是祁勁請來的秘書。”驚訝嬌柔的聲音在她頭

上響起,嚇去珊珊部分的磕睡蟲。她揉著眼睛,抬起頭來看看是哪個

人在說話。

    一名高挑而動人、不知道比珊珊漂亮撫呢多少倍的女人站在她面

前。珊珊睜著大眼,羡慕的望著她比例完美的身材──那是她奢求一

輩子也無緣的東西。

    黎娉被她瞧得有些莫名其妙,乾脆轉過身去,直朝總經理的辦公

室走去。

    珊珊愣了一會兒,直覺地喊道:“等等!祁勁正跟客戶洽談公事

,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准進去。”她夠盡職了吧!她想。並提

醒自己稍後要告訴祁勁,免得他老認為她沒有用處。

    黎娉停下腳步,奇怪地望著她。

    “你直呼祁勁的名字?”

    “不然我該叫他什麼?”珊珊不解地問。然後恍然大悟,俏皮的

吐了吐舌,說道:“其實在公司我應該稱他祁總經理;還好沒讓他給

聽見,不然又要挨罵了。”

    黎娉不敢相信她剛才所聽見的抱怨。她所熟識的祁勁向來公私分

明,怎會雇用這種女孩?上班打磕睡不說,就連對上司的口氣也是輕

浮隨便的……單就這兩點,她就對眼前的女孩感到莫大的好奇,想探

知祁勁雇用她的原因。

    她以評估打量的眼神注視著珊珊,暫時忘了原木的目的。

    “目前祁總經理正和客戶洽談公事,如果你有事找他的話,可以

先到會客室去等。”珊珊滿意自己的語氣──完全的公事化,而且至

今還沒有出過差錯。

    黎娉揚揚細致的柳眉,想起此趟目的。“我有急事,必須馬上進

去找他。”

    珊珊張著嘴。“可是,他正在談公事……”

    “不用擔心,祁勁瞭解我的個性。他不會遷怒於你的。”黎娉邊

說邊朝辦公室走去。

    “等等!至少讓我先通報…聲。”珊珊恰急之下站起來,一不小

心,又撞到桌角,潑翻桌上的咖啡,使好幾份祁勁請她重打的文件全

染上了咖啡的汙漬,就連她的裙子也不免其殃。

    天!這還是她前幾天上百貨公司買的裙子;她哀痛的想道。不知

是因為腰部的疼痛,還是心疼她裙子,總之她眼眶裏的淚水迅速的湧

出,讓黎娉十分訝然。

    其實黎娉不是訝異於她的好哭,而是她……除去先前對珊珊的印

象,她真的沒想到祁勁會雇用這麼笨拙的女孩子!瞧這小秘書現在還

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呢!

    黎娉格搖頭,反正她也不想瞭解祁勁心裏是怎麼想的。她轉過身

,懶得搭理這個小秘書,逕自走向辦公室。

    “等一下啦!起碼讓我通報一聲嘛。”珊珊既擔心她的裙子又害

怕被祁勁罵,一時忘了電話的存在,匆忙的趕在黎娉前頭,連門都沒

敲就直接推開總經理室的門。

    祁勁和“盛崎”的企業的老闆王文崎坐在黑色的沙發上談話,桌

上還擺著合作的企劃書。

    一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祁勁抬起頭,正想斥責來人,沒想到看

見珊珊──而且是泛著眼淚,活象是剛被人拋棄的小怨女似的走進來



    不做二想,祁勁立刻放下手下的資料,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

    “珊珊,出了什麼事?”他關心的問道。他確定公司裏應該沒人

會欺負她──至少明眼入一眼就看出他與珊珊的關系。珊珊是他帶進

公司的,背後自然有他做靠山,誰敢招惹她?

    然後他看見了她半毀的裙子。

    “珊珊!”他蹙起眉,拾起她的下巴。“你又闖了禍?”口裏雖然

叨念著,但他還是用指尖抹去她剛掉下來的淚珠。

    “才沒有啦!只有一點而已……是這位小姐想見你,所以我才趕

進來通報一聲。”珊珊讓開身子,讓祁勁看見站在門口的黎娉。

    “我事先聲明,我有盡到本份不讓她進來,可是她很堅持嘛。”

珊珊很認真地說:“而且我又不能象野蠻人一樣用武力阻止她進來,

再說,如果我跟她打,鼻青臉腫的人很可能會是我。所以,我只好先

進來通報一聲。”她說明理由。

    祁勁長嘆一聲。“連門也不敲一聲?珊珊,我真不敢想像如果我

不收容你,還有哪家公司敢要你!”

    珊珊臉紅了,原木她的臉蛋就不是屬於那種明艷亮麗型的,除了

梨渦外,就是圓圓的雙頰最惹人注意──她生氣的時候,兩頰就像是

充了氣的小氣球般鼓鼓的。

    尤其她臉紅的時候,看起來更加可愛。有時候,祁勁也忍不住想

輕輕地捏一把;當然,他是很少有這種舉動的,免得她大小姐哪天心

情不好,就狠狠地給他一巴掌,再拖著他用一個晚上的時間來聊祁靜



    一如昨晚。

    想到昨晚,祁勁就感到好笑;眼前這小妮子看起來睡眠不足,一

雙眼睛還有血絲,看她今晚還敢不敢有事沒事就當他是垃圾筒,把所

有不滿的、開心的情緒全發泄到他身上?

    不過,說也奇怪,他大可拒絕她,但不知怎麼搞的,他就是狠不

下心。如果他狠得下心,早在二個月前,她上班的頭一天,他就會將

她開除,也不用老是在她後頭收拾善後了!

    例如,今天他就已經准備開始接收她所帶來的災難;包括她未完

成的工作──老天!堂堂一個祁氏的總經理,還得身兼秘書工作──

包括順便照顧一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怎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祁勁……祁總經理?”珊珊將一隻手在他面前用力搖晃著。

    他立刻怒瞪她一眼,抓下她輕桃的手。稍後他要記得提醒她。在

祁氏,她是個秘書,不能當著客戶的面做出不合時宜的舉止。

    這小妮子!

    珊珊習慣性的吐吐舌,從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她眼角一瞄,

發現祁勁的客戶,據說是某家大企業的老闆,此刻正以好笑的眼光注

視著自己──他是在笑她嗎?早在一個鐘頭以前,這個男人走到她身

邊,輕敲著桌面驚醒自熟睡的她之後,就一直以評估、好笑的目光注

視著她,八成他是在笑祁勁怎麼用了這麼個沒用的秘書!想來她真是

丟盡了祁勁的臉。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臉。

    就連先前她照祁勁的吩咐端兩杯茶進總經理室時,也因為一不小

心,潑到了祁勁的西裝外套,惹得祁勁乾脆自己動手,趕她到外頭來

,這一切全落入那男人的眼裏,難怪他現在會用好笑的目光瞪著自己

……她真是驢到家了!

    “好了!”祁勁出聲打斷了她的沉思,也打斷了那男人注視的目

光。

    “珊珊,這裏沒有你的事了,現在你乖乖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對了!”他當著其他兩個人的面,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裏拿出一

瓶藥酒交給她。“我敢打包票,你的腿一定又瘀青了是不是?幸虧我

有先見之明。拿出去好好揉一揉,下回小心點,OK?”他憐惜地揉了

一下她的頭,體貼地說道。

    她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他不說還不覺得有什麼疼,這回經他一提

醒,她的腰部竟疼得差點讓她叫出聲。

    她正想出去,一直旁觀的王文崎突然開門道:“既然你有約了,

我也該走了;至於其餘細節就等下次再聯絡了。”王文峙站起來。

    祁勁點點頭。“也好,下回我會叫我的秘書……我會親白打電話

給你。”他實在不相信珊珊的辦事能力。

    珊珊和王文崎要出去之時──她不太喜歡王文崎走在她身後,用

那種很奇怪的目光盯著她瞧──又被祁勁叫住:

    “珊珊,下班後等我,OK?”

    “好。”她乖乖答道,出去了。

    整間總經理室就只剩下祁勁和─直旁觀的黎娉。

    “你來幹什麼?”祁勁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完全不似先前如珊

珊說話時那般溫柔。

    黎娉走近他。“只是來探望你而已。她是你的女朋友?”她好奇

地問。

    “不是。”

    她仔細的打量了他一會兒,才說道:“我相信你。不過,我挺奸

奇她的身分上,能讓你公私不分的人很少,尤其是女人。她是大祁經

的女朋友?”

    “目前還不是。”祁勁自顧自的走向辦公桌,啜了一口早已涼掉

的茶──珊珊泡得還不是普通的濃。

    “我懂了。”其實黎娉什麼也不懂。

    “說出你來的目的!”他冷漠地說。

    “閑來無事來看看也不行嗎?”黎娉拋出一個傾倒眾生的撫媚笑

容,見他不為所動,只好無奈的聳聳肩。“好吧!我實話實說──我

是奉了阿姨的命令來誘惑你的。其實際也不必當我是毒蛇一樣避著。

你我都很明白彼此的感覺稱不上來電,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你就當

我是來喝喝茶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祁勁浮起一個苦笑。“我該知足了,不是嗎?至少你只是來喝喝

茶,比起祁靜來,我是幸運多了。”

    黎娉胡亂揮揮手。“我才不管大姨跟二姨是怎麼想的,只要我和

媽咪活得開心就好,不見得──定要攀上什麼有錢人家。所謂一入侯

門深似海,萬一到時候我變得和大姨─樣攻於心計,可就太對不起自

己了,是不是?”

    祁勁只是一個勁兒的維持苦笑。

    這是他們家的“秘史”,就連相處十年的珊珊也不知情。不是他

不夠信任珊珊或是什麼的,只是珊珊太單純了,單純到他不願意讓她

見到世上還有醜陋的一面──一個用金錢、謊言、貪婪所堆砌成的世

界。五年前,他的父親年屆七十,娶了一個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女

人,從此以後祁家就陷入貪婪的爭奪戰之中。

    那女人──他和祁靜的繼母──自如他父親來日無多,將來祁氏

企業早晚要交到祁家兄弟手中、哪容得她來瓜分?於是乎她把自己的

侄女白蕊、黎娉分別從香港、新加坡召回來介紹給他們兩兄弟,希望

她們能因此分得祁氏一杯羹,屆時她這個大姨說什麼也能沾到一點好

處。所幸黎娉跟那女人不同,第一天見到他時,就坦白說出那女人的

計劃,然後偶爾來他這裏逛逛,算是了卻任務。可是白蕊就不同了;

她是他繼母二妹的女兒,簡直就像是同一模子刻出來的,整天就跟個

麥芽糖─樣的纏著祁靜,一步也不肯離開。雖然同是和他沒有血緣關

系的表妹,但他倒比欣賞黎娉這個小表妹大方自然的態度。

    “祁勁,其實我來也是為了報個訊。”不知何時黎娉已經走近他

──她長得跟珊珊完全不同型;她很獨立而堅強,而珊珊就不同了;

要哭的時候她可從不借他肩膀哭,她會直接投進他的懷裏大哭,然後

弄濕他的襯衫,順便捏一捏泛濫成災的鼻涕──那種折磨可不是他能

忍受的,尤其望著自己心愛的襯衫被如此槽遏時,他實在是說不出─

句話來,只能仰天長嘆。不過,他就是拒絕不了珊珊,哪怕是要他去

摘天上的星星,他大概也會想辦法替她摘下來吧?

    或許這正是─物克─物!他有些懊惱地想道。

    “大祁靜要回來了。”黎娉見他沒反應,就逕自說下去。

    “祁靜?”他愣了愣,頗為含蓄地說:“我以為他會先通知我的

。”

    “哈,你大概想說:他怎麼可能先聯絡我們這─群吃人肉不吐骨

頭的親戚!是不是?”黎娉無所謂的聳聳肩。

    “也難怪,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你都沒回祁家了;我是指在天母的

老家,當然不知道家裏的情況。大姨在一個星期前終于熬不住祁靜可

能在美國和洋妞戀愛的想法,所以乾脆命令白蕊追到美國去;幸虧大

姨當初不是要我去勾引大祁靜,否則現在我就渡海赴美去了。總之,

大概是白蕊纏到大祁靜不耐煩,所以一怒之下,訂了飛機票回台灣,

大概下個禮拜就回來了吧!”

    “我該慶幸,不是嗎?”祁勁喃喃道,再一次慶幸倒追他的不是

白蕊。雖然黎娉是個好女孩,又十分美麗動人、落落大方、集許多優

點於一身,但他對她就是提不起興趣感覺,只當她是妹妹般看待──

跟對珊珊的感覺不同,珊珊總讓他有去疼愛、憐惜她的欲望,甚至珊

珊嬌嗔的時候都很俏皮動人,讓人捨不得罵她一句……

    “反正我話已經帶到,如果沒我的事,我可要走了。現在工作還

真不好找,廣告欄上寫的是一回事,去應征時又是一回事。”黎娉說

到最後已經是喃喃自語了。

    祁勁回過神。“你在找工作?”

    “總不可能在祁家一輩子白吃白住吧?”我老早就想和媽味搬到

外頭去住,要不是大姨阻止我們搬出去,賣了新加坡的房子應該可以

在臺北找到適合我們母女住的地方。”

    “不考慮進祁氏工作?”

    黎娉狡黠的注視著他。“傳聞祁氏兄弟向來公私分明,從不准公

司出現靠裙帶關系的人,你已經破了一次例,難不成想破第二次?”

    祁勁只是笑笑。“我沒說讓你系關系進來,只是想告訴你,祁氏

下個月考試征人,如果你有興趣,不妨一試。”

    “然後就讓大姨以為我真對你有興趣?免了吧!現在我最想做的就

是和你們祁家人劃清界線。當初要不是媽咪一時心軟,現在我們母女

倆應該還在新加坡愉快度日呢!”

    “別把罪都怪到祁家人的頭上,要怪就怪你有個嗜錢如命的大姨

。”

    黎娉只是聳聳肩。“或許吧,我也該走了,待會兒我還得打電話

向大姨報告結果。”她揮揮手,走向門口,猶豫了一會兒,她又停下

來。“有空就回去看看你爹,其實他也挺寂寞的。”

    “我知道。”祁勁淡淡地回答。

    他何嘗不想回去探望老爹?只是父子倆每回都為那女人的事爭吵

不休,傷了父子感情。如果能夠,他希望過去的和樂幸福再度出現在

祁家;只是,那一天似乎遙遙無期……

    珊珊專心一致的打字,時間已經是五點四十分了。由於祁氏不主

張加班,公司裏的人早走光了,只除了珊珊一個人在趕著打字,這是

明天早上要交給祁勁的。天知道他走了沒!

    打從剛才就沒聽見總經理室有半點聲響,說不定祁勁在她努力打

字的時候,早就瀟灑地離開了。當老闆就是有這個好處,愛什麼時候

離開就什麼時候離開。

    他還說叫她下班等他呢!雖然他也沒有理由一定得載她,但起碼

也該跟她打聲招呼通知她一下嘛!想到這裏,她就一肚子不滿。

    其實她一直很努力在工作,只是眼前的打字機似乎跟她有價似的

,害得她頻頻出錯,字紙簍裏丟滿了廢紙,還是打不好半張,真是討

厭死了!

    幸虧剛才先跟老爸、老媽通過電話,說全晚點回去,還騙他們說

祁勁會送她回去!最好今天晚上他不要自己跑去她家吃飯,免得泄了

她的底。

    她嘆了一口氣,又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個冰涼的東西碰到了她的臉,她嚇得尖叫

起來。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拜託,珊珊!停止你的叫聲。”祁勁站在桌前,不耐地說道,

手裏還拿著兩罐冰涼的飲料。

    珊珊努力喘了一大口氣,生氣的瞪著他。

    “是你嚇我的!”她控訴著。眼眶裏的淚水又湧了上來──不是

氣惱的淚水,而是嚇得掉眼淚。

    祁勁有些愧色。他斜靠在桌邊,將飲料遞給她。

    “我道歉,OK?”

    “道歉有什麼用!”珊珊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一手還撫著心口

。“要是我給你嚇死了,你道歉給誰聽啊?”

    “小丫頭、我已經道過歉了,你還想怎麼樣?讓我上斷頭台嗎?那

可就沒有人會收留你了,是不是?”祁勁喝著可樂,悠哉地說道。

    “誰說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珊珊很得意地看著他。

“今天上午,‘盛崎’的王總還問我要不要過去做他的秘書呢!”

    祁勁差點嗆住了。“王文崎?”他瞪著她,像是看什麼八頭怪物



    “就是他。”

    祁勁站直身軀,兩眼像是噴著火似的瞪著她。“你是在哪里認識

他的?怎麼我一點也不知情?”

    “今天上午嘛。”她當他是白癡似的說著,猶不知他怒從何來。

    “我知道今天上午你們見過面,我是問你們在哪里認識的?”他

不耐地說。

    珊珊不解地拾起頭,奇怪地看著他。“今天上午是我們第一次見

面嘛!他從你辦公室出來,就這麼順口問我──句,在這以前我根本

不認識他。”

    祁勁耙耙頭發,有些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第一次見面他就

要你去‘盛崎’做事,而他甚至還不清楚你的工作能力?”

    “你是什麼意思?在懷疑我的工作能力嗎?”她吹鬍子瞪眼的。

    “哈!不是懷疑,是確認。”他嘲笑著,同時拿起她打好的檔



    “看看你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到底完成了什麼事?我的天!上頭

還有錯字呢!珊珊,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珊珊不相信,一把槍過來。“怎麼可能會有錯字?這是我打得最

好的一張……好嘛!錯了就錯了,大不了重打嘛!”

    她紅著臉說道,趕緊把它揉成一團,準確的命巾字紙簍裏──這

是她花了一下午所練就的功夫。

    祁勁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你收拾收拾,明天再繼續,我先

載你回去,OK?”幸虧他交給她的事都是一些輕松小事,那些必須重

打的是下個禮拜要的;到那時候珊珊總能趕得出來吧?他樂觀地想道



    “不行,”她鼓起腮幫子。“工作沒做完,怎麼能下班呢?”

    “我是你的上司,我說什麼時候下班就什麼時候下班;再說,我

答應樓爸九點以前送你到家,總不能讓我食言吧?”她不收拾,他幹

脆替她收拾。

    “你跟老爸通過電話?”珊珊問道,一把搶過她的皮包,自己收

拾起來。反正老闆說下班,她也樂得輕松,一個下午在這裏坐得四肢

僵化,都快不能動了呢!

    “剛剛才打的。他說你已經打過電話……這是什麼?”祁勁看見

她正拿起一張名片,一把搶過來。

    “王文崎?”他念著上面的名字,然後若有所思起來。

    “我沒說謊吧!的確有人要挖牆角,而且還是家大公司呢。”

    她想拿回名片,卻被祁勁撕了個粉碎,丟到垃圾筒裏。

    珊珊睜大眼睛瞪著他看。

    “你在做什麼?”

    “沒什麼。”

    “你把名片給撕了!”她叫道。

    “我知道。”

    珊珊氣得說不出話業,尤其當她看見祁勁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她

的怒火就被挑了起來。

    “你怎能這樣!你是怕我跳槽,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見不得我好。

”珊珊大聲說道。

    其實她壓根就沒想到要跳槽,當初她這所以來到祁氏,拜託祁勁

施捨一份工作給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能接近祁靜,向他表白她的心

意。

    要是她跑到“盛崎”去做,對她根本沒有好處,她幹嘛過去呢?

這個大白癡!她憤怒地想道。

    真想拿起手邊的汀字機朗他丟過去,以泄她滿腹的憤懣;可是一

想到她還要替他叫救護車,就嫌太過麻煩了。她甚至想像自己拿著一

束花到醫院去探望他……這副情景暫時滿足了她想發泄怒氣的欲望─

─順便也救了祁勁一命。

    “小丫頭,你在想什麼?”祁勁猶不知剛才自己逃過一劫。“我

可是為你好!你大概不知道‘盛崎’王總挖你過去的原因吧”

    “他欣賞我的工作能力。”

    “哈,我還以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呢。”

    “祁勁,你別欺人大甚!”

    祁勁見她一臉怒氣,稍緩了緩口氣。

    “珊珊,是我把你帶入這個社會的,如果我不好好照顧你,就有

負樓爸的請托……其實我也是為你好,如果你工作能力強,對方又是

正人君子,我當然不反對你跳槽……”

    “正人君子?”珊珊困惑地問:“你是說王總不是正人君子?”

    “珊珊,你只要聽我的話,拒絕他……你拒絕他了吧?”他緊張

地問。

    珊珊眼波流轉,得意的笑道:“為什麼我要拒絕他?”

    “很好,明天我就替你拒絕他。”

    “你敢。”

    “我是你頂頭上司,有何不敢?”

    這倒是真的,珊珊想道。但一肚子的好奇還是冒了出來。

    “那個王總真的不是正人君子?他看起來挺好的嘛。”

    祁勁輕敲一下她的頭。“小丫頭,如果你看得出來,你就可以去

當算命大仙了。”

    “你到底說不說?”

    “這種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已經二十三歲了,可以看限制級的電影了。”她嘟囔道。

    “你真想知道?”

    “我好奇死了。”

    祁勁聳聳肩。“他換秘書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他看一了眼珊

珊困惑不解的神情,試圖輕描淡寫的說道:“也許是我用詞太誇張了

,不過你只要知道當他秘書的下場是……都是沒有什麼好結果就是了

。”

    “喂,到頭來你有說等於沒說嘛!”珊珊推了他一把,嚷道。

    “你只要照我的話去做──從今以後,看見他就閃到一邊去就好

了。”祁勁認真地說道。

    其實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讓珊珊接觸到這社會的另一面──屬于黑

暗的那一面。

    珊珊的個性是迷糊而單純的;除此之外,她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

的純真無邪常常讓他有股想去保護她的沖動。保護她永遠不受商界,

甚至是社會的污染。

    如果可能,他希望能夠水保她的清新、純真,雖然說不出這種強

烈的保護欲是從何時開始的,但這種想法從他認識珊珊時就根深蒂固

的深植在心底。

    換言之,他是絕不會讓王文崎動珊珊…根寒毛的,甚至有一絲邪

念都不行……

    “喂,祁勁,你的魂到底回來了嗎?”趁他冥想的當兒.她繞到

他面前,習慣性的用食指在他面前晃動。

    他瞪她一眼,同時壓下她的手。“珊珊,答應我! 嗯?”

    “我不。”她昂起下巴。

    “我是為你好。你想想祁靜……”談到祁靜時,他的臉色變得冷

淡些。

    “我記得不過隔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怎麼有人馬上就移情別戀了

?”

    “我才沒有,你不要亂說。我愛的是祁靜……”她覺得有些怪怪

的,沒燎到這個“愛”字,就這麼順口地說了出來。連祁勁也以奇怪

的眼光瞪著她。

    她停頓丁一會兒,才終於發現是哪里奇怪了。

    她臉紅的大叫:“你別誤會,我才不是說你!我指的是大祁靜,

不是你。”

    祁伯父幹嘛給一對孿生兄弟取同音的名字!害她連表白心意都差

點搞昏了對象。

    祁勁眼底的熾熱忽地熄滅了。

    “你放心,我明白你指的是誰。我祁勁對一個黃毛丫頭可是一點

興趣也沒有。”他半是嘲弄地說,也無暇分辨心底真正的感覺。

    原木不好意思的珊珊已經接近發怒的邊緣,兩眼像是要噴出火來

似的丟給祁勁一個足以讓他燃燒至死的大白眼。

    她樓珊珊脾氣總算是不錯的,但就是不知怎麼搞的,一遇上祁勁

,她的好脾氣,好修養就像是暫時丟到垃圾桶似的,找也找不到──

八成他們倆前輩子是宿仇;珊珊著惱地想道。

    “總之,下回見到王文崎,離他遠一點。”祁勁請求……不!是

命令。

    “知道啦。”珊珊沒好氣地說。

    祁勁滿意地點了點頭,替她拿起皮包,一同坐電梯下樓。

    雖然珊珊在生他的氣,但她的優點之一就是不記隔夜仇,等到明

天一早,大概又忘了前一天他們之間的爭執;祁勁確定的想道。

    只要能不讓珊珊落入那個色鬼王文崎的“魔掌”之中,珊珊短暫

的厭惡,他絕對能接受,只是有一些不好受罷了,他想。

    在跨進車門的剎那,祁勁突然想起某件窮來,猶豫了一會兒,他

開口:

    “珊珊……”

    “幹嘛?”她自顧自的坐進車裏,噘著嘴的俏模樣像是有人欠了

她幾千萬似的。

    “祁靜要回來了。”他說道。

    她眨眨眼,像是一時之間不瞭解他說的話。

    “你不是在這裏嗎?想討我歡喜也不是這種方法……”

    她睜大眼睛,緊抓住他的袖子。“你是說祁大哥要回來了?”

    雖然對她雀躍萬分的表情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仍然點點頭,眼睛

直視前方。

    “太好了!”珊珊好開心。“我已經好久沒看見他了,祁勁,祁

大哥坐什麼時候的飛機回來?”

    “下星期二吧!”

    “你會去接他嗎?”她期盼地問。

    “如果有空的話。”

    “我跟你一起去。”

    “珊珊……”

    “你答應過要幫我的。”她開始撒嬌起來,先前什麼惱怒全被拋

諸腦後。

    “珊珊……”祁勁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藉口來拒絕她。

    自從珊珊找上他,拜託他幫忙一圓她的單戀後,他就始終不明白

珊珊的腦子到底是怎麼轉的?她與祁靜除了五年的的鄰居關系──而

那時她才不過是十來歲的小鬼頭──之外,也只有祁靜偶爾來家裏找

他這個弟弟時,珊珊才能從隔壁見到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更別說他

們曾交談過一句話了!

    他甚至敢打賭,她根本不瞭解祁靜的一切。她到底是怎麼愛上祁

靜的?尤其是愛上祁靜這個超級“冰人”是需要莫大的勇氣與毅力。

他實在是好奇極了……也許還有一點困惑初小小的醋意吧?

    撇開這些不談,珊珊不瞭解祁靜,但他可清楚得很!他唯一可以

確定的是──祁靜對珊珊根本沒有興趣!甚至有沒有印象都還說不准

,要是帶她去接機,到頭來豈不又會令她傷心?

    他暗暗嘆了口氣,氣惱自己競已經走到這種兩面為難的地步!早

知如此,倒不如當初就拒絕珊珊,豈不可以省掉這些麻煩?

    “祁勁,你不會不答應我吧?”珊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

了,她驚呼一聲,推了他一把。

    “祁勁!我警告你,不!我是在威脅你唷。要是你不帶我去接機,

我發誓明天一大早我就跳槽到王總那裏去。”她使出殺手  。

    “珊珊!”

    “我說的是真的哼!你信不信??她說得出,做得到。

    他長嘆一口氣,早就知道自己一輩子都是拿她沒法子的。

    “我信。你可以去接機,不過你別後悔。嗯?”他先說清楚,幾

乎可以想像出屆時她又投進他的懷裏哭個死去活來的情景了。

    珊珊喜不自勝,一時高興,忙湊上朱唇,在他臉上就是一吻,害

他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車輛。

    “謝謝你,祁勁,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祁勁並沒抹去臉上淡淡的口紅印,只是繼續開車。

    他的眼底有著莫名的情愫。

    “小珊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一回家就抱著成捆的毛線往樓

上跑,也不懂得留下來招呼招呼阿勁。”打從祁勁送珊珊回樓家後,

樓媽就不住的數落著。

    祁勁只是苦笑著。“樓媽,沒關系的!反正天色也晚了,我該回

去了。”他站在門口說著。

    “又不是住在桃園、新竹的,那麼早回去幹嘛?”樓媽硬拉著他

進客廳──這點特性跟珊珊是一個樣子。“我為你和小珊留了晚餐,

先吃完再回去嘛。”

    “不用了,我和珊珊在外頭吃過了。”還順便陪她買毛線,這小

妮子還老追問他喜歡什麼顏色的毛衣,八成想借著他得知祁靜的喜好

,他想。

    “阿勁,就進來坐坐吧。”樓爸在客廳說:“我和你樓媽順便想

拜託你一件事情。”

    “樓爸有話就直說,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盡力去做。”祁勁說

道,同時注意到樓媽咯咯地笑聲。

    輕咳一聲,樓爸瞪了樓媽一眼,正色說道:“阿勁,雖然我們只

是比鄰相居,但這些年來我和你樓媽一直視你為親生兒子……”

    “我知道,樓爸、樓媽一直把我當兒子看待。”他微笑道。

    “你知道就好,老實說,我們一直想拜託你一件衷情;下個禮拜

我和你樓媽就要出國了。這是自我退休以來,第一次帶你樓媽出去玩

,本來擔心小珊沒人照顧,想讓她跟我們一塊出國,可是她在你公司

做事,請個把月的假也不好意思,加上珊珊也不願意,所以……”

    “樓爸,你放心!我會照顧珊珊的。”祁勁早猜到了樓家夫婦的

想法。

    “老伴,有阿勁照顧小珊,我們也不用擔心了。”樓媽又是一陣

咯笑,打量祁勁的目光也讓他有些不自在。

    “是啊。”樓爸也很滿意地點點頭。“這下子我就放心了;有阿

勁照顧小珊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阿勁。今年你也快三十了吧?”

    “差不多。”

    “已經是成熟的男人了;有沒有什麼個意的女孩子?樓媽可是有

名的說媒高手喔!讓樓媽去替你說話去。”該媽的語氣象是偷了腥的

貓。

    祁勁只是微笑。“目前還沒有。”

    “真的沒有?”她懷疑道。

    祁勁忽地想起珊珊說過整條街都找樓媽向他說媒的事情,要時嚇

出冷汗!

    好珊珊!也不趁早警告他一聲,好比他心裏有個底。現在樓媽要

幫他說媒,他要如何拒絕?

    哪知樓媽到此就住了口,也不再問下去,又發出了令他背脊發涼

的笑聲,好似一副胸有成竹的佯子。

    祁勁當時就決定,一直到下個星期為止他都不要再見到樓家夫婦

,必須等到他們出國後才能讓他放下心頭大石。

    明天他要好好罵那小妮子!他想道。

    “阿勁,別忘了你的諾言。”樓爸提醒他。

    “樓爸,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珊珊的。”

    樓爸和樓媽彼此對望一眼,同時竊笑了起來。

    照顧他們的寶貝女兒?

    他們可沒訂下年限,不是嗎?

    這傻小子是註定要照顧小珊一輩子了。

    這對夫婦又得意的笑了起來,誰叫樓爸是國文老師,專玩文字遊

戲呢!就只可憐了祁勁……不!應該說便宜了祁勁,讓他得到一個寶貝



    兩老又笑了出聲,換來祁勁莫名其妙的眼光。

    他──感到寒毛直立。

        3

    好幾天的功夫,黎娉才看到一個令人滿意的工作……正確的說,

應該是讓她能夠發揮所長的工作;而今天正是她前去應征考試的日子

──可惜她遲到了。

    而這全怪她的大姨在她出門的時候及時叫住她,並且來個三十分

鐘的臨時訓誡。幸虧媽咪替她擋著,否則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

門呢!

    於是她花錢搭計程車過來,一路還叫司機闖紅燈,雖然錢花得很

心疼,可是很值得……至少她只遲到一個鐘頭而已;她安慰的想道。

    看著四十層樓的“石氏”企業集團,她幾乎起了崇敬的心理。傳

說石氏企業的主事者白手起家,克苦克難的奮鬥四十年,到如今,石

氏不但在東南亞設有分公司,就連在美國、歐洲等地也設立了不少分

公司,可惜石氏的創立者英年早逝,留下四個兒女……甩了甩頭,她

十分氣惱自己的好奇心;現在該是她緊張的時候,竟然還在這裏崇拜

一個根本沒見過的男人。

    一路走進石氏,她說明來意後,立刻搭上電梯直往三十五樓,一

顆心到現在才開始忐忑不安起來,一時之間也沒注意到那個跟她一起

到三十五樓的男人。

    電梯門─開,她的心跳得好快。

    如果考試已經結束了怎麼辦?

    她還記得昨晚當她告訴母親,等她一找到工作就立刻搬出祁家時

,母親臉上的喜悅。萬一,她找不到……

    “小姐,你還好吧?”跟她一起從電梯出來的男人很關心的問道



    她搖搖頭.連頭也沒抬一下。“我很好,謝謝。”

    她看見寬敞的走廊上沒有等待應征的人,心倏地下沉,幾乎已經

可以想像到母親失望的臉色了;天知道她們母女多麼不想加入祁家的

權勢之爭!她勉強鼓起勇氣,遲疑而有些驚恐的走向坐在櫃檯裏的婦

人。

    “對不起,我想請問一下,你們招會計人員……”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看見婦人在搖頭。

    “很抱歉,你來晚了。考試已經結束,林主任正在面試。”婦人

有些擔心的看著眼前女孩子發白的臉色……然後她的眼角注意到她身

後正傾聽她們對話的男人。

    “石───”

    男人微笑,舉起手示意她閉上嘴。

    “張姨,你們在聊些什麼?我怎麼沒見過這位迷人的女士呢?”他

似乎是隨意的開口問道,眼底帶抹淘氣。

    張姨瞪他─眼。“小夥子,在公司裏好歹我也是個秘書,年長你

十幾歲,要是你再這麼沒大沒小的下去,我一定狀告到總經理那裏去

,讓你吃不著兜著走。”

    他只是笑笑,眼睛盯著黎娉。“你還沒介紹呢。”

    “這位小姐是來應征的。”張姨很盡心地說著:“不過,考試已

經結束,林主任正在進行第二關的面試呢。”

    “不能通融一下?”

    “你也知道林主任的個性,他最討厭別人遲到了。”

    “編個理由不就成了。”他鼓勵的朝著正恍惚中的黎娉輕輕一拍

,“你放心!就交給我好了。”

    “你有辦法?”黎娉眼底燃起一絲希望,終於拾起頭正眼看他。

    他眨眨眼,唇邊泛起笑意。“辦法還沒想到,不過試試看准沒錯

。”說完,也沒敲門就走進林主任的辦公室。

    “他是誰?”黎娉好奇地問張姨。

    張姨神色閃爍著。“他也算是公司裏的職員……剛才你沒看見他

的長相?”

    “看見啦。”黎娉奇怪地答道:“有什麼不對嗎?”

    張姨換上一臉吃驚。“你沒見到石……他長得很俊俏嗎?”說俊

俏還不以為過,他完美的五官像是雕刻出來似的,每每經過任何一個

地方,總能引起不少女人的驚嘆聲。

    “是啊。”黎娉心不在焉地答道,眼睛直盯著主任室的門口。

    “你沒尖叫?”

    “尖叫?”黎娉失笑。“為什麼?我見過兩個男人──他們是一對

孿生兄弟──他們的容貌跟他可不相上下,我都不曾尖叫,為什麼現

在我反倒要尖叫呢?再說,一個男人要比女人長得吸引入,這種男人

說什麼我也不敢要;有誰希望旁贊美男朋友長得比自己漂亮嗎?”

    “說得好!”他走出來,鼓鼓掌,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容。

    黎娉臉紅了。不是因為他的容貌,而是因為他聽見她們的談話。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她實在不該對伸以援手的人做出這

種批評。

    “別老說對不起,你說得也沒錯。”他走過來,將──張試卷和

筆交給她。“往左轉,第一間會議室,林主任願意等你到中午以前,

十二點一過,我也沒法子了。”他朝她鼓勵的眨眨眼。

    黎娉欣喜若狂。“他願意讓我試試看?”

    “由我出馬,沒有不成的事。”他看了─眼手錶。”快去吧。”

    她點點頭。“謝謝你!要不是你,我──”

    他舉起手阻止她說下去。“先別謝我,等到你被錄取了,再說謝

字也不遲。需要我帶你過去嗎?”

    她興奮地搖搖頭,趕緊往會議室走去。

    “死小子!釣女人也不是這種釣法。”一看見黎娉消失在轉角處

,張姨就忍不住開罵起來。

    他笑道:“你什麼時候看我釣過女人,而且是在公司裏。”

    這倒也對,但張姨還是忍不住好奇。

    “你是用什麼方法讓那個老頑固點頭答應的?我記得他是最討厭

遲到的……你該不是用身分去壓他吧?”

    他有些愧色。“只是稍微對他施壓一下而已;不過,最主要的原

因還是林主任不太滿意這次的應征者。”

    “這樣最好,要是你用關系讓她進來,總經理會不高興的。”

    “我知道,我只是替她拿了進石氏的鑰匙,至於她能不能進來,

全看她自己的努力啦。”

    “死小子,別告訴我說你喜歡她。打.從我見你進公司以來,還

不曾對哪個女子搭理過呢。”

    他笑笑。“我受夠了尖叫聲嘛!大概整棟大樓裏就只有你沒對我

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呢。”他親一下張姨的臉。

    “好小子,你也別自大。”張姨臉上掛著莫測高深的微笑。“也

許以後公司又多了一個不會尖叫的女人呢。”

    他揚揚眉。“或許。”他的眼光移到轉角處,冥思起來。

    “喂,石經理,我總算找到你了。”電梯裏走出另一個男人。“

要不是安小姐告訴我,她在電梯裏看見你,我還真必須一層一層去找

你呢。”

    他聳聳肩。“我走錯樓了。”

    男人愣了愣,但迅速接受了他的說辭;上司嘛!就算他說太陽是

從西邊升起,也沒人敢出聲斥駁。

    “張姨,記得把結果告訴我。”臨走之前,他說道。

    張姨不懷好意地笑著。“沒問題,石經理。”

    他再度瞄了一眼轉角處,就跟那個男人一同離開了。

    在機場送走了樓家夫婦後,珊珊獨立自主地生活立刻拉起了序幕

,不過這種生活跟過去倒沒有多大的改變。而為了她的安全起見,祁

勁也會每晚過來為她檢視門窗,確定一切無誤後,才會回到自己家,

然後將他臥室的窗戶打開,以便有事發生時,她只要一出聲叫喚,他

就可以立刻趕到。

    但珊珊總認為他是多此一舉,也幸虧現在是夏天,否則要是他的

窗子夜夜大開,不用幾天的功夫,恐怕就得送醫院急救去了。他這個

暫時代理監護人的工作也未免太盡責了吧?她鉤著毛衣,有些氣惱的

想道。尤其當她想到他甚至故意把她支開,單獨和王總洽商合作事宜

時,就一肚子火。

    她明明已經告訴他,根本不曾打算要到盛崎去做事,他幹嘛還一

副怕地隨時都會走掉的樣子?而特地叫她跑到大老遠的路去送文件,

就只是為了支開她!

    他以為她是誰啊?超級國寶啊?還是工作能力強到人家會不惜三番

二次來挖角?其實她也有白知之明,她的工作能力是超級大持爛,連

最簡單的速記也做不好,虧得祁勁還肯收留她……

    她到底能做什麼嘛?高中三年念的是普通科,畢了業也不曾打算

參加大學聯招,弄得現在一無是處,要不是祁勁肯收留她,大概到現

在她還在家裏吃軟飯呢!

    想想也真不服氣,祁勁不過年長她七歲,就已經事業有成了,而

她……簡直就像是跟在他身邊討飯吃嘛!

    愈想她心裏愈不舒服,乾脆拖了一把椅子到窗邊,朝著對面大開

的窗子喊他。

    “老天!珊珊,你是沒事找事做是不是?”祁勁一臉睡意的爬起來

──他的床就靠在窗邊,說話挺方便的。

    “喂,你這麼早就睡了啊?”她有所失望。

    “是?小姐!需不需要我把你家客廳裏的大鐘搬上來給你看?現在

都已經淩晨兩點了耶!你不想睡,還有人想睡,如果你沒有事,別亂

叫亂喊的,OK?”八成這小妮子前輩子是貓頭鷹轉世,一個晚上不瞌

睡休息,明天上班時再趴在桌上睡覺,來個白領薪。

    “祁勁,你真想睡覺嗎?”她渴望與他交談。

    說也奇怪,每回有什麼沮喪事跟祁勁說過後,她的心情就一百八

十度大轉變──讓祁勁給逗笑了嘛。要是有什麼快樂和祁勁分享,就

象快樂會加倍似的,雖然她也理不清這種奇怪的心理,不過大體而言

,她是喜歡祁勁的;只要他上班時不對她凶,她想她是喜歡他的。

    他用力的抹了抹臉,嘆了口氣,這輩子八成是註定要栽在她手裏

了!他是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有話快說!”他認命了。

    “你認為我適合做什麼?”她果然有話要說。

    “現在你不是在做我祁某人的秘書嗎?”這是什麼鬼問題?

    “我不是指這個啦,我是說,你認為我適合做什麼工作呢?”她

希望他給她─個肯定的答復。

    他想了又想,足足花了蔔分鐘的時間,終於搔了搔頭發,嘆了口

氣。

    “珊珊,時間已經不早了,現在先睡覺,有話明天再談,OK?”

    “你也想不出來,對不對?”珊珊鼓起腮幫子。“我就知道我樓

珊珊一無是處,什麼都不行。”

    “珊珊……”

    “別安慰找了,我很明白自己有幾兩重。”她懊惱地說:“如果

是你,你會喜歡上象我這種一無是處的女孩子嗎?”

    “珊珊……”

    “大概是不喜歡吧?”

    “為什麼不?”祁勁安慰她。“我當然喜歡你,其實你也不是一

無是處,起碼你每天都努力在學習進步,怎能算是一無是處呢?”

    她眼底綻出一線光芒。“真的?”

    他點了點頭。“真的。”如果能把她泡錯茶的次數算上的話,她

的確是有進步。

    珊珊松了口氣,有祁勁的保証,她就不會那麼自怨自艾了。

    “祁勁,你真好。”

    “現在可以睡了,嗯?小丫頭,女人最在乎的不就是一張臉嗎?你

老是三頭兩頭就熬夜,不怕生皺紋?”他打了個哈欠說道。

    珊珊摸摸自己的臉。“會嗎?”

    “保証。丫頭,我可以再睡個回籠覺了吧?明天你愛睡多久就睡

多久,我可不行。”

    珊珊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嘛,祁勁,我以後盡最少去吵你的

。”

    “感激不盡。”

    “晚安,祁勁。”

    “晚安,珊珊。”祁勁終於松了一口氣,再這樣折磨下去,遲早

有一天未老先衰的人是他,而不是珊珊。

    再度沉入夢鄉之際,他的腦海裏突然想起先前應該有的答復。

    珊珊最適合的職業莫過於──

    賢妻良母。

    “我緊張死了。怎麼還沒看見祁大哥?是不是我們來晚了?我就說

我們應該早點出門嘛,都是你在拖啦!”珊珊不安地說著,手裏摔的

玫瑰花幾乎快被她捏爛了。

    打從昨天祁勁告訴珊珊,祁靜回來的確定日子後,這小妮子就開

始坐立不安起來。她換穿了十幾套衣服在他面前一一展現,他看得有

些吃味……愣了愣,他迅速拋掉這個突來的想法。

    “祁勁,你怎麼不說話?”

    “小丫頭,一路開車過來,每一分鐘都是你在說話,哪有我插嘴

的份?”他調侃著,然後挨了一記結實的拳頭。

    “我緊張嘛!我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沒見到祁靜了,心底當然免

不了緊張……祁勁,你會笑我嗎?”

    “不,當然不!我只是好奇。”他言不衷的問道:“你到底看上

我大哥哪一點?”能讓她單戀十年,連他都不得不佩服大哥。

    珊珊立刻露出甜蜜的笑容。

    “這是秘密。”

    “連我也不能透露一些?”

    “等將來你就知道了。”

    “丫頭,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十年了。”,他心不在焉地說道,並

隨意掃視機場的來往人群,忽地看見熟悉的臉龐從機門出現。

    “丫頭,跟我來。”祁勁在擁擠的人群中邁進──八成今天又有

哪個搖滾樂團來台,引來好幾群小女生拿著海報尖叫,讓他不得不為

珊珊開路,領先走向祁靜。

    珊珊一下子變得結巴起來了。“祁──祁大哥出來了嗎?”緊握

的玫瑰花的手心冒出了汗。

    祁勁見她臉色發白,於是輕嘆口氣,道:“珊珊,又不是叫你上

戰場,這麼緊張幹嘛?”他拍拍她的肩膀,給她鼓勵。

    “我才──沒有。”她用力吞了吞口水,眼睛不住地四下張望。

“人家好久沒見到祁大哥了嘛!當然全緊張。”

    祁勁只是搖搖頭,往前走向祁靜站立的地方,依他看,這小妮子

的淚水都快浮出來了,一點也不像是久別重逢,喜極而泣的樣子嘛。

    “等等我嘛!祁勁。”珊珊極力的想要在人群中追上他,一時間

兩只腳有些不聽使喚,一個踉蹌,不知絆到丁哪位人士的腳,整個人

向前一撲,躍了個狗吃屎。

    聽到聲響的祁勁驚嚇得間過頭。

    “珊珊!”他趙緊回頭扶起她。這個小妮子!連一刻也不能離開她



    “我的花……祁勁,我的花呢!”珊珊這下子真的哭了,她精挑

細選的玫瑰花被她壓在身下,成了名副其實的“壓花”。

    “老天,你要花幹嘛!”祁勁連瞧也不瞧一眼,只是小心的摸摸

她有些紅腫的下巴。“癇不痛?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啦……只有這裏痛──些。”她含淚指著自己的下巴。“

祁勁,我是不是毀容了,要是祁大哥看見我現在這副模樣,他大概會

掉頭走的,連看也不看我─眼,是不是?”

    “胡扯,那是你的想像力作崇。”祁勁聽見附近幾個小女生吃吃

笑著。

    他體貼的拉她起來,順便撿起那束壓扁的玫瑰,上頭還有幾片花

瓣落下來。

    珊珊顯然也聽見笑聲,一張臉紅得跟個蕃茄似的。“祁勁,你還

是離我遠一點好了。”她接過祁勁的手帕,狠狠的捏了捏鼻涕,順便

抹去眼淚。

    “除非你學習照顧自己,我才不管你。 你確定沒事嗎?”他關心

地問,同時拍拍她的衣裙。

    她臉紅的點點頭,“你不覺得丟臉嗎?”

    祁勁笑了笑,又引來了幾個小女生的指指點點──不是因為笑珊

珊笨拙的舉動,而是贊嘆祁勁的英俊。

    “傻丫頭!平常我已經習慣了你的醜佯,你沒鬧出更大的笑話,

我才該慶幸呢。”祁勁望著全毀的手帕,連眼也不眨一下。

    他乾脆緊握著珊珊的手。“不能放開,喂?下回你可能沒這麼好

運;連個傷口也沒有,知道嗎?”

    “知道了啦。”珊珊好感激他。

    雖然一個大男人拿著一把玫瑰看起來挺怪異的;尤其還是─束幾

乎稱得上只剩幾片花瓣的花,但她還是好感激祁勁,有時候連她都懷

疑象祁勁這樣英俊又體貼的男人,她怎會不愛他呢?

    其實要不是當初先遇上祁靜、大概她今天就會愛上祁勁吧?只要

他別老把她當作小孩子、做什麼事情都先為她設想周到……有時候想

想,這樣也不錯……

    驀地,祁勁停了下來,使她狠狠的撞上祁勁寬厚的背。天!他真

是一堵肉牆,差點把她的鼻子給撞扁。

    ”好久不久,大哥。”祁勁揚起眉,對眼前同一張臉孔打招呼。

    後者顯然十分驚訝。“祁勁,我沒想到你會來……‘她’不會跟

你一塊來接機吧?”在談及他們的繼母時,祁靜的股色迅速變得十分

冷漠。

    祁勁笑笑。“你放心!她以為你跟白蕊搭同一班飛機,所以不來

打擾你們……如果我猜得沒諾,可憐的白蕊表妹在你的計謀之下,恐

怕還待在美國吧?”

    祁靜唇邊露出似有若無的笑容。“她大概坐下班飛機回來吧。”

他的聲音冷冷淡淡,跟祁勁向來充滿活力的聲音成強烈的對比。

    祁勁拉出站在他身後的珊珊。“我帶來一個人來見你。”

    “誰?”

    “我的秘書。“祁勁發現珊珊的臉變好紅。“珊珊,來見見你的

祁大哥。”他的聲音似乎有些醋味……不可能的吧?

    祁靜冷漠地打量了珊珊半晌,才轉向祁勁。

    “你帶她來幹嘛?”冰冰冷冷的聲音讓珊珊丟臉丟到家了。

    “她是樓珊珊。”祁勁嘆了口氣,解釋道:“我們未搬去天母前

的鄰居,記得嗎?”

    祁靜再度冷眼打量珊珊,直到她緊張得垂下了頭。他的眼光再移

動到祁勁緊握著她不放的手,然後若有所思地看著祁勁。

    “下飛機的頭一天,就打算先給我一個警告是嗎?”

    “什麼?”

    “這位什麼……”

    “珊珊!”祁勁不耐地說道,注意到珊珊愈來愈難堪的神情。

    他早就知道帶珊珊來無疑是讓她自取其辱;不是祁靜有心排斥她

,而是祁靜向來對女人都沒有興趣,更別談是記住一個女人的名字了

。在當初,他就該拒絕珊珊的懇求,現在好了吧!

    珊珊的眼淚又快要掉出來了。看來,他當個保姆似乎永遠沒有功

成身退的時候……現在他還必須安慰珊珊,但在那之前,他想狠狠地

揍祁靜一拳,讓他嘗嘗傷害一個女核子的心會有什麼後果!尤其是他

的珊珊,他保護十年的珊珊。

    祁靜終於注意到孿生弟弟的臉色變了。他直覺地倒退一步,想引

開話題──也許是他先前誤會了某件事,而使祁勁有了那種殺人的目

光。

    他的眼睛轉移到祁勁手裏的玫瑰,嘲弄的笑道:“今天是愚人節

還是什麼奇怪的節日?連你也會送我這種可笑的東西!”

    而且還是快掉光的玫瑰,八成又是他這個弟弟從哪里買來的廉價

貨。

    祁勁的目光幾乎快要噴出火了!他將花塞在祁靜的懷裏。

    “這是珊珊送的。”

    又是珊珊!祁靜愣了愣。先前看祁勁保護她的態度好象她是他的

女朋友,但現在看起來似乎又不是!她到底是何許人物?為什麼祁勁堅

持他一定認識她……

    其實大體而言,祁勁和他雖然是孿生兄弟,擁有同樣的臉孔、同

樣的身高,不過個性上卻差距頗大。祁勁活動、他安靜;祁勁懂得幽

默,而他只懂得工作;祁勁充滿活力,他卻死氣沉沉;祁勁願意保護

其他女人,例如眼前的這個鄰居,而他卻老記不住女人的名字。

    該死!他們兄弟在本質上根本是南轅北轍。祁勁該不會想把這個

女人塞給他吧?就算是塞給他,當作對付白蕊的擋箭牌,他也懷疑其

可能性;眼前的女孩子看起來不像是會勾心鬥角的女人,倒像是不知

從哪個校園中偷溜出來的學生。祁勁不全真想把她塞給他吧?祁靜首

次不安地想道。

    好不容易才擺脫了一個女人,想不到又來─個!也許他該躲到地

球的盡頭,讓這些人再也找不到他才對。

    珊珊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祁靜不認識她!

    他根本已經忘了她。

    難堪與羞辱讓她──直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否則她大概一見到

祁勁同情的目光,就會投進他的懷裏,哭得唏哩嘩啦、死去活來的吧

!

    現在她只想馬上離開這裏,她輕輕扯了一下祁勁的衣角,示意她



    祁勁明白她的意思──相處十年,還能不明白嗎?

    輕嘆口氣,他也想讓珊珊離開這裏。

    “今晚老爸要為你洗塵,別忘了晚上記得回家。”祁勁提醒他,

然後握起珊珊的手,裝出笑容,說道:“現在我可要和我的小秘書回

到公司去忙了。”

    祁靜冷眼打量他,再瞥向珊珊。點了點頭,說道:“我會記得。



    “祁大哥,再見。”珊珊小聲的說,然後讓祁勁一路牽著離開機

場。

    祁靜目送他們出去。到現在他還搞不清楚祁勁來的目的──他到

底是來接機,還是來哄他的小秘書的?

    搖搖頭,他往另一個出口走去。

    無疑的,一件昂貴的襯衫大概又要毀在珊珊的泛濫的眼淚裏了,

祁勁無奈地想著,下意識地輕拍著她的背。

    “珊珊,別哭了,嗯?”

    “我真的沒想到祁大哥──會忘記我。”她埋在他的胸前,用力

的捏著鼻涕,硬咽的說道。

    “珊珊,你要原諒他,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你了,不是嗎?”他輕

聲安慰她。

    一出機場,她就直接投進他的懷裏,一雙紅腫的眼眸像是關不住

的水龍頭似的,一直流出淚來。而現在,一路上斷斷續續的塞車,已

經塞了一個多鐘頭,他們卻仍在半路上。雖然他搖起了車窗,珊珊仍

然若無旁人的哭倒在他懷裏,引來了好些人好奇的眼光──這大概是

他應贖的罪孽吧!他只好自嘲的想道,否則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他用盡了所有安慰的字眼之後,這小妮子非但沒聽進去一句話

,反而有愈哭愈烈之勢。一想到照這樣繼續哭下去,明天她的眼睛非

得腫成核桃般不可,他就心痛起來。

    他嘆了口氣,摟著珊珊入懷。“珊珊,你乾脆死心吧,免得將來

更傷心!”

    “不要。”悶悶的聲音傳來。

    “那就收起你的眼淚,嗯?’’他的口氣不是很好。尤其在聽到

珊珊不肯死心之時,心是更加納悶祁靜哪來的魅力能如此牢牢地吸引

著珊珊。

    珊珊拾起梨花帶雨的臉蛋,期盼地看著他。

    “祁勁,我是不是長得很普通,一點吸引力也沒有?”

    “當然不是。”他迅速回答。

    其實珊珊不是屬於那種明艷照人型的女人,但俏皮嬌憨的外貌加

上個迷糊的個性, 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清新而純真,只要是有眼睛的

男人,都會喜歡上珊珊的。

    他也不例外,這個想法忽地冒出他的心頭。

    感覺有些奇特,但並不排斥。尤其近距離注視著珊珊帶淚的眸子

、紅通的鼻子,讓他又憐惜、又是心痛,有種說不出來的莫名感受。

    他忙著翻找著手帕,半晌,才想起他的手帕在不久之前已經“毀

屍滅跡”了。他嘆了門氣,只好用袖口擦幹她兩頰的眼淚。

    “好了!你的眼淚也該收收了,當心明天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大

,到時看你怎麼見人。”他從沒哄過任何女人,只哄過珊珊,不知是

他的幸抑或不幸?

    “祁勁,你告訴我,祁大哥喜歡的女孩子需要具備什麼條件?”

她吸吸鼻子,半是好奇半是期盼的問他。

    祁勁揚揚眉,心生一計。“大哥喜歡的女孩子嘛……當然是工作

能力強,不是那種三天兩頭老打錯字的女孩。”

    她吹鬍子瞪眼的瞅著他。“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他無宰的說,幸虧大學時代參加過─‘年話

劇社,否則老早被她看穿了。

    她懷疑地盯著他。“真的?”

    “所言非虛。”

    她想了想,堅定地點點頭。“好,我可以改。”

    “改得了嗎?”他話一說完;肚子就挨了一拳。這小妮子八成忘

了現在是坐在誰的車裏!

    “我當然能改;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嘛。”為了祁靜,珊珊

也下定了決心,卻讓祁勁好生吃味。

    “祁靜喜歡纖細的女孩子。”他編出另一個謊言。

    “纖細?”珊珊微啟朱唇,楞了楞。

    她的身材雖然稱不上肥胖,不過天生豐腴,不可能象骨架瘦小的

女孩看起來那麼羸羸弱弱的!而就算她減肥,也不可能成為小說裏寫

的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像是輕得可以飄上天。

    這可怎麼辦?

    祁勁滿意地笑了。“珊珊,放棄算了。反正大哥也沒什麼地方值

得你去為他作犧牲。”他開始地挑撥離間。

    不可否認的,他妒忌祁靜的好運,他是做了什麼好事,能讓象珊

珊這麼好的女孩單戀他、倒追他?這點讓祁勁相當的不服氣。

    “我可以減肥啊!”珊珊堅定的說,決定克制自己的食欲。

    “珊珊……”他蹙起眉。

    “總之,我絕不放棄祁大哥,除非他另有喜歡的女孩子。”珊珊

像是發誓似的說道。

    “我沒法阻止了,嗯?”祁勁有些沮喪的問。

    “聰明。”她得意洋洋,開始為前景重新計劃。

    在一旁的祁勁看在眼裏,吃味在心底。

    他到底是怎麼搞的?

    “那個女孩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稍後的家庭聚會上,祁靜抽了一個空閑走到陽台問他的弟弟。

    祁勁注視著夜色,兩手擱在欄杆上,嘆了口氣。

    “她是我的秘書。”

    “看不出來。”

    祁勁瞥了他一眼,忽然說道:“從明天開始,你們見面的機會會

很多,我警告你可要對她好一點。”

    “我又不認識她。”祁靜不解他弟弟的想法。

    “一點印象也沒有?”祁勁懷疑地問,心裏也很奇怪珊珊怎麼會

喜歡上祁靜。

    只見祁靜搖搖頭。

   “這就奇怪了……”祁勁喃喃道。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祁靜好心的問;這是難得的好心,若不

是被裏面的繼母逼得很煩了,而不得不出來透透氣,說什麼他也不願

去惹這個麻煩的。

    “只要記住我的話,別用你那副‘冰人’的表情對她,要是把她

弄哭了,我可不放過你!”祁勁威脅地說。

    “我沒聽錯吧?”

    “千真萬確。”

    祁靜的唇邊泛起了一個奇怪的微笑。“很難見到你對一個女孩如

此關心。”

    “廢話少說。”祁勁不悅地說道;他實在是不瞭解,為什麼同樣

是這張臉、但珊珊卻獨獨鐘情祁靜?

    “你們在於什麼?”黎娉從裏面走出來。“大姨叫你們進去。”

    祁勁看了黎娉一眼。“我同情你,祁靜,住在這裏一定不好受吧

!”

    “習慣了就好。”

    “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黎娉大聲地說。

    “找到工作了嗎?”祁勁隨意地問她。

    “找到了。”一談到工作,黎娉就兩眼發亮。“再過幾天,我打

算跟大姨、姨丈提出搬出去住的事。”

    “看來只剩下我一個人孤軍奮戰了,不是嗎”祁靜微笑嘲弄道。

    祁勁注視著黎娉,心個再一次感激當初大姨派給他的不是白蕊。

    “你知道有事可以找我們的,表妹。”祁勁微笑的說。他們雖然

沒有真正的血緣關系,不過他一直挺欣賞這位小表妹的獨立自主。

    黎娉臉紅的點點頭。“謝謝……哎,你老是會轉話題,大姨叫你

們進去。”

    “八成又是數落你放白蕊鴿子的事,這可不關我的事,是不是?

大哥。”

    祁靜用一種足以殺他幾刀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喂,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黎娉終於忍不住大叫起來



    她早該知道這眼前一對孿生兄弟天生就有惹人發怒的木領,包括

聽而不聞的能耐。天,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要是她沒把他們弄進去,

到時候挨罵的又是她和媽咪!

    該死!就算拖也要把這兩個體重加起來不知重幾倍的男人給拖進

去,她的眼睛開始搜尋著離身邊最近的武器。

    掃把?還不錯,不過用椅子打暈他們可能會更好。

    祁勁跟隨著她的目光。“小表妹,際在想什麼?”

    “想要把你們給弄進去!”

    “你有這個本領嗎?”

    “天下沒有做不成的事。”黎娉真的走到躺椅面前,使盡吃奶的

力氣將它扛起來。

    眨了眨眼,祁勁站直了身子。“表妹,你不是想來真的吧?”

    “為什麼不?你們兩個既然聽不見我說話,也許把你們打暈了,

還有一點希望能把你們拖進去。”

    “真狠。”

    “天下最毒婦人心。你們到底進不進去?”黎娉雙頰脹紅,費力

地說道。

    “好!好!我進去;不過,我只是進去訂聲招呼就要走了。”天知

道珊珊會在家裏又搞出什麼名堂!再說,時間也不早了。他還真有點

擔心讓珊珊一個人在家。

    “如果可能,我倒希望你打暈我。”祁靜平靜地說。

    “我才不管你們聽不聽,總之你們進去了,就不關我的事了!兩

個大男人還伯一個老女人嗎?”

    “說得也是。”祁勁微笑著,佩服黎娉的毅力。

    “小表妹,你別忘了,要是你工作不順可以找我們。”

    “快滾進去吧。”

    兩個兄弟同時揚揚眉,先後走進去。──若不是黎娉注意到他們

的服飾不同,還真分不出來是誰。

    天!以後這兩個男人的老婆可有得受了;她想,而且很同情未來

的那兩位嫂子。非常同情。

    她會記得為她們掬一把同情之淚的。

        4

    在“石氏”的會計部門工作已經近一個月了。黎娉由原先的陌生

,逐漸到今天的順手,除本身的能力之外,背後的一大功臣要算是石

彬了。

    說來奇怪,除了第一天見到他──就是他為她向林主任說情──

之後,他仿佛就像是她的第三個影子似的,無論她走到哪里,他就跟

到哪里,這點頗引起她某種程度的懷疑。

    雖然他只不過是財務部的小職員,卻能遊走在各部門之間;無論

是高級主管或是普通職員,他都熟得像是自己家人似的。也許是她初

次在台灣工作,所以不太瞭解台灣的某些習性。

    她為自己找個藉口。而台、新兩地唯一不變的就是,年輕女孩見

了俊俏挺拔的男人都會不約而同地尖叫起來。

    “黎小姐,你在想心事?”她的同事石霓兒掛著完美的笑容走進

檔案室,向她打聲招呼。奇怪,最近她身邊認識的人都姓石,是巧合

嗎?

    “不,只是在想……”黎娉有些臉紅,懊惱自己在工作的時候分

心,難怪石霓兒會過來叫她。

    “只是在想石彬會什麼時候冒出來。”石霓兒微笑著替她接通,

換來她瞪大的眼睛。

    “我沒有……”

    “你不需要否認。”石霓兒臉上掛著從黎娉一進公司就不曾見它

消失過的微笑。“其實,石彬是個滿不錯的男人,只要不把他促狹、

愛捉弄人的個性算在內,大體而言,他還算是不錯的男人。”

    “聽起來好象在推銷商品。”黎娉臉紅道。

    “的確。如果可能,我們希望把他推銷出去;他那張臉孔已經為

我們惹過不少麻煩。”

    “你們?你和石彬很熟?”

    “可以這麼說。我甚至可以告訴你,他尿床的次數和他交過多少

女朋友。”

    “石霓兒,閉上你的嘴巴!”不知何時,石彬已經站在石霓兒的

身後,像是要吃了她似的瞪著她。

    回過身,石霓兒換上完美的微笑。“我和黎小姐正在談如何推銷

商品。”

    “哈!”誰不知道你老早就想把我捆得象個禮物一樣,送給每一

個第一次見到的女人。”石彬冷笑道。

    “你們認識?”黎娉很吃驚;在公司常常看他們兩個人探身而過

,卻不曾交談過一句話,仿佛陌生人似的。

    “正確答案!但我寧願不曾認識這個小魔鬼。”石彬冰冷地說。

    “瞧!不是我不嘗試跟你握手言好,是你自己先挑起戰火的。”

石霓兒微笑道。

    “一副虛假的笑容!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石彬不耐煩地說。

    石霓兒聳聳肩,朝黎娉笑道:“黎小姐,你明白了為什麼我急欲

將他推銷出去的原因了吧?我希望水遠都不要再見到他那張臉孔,這

張臉孔比我在學生時代吃了不少苦頭。連現在也還不能倖免呢。”

    “滾出去!”石彬指著門口命令。

    石霓兒只是掛著完美的笑容,聳聳肩,眼裏有一絲狡黠的走出檔

案室。

    “你別再理她!這個人一向無聊到極點,沒有就愛找人窮開心。

”石彬口氣惡劣地說。

    黎娉告訴自己,他們之間只是普通同事的關系,其他的事最好閉

嘴不問。但他就是忍不住好奇心,想弄清楚那個石霓兒與石彬之間的

關系。

    “我不知道你認識石小姐。”

    “認識她,是我──輩子的遺憾。”

    “你們同姓。”黎娉指出這點。

    他揚揚後,忽地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這是你進公司以來,第

一次詢問我的事。”

    黎娉臉紅了。“我們是同事嘛。”

    “是嗎?”他只是笑笑,傾身向前。“黎娉,我可以約你嗎?”

    “什麼?”她沒聽錯吧?

    他笑笑,雙手抱胸的斜靠在桌邊晚著她。

    “我向來是個直腸子的人,也不懂得花言巧語,有什麼說什麼。

沒錯,我是想追求你,否則我也不會三頭兩天繞著你打轉轉了,你看

不出來嗎?”

    黎娉愣愣的盯著他瞧。

    這是第一次有人明言追求她,在新加坡念書的時候,最多彼此間

傳傳情書,一幫人出去玩玩什麼的,這種新奇的方式對黎娉而說還是

頭一遭。

    “為什麼想追求我?”

    “我喜歡你。”

    “你甚至還不瞭解我。”黎娉紅著臉說。

    “所以才需要約會,不是嗎?”

    “我拒絕。”黎娉突然改變心意。

    楞了楞,石彬有些不解,他原以為自己是勝券在握的。

    “我不接受。”霸氣迅速從他的臉色中流露出來。

    敢情過去幾天的隨和全是裝出來的。她想著,對他的反感因此加

深了幾分。

    “我才不管你接不接受,反正我拒絕了。”黎娉終於找到想到的

答案,站起來,想離開檔案室。

    “他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些許的迷惑出現在他眼底。“你不

喜歡我?”

    “我們是同事。”

    “我不會放棄的,我石彬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石彬懊惱地

說。

    “我想也是。”虧她當初還暗地欣賞他呢!原來也不過是個狂人



    “黎娉……”他想伸手摸她。立即被公文夾用力打了一下,他因

此不得不退開一步,讓她離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石彬十分不解。

    這些日子他一直以為黎娉有幾分喜歡他的,怎麼才一晃眼的功夫

就全變了呢?

    他疑惑地走出檔案室,忽地怒氣橫生,瞪著靠在牆邊的石霓兒。

    “你偷聽?”

    石霓兒揚揚眉道:“不算偷聽,只是好奇不可一世的石彬打算用

什麼法子追求女人?”

    “你看見了,可以滾了吧?”

    “聽不聽本姑娘的四字箴言?”

    “最好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否則我發誓我會親自打你的屁股;不

管有沒有人阻止。”

    “別把對黎小姐的怒氣遷到我身上,要是你以為追一個女人這麼

容易,那全世界的男人不都有老婆了?”

    “滾。”

    石霓兒聳聳肩,邁著高雅的步伐正要離開他。

    “等等!”石彬耙耙頭發,終於忍不住好奇心,他怒道:“哪四

字箴言?”

    石霓兒回眸一笑。

    “你──是──傻──瓜。”

    “祁大哥……不,董事長!”珊珊一抬頭,立刻慌張地站起來,

倉促之間那本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倚天屠龍記>掉到了地板上。而她

的腰──一如往昔的又撞上桌角,引來她的一聲哀叫。

    祁靜冷冷的看她一眼,當作沒看見桌面上的啃剩瓜子以及可樂。

    “總經理呢?”在公司職員面前,祁靜向來把職份分得很清楚。

    “在裏頭。”珊珊點頭的時候,發現地板上的《倚天居龍記》正

暴露在祁靜的目光之下。

    她想把書踢到辦公桌下,卻老是踢不到書,只好悄悄地把腳伸得

更長些,卻正巧碰到祁靜的腳……

    她的雙頰立刻緋紅起來!天!丟臉死了。

    祁靜低頭看看書,替她撿了起來。

    “你的?”他的聲音冷冷的。

    珊珊想抵賴也抵賴不了了,只好紅著臉點點頭。

    祁靜的表情不變,將小說擺在她桌上,走向祁勁的辦公室。

    珊珊想討好他。“等等,祁大……董事長,我替際開門。”

    她迅速跑到他的前頭,想打開總經理室的門,不料裏頭功人將門

一開,她正巧跌了進去,要不是祁勁眼明手快,讓她投入他的懷裏,

八成她又會摔了個狗吃屎。

    “珊珊,你要我告訴你多少次才肯聽進去?不要在公司裏跑來跑

去!象你這樣莽莽撞撞的,遲早會惹出事來!”祁勁罵道。

    “我沒有──”她掙紮著離開祁勁的懷抱。“我是──想為董事

長開門。”

    祁勁的眼睛轉移到祁靜含著嘲笑的臉龐。

    他嘆了口氣,“好吧,這回就信你的話。我要你把‘高氏電子’

的檔案找出來,你找出來了沒?”他順口問道。

    眨了眨眼,珊珊誇張的用手捂住嘴,兩眼瞪得跟銅鈴般大。

    “我忘了。”

    祁勁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擠出笑容。“現在你記起來了?”

    “我馬上去找。”珊珊正想跑出去,又讓祁勁給拉住;

    “珊珊,慢點走。”他象老媽子似的,然後把珊珊輕推出門,讓

祁靜走進來。

    環視辦公室裏的一塵不染,沉默籠罩在兩兄弟身上許久,祁勁才

率先開口:

    “我知道你想說,你盡管說。”

    “三個月沒回來,我差點以為祁氏成了休閑場所。”祁靜淡談的

開口。

    “老哥,我可是盡心盡力了,你要是不滿意,隨時革我的職,我

都無所謂。”

    祁靜左眉微微揚起。“我不是指你……外頭那個女孩子是你弄進

來的吧?”

    “可以這麼說。”祁勁挑舋的說,想看看他大哥的反應。

    祁靜優閑的將兩手插入西裝褲的口袋裏。

    “我進來的時候,你的秘書在看武俠小說,她左手是飲料,右手

是瓜子,看起來挺享樂的。”

    祁勁愣了愣,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她著迷到這種地步。”

    “什麼?”

    祁勁聳聳肩。“她最近迷上電視劇,昨晚還拖著我去買全套的金

庸小說。她會在上班時間看,是因為她想搶先告訴我劇情。”

  “我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現在晚上八點一到。珊珊就拖著我坐在電視機前面

,看她的葉童、馬景濤。”就連祁勁有時候公事纏身,也不得不抱著

一堆卷宗到珊珊家去陪著她。

    “你們同居?”祁靜淡淡地看著他。

    “你別亂猜。要是讓珊珊知道,又得罵個三天三夜不可。”

    祁勁耙耙頭發,嘆道:“她只是我的鄰居,記得以前住在隔壁的

樓爸、樓媽嗎?他們現在去歐洲旅行了,所以把女兒托給我,我總不

能不照顧她吧?”

   “原來如此,你挺失望的。”祁靜似笑非笑。

    “胡扯,珊珊她另有心上入。”祁勁不耐地說。

    祁靜冷眼盯著他瞧,半晌才轉移話題;道:“老爸叫我勸你搬回

家。”

    “不可能。”

    “他很想念你。”祁靜的口吻十分平淡。

    “見你如見我,不如說,是那女人叫老爸催我回家吧。”

    祁靜聳聳肩。“老爸起碼也七十好幾了,希望家人聚在一起是理

所當然的。如果你不願意回去,至少多抽些時間回去看看他。”

    “我知道。”祁勁輕聲說。

    敲門聲輕輕響起。

    “進來。”

    進來的是珊珊,手裏還端著兩杯搖搖晃晃的茶水。

    “珊珊,放在桌上就可以出去了。”祁勁心不在焉地說。

    “好。”珊珊答應一聲,抬起頭看了祁勁一眼。

    不看還不打緊,一看,兩條腿不知怎的一絆,一個踉蹌,整個人

就向前一撲。幸虧前面是辦公桌,珊珊可以及時扶住,要不然可能早

跌了個四腳朝天。

    她輕呼了一口氣,慶幸自己的好運。但隨即想到祁靜也在場。

    天!她簡直是丟臉到了家了,祁靜會怎麼想她?一想到這裏,她心

就謊了,急忙拾起頭一看。

    她又嚇住了,紅暈一路從她脖子上往上升起。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她喃喃得說不出話來。

    “丫頭,有沒有考慮參加棒球隊,全壘打王非你莫屬。”祁勁的

語氣很輕。

    “對不起啦!我真的沒想到……”

    “現在,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進來。”

    祁勁緩慢地說,否則不敢猜想自己的自製力是否真如他所想像的

那般好。

    珊珊偷瞄他們一眼。識事務者為俊傑!

    先離開這裏再說,免得要是真惹惱了祁勁,到時候他一氣之下,

開除了她,那可就不得了了!

    主意一定,她立刻一溜煙的跑向門口。

    “珊珊,慢點走。”祁勁嘆口氣,說道。

    珊珊特意放慢腳步,走出辦公室。

    “你帶進來的人,呢?”祁靜冷冷的說。

    水球還不斷地從他梳理整齊的頭發中流下來。

    “我的確有些後悔。”

    祁勁無奈地說,珊珊實在太准了,也許最適合她的職業是去做投

手,說不定能比郭李建夫更出風頭。

    “幸虧她倒的是冰茶,否則我會親自開除她。”祁靜不急不慢地

抽起面紙擦拭。

    “不,你不可以。她是我帶進來的人,我不會讓你動她。”祁勁

很嚴肅地說。

    “她是個麻煩。如果你舍黎娉而選她,我無話可說;不過,我很

同情你。”

    祁靜的聲音永遠是冰冷的,無怪乎大學時代會被取個“冰人”的

綽號。

    祁勁很懷疑將來會有哪個女人能引起祁靜強烈的感情?

    祁靜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總之,想追那個麻煩精,是需要

好運的。”

    “我追她?”

    “這不正是把她弄進祁氏的原因嗎?”祁靜面色無情地說道。

    祁勁本欲將全部實情托出,但猶豫了一會兒,他只是笑笑,說道



    “也許你猜對了。”

    他根本不打算告訴祁靜實情。

    他確定珊珊早晚有一天會回心轉意。

    祁靜不適合珊珊,一想到珊珊將來要成為他的大嫂,他就堅決反

對。

    珊珊需要的應該是體貼、溫柔的丈夫,而不是一個不知溫柔為何

物的祁靜。

    因此,當下一決定,祁勁更是三緘其口,就算打死他,也無法從

他嘴裏套出半句話來。

    和祁靜討論了最近幾個月來的大宗生意後,他腦海裏驀地浮出一

個令他震驚不已的想法。

    該死!

    為什麼珊珊不選擇他呢?

    截至目前為止,祁勁從不自認是居家型的男人,但自從樓家夫婦

遠赴歐洲後,為了照顧珊珊。他每天晚上總有幾個鐘頭是待在她家裏

,陪地聊祁靜。

    所幸最近她迷上電視劇,他可以安靜地處理未完的公事──在電

視劇面前。

    可笑的是,他開始認為這種生活也挺不錯的,可以每天晚上回家

吃珊珊煮的萊──其實,珊珊除了個性迷糊,外加說話不經大腦之外

,她的手藝還挺不錯呢!

    俗話說得好:抓住一個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

    而他祁勁已經開始上癮了,他真不敢想像等樓爸、樓媽回來之後

,要他孤零零一個人到路邊攤去吃小吃的可憐情景。

    尤其他已經開始眷戀起這種家醫生活──每回吃完晚飯後,兩個

人一同坐在沙發上,雖備供各的審,卻也恰然自得,像是──對結婚

數卜年的老夫老妻….‧天!他八成是想家想瘋了。

    “啪!”的一聲,九點一到,珊珊關掉電視機。滿足地嘆了一口

氣,然後看見祁勁正在埋頭苦幹。

    “祁勁,最近怎麼老沒見你把公事帶回來做?”珊珊給他端來一

杯水,這次沒有再失誤了。

    祁勁揚揚眉,盯著那杯水好一會兒。

    大概他真是該結婚的年紀了吧!

    連珊珊細心的為他端杯水,他心中都感觸頗深。

    “祁勁!”

    “還不是因為我的秘書幫不上忙,加重我的工作。”他調侃的道



    不料,珊珊的臉上出現了內疚的表情。“對不起啦,祁勁。”

    “丫頭,只要你別在上班的時候猛啃小說,我就感激不盡了。”

    她臉一紅。“祁大哥都跟你說了?”

   “不說我也猜到了。”祁勁嘆了口氣,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哎呀,丟臉死了。祁勁,你想祁大哥會不會就此討厭我?”

    “很有可能。”

    “你說什麼?”

    “沒什麼。”

    “喂,你是在聽我說話嗎?”

    “豈敢不聽?”

    “我一定要做一二件讓祁大哥很欣賞的事情。”珊珊心生一計。

    “我洗耳恭聽。”

    “我要做愛心便當。”她宣佈。

    “什麼?”

    “愛心便當啊!祁勁,祁大哥不會象你一樣討厭洋蔥吧?”珊珊問

道。

    說來奇怪,從小到大,只要祁勁──聞到洋蔥味道就臉色發白,

足足一天吃不下飯。

    為此,每回祁勁過來吃飯時,珊珊從不加洋蔥,雖然她不太理解

怎麼會有人討厭洋蔥討厭到這種地步。

    “我想應該不會吧?”他開始忌妒起祁靜來。

    “好極了,等到祁大哥嘗到我的手藝之後,說不定會對我的印象

會改觀呢。”

    “珊珊,他不懂得體貼、不懂得溫柔,根本不適合你。”祁勁勸

道。

    體貼溫柔的男人大有人在,例如眼前就有一位,為何她始終沒有

注意到他?這點令祁勁百思不解。

    “誰說的,祁大哥很溫柔的。”

    “他哪里溫柔了?”

    “他──”她正要說,卻又止住了。

    只是朝他狡黠地笑道:“不告訴你。”

    “丫頭!”

    “將來你就知道了嘛,想不想吃水果?”

    “吃。”他咕噥著,知道她又故意避開了這個話題。

    他能怎麼樣呢?

    還不是被迫當作他們的月下老人。

    他恨死了!

    “泡妞計劃一:收起你那副自命不凡、自以為是的態度。”石霓

兒坐在榻榻米上,專心地在白紙上列下數條規定。

    “自大?我?”石彬瞪著她。

    “我早該知道請你來根本是於事無補,石霓兒。”

    石霓兒喃喃地說道:“泡妞計劃二:絕不說女士不喜歡聽的話。



    “你可以滾了!石霓兒。”

    “泡妞計劃三:保持良好風度,別隨意咆哮。”

    “該死的!你這個小魔鬼再不滾出我的地盤,我就發誓要你後悔

了。”

    “泡妞計劃四:絕不當著女士的面前罵臟話。”

    石彬乾脆一把搶走了桌上的白紙。瞪著她道:“石霓兒,我命令

你……不!拜託你,從今以後別再來干涉我的生活,包括我的愛情,

好嗎?”

    石霓兒慢條斯理地抬起頭,凝視他道:“我是為你好,沒有人拉

你一把,恐怕你還沒約到她,就被給她三振出局了。”

    “你給我滾出去!”

    “別這麼生氣嘛!其實我放著大好假日不去玩,來你這裏幹嘛?還

不就是為了拉你一把,免得將來怎麼被人拋棄的都不知道呢。”

    石彬雙手抱胸,逼近她。“你這個小惡魔能做出什麼好事來?”

    石霓兒不為他的怒氣所動,注視著他說道:

    “為什麼不告訴她呢?”

    “告訴她什麼?”

    “你追她的原出。”

    “這不關你的事!”

    “誰說的!能把你推銷出去一直是我的心願之一。如今好不容易

你石大少爺看上了黎娉。如果我不幫助你一把,只怕你是怎麼死的也

不知道。”石霓兒語氣誠懇地說道。

    她是真心幫他的。

    打從她有記憶以來,就一直不乏巧克力、鮮花什麼的往她那裏送

,倒不是因為她年幼就生得一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或什麼的。

    那些東西統統都是請她代轉給石彬的!其實她雖身為女兒身,不

過論容貌,比起石彬卻差得遠了,無怪乎現年二十四歲的她至今尚未

有人追求。

    她也不在意這一點,反正她單身生活過得逍遙自在,也就不急於

一頭跳入婚姻的枷鎖裏了。現今她所苦惱的是石彬,從她小時候開始

,石彬的身後永遠都有不少的女孩子追著跑,也因此常常有些害羞的

小女生借著第三者傳遞書信以吐露心中的愛慕。

    不消說,那第三者非她莫屬!二十幾年來,可憐的她,一直到現

在還沒有碰上自己的飢緣,這全怪石彬那張險拖累了,現在他總算看

上一名女子,她哪能不趕緊把他推銷出去呢?誰知道下回還有沒有這

種機會!

    石彬耙耙頭發,嘆口氣道:“好吧!我就聽你一次,你說,我該

怎麼辦?我以為她是喜歡我的。為什麼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就象變了

一個人似的?”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的不對?”

   “你只有被女人倒追的經驗,從未真正去追過──個女孩子,對

不對?”

    石彬點點頭道:“那又如何?”

    石霓兒瞪著他。“如何?呆瓜!倒追和追人不是一樣的嗎?別以為

你天生英俊挺拔,對女孩子就可以呼來喚去的,不當她是一回事的。



    “我沒有。”他無辜地說。

    “沒有才怪!別以為過去大批女人哄著你,就把你供去了。依我

看,乾脆就拿刀在你臉上劃出一道刀疤,免得你太過於目中無人。”

    石霓兒批評道。石彬人是挺不錯的,只可惜過去太多女人捧著他

,讓他在不知不覺中養成了霸氣。

    石彬眯起眼,回想當初約黎娉時的態度。

    “我有嗎?”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也許其他女人是不在乎這一點,不過黎娉

不一樣。”否則石彬也不會選擇她了,石霓兒想道。

    石彬明白自己最好聽從石霓兒的話兒,反正他沒有追過女人,有

個狗頭軍師勝於沒有嘛。

    “好吧,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先聲明,要是你害我追不到黎娉,

我發誓我會讓你下半輩子過得很痛苦。”他威脅地道。

    “如果我促成你跟你的心上人的一段良緣呢?”石霓兒索討好處



    石彬想了想,說道:“幫你我個好丈夫嘍!”

    “呸!我才不稀罕呢。”

    “稀罕也罷,不稀罕也罷,總之,快替我想個辦法。”石彬沒好

氣地說。

    在過去,他只要站在街上,自然就會有女人來搭訕,哪象現在得

花盡心思來追求女人!石彬有些懊惱的想道。

    雖然排斥了女人見了他俊俏臉孔,就象餓虎撲羊似的撲向他,但

如果有個女人,尤其是黎娉,竟然無視於他的存在,心裏總難免有些

不太舒服。

    “沒問題,一切交給我。”石霓兒信心十足。

    “謝謝你了,霓兒。”石彬不情願的說道。

    如果依他的辦法,直接押她上禮堂,哪還用得著這麼費事追求?

沒辦法,誰叫女人天性就愛來這一套……他能怎麼辦?只好入境隨俗

,討人歡心了。

        5

    雖然是在會議室前,不過看背影就知道那是祁靜,而不是祁勁,

珊珊拿著便當想道。

    說也奇怪,祁勁兄弟雖是孿生兄弟,但她就是分得出誰是誰。打

從她看見祁靜的第一眼起,就發覺他渾身上下有股冷傲孤獨的氣質,

讓大部分的人都不敢接近;而她就是其中之一。

    每每看到祁靜站在那裏,她就不敢上前一步,哪怕是說一句話,

心也撲通撲通地跳,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就用那雙足以凍死人的目光

直瞪著她。

    但祁勁就不同了,每問和祁勁在一起,她就覺得十分安心、舒適

,因為她知道就算她捅出再大的紕漏來,都有祁勁替她頂著、擋著。

    她跟祁勁是沒有距離的,其實祁勁人帥、心也好,除了偶爾象老

媽子似的愛嘮叨之外,大體而言,她是很喜歡祁勁的。

    如果當年先遇上的是祁勁.說不定今天她愛上的就是他了,不過

,話說回來,祁勁大概是看不上象她這樣的小迷糊蟲吧……

    她心不在焉,忽地撞上一堵肉牆,前額還被一個凸起的東西給撞

得好不舒服。

    天!這哪是肉牆,根本是鐵壁嘛!她揉著俏挺的鼻子,遲早有一天

,她最引以為傲的鼻子准會給撞扁的!她氣惱的想著。

    “你在這裏幹什麼?”冷冷的聲音從她上─方傳來。

    她猜得沒錯,站在會議室前的是祁靜。她曾在無意間聽到會計部

門的小姐私下說過:公司的人老是分不清楚他們誰是誰!其實依珊珊

看來,這兩個人很好分嘛!祁靜全身都散發出一股不可捉摸的氣質,

如果再嚴肅一點,恐怕站在那裏當一整天的石齋像,都不會有人發覺



    “你在做什麼?”他又重複問一次。

    他的口氣還算溫和,要不是她是祁勁的秘書,恐伯現在她早讓他

給罵哭了。

    她不安的拾起頭,發現撞到她前額的是祁靜口袋裏的─枝金筆。

    “董事長,你還沒吃午飯吧?”她期盼地問,把她一早起來做的

愛心便當怯怯的遞出去。

    現在不過才十一點鐘,他應該是沒吃才對!她想。

    祁靜冷冷的瞧著她,瞧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我做的──便當,如果你覺得好吃,以後每天我都可以做

給你吃。”她鼓起勇氣把話給說完。

    愣了愣,祁靜以為他聽錯了。

    她是不是認錯人了?

    “呃───”

    “我叫珊珊。”她好心的提醒他。

    “珊珊,我是大祁靜,不是你的直屬上司。”祁靜淡淡地開口,

    珊珊睜著無邪大眼。“我知道啊,這便當就是做給休吃的。”

    “我?”

    她親切地點點頭,硬塞在他手裏,然後轉身跑掉。

    “等等……”他還摸不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以為她跟祁勁是一對的,怎麼事情會這樣?

    他搖搖頭,拎著便當走回他的辦公室。

    祁勁正等著他。

    “大哥,你找我?”

    “是啊,老爸下個月生日,囑咐你一定要記得回家:”

    “我知道了。”

    “你跟你的秘書是出了什麼問題,她怎麼送…個便當給我?”祁

靜隨手將便當放在桌上。

    祁勁用滿含妒意的眼光看了他一下。“看來珊珊是說到就要做到

的。”

    “我等著聽解釋呢。”祁靜吸了一口茶。

    “那是她的愛心便當。”祁勁澀然道。

    祁靜突然嗆倒了,咳了幾聲才瞪著他。

    “你說什麼?”

    “你大概不知道珊珊那丫頭暗戀你巴?”祁勁不耐地將實情托出



    “什麼?”祁靜著實楞住了。

    祁勁胡亂的揮揮手。“反正就是因為某種理由,那丫頭很早就暗

戀著你;我警告你,你最好把她親手做的便當吃完,否則她會傷心的

。”

    費了好大的力氣,祁靜才逐漸恢復。

    他稍微譏誚的看著祁勁,說道:“我的弟弟什麼時候也開始關心

起女的人情緒來了?”

    祁勁怒瞪他一眼,打從昨晚聽到珊珊的決定之後,他就─肚子的

不舒服,那時他才發現對珊珊已經不是單純地鄰居之情了。

    從第一次見到她──那時她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就被

她迷糊、笨拙的個性所吸引;有一次見到她跌倒在大雨的泥濘裏,一

時好心停下機車去扶她,還把身上的雨衣給她穿,不料她一個腳步不

穩又向前跌去,若不是他及時以身子擋著她,只怕她非但會跌個狗吃

屎,搞不好他還會受傷不輕呢!

    不過此舉換來的代價是,他沾了一身泥的新襯衫就此報銷,外加

傷風感冒,連課也不能上了。

    這丫頭!打從第一次見到她,似乎就註定他再也擺脫不了她了;

後來冒著大雨載她回家,才發現彼此不但是鄰居,還跟她對窗而居,

這不是有緣是什麼?可惜後來樓爸帶她登門道謝,他抱病參加原先計

劃好的露營,所以不在家。與她第二次見面自然延續了一個月。

    後來,還是他從窗口正巧發現對面那個女孩正圍著─條浴巾在房

裏找東找西的,他才發現原來這丫頭與他對窗而居,而也因當時她朝

他一陣破口大罵,他們才熟識到現在。就此結下了不解之緣……只可

惜偏偏珊珊愛的人不是他。要是他,事情豈不好辦多了?

    想到這裏,他就不禁恨恨地朗祁靜瞪了─眼。

    祁靜也不過比他早出生幾分鐘,憑什麼有福氣得到珊珊的十年單

戀?

    雖然他不敢自稱自己是個完美的男人。不過也絕不比祁靜差呀!

    況且他知道珊珊的好,欣賞她的迷糊,容許她偶爾的放肆,更重

要的是──他愛珊珊……

    他驚訝於自己突來的想法。

    他愛珊珊?

    當然是了!除了這個答案以外,還有什麼理由能解釋這些年來他

對她的憐惜、寵溺?

    無怪乎他老是縱容珊珊、對追求她小男生吹毛求疵、無法克制的

對祁靜產生敵意,原來,他是愛上了珊珊!

    天!

    祁靜冷眼看著他──副像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而無法接受似

的來回踱著方步。

    “出了什麼事嗎?”他問。

    祁階恍若末聞。

    難怪十年來他少跟女人約會,有時連老爸都以為他和祁靜打算去

做和尚;原來是因為他愛上了珊珊之故。

    愛上那個十分迷糊、固執己見,卻又惹他心憐的丫頭──珊珊。

    “又是皺眉,又是笑的,恕我問一句:需不需要我叫救護車來?

”祁靜的冷言冷語終於打斷了他的思緒。

    祁勁看見他正用十分關切的眼神注視著他。

    該死!他忘了還有──個情敵。

    “你對珊珊的觀感如何?”

    祁靜冷冷的盯著他半晌,答道:“我從不搶兄弟的女朋友。”

    “很好。”

    “你確定你在談戀愛了嗎?”

    “確實得很。”一旦理清對珊珊蟄伏已久的感情,他眼前一片清

明。

    “我同情你。”祁靜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說道:“中午我還有─

個應酬,現在該走了。如果下午沒回來,你就替我主持會議吧。”

    “反正也沒人會發現,不是嗎?”祁勁在學生時代的時候就常常

和祁靜玩這種把戲,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被人揭穿過。

    他眼尖,瞄到珊珊親手做的便當。“等等,你起碼要把這吃完了

再走。”

    “扔了它吧,反正她又不知道。”

    “我會傷了她的心。”

    祁靜看了他一眼,轉頭過去暗自微笑:“伯她傷心,乾脆你吃了

算了吧。”

    祁勁楞了楞,想想也對。起碼比回去面對珊珊的眼睛要好得多了



    一打開便當,一陣今他難以忍受的惡心味道飄然而出。

    “洋蔥!我的上帝!”他的臉色發白。

    祁靜難得笑笑的注視著他。“你還是受不了這個味道,是不是?



    “我寧願做三天的苦力,也不願意吃它─口。”祁勁迅速的筆上

便當蓋,嫌惡的說道。

    “那就扔了它,反正你的小秘書也不知道。”說完,祁靜就走了

出去。

    好半晌的時間,祁勁只是獨自一人坐在祁靜的力、公室裏,瞪著

珊珊的愛心便當,許久,許久!

    “祁勁,你到哪里去了?我上上下下找了你好幾遍呢。”

    珊珊鼓起腮子,氣惱的朝迎面而來的祁勁抱怨。

    “找我有事嗎?”祁勁虛弱地問。

    “祁勁,你不舒服?”珊珊立刻跳了起來,“你臉色好蒼白啊!

需不需要看醫生?”

    “不!只是有點惡心。”

    珊珊蹙起眉頭,聞到了薄荷香味巾似乎有一股洋蔥的味道來。

    不會吧?祁勁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洋蔥!

    打從認識他以來,就沒看見他碰過洋蔥一次,所以大慨是她的錯

覺吧……

    “珊珊,你找我幹嘛?你的愛心便當他吃完了,祁靜托我拿來還

你。”

    “他真的吃完了?”

    “親眼目睹。”

    “他有沒有告訴過你,好不好吃?”珊珊兩眼熱切的發亮起來。

    “好吃極了。”好吃得差點還沒讓祁勁奔進洗手間吐個痛快──



    “真的?”珊珊開心得無法言喻。

    “明天我再做便當給他……不!從今以後我每天都做便當給他吃

。”他興奮地說。

    “什麼?”祁勁的下巴差點脫臼;如果可能,他真想就此倒地不

起。

    珊珊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似的,跑回辦公桌後拎出一

個便當。

    “祁勁,你還沒吃飯呢?早上我順便替你做了一個便當,要吃完

唷。”

    “順便?這裏頭沒有洋蔥吧?”

    “我明知道你不喜歡吃洋蔥的,我幹嘛還放進去呢?”早上珊珊

是將祁靜和祁勁的便當分開來做的。

    “是嗎?”他松了口氣。

    “要吃完它唷,否則以後我再也不做便當給你吃了。”她嬌憨的

說道。

    “吃完?”他剛剛才吃完祁靜的便當。

    “外頭的東西多沒營養,還有回鍋油!倒不如我以後順便替你做

個便當,既幹淨又營養!你說好不好?”

    “當然好,可是……”

    “你不要?”

    “不是不要,只是……”往後的日子,要他一人吃兩個便當,尤

其是超級特大的那種,他不用等到中年,馬上就會肥死了。

   “就這麼說定嘍!祁大哥都吃完它,你可不能不給我面子啦。”她

說道。

   “珊珊,我──”

    她推他進去,臉上掛著微笑。“快點吃完,下午還有一場會議,

要是祁大哥知道我們晚到,鐵定會對我印象惡劣,到時候唯你是問。

  ”

  “你很重視他?”

    “當然,要不然我就不會做便當給他吃了。”

    她認為他問的問題很蠢,她把他推進去,就間頭走到自己的位子

上,開始吃起來她的水果餐。

    打從會議的前十分鐘起,珊珊就找不到祁勁了。這回任她找遍了

整棟大樓,掀起了各部門上的地板,就是怎佯也找不到祁勁!

    今天他老像是失蹤兒童似的說不見就不見了,也不想想她的處境



    她噘著嘴,邊數落著祁勁的不是,邊到會議室等著祁勁到場。

    這個會議攸關各部門高級主管的升遷及下年度的大批訂單,要是

祁勁不到,包准一定會惹祁大哥生氣的。

    她一直緊張地抱著卷宗,等著祁勁到來。可是眼看著各部門主管

都已經魚貫的走進會議室了,卻仍不見祁勁的蹤影,她的心開始慌了



    雖說祁靜他們是兄弟,不過聽說祁靜做事公私分明,從不詢私,

要是祁勁沒到場,惹祁大哥生氣了,祁勁的前途可就堪憂了。

    偷偷瞄一眼會議室的主管,差不多都全到了,只剩祁氏兄弟,她

開始祈禱最好祁勁先到,否則……

    穿著西裝;訂著領帶的祁勁出現在她面前。

    楞了楞,她看著祁勁截然不同的訂汾,今天早上祁勁穿的是灰色

討衫、黑色夾克,很隨意、很舒適,也是公司唯─有特權不用穿西裝

、打領帶的主管,怎麼才一會的功夫,他就打扮得如此正式?

    連頭發也向後梳理得一絲不亂的!

    眨眨眼,珊珊正想上前罵他一頓,忽然發現他臉上宛如戴上面具

似的好冷漠,好嚴肅。而他死板的西裝上……

    她一看,發現那只原木在祁靜身上的金筆,現在正插在祁勁的L1

袋裏。

    他到底搞什麼名堂?

    怎麼打扮得跟祁靜一模一樣?

    “董事長。”經過的主管都朝他一點頭。

    只見祁勁也微微點頭,目光卻一直注視著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大家全叫他董事長?

    他明明是祁勁嘛!

    “樓小姐!”

    他叫她樓小姐?

    相處十年的鄰居,他竟然叫她樓小姐,顯,得如此生疏!

    如果附近有掃把的話,她一定會當場給他好看。

    “祁總經理呢?怎麼沒見他的人?”自稱是董事長的男人開口問她



    該死!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別以為他們兄弟倆生就一副相同的臉

孔,相同的高低,一模一樣的聲音。就以為她分清楚誰是誰了!

    看來,八成又是祁勁想逗逗她。

    要玩大家一起來嘛。

    “樓小姐?”

    難道他不知道他的聲音在她耳裏聽起來特別充滿活力嗎?別以為

裝出要死不活的聲音,就可以讓她以為站在她面前的是祁靜……

    她臉上突然一陣潮紅,她豈不是在罵祁靜的聲音要死不活了嗎?

    都是祁勁害的啦!

    她吹鬍子瞪眼地怒瞪著他。

    “樓小姐,你該不是失魂了吧?”祁勁的聲音中頗含嘲弄之意。

    珊珊眨眨眼,垂下頭,雙手緊張的交纏起來。

   “對不起,董事長……祁勁……我是說──祁總經理失蹤了……

”她暗笑。

    “失蹤了?”

    她點點頭,像是很親切地說出了祁勁的惡行。

   “在十分鐘以前,祁總經理接到一通電話,是個女的唷!”她神秘

兮兮地說著,換來他訝然的眼光。

    “稍後祁總經理悄悄告訴我說,那是他的情人,而且他是先上車

後補票,弄大了人家的肚子,現在人家父母北上要來興師問罪了!他

沒法,只好先過去看看情況,所以我才過來告訴董事長一聲,祁總經

理不能來開會了。”她繪聲繪色的說道,讓祁勁好生詭異。

    這小妮子在耍什麼詭計?

    他哪里來的情人?什麼時候又先上車後補票?敢情這小妮於是想

在祁靜面前誹謗他?這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董事長,你要小心唷!”她靠近他,眼裏隱含著笑容。

    “好幾次祁總經理都偷偷告訴我說他想篡位呢!雖然你們是兄弟

,但他畢竟是小幾分鐘的弟弟,自然不服你這個做董事長的哥哥。

    如果董事長願意的話,我自願當你的耳日,讓祁總經理路出他的

狐狸尾巴來。”

    他眯起眼睛,真想問清楚她到底在搞什麼鬼!要不是有人站在旁

邊,包准這小妮子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董事長長意下如問?”她狡黠地問道、

    他揚揚眉。“我考慮考慮。”他面不改色的走進會議室。

    在他走進之前,珊珊急忙叫住他。

    “董事長,這是祁總經理整理過的資料。本來是想在會議中討論

的,可是現在他去看他的情人,而沒法子來了,所以我就把它交給你

。”

    “你挺盡心的。”他狠狠瞪她一眼。

    “當然啦!平常祁總經理好吃懶做,不知道有什麼事都是我替他

弄的呢! ”

    “所謂畫虎畫皮難畫骨,加入知面不知心,你們雖然是孿生兄弟

!但說起祁總經理各方面的條件都比董事長差遠了!”祁勁眯起眼,巴

不得抓著她好好搖一搖,問清楚她的意圖。

   “董事長,該進去開會了,大夥兒都在等你呢。”珊珊無辜地說

道。

    祁勁心不甘,情不願意地走了進去,稍後他一定要好好拷問這小

妮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等會議室的門一關上,珊珊就忍不住爆發出笑聲,笑得連眼淚也

忍不住流出來了。

    這可不能怪她!要怪就怪祁勁!要扮祁靜也不跟她說一聲,害她跑

來跑去的找他。

    活該!誰叫他扮祁靜,以為她會認不出來嗎?

    好笑!

    她坐在會議室門前,等著裏頭的主管認出祁勁。

    她就相信裏頭幾十個人,沒有一個人認得出祁勁來。

    哈!想瞞她?祁勁簡直是在做夢!

    朦朦朧朧中,珊珊夢到正在嘲笑著祁勁,雖不明白他假扮祁靜的

原因,不過他敢瞞她,就是不該,至於為什麼,她倒沒有深究。

    “珊珊!”

    “討厭!  ’

    是誰在她耳邊吼她?敢擾她清夢!

    八成是不想活了!

    忽然,她聽見一聲悠悠嘆息聲,接著整個人似乎騰空了起來。她

舒服的翻了一個身,靠著溫暖的枕頭。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許久以前曾經歷過,在她認識祁勁沒多

久後,她堅持要他打通樓、祁兩家之前的庭院,然後半是是撒嬌半是

脅迫著要祁勁做一個吊床給她。

    在禁不起她三天兩頭吵鬧之後,他只好在兩家庭院裏釘下兩根木

樁,做起她幻想中的吊床來,只可惜她平衡不夠,每每躺在上面,祁

勁都得坐在一邊,以防她一個不穩掉下來了。

    那一陣子,她一回到家,就往吊床那裏跑,害得祁勁的溫書的時

候都是在膽顫心驚下度過的,那次期中考試讓他差點死當。

    她還記得祁伯父怒火挺大的,有好一陣子的時間,她都不敢再去

睡吊床,然後經過短短的幾個月,她又換了新的興趣,不消說,苦的

又是祁勁了……

    一聲悠悠的嘆息聲再度傳來,也使她清醒了過來。她張開了眼睛

,發覺自己正睡在祁勁辦公室裏的沙發上。

    祁勁從卷宗裏拾起頭。“終於醒來了,恩?”

    珊珊迷惘地望著他,怎麼他又換回原來的灰襯衫了?

    “你──會議結束了?”

    祁勁的嘴角微微抽動著。“我沒有參加下午的會議。”他淡淡地

注視著她。

    “沒有……”難不成是她在作夢?

    他揚揚眉。“怎麼?在背後說人壞話,人前卻又詞空了嗎?”

    珊珊一時轉不過腦筋,“你在胡說些什麼?”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

    他靠向椅背,深思地注視著珊珊。

    “聽說今天下午有個不知死活的丫頭,當著董事長的面誹謗我?



    她眨了眨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是誰這麼大膽,敢誹謗你?”

    “我以為你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她裝出一副一問三不知的樣子,憋住心裏的

笑意。

    “今天下午我找你找得累了,乾脆在會議室門口等你……我怎麼

會在你的辦公室?”

    “你忘了在會議室門口睡著的事?這也難怪,要不是我抱你回來

,大概免不了又讓人指指點點一番了。丫頭,昨晚二、三點時我看你

房裏的燈還亮著,你又在搞了什麼鬼了?”

    她試圖保持鎮靜,卻掩不住臉上的那一抹紅暈。

    “我才不告訴你呢!”她有些結巴,又迅速地把話題轉開。“不

過話說回來,既然你沒有開會,怎麼知道我在那裏?”

    “自然有人告訴我丁。”

    祁勁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

    “珊珊,最近我是哪里得罪了你,非得要在董事長面前論我長短

不可?”

    祁勁是真的很好奇;珊珊這丫頭全身上下沒有一根喜歡說人壞話

的骨頭──這也是他欣賞珊珊的原因之一;她怎麼會在祁靜面前誹謗

他呢?

    難道她真以為他是花心大蘿蔔?

    ──個想法倏地閃過祁勁的腦中──該不會是這小妮於發現他是

假扮祁靜的吧?

    不可能!他十分肯定地想道。

    從小和祁靜玩角色交換的遊戲,從沒讓人識破過。

    此外,除了老爸偶爾也會認不出來之外,誰會一看就分出祁靜和

他的不同?

    尤其他一認真扮起祁靜,那更是入木三分,連祁靜白己也自嘆弗

如,珊珊這丫頭怎麼可能認出他來?

    “喂!你夢遊仙境去啦?”珊珊在他面前格著指頭。

    他瞪了珊珊一眼,抓住了她的手。

    “珊珊,我平時待你不錯吧?”

    她認真的想了想,又是點頭又是搖頭。“馬馬虎虎啦!只要你平

常不嘮叨,不會瞧不起我,又老把我當作小孩子看的話,大體而言你

對找還不錯啦。”

    “珊珊,我們之間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根?”

    “應該沒有吧。”

    “既然如此,我怎麼聽到風聲,說我的秘書竟然向董事長打小報

告?”

    “誰告訴你的?”

    “祁靜。”

    “他胡說。”她嚷道:“我才沒有說你壞話呢!你是我上司,我

褒你都來不及了,怎麼會說你壞話?況且你們又是兄弟,我才不會挑

撥離間呢。”

    她黝黑迷人的眼珠俏皮的轉了轉,突然神秘兮兮地說道:

    “祁勁,該不會是祁靜故意捏造謊言吧?”

    “你說什麼?”

    她自以為是地點頭。“一定是的!說不定祁靜早就計劃把你踢出

祁氏了,這樣一來,祁氏就由他一人獨掌大權,也用不著跟自家兄弟

瓜分產業!你想,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他好笑的盯著她,搖搖頭道:“珊珊,你在胡扯些什麼?”

    她無辜地望著他,小臉上顯得一派純真。

    “我沒有胡扯嘛!我們都是十年的朋友了,難不成你不相信我?”

    “一點也不信。”

    “祁勁!”她又開始吹鬍子瞪眼的。

    “算了。”他早該知道,想從珊珊口裏問出到底在耍什麼把戲,

根本就不可能。

    “你不去向祁大哥嚴加拷問?”

    他長嘆了一口氣,愛憐地揉揉她的頭發。

    “珊珊,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只要你別相信旁人的謠言,最重要的是相信你自己的直覺。”

珊珊俏皮地說。

    “我相信我自己所看到的。”

    祁勁喃喃說道,根本拿她無可奈何。

    她當作沒聽見他的話,轉了個話題,道:

   “祁勁,今天下班順便載我回家,我想順便去附近的超級市場買

菜。”

    “免費司機能說不好嗎?”

    珊珊滿意地點了點頭。“祁勁,今晚我們吃火鍋,你說好不好啊

?”

    “你說吃什麼就什麼吧。”

    這些日子以來,祁勁儼然已成樓家食客,每晚都向珊珊報到。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到家常菜了,即使回到天母的家,除了黎娉的

母親偶爾下廚之外,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吃外面的東西。

    遇到珊珊,真可說是他的運氣,他無法想像等到樓家夫婦旅遊歸

來之後,他是不是還有這個臉皮到樓家吃賴皮飯?

    屆時他可能又得過著每餐叫外賣的生活吧!

    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發寒起來,有誰能夠在吃慣了珊珊的廚藝

之後,又能吃得下外頭沒營養的食物呢?

    珊珊沒發覺他的心思,站了起來。

    “祁勁,要是沒事我就出去嘍。”珊珊開始盤算今晚的火鍋料。

    “珊珊,別打磕睡了。”

    “知道了啦!”

    他點點頭。“出去吧。”

    反正他也沒有打算從珊珊嘴裏問出半個字來,這丫頭雖然在祁靜

面前數落他的不是,不過他倒不相信她是故意耍心機,至少不象他的

繼母……

    想到祁家的是是非非,風風雨雨,祁勁的眼中就不禁閃過一抹抑

鬱。如果可能,他真希望生活在珊珊單純、幸福的世界裏。

    倏地,一個想法攫住了他,令他露出了笑容。

    如果他把珊珊帶回祁家去,不知祁家人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大概會鬧得天翻地覆吧?他滿足的想道。

        6

    “‘請’和我約會,好嗎?”

    俏悄的私語聲和失望的尖叫聲在偌大的辦公室裏此起彼伏地響著



    在眾人的注目下,黎娉的臉色由愕然轉為通紅。

    石彬迎上她的視線,輕笑。

    “這回總不會拒絕我了吧?”

    “為什麼不?”黎娉搶詞道。

    惱怒他的肆無忌憚,尤其當著會計部的職員提出約會,他根本是

存心想要讓她成為公司所有女性攻擊的對象嘛。

    “我從不跟比我漂亮的男人出去。”

    石彬揚楊眉,取笑她道:“原來黎大小姐不願赴約的原因是這個

!我以為當初際拒絕的原因是因為我太過白大了呢!”

    “這是主因之一。”

    黎娉瞪他一眼,會計部門的同事──尤其是女同事,全愕然地注

視著他們,尤其是她們堅起耳朵想聽清楚的模洋,更令黎娉氣惱萬分



    難道他就不會私下跟她說嗎?

    分明存心要她難堪嘛!

    只見石彬露出風度翩翩的笑容。“注意到我說了個‘請’字嗎?

這回你總不能再拒絕我了吧?”

    “我有約了。”

    “我甚至還沒訂下時間呢。”石彬同時暗中給石霓兒致命的一眼



    這回是他第一次追女人,而且是打算要娶回家的。雖然他的年紀

不過二十八歲,不過一且是他所認定的女人,就算想逃,他也會押著

她上禮堂。

    當然,那只是野蠻人的作法,若是──般女人,哪用得著押上禮

堂?只消他一句話,對方不死心塌地的跟他共結連理才怪。

    但黎娉就不一樣了,如果沒有得到她的心,結婚當天鐵定會鬧出

新娘逃婚記,到時不但石家丟了面子,如果他想把新娘找問來,恐怕

也得費一段時間了。

    因此,無奈之餘,只好聽從狗頭軍師石霓兒的建議──來個擒人

先擒心!

    她討厭自大的男人,他就收斂收斂霸氣,加個“請”字,怕她拒

絕他,乾脆當眾向她提出約會,要不答應就來個死纏爛打,諒她也不

會讓他下不了臺。

    再說,他在石氏人緣一向不錯,要是她拒絕他的消息傳了出去,

免不了三天兩頭就會來個良心勸告者──石霓兒雇的──來勸勸這個

頑固的小東西,屆時還伯她不軟化嗎?

    其實黎娉的個性也算不錯,如果說有什麼潛伏性的不良基因,八

成也是這幾年來放大姨娘所潛移潛比的。

    她不是存心拒絕石彬的約會,大體而言,石彬雖然只是一個基層

的小職員,但經過一個月來的相處,可以感覺得出他是個肯用心、肯

吃苦的人,仿佛把公司當作是自己的──也許同是姓石的關系吧?

    況且,他不僅長得俊秀,人又很幽默,想要不動心都很難!但她

現在仍住在祁家,要是讓大姨發現她與一個小職員在一起,一定會想

盡辦法破壞他們的感情……

    黎娉煩心的暗襯,依這種情況看來,除非祁勁先結婚,否則想要

談感情的事,就只能奢望大姨會對祁家財產死心。

    “我從不知道自己的魅力也能讓女人神游他方。”石彬仍是一臉

苦澀的模樣。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你──說對不起,我就覺得你想拒絕我,際不會

拒絕我吧?”

    “為什麼不,我有權拒絕你的。”

    “你當然有,但只要先想想我曾幫過你小小的忙……”

    這是下策,在萬不得已的時候石彬才會用這種方法來使她答應。

    “你在威脅我?”

    他無辜地聳聳肩。“我只是想用它來交換一頓有人陪伴的晚餐─

─你知道的,打從我父母去世之後,我一個大男人家也不懂得煮飯、

洗衣、燒菜之類的事情,要不是請了打掃兼煮飯的傭人,只怕我現在

早就餓死了。我只不過想找個人一起吃飯聊天,一個人是很寂寞的。



    母性是女人的第一天性,這是石霓兒說的,他雖然頗為懷疑,但

還是用了這招。

    黎娉心軟了,她不懂得自己還在堅持什麼?

    明明彼此都有好感,為什麼還要嘴硬去拒絕他呢?

    也許,只是也許,她能瞞著大姨,直到搬出祁家……

    “黎娉,只是一頓晚餐而已。”他哄她──天知道他根本沒哄過

任何一個女人。

    “你可以找其他的女人。”注意到其他女同事的吃驚,他瞪著他

。“我相信在場的每一個女士都願意陪你,甚至是漫漫長夜。”

    該死!他幹嘛長得這般漂亮,引起女人的注目?

    石彬的毅力驚人。

    “我比較喜歡自己做決定。你大概不知道我大學時候的外號叫‘

和尚’吧?”他輕笑著。

    “和尚?”

    “打從我出生以來。暗戀過坐隔壁的小學同學之後,就沒談過戀

愛了,你是頭一個,黎娉。”

    黎娉的臉蛋俏暈暈的。

    石彬喜上眉梢。“你答應了?”

    黎娉故作無所謂的樣子。“反正最近我有空,出去玩玩也好吧。



    石彬揚起眉,沒提起先前她才說過沒空的話。

    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才使她答應了,又讓她有反悔的機會。

    也許他的確該好好謝謝石霓兒!

    始終傾聽他們之間動靜的石霓兒,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她拿出一本記事本,翻到其中一頁,然後拿起電話開始竊竊私語

起來。

    也許。只是也許,在年底之前她就能將石彬推銷出去。屆時她就

可以大大松一口氣了──只要她再努力些。

    她再次佩服自己的才智。

    “珊珊,你真的沒事?”祁勁不放心的摸著她的微燙的前額。

    “沒事啦,你放心好了。”

    珊珊扶著門把,慵懶地說道。事實上,她幾乎闔上眼夢周公去了



    她緋紅的雙頰讓祁勁蹙起了眉頭。

    “祁勁,你快回去、今天是祁伯父的生日,要是遲到了就不好了

。”

    珊珊沒力的推他一把,沒想到一個腿軟,就跌進了祁勁的懷裏。

    “珊珊,我先帶你去看醫生,OK?”

    “我才不要。”她抗議。她好眷念祁勁那溫暖的胸膛,她將臉蛋

埋在他的毛衣之上。

    “這只是小感冒。冰箱有感冒藥,我剛剛吃過了,沒有事的啦。



    祁勁還是不放心,尤其一想到留她一個人在家裏,況且她又感冒

了,他就十分擔心,偏偏今天是老爸七十五歲生,要是不到場,恐伯

未來一年內都得受爸爸責罵。

    倒是不怕爸爸責罵,而是他回祁家的時間屈指可數,要是生日不

到場,老爸內心的難過是可想而知的,但珊珊……

    “我送你出去啦,祁勁。”她推了推他。剛吃過感冒藥的珊珊,

還有點四肢無力,就連說話也有氣無力了。

    這更加讓祁勁不放心,要是出了什麼事,別說對不起樓媽,樓爸

,就連他自己也會心疼萬分的、其實歸根到底還不是祁靜惹的禍!

    這二三個星期以來,晚.亡老見珊珊熬通宵,本以為這小妮子又

在玩什麼花招、直到某晚過來樓家吃飯。才發現珊珊來不及藏起打到

一半的毛衣──八成又是為祁靜打的!

    祁靜生日在十月。算算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難怪這小妮子會感

冒,晚上不休息,身體當然容易受寒。

    他沉吟半晌,說道:“珊珊,很久沒有看見我爸爸了吧?”

    “祁伯父……我是很久沒有看到了。”珊珊照實說道。

    “一起去吧?”

    “一起?”珊珊仰望著他,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她都能明白的見

到祁勁眼裏的擔憂。

    祁勁點了點頭。

    “是啊,留你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乾脆你就跟我一起過去

。車程只要一個小時,你就先在車上睡覺。反正你晚餐也還沒有吃,

不如過去那裏吃、等吃完了就找個藉口離開,我再載你回來,你說好

不好?”

    “不好。”她著迷的看著他──這是第一次,她發現其實這祁勁

也很迷人,古典式的英俊臉龐雖然跟祁靜長得一個模樣,不過充滿活

力的黑眼眸可就是祁靜比不上的。

    “為什麼?”

    這回她的臉紅可不是因為發燒所致了。

    “這是你們家的家庭聚會,又是祁伯父的生日,我甚至還沒買禮

物,就這樣一聲不響地去了,我會不好意思的。”

    “我老爸很歡迎你的。”

    “我才不要。祁伯父生日你可以空手去,我可不想帶兩串香蕉過

去。”

    她白了他一眼,不料她肚裏正在大鬧空城計的聲音讓他給聽見了



    “不想去?誰煮飯給你吃?”

    “我打電話叫披薩總可以吧?”

    “沒營養,倒不如過去嘗嘗三姨的手藝,她可是做過小餐館的廚

師唷!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她難得大展廚技,你要是不過去,肯定全

後悔終生的。”

    光是聽到這個,珊珊的肚子更是肆無忌憚的叫了起來。

    祁勁的目光好得意。

    “我不要,我在減肥。”珊瑚嘴硬的說道,一手還撫著叫個不停

的肚子。

    “減肥?你身體還馬馬虎虎的嘛,幹嘛減肥呢?”祁勁就是不懂得

女人的心思。

    其實珊珊雖然是天生豐腴,但恢體態來看,就算是很合度了,就

算要她減肥也減不到哪里去,這小妮子還減什麼?要減的應該是他!

    每天中午吃下兩個超級大便當不說;就連晚餐也被珊珊給伺侯得

飽飽的!

    再這樣下去,不用多久的時間大概就有啤酒肚出來了,他不趕緊

減肥,不要說別的女人看不上他,就是珊珊愛上他也難。

    不過說也奇怪,不知是珊珊忘了還是怎麼的,他替祁靜吃了兩個

便當後,發覺珊珊再也沒有以洋蔥作佐料了。

    讓他大大松了一口氣,而且不論原因如何,但只要不放詳蔥,就

算一個中午要他塞進三個便當,他都願意,至於中年人的啤酒肚……

再說吧!

    “我是為祁大哥減的肥,你不是說祁大哥喜歡纖弱的女於嗎?”

    “又是為他。”難怪每晚她扒了幾口萊,就推說不餓,把所有的

菜全塞是他的肚子裏,原來是這個原因。

    珊珊含糊的點著頭。

    “好了啦,你快點去,要不然真的會遲到了。”

    珊珊沒力的推著他,卻猛不其然地被祁勁給抱了起來。

   “丫頭,你比上回我抱的時候輕了許多。”

    他抱著她走向車子。

   “那是當然……放下我啦。”

    他把她抱到車裏,讓她坐在前座。

    “我說過不要去啦。”珊珊噘著嘴,口是心非的說道。

    “我也不希望你去。”

    他喃喃地說,要不是他不放心珊珊獨自留在樓家,說什麼也不願

意她去見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親戚。

    更重要的是,她將成為他繼母攻擊的對象。

   “珊珊,你乖乖待在車裏,我馬上回來。”

    “你根本不聽我說話,是不是?”

    走到間家的路上,他回頭一看。“你想吵架?我奉陪,不過等我

一會兒。”他回樓家拿毯子。

    “等一下吧,我還沒換衣服呢……”她眼睜睜地瞪著祁勁,還不

曾回頭過。

    “討厭!每次都是這佯。”

    每回一遇上什麼事,祁勁總以自認為對她最好的方式去做,一點

也不過問她的意見,雖然他的心意讓她感動,但有時候真讓她氣得想

大叫。

    討厭!等他──問來,她就要好好地跟他理論理論。他真當她是

二歲小孩!不會照顧自己?

    不過是一個晚上的時間,他也不放心?雖然她也不大敢獨自在家

,不過總不能讓祁勁笑話她吧。

    雖然他的舉動很讓她窩心,但待會兒他下樓的時候,一定要好好

地跟他理淪理論。

    抱著這個想法,珊珊一直努力地克服著睡意等祁勁下樓。

    等到祁勁下樓,走到車邊才驚異的發現──珊珊已經睡著了。

    細心的為她蓋上毯子,他微笑地搖頭。

    這丫頭!

    他愛憐的摸模她圓嘟嘟的雙頰,然後開車前往祁家。

    “我還以為你打算缺席……”前來應門的祁靜眯著眼,發現虛脫

了般被祁勁抱著的女孩。

    “三姨呢?”

    “在廚房。”

    “祁勁,我自己會走啦。”

    珊珊的臉都紅了。她注意到祁靜嘲弄的目光,乾脆把臉埋在祁勁

的懷裏。

    討厭死了啦!她恨不得狠狠揍祁勁一拳,他怎麼當著祁靜的面抱

她,祁靜一定全誤會她跟祁勁之間的關系……

    這個想法只在她心底輕輕地抹過。奇怪?

    她好象沒有很生氣,八成是瘋得沒力氣了,真氣也氣不起來了。

    祁勁只是聳聳肩,算是回答廠客廳裏每一道驚詫的目光就直接抱

著珊珊進入廚房。

    “三姨!”他叫喚正背著對他的婦人,

    三姨轉過身來,一臉的驚愕。

    “祁靜,你怎麼進來了!”在祁家五年之久,第一次見到祁靜進

廚房來。

    他笑笑,把珊珊放在凳子上。“我是小祁勁。”

    “小祁勁?”三姨眼前一亮。

    “你這孩子,剛才姐夫還說你可能不回來吃飯了呢……這女孩是

誰……”

    “我的朋友。”祁勁讓她靠在他身上。下意識地玩弄著她的頭發



    “珊珊,這是我繼母的妹妹,你可以叫她三姨。”

    “三姨。”

    “三姨,珊珊不舒服,你有沒有什麼……”

    三姨楞了楞,馬上從冰箱拿出老薑來。

    “你等等,讓我煮個薑汁湯給她喝,應該就會舒服些。你怎麼不

帶她去醫院看看呢?”

    “她不要。”

    “我只是小感冒而已,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珊珊抗議道。

    “看看剛才是誰還虛脫得走不了半步路呀!”

    “又不是我的錯,誰知道藥力這麼強!”還害她一路上都在打瞌

睡。

    明明沒本什麼事,偏偏讓祁勁說得像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似

的。

    “八成是伯打針吧。你別小看了小聘平常穩重,她這孩子也伯打

針,小時候要她打個預防針,還得要拿顆糖在她旁邊哄著呢。”

    “媽,這種事你也說給人家聽,還要不要你女兒見人啊?”黎娉

站在廚房門口,大聲說道。

    三姨只是笑笑,拿著一碗剛煮好的薑汁給珊珊。

    “來,喝下它,應該可以去去寒氣。”

    珊珊正在猶豫的時候就讓祁勁給接了過來。

    “嘴張開。”他命令。

    她含怒瞪他一眼,不情願的張開嘴,比他小心地灌進去。

    黎娉和母親彼此對望一眼,嘴角不約而掛著微笑。

    “祁勁,你進來時沒發覺客廳裏那些驚訝的目光?”黎娉好奇地

問道。

    打從祁勁一進門,她就注意到祁勁那種保護者的姿態。原來他真

的對樓珊珊有意思──光看一進門時那股護衛她的模樣,就知道祁勁

愛上了珊珊。

    她可松了口氣,反正剛才那情景全落入了大姨眼裏,可不是她不

去努力勾引祁勁,是他先愛上別的女孩,有什麼事全推給他就好了!

    最好在他與她之前先結婚,免得將來她結婚……她的臉紅了紅,

突然想起了石彬……

    “想不注意也難。”祁勁懶懶地回答,挨了珊珊沒力的一記粉拳



    “都是你啦。”珊珊瞪著他。“起碼也讓我先向伯父說聲生日快

樂嘛,現在好了吧!伯父他們一定以為我不懂禮貌,祁勁,你要負全

責。”她把一切都推給了他。

    愣了愣,他揚揚眉。“丫頭,怎麼突然有力氣罵人了?”

    “沒力也給你氣出力氣來啦。”

    “這時候,你們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打情罵俏的?”黎娉不可思

儀的嚷道:“祁勁,難道你不明白帶她回來會發生什麼事嗎?”

    她搖搖頭,道:“我幾乎可以想像一群餓狼朝這頭小綿羊撲過去

的慘樣。”

    “小聘!”三姨斥責她一聲。

    黎娉只是聳聳肩。

    “我只是善意的警告,再說我形容得也很貼切啊。”

    “祁勁,這裏是不是不歡迎我?如果不歡迎我,我可以叫計程回

家的。”

   “誰說不歡迎你!還有一會才開飯,先吃點麵包填填肚子,恩?”

他心不在焉的說道。

    一來,是珊珊真的餓了。二來,她也不敢不從祁勁的命令──要

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惹火他,他肯定會把整條麵包都塞進她嘴裏,

那時候可就要讓祁勁的三姨和黎娉見笑了。

    所以珊珊只好一臉不情願的接過來。

    “好燙哦!”他輕呼一聲,急忙扔了下來,一邊吹著雙手。“你

怎麼不先警告我一聲。”她白了祁勁一眼。

    “我沒注意。”祁勁拿起麵包,一塊塊的撕下來,塞進了她的嘴

裏。“這下你可以滿意了吧?”

    她噘著嘴,不說話。

    “她滿意,大姨可不滿意。”黎娉再度開口,幫母親端起兩盤菜



    “待會兒,你就等著接受大姨的攻擊吧!”她走了出去。

    “祁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珊珊……待會兒你別開口,有人問你話,就由我來代替你回答

。”

    “為什麼……”

    她怒瞪著他。

    二姨只是含笑的切著菜。

    第一次看見祁勁對女孩子這般溫柔,其實就算不為了大姐的計劃

而把小娉嫁入祁家,但單就祁勁的條件而論,如果可能,她倒真希望

小娉能嫁給他。

    祁家兩兄弟或許是冷漠了些,不過人都不錯,一旦小娉嫁給祁氏

兄弟之一,起碼不用擔心時下流行的什麼婚外情、外遇之類的問題。

    再說,祁勁至少是她很瞭解的,把小聘交給他,好歹她也安心。

    可惜如今看這情況,祁勁另有所鐘,她的小聘也是插不進去了…



    所幸,最近聽小聘說對一個姓石的男人頗有好感,也許會發展出

一段感情也說不定,這大概就是緣價吧?

   “祁勁,你真討厭。”珊珊惱怒地說。

    “我知道。站得起來嗎?丫頭,需不需要我抱著你向爸爸介紹?”

他半開玩笑地說。

    “你最討厭了啦。”

    珊珊借著他的扶持站起來。

    她一抬起頭來,看巧看見了祁靜站在廚房門口雙臂環胸的注視著

他們。

    “祁大哥……”她臉紅起來。

    “老爸叫我請你們出去,他想看看你的秘書是什麼三頭六臂,能

讓你帶回家來?”

    珊珊連忙掙脫祁勁的扶持,一個不穩又差點跌倒,最後還是祁勁

丟給她一記白眼,才讓她安份下來。

    “我知道了。”

    祁靜看了他們’─眼,走出去。

    “丫頭,放棄他吧。”祁勁說道。

    珊珊只是抿著嘴,不說話。

    “你不適合他。”他試圖輕描談寫的說道。

    珊珊只是低垂著頭,讓一頭長發遮住臉孔。

    “珊珊……”祁勁恨不得格醒她。

    這丫頭難道看不出來他對她的心意嗎?

    珊珊的情緒低落極了。

    祁靜根本一點也不把她放在眼裏。

    她不知該怎麼想才對?

    祁靜根本無視於她的存在!

    而祁勁卻為免傷她的心,勉強吃不下自己最恨的洋蔥e

    想想以前,每回逼他吃,他還丟給她一記白眼,連理都不理呢。

    也許她該放棄了,她暗討。

    存在現在的不過是一場過去的夢想,一旦認清了,夢想也就破滅

了……

    曾有好幾個晚廣,她等著淚水泛濫.但不知怎地,她就是哭不出

來。

    這種心情讓她好困惑,難道她不曾愛過祁靜?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自以為是?

    如果今天換成祁靜……那她是想也不敢想,她根本無法想像祁勁

從她生活中消失的那一天……

    “丫頭,你不舒服嗎?”祁勁關心地問。

    珊珊突然緊緊抓住他的子。

    “祁勁,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什麼?”

    “永遠都不要搬家,好不好?就住在隔壁,永遠都不要搬家。”

珊珊張大眼睛,等著他的回答。

    姑且不論原因為何,她就是不要看見祁勁從她眼前消失。

    如果祁靜和祁勁兩兄弟讓她選擇,她寧願要祁勁陪著她,這個答

案毫不猶豫浮現在她的腦海裏,也是她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

    祁勁輕輕地笑了笑,愛憐的揉揉她的頭發。

    “我什麼時候說要搬家的?”

    她眼睛一亮:“永遠不搬?”

    “永遠。”他許下承諾。

    “真沒想到當年的小丫頭會長成落落大方的小美女。

    七十好幾的祁父,身體仍是硬郎得很,尤其在祁勁帶回一個極可

能是女朋友的女孩時,他怎能不高興呢?

    “祁伯父,其實我也沒有這麼好啦。”

    “誰也沒有?我兒子看上的女孩誰敢說不好?”

    “爸!”

    “珊珊,祁勁待你好不好?”祁伯父不理祁勁的阻止,笑容滿面

的問她。

    “他對我很好啊。”

    “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呢?”

    “爸!”祁勁認為夠了就是夠了。

    打從一上餐桌,祁父就把珊珊當作是未來的准媳婦般看待,弄得

珊珊尷尬莫名。

    他早該猜到帶珊珊回家會遭遇到這種情況,要怪就怪他從未帶過

任何的女人回家,無怪乎老爸一看到珊珊,就認為她是祁家術來的媳

婦。

    祁父突然嚴厲地瞪了祁勁一眼。

    “原來當初你不願意搬家的原因就在這裏。我不是不贊成你們同

居,但起碼也得說出個婚期來,好比珊珊安心,是不是啊,阿勁。”

    “同居?”正在吃水果的珊珊嗆到了。

    “爸,你要我說幾次,我和珊珊只是鄰居,沒有同居。”祁勁輕

拍珊珊的背,氣惱地說。

    祁父道:“你這孩子還想瞞到什麼時候,人家樓大小姐好歹也是

大家閨秀,怎麼?有膽子去做,沒有膽子承認嗎?還想搞大人家肚子再

說?”

    “老天!”珊珊伸手托住自己紅燙的面頰。

    “爸!”祁勁站了起來,表情不悅。“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吧?爸

爸,找們……”

    “珊珊,你對祁勁印象如何?”祁父說。

    珊珊愣了愣,沒想到話題轉到她身上。

    從她一進祁家門之後,祁父的話題總不外乎是催祁勁與祁靜早日

成家,尤其是祁勁。

    祁伯父也似乎是認定她是祁勁的未來妻子了,直催祁勁早日結婚



    其實她並沒有想像中的排斥,也不擔心祁靜是否誤會……難不成

失戀的心情這麼快就恢復了?

    或者是她從未對祁靜投入真正的感情?

    “珊珊?”祁父叫喚著她。

    “祁勁人很好啊!只要別象老媽子─樣在我身後嘮叨不停,他這

個人就還算不錯了,媽眯還有好幾次替祁勁作媒呢。”

    “珊珊!”祁勁瞪了她一眼。

    “作媒?”一直未開口旁觀的大姨突然開口:

    “有了阿聘這麼好的女孩、還用得著替他作媒嗎?”

    珊珊睜大眼睛,消化祁勁繼母的那一句話。

    黎娉與祁勁?

    “阿姨,我和黎娉之間只是表兄妹關系。”祁氏兄弟絕不喊她為

母親。

    “請你措詞注意些。”

    “時間也很晚了,珊珊,我們該走了。”

    珊珊識趣的站起來。

    祁父皺了皺眉頭,道:“今天就在這裏住下,反正客房還空著,

珊珊也一塊塊兒住下。”

    祁勁冷眼看了大姨一眼,道:“不,珊珊有點感冒,我必須送她

上醫院。”

   “你是想氣我,是不是?連你老子的大壽也不願意留下……”祁父

咳了數聲,祁靜走了過去。

    珊珊著急的想幫忙,─看見桌上的茶水,急忙倒了一杯茶,想端

過去給祁父。

    “珊珊!”祁勁大叫,好在他及時摟住她的腰,才不至十讓她跌

個四腳朝天。

    “珊珊,我說道不要用跑的。”祁勁在她耳邊無奈的低語著。

    珊珊恐慌的看看祁父,不如是丟臉還是怎麼的,一片紅暈迅速的

從珊珊脖子上往上升起。

    客廳裏除了祁氏兄弟已經習以為常之外,每個人都只能瞪大眼睛

看著祁父,沒有一個敢作聲。

    “對不起,祁伯伯……”珊珊簡直不敢看大家的臉色了。

    “沒關系……阿勁,我看你就先送珊珊回去好了。”不知何時,

祁父咳嗽突然停止,緊繃的聲音似乎隱含著幾不可辯的笑意。

    祁勁點了點頭,摟著珊珊的肩走出去。

    “我欣賞這孩子。”祁父吐出這句話,接過大姨遞過來的面紙擦

試臉上的水珠。

    “阿靜,你覺得你弟弟挑的女孩如何?”祁父問道。

    “還不錯。”祁靜緩慢地問答。

    “既然你弟弟都找到了好女孩子了,你什麼時候才肯結婚,讓我

抱抱孫子?”

    “現成人的就選一個啊。”二姨忍不住在一邊鼓吹。她說的正是

白蕊。

    祁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阿靜,我想休息了。扶我進去吧

。”

    祁靜小心地扶起他,走進臥室裏,留下大姨、二姨待在客廳裏面

面相覷。

    黎娉和她母親彼此對望一良,不約而同地在心底微笑。

    家產爭奪記不是在每一家都適用的。

    尤其是祁家。

        7

    第一次約會,黎娉的心噗通噗通的跳,雖然說約會遲到是女人的

特權,但黎娉還是分秒不差的抵達約定地點。

    在新加坡就是大夥兒一起出遊,兩人的私下約會,黎娉還是首次

經歷,尤其對象又是石彬。難怪她緊張是一夜無眠。

    瞧了一眼腕上的表,看看四周擁擠的人物,像是臺北市的人在星

期日全都出籠了似的,如果不小心地閃躲那些橫沖宜的往來人群,包

准現在她已經躺在地上,任人踏個過癮了。其實,今天還是在媽咪的

掩護之下出門的,除了上班之外,大姨看人可看得緊,生怕她交了別

的男朋友,那時大姨可就少了一枚可以控制的棋子。也就是因為她的

緊迫盯人,讓她來台五年,都還不曾交過男朋友,石彬算是第一個吧

……再度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過了十分鐘,也許這是台灣男久的特性

也不一定。虧她還以為約會晚到是女人的特權

    繼續再等了二十分鐘後,黎娉心裏只剩下一種感覺了──被耍了



    分明是石彬約的,說不定今天的約會他都忘個一干二淨了。自己

還楞楞地准時赴約。

    想到這裏,黎娉就難過得要命,不知是出被人耍了,還是石彬…



    “黎娉!”石彬氣喘吁吁的出現在她眼前。

    “對不起,我遲到了。我知道遲到沒有藉口,不過我還是要說一

聲抱歉。出門的時候不知道第一次約會送什麼禮物才猶豫了很久,才

在花店買了花過來。”

    他把一束鬱金香交給她,有些  腆的笑笑。

    黎娉眨眨眼,忍住心中的沖動。

    “下回乾脆你直接告訴我喜歡些什麼,老實說,女人心,比男人

還難猜測。”他咕噥著。

    “如果要我選,你寧願在玩具熊。”

    “玩具熊?”

    “你就當我沒說道好了。”

    “那可不行。我的好奇心是很旺盛的,如果沒有為我解答,我很

可能全追根問到底,說不定連茶飯也不恩呢。”

    “其實也沒有什麼啦。”

    “現在談談你的玩具吧?”

    “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小時候,我如媽咪過得很苦,除了民生

必需品,其他的根本買不起。有一年校慶,班上規定每個同學捐出一

只玩具熊義賣。但不要說是玩具熊了,就連布娃娃我家也沒有,當年

要不是隔壁鄰居送我一隻,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忽然,她見石彬轉了個彎。

    “我們到哪里去?”說來好笑,到現在她還不知道要去哪里。

    “百貨公司。”

   “我們去那幹什麼?”

    她脫口問道,難不成他想去逛百貨公司?

    他揚揚眉,說道:“去看玩具熊嘍。

    打了一個哈欠,珊珊拿著早報走進祁勁的辦公室。

    “珊珊,又熬夜了?”祁勁接過早報問道。

    “你放心,我不會白領薪,又在大白天打瞌睡。”珊珊試圖裝出

很振奮的模樣。

    “珊珊,祁靜今天下南部去巡視去了,應該不用准備愛心便當了

吧?”祁勁溫柔地說。

    “本來我打算不准備了,而且從今後的每一天,我都不准備便當

了。”

    “你不該又想打什麼主意了吧?”

    “我放棄祁靜了。”

    “什麼?”祁勁表情十分可笑。

    “我聽你的話放棄祁靜了嘛,怎麼,你不相信呀。”珊珊嘲笑他

的表情。

    “不是不信,珊珊……你確定你的十年單戀怎麼可能如此輕易放

棄?”

    “就是我和你去祁家吃飯的那天,突然想開了嘛,反正是沒有結

果的,不如趁早放棄,以免將來要傷心的。”

    祁勁眼裏充滿了驚喜與希望。

    “你說得對,珊珊……”

    他忽然地想起那件毛衣。

    既然死心,珊珊何必再繼續熬夜訂毛衣?

    難不成──這話只是說給他聽,根本不算數?

    珊珊到底在搞什麼花樣?

    “祁勁,每回跟你說話,你老是神游四方,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

裏啊?”

    珊珊鼓起腮幫子,氣惱的在他面前揮揮雙手。

    “珊珊,你要我說過多少次?一個秘書她對。上司不能沒大沒小

的。”他拉下她的小手。  ’

    她朝他做個鬼臉。

    “反正只有我們兩個,誰會看見呢?祁勁,找問你一件事,你要

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唷。”

    “有問必答,問吧。”就算他不說,也會讓她纏進沒轍,乾脆自

動地投降更快些。

    “你到底喜歡不喜歡吃洋蔥?”

    他輕敲一下她的頭。“傻丫頭,十年的鄰居你還不知道嗎?”

    “就算知道你也犯不著打我嘛。”

    “知道還問?”

    “好奇嘍……”她嘴角掛著奇異的微笑。“祁勁,再問你一件事

好不好?”

    “丫頭,現在是上班的時間。”

    “我知道啦,只要再一個嘛。”

    她撤起嬌來,嬌憨的俏模樣讓祁勁無法狠下心來拒絕。

    他真是被她打敗了,他想。

    “再一個。”她保証道。

    她甚至舉起手來發誓。

    “只要你回答這個問題,晚上我就煮你喜歡吃的紅燒魚,我可是

盡得老媽的真傳,包你吃了還想再吃。”

    “聽得我快流口水啦。”

    “祁勁!”

    “好,你有話請說,我在聽。”

    “為什麼你那麼討厭吃洋蔥?”她的雙眸圓睜,很認真地問祁勁



    “討厭還需要理由嗎?”

    “當然,就象我討厭祁伯母的道理是一樣的……”

    她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看著祁勁。“對不起啦,我是有口無

心,一時不小心說溜了嘴,你不會一生氣就炒我魷魚吧?”

    “這可說不定,丫頭,還有下文嗎?”

    “好啦,我已經道歉了。”

    她露出內疚的神色,惹得祁勁差點笑出聲來。

    “如果有人說我老媽不好,我一定會罵死他,我知道剛才是我溜

嘴說是不對的,你大人大量,別生氣了。”

    他只是笑笑。“我欣賞有話直說的女孩,告訴我,珊珊,你怎麼

會討厭我的繼母呢?”

    珊珊想了想。照實答道:“我也談不上來,也許是她一嫁給祁伯

父,祁靜就搬家的原因吧?我倒比較喜歡三姨,她看起來老老實實,

對我很好呢。”

    “既然你討厭我的繼母沒有原因,我討厭吃洋蔥也是同樣沒有原

因。丫頭,你該滿意了吧?”

    他可不想一下午的時間都用來討論洋蔥的問題。

    “你真的不喜歡吃?”

    “難不成要我發誓?”

    “如果有一天吃了呢?”

    她驚問道:“還是心甘情願的晴!”

    他懷疑地眯起眼,打量─臉地無辜的珊珊。

    她該不會知道愛心便當代吃的事了吧?

    不!她不可能知道,否則早跑到他面前興師問罪,也犯不著一天

准備兩個超級大便當來撐死他了。

    他嘆了口氣。“出去吧,珊珊。”

    “你還沒回答我呢?”

    他狡猾的笑了笑,道:“也許哪天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不可以勉強

入門。”

    “例如?”

    “例如未來老婆煮的萊呀!總不能不賞臉嘛,是不是?”

    他微笑著,推著她走向門口。“珊珊,我請你來不是白領薪,別

老說話不做事。記住別再瞌睡;還有,離茶水遠一點知道嗎?”

    “是的,長官。”她立正敬禮,遭來祁勁的怒瞪,才俏皮的吐了

吐舌頭,一溜煙的跑出辦公室。

    過了十分鐘,祁勁強自鎮定地訂開門,叫醒又忍不住要睡的珊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啦……”

    珊珊緊張的站了起來,一雙眸子還分不清楚東南西北,還過她一

看見祁勁緊繃的臉就知道自己八成又少不了一頓罵了。

    真怪!也許她喜歡祁勁的成分多於祁靜。

    搞不好,她還愛上了祁勁了呢……

    這個想法倏地浮現在她腦海,讓她一時之間消除了濃濃偽睡意,

一雙眸子大睜起來。

    可能嗎?

    她會愛上祁勁?

    “珊珊,樓爸,樓媽這回應該到哪個國家了?”

    祁勁接著以盡量平緩的口氣問道,不想嚇倒珊珊。

    珊珊發現他的額頭冒出薄薄的汗珠,她沒回答,先從抽屜裏拿出

一張計劃表和明信片。

    “爸爸媽媽現在應該在義大利了吧……上回他們寄回來的明信片

還寫著搭晚上……”

    她換算時差;“大概昨天晚上的飛機吧,怎麼了,祁勁,你不舒

服啦?”

    祁勁一把奪過計劃書,看了一眼旅行社的名字,暗中記下了旅行

社的電話。

    “老天!”他喃喃地道。

    “怎麼啦?祁勁,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珊珊不安地問,跟著他緊

張了起來。

    祁勁勉強扯動嘴角。

   “沒什麼……你別離開──中午也不准離開,知道嗎?”

    “喂,我要吃飯了!”

    她見祁勁拿著計劃表上了辦公室,本想叫他還給她的,一看到他

的表情,又閉上了嘴。

    也許等他心情好的時刻再要回來才是明智之舉,她暗付。

    “等我一起。”他拋下這句話。

    祁勁一走進辦公室,就迅速走到電話邊。

    話筒中傳來幾聲短促的嘟聲,讓他蹙起眉頭,但卻不死心的重複

拔著那幾個號碼。

    他的眼光無意意瞄到先前敞開在桌上的報紙。

    一台灣旅行團於十九號上午搭機前往義大利,於中途墜海,失事

原因不明。台灣旅客名單分別如下……

    其中寫著樓家夫婦的名字。

    祁勁放下話筒,失神的望著窗外的景色。

    他該怎麼跟珊珊說?

    告訴她:樓爸、樓媽搭的飛機墜海?還是告訴她:樓爸、樓媽還

不在死亡名單上,至少義大利當局還沒有撈到他們的屍體,最多只能

算是失蹤?

    誰能夠在大海中還有一線生機?

    該死!

    他到底該怎麼告訴珊珊?

    “你不怕祁總經理破口大罵嗎?”

    “才不呢,我已經節食一個月了,沒理由不可以大吃一餐吧?”

    中午,珊珊和同事們相約來到了附近的歐式的自助餐廳,吃到飽

為止的那種;雖然價位貴了一點,不過味道挺不錯的。

    就只可惜祁勁無福消受,反正她也在位子上留了他的便當。他只

要有得吃就好,待會回來應該不會罵她吧?

    一上午他就臉色不好看,連敲個門,也不准她進去,想拿報紙回

來看,他當沒聽見,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過是十塊錢的報紙,大不了她到別的部門去借看,要不就跑到

附近的7一ELEVEN去買一份報紙就好了,也不必看他的臭臉。

    不過,就在她想跑到樓下和其他秘書聊天的時候,祁勁又抱著一

大疊文件──一個禮拜都做不完的那種──要她在下班以前打完。

    他當她是個女超人,還是神打啊?真以為她能在下班前打完,那

簡直是想看她笑話嘛!

    所以啦,既然打不完,乾脆約企劃部的小美一塊兒出來吃飯,整

天看祁勁的臭臉,早看膩了,來大吃一頓才是人生極樂。

    “珊珊,我還看不出來你是當秘書的料子。”小美認真地說道:

“當初在學校,大夥念的是普通科,你大小姐除了對烹任課有興趣之

外,其他學科都是馬馬虎虎,能當上祁總經理的秘書不簡單唷。”

    “那還用說。”珊珊趁機大吐苦水,而正對面的電視正報著新聞



    “你不知道他這個人又會罵,又會管的,今天一早還丟給我一堆

資料,要我在下班前打完,簡直是虐待人嘛。”

    “做下屬的能有什麼說話?”

    小美並不知道她與祁勁之間的關系,還當真以為珊珊是經過考試

進來的。

    “反正他說你做,他罵你就當沒看見。象企劃部經理一天到晚說

要開除我們這群小嘍羅,哪次見了他真的開除了?只要有才幹,他留

你都還來不及了。哪里還捨得讓你辭職?”

    “問題是,我是‘女子無才便是德’的那種人嘛。”

    “你別開玩笑,沒有能力能進祁氏?除非你老爸是祁氏老闆,要

不然想進祁氏簡直是天方夜譚。”

    珊珊無辜的睜大雙眼。“誰說的,我就是拜託祁勁……”

    忽地,她聽見了電視新聞中正報道的她爸、媽的名字呢。

    她無辜的眨眨眼:怎麼了爸爸媽媽的名字會出現在新聞中?若說

是同姓同名,只是一個人還有可能,連兩個人的名字都一樣,也未免

太巧合了吧?

    “小美,他在報什麼新聞啊?”

    小美回過頭一看,聳聳肩。“你沒看早報嗎?國外的飛機失事,

咻的一聲墜海了,上頭還有台灣旅行團,可以算是今天的頭條新聞了

,炒得還挺熱的。”

    “飛機失事?”珊珊無法相信。一種驚慌的失措感迅速在她心中

升起。

    不可能的!天下沒有這麼巧合的事,那只是跟老爸老媽同名同姓

的兩個陌生人……

    “珊珊,你怎麼啦?”小美見狀問道。

    她僵硬的搖搖頭,搖搖擺擺地站了起來。突然一陣暈眩,逼得她

不得不扶住桌子藉以支撐重量。

    “珊珊……”小美不安的叫起來,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樂觀的珊珊

蒼白如鬼魅,雙眸子無神的圓睜著。

   “沒事的!沒事的……”珊珊下意識的重複著。她必須緊抓著桌沿

,才不至於暈厥過去。

    那只不過是另外兩個與老爸、老媽同名同姓的人罷了!不是她的

爸媽!不是的!

    幾乎是迫切的,她需要確切的答案,需要一個讓她信服的人告訴

她,她只是記人憂天,者爸,老媽沒事的!那只不過是另一個旅行團

的,一切只是巧合,巧合……

    混亂的腦海中忽然迅速浮起了祁勁的影像。

    是了!就是祁勁,他會告訴她,他們沒事的,她太緊張了,太會

胡思亂想了,一切都只是巧合……

    驀地,她猛然天旋地轉,差點昏死過去,只靠唯一信念支持著她

走出餐廳,朗祁氏大樓跑去。

   “珊珊,我不是告訴你,不要亂跑嗎?剛才你到哪里去了?……”

祁勁看見了珊珊異樣的神色……

    該死,她知道了!

    “祁勁,爸媽他們……”珊珊喘著氣,把他當作是唯一浮木似的

緊緊抓住不放。

    “我知道。”祁勁以平緩的口氣說。

    她稍感驚訝,而後急促地低語道:“你知道?你也看到新聞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

    他舔舔唇,摟住她的腰,避免她暈厥過去。

    “珊珊,你聽我說,現在只是確定樓爸、樓媽在旅行團裏面,但

是到目前為止,打撈起來的屍體中並沒有他們啊,我們必須等待,在

此之前,我不許你胡思亂想,聽到了沒有?”

    “不可能……”珊珊喃喃自語道。

    “珊珊!”祁勁的聲音充滿了心痛的柔情。

    他用力的摟著珊珊。“現在先別難過,你必須相信你的爸媽還活

著,只要屍體還沒有找到,就永遠有希望。”

    “可是他們……”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萬一要有什麼不測的…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只要一有消息出來,我保証馬上告訴你

的。”

    “你確定他們沒死嗎?”她需要人給肯定的答案。

    祁勁張嘴想說什麼,隨即閉上了。

    “珊珊,我不想讓你更難過。”他心疼的抹去她的眼水,但我只

能給你保証,只要一有情況,我會立刻告訴你,不論……是好是壞,

你都必須要有心理准備,恩?”

    “我不要!……”珊珊踉蹌一下,祁勁立刻沖上前去扶住她,想

保護她不受任何傷害,但珊珊即退後一步,拒絕他的碰觸。

    “珊珊……”祁勁擔心的看著處於狂亂狀態中的珊珊。

    “我要爸媽活著。他們沒有死,那只是同他們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前天我才收到他們的明信片,他們是要去羅馬玩的,沒有墜機!他們

搭的是另外一班飛機,是另外一班飛機!”

    珊珊激動的喊著,同時避開想拉住她的祁勁。

    “我要找他們!”珊珊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驚醒過來,然後掉頭

往樓下奔去。

    “珊珊!”祁勁設想到她會有如此舉動,情急之下,連交代一聲

也來不及了,就追了出去……

    “我早就告訴過你,他們要錢,你就給他們錢,幹嘛出手打架?

現在好了吧?臉上這道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好,萬一留下疤痕怎麼

辦?”黎娉半是責罵,半是心疼的用雙氧水輕沾在石彬的傷口。

    “我看還是看醫生,好不好?”

    “一點小傷而已。”石彬微笑著,抓住了她的手。

    “再說,這下你可不能者在我耳邊嘮叨我長得讓你沒安全感了吧

?”

    黎娉甩開他的手,給他一記白眼。“你能不能正正經經地說一次

話?我看下回就不要去西門叮看電影了,要是又碰到那些小混混,少

不得又要一頓揍。”

    “你放心,下回我們絕不會再遇上那些小混混了,就算遇上了,

他們也不敢碰我一根寒毛的。”

    “你好象知道些什麼?石彬,傷口還疼不疼?”擦完藥後,她和石

彬一起坐在噴水池邊,托著臉頰,看著來往的人群。

    “一個傷口一個吻,保証不疼。”

    “無聊。”她丟給他一個白眼,忽然眼神憂鬱起來,“石彬,你

──和石霓兒之間的關系是不是很一很親密?”黎娉可猶豫地問道。

    “親密?應該算是吧。”石彬無心答道。

    “有多親密?”

    “怎麼啦?不會是那小魔鬼跟你說了些什麼吧f”

    黎娉媽臉紅了,“也沒什麼啦,她說──從前你單戀她,要不是

她一口回絕你,你也不會認識我了。”

    “這小魔鬼!”石彬怒吼道:“要不是她是個女人,我發誓我會

親自殺了她。”

    這小妮子除了扯他後腿之外,還能做些什麼?她還自詡為紅娘!其

實只會盡耍一些狠陰的計謀來整他。

    “石彬?”

    石彬耙把頭發,勉強令自己鎮定下來。“小娉,你別理她說什麼

,她這丫頭就是這樣,撒下漫天大謊還能面不改色,誰靠近地半步誰

就倒楣。”

    “可是……石霓兒的個性之好是有目共睹的,溫柔善良,人見人

愛,她不像是會說謊的樣子。”

    不是黎娉不信他,實在他形容的石霓兒與她認識的石霓兒相差了

十萬八千里。

    “總之,相信我,我跟她之間絕對清白,如果可以選擇,我寧可

不要去認識她。”

    “我才不信呢。”

    “說起不信,我才有話說呢!什麼時候把我介紹給你家的入認識

呢?”

    其實石彬早想拜會黎娉家夫婦了,要不是黎娉婢再三推託,說什

麼他也早就登門提親了,還用得坐在噴水池解釋那個小魔鬼扯出的誤

會來?

    黎娉眼底掠過一絲憂鬱。“你還是不見的好。”她下意識的踢著

石塊。

    “我要知道原因。”

    “我還沒告訴我大姨呢……”

    他揚揚眉,等待她說出下文。

    也許,只是也許,石彬能為她拿個主意,想到這些日子以來,一

提起搬家的事,就遭到大姨的否決,害得她和母親只能繼續待在陰沉

的祁家,也讓她不敢把石彬介紹給母親。

    如果石彬是個經理級的大人物,說不定大姨會准許他們來往,偏

偏石彬只是一個小職員,讓她好生困擾。

    其實她是可以不在乎大姨的想法,若不是母親還顧著手足之情.

她根本不怕大姨會怎麼樣,尤其最近祁勁帶珊珊回家後,姨丈已經認

定珊珊就是未來的媳婦了。

    哪里容得她插上一腳?偏偏大姨又不死心,老要地去勾引祁勁。

要是祁氏兄弟這麼輕易就會被勾引的話,大姨還用得著採取整日緊迫

盯人的戰術嗎?  ’

    非但如此,就連她與石彬的交往都受到限制──每晚十點以前必

須回到祁家!這到底是怎麼搞的,憑什麼她的所有事情都要由大姨來

決定?難道她自己不能下決定嗎?

    “小聘?”

    一個想法電光石火地閃過她的腦際。

    她目光炯炯地凝視著石彬,讓他好生奇怪。

    乾脆先上車後補票!看大姨還有什麼話好說。

    一下定決心,她忙招來計程車,拖著石彬上車。

    “去哪?”石彬和司機同時間道。

    “賓館──最近的。”黎娉答道。

    司機面不改色的打了個轉,向最近的賓館開去。

    而第一次讓女性主拿大權的石彬則楞楞地看著她,好半晌都吐不

出一個字來。

    一整天,祁勁都筋疲力竭的。

    為了找珊珊,他幾乎翻遍了整個臺北市。他連續打了好幾通電話

向珊珊的朋友,甚至是到旅行社探問,還是沒有珊珊的下落。

    在華燈初上之際,他忽然想起樓家。

    開車進了樓家,裏面一片黑暗,但還是不死心進去探看,仍是沒

有珊珊的影子。

    他蹙著眉,思索她可能的去處,無意之間看到對面二樓自己房間

內的燈光。

    他楞了半晌,只祈禱是心裏盼望的人兒在樓上。

    他兩步並作一步的朝自己家裏跑去,也顧不得可能會是哪個不要

命的愉兒藏在裏面,只是心急地用力推開。他幾乎松了一口氣──

    “珊珊!”他輕聲喚道。

    只見坐在床邊地板上,將自己縮蜷在角落裏的珊珊抬起眼,有些

吃驚地看著祁勁。

    他不想驚擾她似乎已經平緩的情緒,於是輕輕地走到珊珊身邊坐

下。

    天知道她有多心疼她所承受的痛苦,恨不得能將她摟在懷裏,用

寬闊的肩膀向她保証一切都會沒事,等一覺睡醒,什麼事也沒有。

    可是他做不到。

    他只能陪著她一塊兒痛苦,一塊兒心碎,還擔心她會拒絕他的幫

助。

    珊珊失神地雙眸盯著某處。

    “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知道。”

    “他們很疼愛我的!即使我是他們的養女……你不知道吧?”

    祁勁的表情甚至沒有半點變化。“我知道他們很疼愛你的。”

    “是啊。”她緩慢將頭靠在祁勁的肩上,墜入過去的回憶之中。

    “從我十二歲那年我就知道。原來自己喊了十二年的爸螞,其實

並不是親生父母,我的生母在十六歲的時候生下我,本來是打算送到

孤兒院的,要不是老媽老爸多年都沒有生下一兒半女,堅持要領養我

,恐伯我現在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我很幸運的,是不是?”

    “是啊。”祁勁輕聲答道:“你的確很幸運。”如果不是他們,

他這輩子大概也不會遇上珊珊了。

    真正幸運的人是他。

    “他們一直待我如己出,從出生以後,我也沒見過親生父母,我

一直把他們當作我的親生父母看待,可是──可是,現在他們……我

還來不及孝順他們,他們就──”她哇的一聲,終於忍不住埋在他胸

膛前痛哭起來。

    “珊珊!珊珊:聽我說,幸運的人不只是你,還有你爸媽他們,

如果沒有你,他們這輩子都算不上真正享有幸福,你是他們的寶貝,

沒有你,他們的生活不會有這麼快樂,你是無價的,知道嗎?他們並

不在乎你能回報多少,他們只希望你快樂,聽見了沒有?珊珊。”他

柔和地把這個想法灌輸到她的腦子裏。

    “可是,如果當初我跟他們一塊兒去,說不定就不會有這種事情

發生了。”

    “傻瓜!”

    祁勁可顧不得安慰她、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著,想讓她拋掉

剛才的想法。

    “傻丫頭!就算你去了,也不能阻止飛機失事,只是徒然浪費一

條人命而已。從今以後,我不准你再有這種想法,知道嗎?”’

    “祁勁,我該怎麼辦?以後樓家只有我一個人了,我好擔心……



    “擔心什麼?你還有我,不是嗎?”祁勁別具含意的說道。

    “可是──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永遠會陪著你的,丫頭。”他沉聲說。

    她不解地抬起頭,讓祁勁溫柔地擦幹她的淚水──包括與淚齊下

的鼻涕。

    “永遠?”她迷惘地注視著他深情的眸子。

    他微笑地點了點頭。

    “是啊!傻珊珊,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在向你求婚嗎?”

        8

    一夜未眠的珊珊盯著天花板猛瞧。

    打從昨天開始,她的生命就連逢兩次巨變,再也無法平靜可言。

在經過喪親之痛之後,她絕沒有想到祁勁會向她求婚。沒有鮮花,沒

有浪漫的燭光晚餐,更別談良好的時機,但珊珊就是感到很安心,很

平實。原本一顆飄浮不定的茫然無措的心,在乍聽之下仿佛吃了一顆

定心九,不再猶豫,而是確確實實的踩到地面,像是剛才關上的門又

打開了。

    那種感受很困惑,卻又很安全,她相信無論她迷失在問處,祁勁

都會找到她──多奇怪的想法!不過是短暫的一夜間、她竟然理清許

多紛擾不平的思緒,包括祁勁的、祁靜的、還有她的養父母……

    她甚至忘不了昨晚祁勁冷靜而條理分明的求婚,也許這份記憶永

遠會藏在她的內心深處,時時提醒她──平日以冷靜著稱的祁勁竟然

也有失措的一刻!也許等過一陣子之後,她會拿這件事來取笑祁勁,

讓他也嘗嘗人嚇人的滋味到底好不好受……

    她的嘴角一拉,才不過短暫的時間,所有的痛苦,淌血的,說不

出的事,全讓祁勁給知道了,雖然談不上是好是壞,但知道祁勁在她

身邊,她的心就是不知不覺地沉澱下去。

    “求婚?”珊珊倒抽一口氣,當他深情地看著地時,什麼淚,什

麼痛都給忘記了。

    “珊珊,我知道在這個時候談這種事的確不恰當,尤其是他們生

死未蔔,談它未免操之過急了,但目前你需要人照顧,而除了我以外

,還有更好的人選嗎?”

    ”為了照顧我,你願意和我結婚?”

    “為什麼不?十年的相處,你應該瞭解我的為人,你認為我無法

給你好的生活?”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還在迷戀大哥嗎?”

    “我沒有。”珊珊急於澄清。

    “那還有什麼問題?我明白在目前的情況下,你沒有心情談婚論

嫁,但你需要人照顧。結婚是最好的辦法,我們可行以先訂下婚約,

免得讓人閑言閑語的。”

    “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珊珊,我給你時間,讓你好好想想,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答案,好嗎?”

    “祁勁,你真不後悔?”

    “忘了這是我提出來的要求嗎?”

    “難道……你沒有朋友?”

    “曾有一個,不過那只能算是單戀吧!丫頭,我們是同病相憐,

也算是緣份……你還沒吃過晚飯呢,你待在這兒,別胡思亂想,我到

廚房裏去弄點吃的。”

    “祁勁……”珊珊叫住他。

    “恩?”他停下腳步,溫柔的笑笑。

    “我答應你的求婚。”

    老天!

    到現在她才發覺祁勁的重要性。

    如果沒有祁勁,她真’無法想像這些年來她要怎麼過……

    她爬下床來,煩躁地搔搔頭發,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只是她一

直未曾發現,而這一點令她相當的懊惱,後悔。

    穿著睡衣──昨晚祁勁借她的運動衣──她起身,走到陽臺上,

昏沉沉的天空,大概又是一陣大雨的前兆,一如她自前的心情。

    如果老爸老媽他們還在的話,大慨也會贊成她的決定吧?從聽到

飛機失事的消息以來,珊珊首次露出淡談的苦笑。

    她的目光忽然停在正徘徊在樓家門前的婦人身上。

    她輕輕“咦”了一聲,那不是祁伯母嗎?怎麼在她家門徘徊,八

成是想找祁勁,卻找錯了房子。

    “祁伯母!”不做二想,她在陽臺上喊道,並迅速下了樓:梯,

打開大門讓她進來。

    大姨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再瞄瞄房內。

    “你怎麼在這?”

    “是祁勁讓我暫住的。”她看見大姨的表情,道:“別誤會,是

……臨時發生一些事情,祁勁擔心我,所以讓我在他這裏住─晚的。



    “是嗎,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們之間……發生了

不可告人的事情。”她虛偽的態度讓珊珊氣惱。

    聽她的語氣,好象她與祁勁做出下流的事似的!

    “祁勁出去了。祁伯母找他有事?”珊珊耐著性子,禮貌的問她



    “出去了才好!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找我?”

    “那天阿勁他爹生日,我見你們感情不錯,所以特來勸勸你。”

    “勸我?”珊珊重複道。也許是一天之內發生的太多,讓她腦子

一時混亂不已,分不出祁勁繼母的來意,甚至連她說什麼也不知道,

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奇怪,祁勁怎麼還不回來?也許他能替她解決一

切。

    祁伯母繼續說道:“你大概不知道阿勁那孩子跟我們家的小娉很

有緣份,如果照這樣子繼續發展下去的話,沒有多久的時間,祁家是

親上加親,阿勁那孩子是會娶小娉的。”她強調,趁著祁勁不在的時

候,趕緊將話挑明,這正是她的聰明之處。

    她特來挑祁勁他爹生日的那天挑撥兩人之間的感情,為的也是怕

事情一不對勁,鬧開了,老頭子非但不會幫她,恐怕從此祁氏兄弟連

一點顏面也不會留給她,那她在祁家還有什麼用處?

    黎娉是她的侄女,幸虧白蕊還爭氣,對祁靜死纏不放,也許祁老

頭死後,她還有遺產可分,但黎娉卻找了一個什麼工作,只把祁勁當

表哥看待。不用說,立刻就會被珊珊進駐祁家?要是去公司找祁勁長

短,不用說,立刻就會被請出祁氏,倒不如找樓珊珊這丫頭下手,只

要鼓動那三寸不爛之舌,還伯這沒有幾兩重的丫頭會不掩面而逃,就

此與祁勁一刀兩斷?

    主意一定,今早起著祁勁上班的時間,特地來找她。

    珊珊望著眼前的神色複雜的婦人,不解地問道:

    “但他們不是表兄妹嗎?”

    “他們又不是親表兄妹,要結婚會有什麼問題?’’

    “是你要他們結婚的?”珊珊仍舊迷惑。

    “不,是他們兩情相悅。”大姨的聲音提高了些,難道這女孩聽

不懂她的話嗎?

    “可是祁勁沒有說過這件事啊。”

    “也許他是想腳踏兩條船,樓小姐,我是為你好,專程來提醒你

,祁勁不是只有你,還有黎娉,如果你夠聰明的話,應該明白祁家上

下都是站在黎娉這邊,畢競她是我們的親戚,你一點機會也沒有。”

    眨丁眨眼,珊珊一聽完她的話,迅速的點點頭。

    “我明白了,謝謝你的忠告,祁伯母。”

    祁伯母愣了愣,沒想到這事情這麼簡單。

    “你願意離開祁勁?”

    “為什麼離開他?”

    “難道你沒有聽見我剛才的話?阿勁和小娉馬上就要結婚了。”

祁伯母提高嗓子。

    “是嗎?”珊珊只是微笑著。

    “你不相信?也難怪你不相信,阿勁這孩子畢竟年輕,心不專也

是人之常情,要是你肯離開,我可以給你一筆錢──在合理的範圍內

。”

    珊珊笑了笑,道:“我不需要錢。祁伯母,要不要喝茶?祁勁老

說我泡的茶太濃了,其實是他不懂得品嘗。祁伯母,你要不要試試?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為了你好,我勸你還是趁早離開祁勁…

…”

    “我知道,祁伯母,站著說話一定很累了,要不要坐著休息休息

,祁勁馬上就會回來了。”

    “你這丫頭到底……”

    “珊珊,瞧我買了什麼回來了!街頭那豆漿店的老闆老王剛從大

陸探親回來,今天新開張,這是你最喜歡的燒餅……”走進來,祁勁

才發現裏面站著另一個女人。

    “你來這裏幹什麼?”

    “我好餓,祁勁,怎麼這麼晚才回來?”珊珊搶走他手巾的塑膠

袋,指指大姨。“祁伯母大概有話跟你說,我先到飯廳去吃了。”

    “你先過去吧。”他朝她笑笑,愛憐的揉揉她的頭發:

    “不快過來,我就連你的那一份也一起吃掉。”她的聲音消失在

客廳外了。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祁勁冷冷問繼母。

    “我是來找樓小姐的。”大姨坦承,而且語氣吃驚。

    “你來找珊珊做什麼?”

    一想到珊珊先前的笑意,一點也不象誤會他的模樣,他猶豫了會

兒,隨即瞪著繼母。

    “你對她說了些什麼?”

    “我告訴她,你和小聘馬上就要結婚了。”大姨直言道。

    他的目光幾乎要殺死她。

    她直覺的退了一步,又開口道:“至少我是這樣告訴她,不過樓

小姐似乎並不瞭解我的意思。你放心,我對你已經死心了,我想就算

我說破了嘴,她還是不明白我話裏的意思,我可不想花上幾個月,甚

至一輩子的時間來說服她‘這種劃不來的事情我不做,以後我不會再

來打擾你了。”

    祁伯母退到大門口,轉身離開了祁勁的房子。

    她一直以為珊珊看起來單純而天真,應該很好對付,沒想到珊珊

精明的程度不在祁勁之下,也難怪祁勁會看上那丫頭……不過,沒有

祁勁那份遺產,至少還有祁靜的。只要白蕊嫁給祁靜,她還怕老頭子

死後自己沒有依靠嗎?

    她招了一輛計程車,坐回天母。

    “珊珊!”祁勁走進飯廳。

    “你再不來,我就吃掉你的那份了。”珊珊陶氣地說。’

    “珊珊,剛才繼母跟你說了些什麼?”

    “她在跟我開玩笑。”

    “開玩笑?”

    “是啊,她說你黎媽和要結婚了,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吃嘍

。”她垂涎他的燒餅油條。

    “吃吧,丫頭,你不相信她的話?”

    “為什麼要相信她?我和你認識十年,我怎會不瞭解你的為人,

而她雖然是你的繼母,但我只見她一面,沒有道理反而去相信她啊,

再說,我們之間已經訂下婚約了,不是嗎?”

    “是的。”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她埋頭吃著,真的連一點殘屑也不留

給他,餓壞了嘛!

    “走在街頭老王那家豆漿店,打聲招呼,沒想到他拉著我說東說

西,好不容易才找個藉口回來。”

    “王伯伯?他不是去大陸探親了嗎?’’

    “前天才回來,因為閑不住,所以今天開始營業,從今以後你又

可以吃到最喜歡的油條了。”

   “是啊……老爸說過,等從歐洲回來,就要去大陸探望親人,順

便掃墓,可是……”

    “丫頭,這是我小時候媽為我求的平安符,現在轉送給你。”祁

勁從頸下解下一條系著紅繩的平安符。

    “送我?這是祁伯母送給你的,你不應該給我。”

    “傻丫頭,小時候我體弱多病,老媽才跑到廟裏去替我求一個,

現在我身體健康,不再需要它了,我轉送給你,是希望它能保佑你。

再說,訂婚的事過於倉促,到現在還沒買戒指,這是者媽唯一留給我

的遺物,就暫時充當訂婚信物,你不介意吧?”

    “不,當然不,只是這是祁伯母留給你的,要是給我……”

    “丫頭,你要我說幾次,所謂貨物出門,一概不退還。你戴上它

後,可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後悔?我為什麼要後悔?”

    祁勁看著他,大笑幾聲。

    “你笑什麼啦?”

    “我,我沒有笑什麼,我是很高興你沒有後悔的理由。”

    “說什麼嘛,今天反正你們全在打啞謎,再這樣下去,我一個也

不理了。”

    “好,好,珊珊,先吃完早點,我保証再也不說你聽不懂的話了

,恩?”他溫柔地說。

    “吃完早點呢?你不上班?”

    “我今天有點事。”

    “我也要去。”

    “珊珊!”

    “你想去旅行社訂聽消息,是不是,我也去!”

    “好吧,但是你必須聽我的。”

    “好。”

    他滿意地笑了笑。“好了,喝你的豆漿吧。”

    “結婚,你瘋啦?”

    “瘋,現在我是瘋了!”石彬耙著淩亂的頭發,在石家客廳裏來

回踱著。

    “拜託你停下來休息好不好?既然是你請我過來的,你應該盡主

人的責任,為什麼老走來走去的?心煩嗎?”

    “不煩才怪!我們結婚,早該在一個星期前我們做愛之後,我就

應該提出結婚的要求,要不是你每回擋掉它,我相信我們早就在策劃

婚禮,甚至去度蜜月了,也就不用呆在這裏,感覺自己一無是處;該

死,你到底想怎麼樣?”

    一談到那個親密的字眼後,黎娉的臉就紅了。

    “我也告訴過你,祁家和找大姨的事,如果她知道我正在和你交

往,她一定會很生氣。”

    “她知道也好,不論你怎麼想,我都打算擇日拜訪。”

    “不行!”黎娉迅速拾起頭,激烈而害怕的說。注視著石彬那英

俊的臉龐,她就想起沖動而大膽的那一天……她臉紅通通的,連石彬

也察覺到了。

    “你不舒服?”

    “小娉,你怎麼啦?”

    “沒事啦。”

    “沒事才怪,最近老是這樣說到一半,臉就紅得象個公關似的,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說沒事就沒事嘛!”

    “我也說過,我不接受這個答案。”

    “你白癡啦。人家是不好意思,你懂不懂?”

    但見他還是茫然的,她開始懷疑她愛錯人了。

    石彬迅速回想剛才的一言一行,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我不是生病,是不好意思,誰叫人家一看見你,就想起那天發

生的事……”

    “挺大膽的,是不是?當初,我還以為你是保守、封閉的女人呢

。”他調侃地說。

    “你不要以為我跟你上過一次床,就是個隨便的女人,在你之前

,我可是……”

    “處女。小傻瓜,如果我真以為你是個隨便的女人,我還會提出

結婚?無論如何,我要上祁家一趟,如果幸運的話,這次的拜訪讓我

會贏得美人歸。”

    “大姨不會答應的。”

    “她是誰,只不過是你的大姨罷了,沒有理由拖著你不放,我要

拜訪的對像是你母親,只有她有權利答應讓你嫁給我。”

    “你不懂。媽咪很聽大姨的話,從小到大都是大姨一手拉拔媽咪

長大的,其實大姨在年輕時候吃苦多了,才想到晚年的時候多抓點錢

在於裏以求心安。老實說,媽味和我早就想搬出祁家的,只是一直找

不到理由。”

    “只要你嫁給我,你和媽咪都可以住在這裏,雖然不比祁家住宅

大,不過,四人的世界倒也不嫌小。”

    “四個人?哪來的四個人?”

    “你,我,還有媽眯,運氣好的話,也許明年就有個小BABY。”

    “明年?我不記得我曾答應要嫁給你,石先生。”

    “你是不曾,但想想那天我們似乎沒作任何的預防措施,記得嗎

?”

    “不可能。”

    “也許有可能,這種事是說不准的。”

    “可是──可是我們才一次而已……”

    “一次就中獎的機率也大得很。”

    “你──真的沒有做任何預防?”

    “又不是每個女人見了我,都會拖著我到賓館去。”

    黎娉的臉蛋俏暈,一想到石彬的孩子在她肚子裏成長,─股喜悅

在心裏爆開來,一時之間也顧不得石彬的調侃。

    “小娉,你答應我的求婚了?也許你願意讓肚子裏的孩子替我向

你求婚?那似乎就稍晚了一點,是嗎?”

    “石彬。”她嚷道,恨不得將桌上的一杯水潑向他,她滿足的想

象那副情景。

    “也許我該拖著你上禮堂才對。我相信石霓兒也會贊同我這種瘋

狂的想法。”

    “你跟石霓兒挺好的,是不是?為什麼你家裏一間房間都是石霓

兒的照片?”

    “擺她的照片,那當然是她的房間啦。”

    “她的房間?”

    石彬認真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石彬像是變成白癡似的,一臉茫然的表情。

    “石霓兒跟你到底是什麼關系?”

    “我打算明天去祁家拜訪,你會歡迎我,還是拒我於門外?”他

開始談起條件。

    “我會歡迎你,現在我可以得到我要的答案了嗎?”

    “石霓兒有種奇持的習慣──她喜歡在認識的人家中佈置一個屬

于她自己的房間,我的答案你滿意嗎?”

    “就這樣?”

    “這不正是你要的答案嗎?”

    “她跟你到底是什麼關系?”

    “你答應我的求婚嗎?”

    “你在威脅我?”她想答應,卻又一時拉不下臉來。

    “不算威脅、只是條件。小娉,當我老婆真有那麼痛苦?”

    ”不,我只是擔心大姨會不答應。”

    “我不需要她的祝福,你也不需要。”

    “一旦她知道你的存在,她會想盡辦法拆散我們的。”她憂心地

說,不願去想萬一他們分開……

    “聽起來她挺難纏的嘛。”

    “其實也不是難纏,如果你是──富家子弟的話,大姨一定會讓

我嫁給你的,可是……”

    “我只是一個小職員,是不是?”

    “我不在乎。”

    “我知道,現在你可以答應我的求婚了吧?”他充滿耐性的問黎

娉。

    “你和石霓兒到底是有什麼非比尋常的關系?”她依照在他懷裏

,反問道。

    “這表示,你答應我的求婚?”

    她含羞地垂下視線,點了點頭。

    石彬終於松了口氣。

    “你這個小傻瓜,我和石霓兒之間就像是兄妹關系,你不必擔心

。”

    “我問的是你們真正的關系,”

    “我們是堂兄妹,這下子休總滿意了吧?”

    一連數天,祁勁都向公司請假,為的就是照顧珊珊,安撫她不穩

的情緒。

    自從前日親自到旅行社一趟後,就確定樓家夫婦在那班飛機上,

雖然還撈不到屍體,不過事實已經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這幾天他將公事給祁靜。自己全心全意照顧珊珊,下個星期他還

必須去一趟義大利,本來是打算自己去的,要不是珊珊堅決要一起去

,說什麼也不讓她去的……

    現在他擔心的是珊珊的身子受不住,所以堅持要地同任一屋,好

就近照顧,幸虧他們已經打算結婚,才沒有那些三姑六婆說閑話。

    “祁勁!”珊珊穿著他的運動衣,睡眼惺忪的走下樓。

    “珊珊,午餐都弄好了……”

    珊珊揉揉眼,坐下來,軟軟的身子就靠在祁勁身上。

    “我睡了好久了,是不是?”

    “是的。”

    祁勁嘆了口氣、無法控制的擁她入懷。

    “珊珊,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我可沒惹你,不是嗎?”她厥著嘴抗議,此舉讓祁勁輕輕地吻

了一下她的紅唇。

    她嚇了一跳,睜圓眸子瞪著他。

    “丫頭,你沒接過吻嗎?是要閉上眼的。”他哄她。

    珊珊聽話的閉上了雙眼。

    “這才聽話。”他喃喃地說,俯下頭溫柔地親吻她的唇。

    祁勁逐漸加深每一個吻,讓珊珊連思考的餘地也沒有,整個人虛

脫了似的倒在祁勁懷裏,任他吻個徹底……

    “看看我們看見了什麼!阿勁,你最好有個交代,我要求你在一

個月之內就要把小珊娶過門,否則你最好接受我們兩老的報複。”

    熟悉的聲音在祁勁耳邊響起,他怔─了怔,停下正在親吻的動作

,一轉頭──

    而後,他失聲叫道:“樓爸,樓媽。”

    “以為我們倆老不在,擾可以對我們的寶貝為所欲為了嗎?幸虧

珊珊的爸爸有你上回給他的鑰匙,否則女兒被你騙了,我們都不知道

。”

    熟悉的含怒聲音逐漸使珊珊從陶醉中間複了記憶,她迷惘的仰起

頭,正巧看見祁勁說不出話的吃驚表情,很少有人能讓向來自製、冷

靜的祁勁流露出這種表情,她順著他眼光裏去,奇怪剛才的聲音如此

親切、熟悉,就像是……

    她瞪著站在門口的兩老,張大嘴喊道:

    “老爸!老媽!”

        9

    樓媽扶著樓爸走進屋裏,一張嘴笑吟吟的,合也合不攏了。

    “看你們的樣子,我還以為活見鬼了呢!”

    “也差不多了。”祁勁喃喃地說。

    “爸!媽……真是的你們?”她猶豫而期望的問,聲音微微發顫,

就連一雙眸子也盛滿了淚水。

    “除了我們以外,還會有誰?還不快來扶你老爸……唉,你這孩

子是怎麼搞的,到現在,還象個孩子似的。”

    樓媽一見珊珊淚眼婆婆的投進她的懷裏,口裏雖仍叨念著,心裏

卻疼得跟什麼似的。

    “別以為你樓媽疼你,就可以不負責任,我們家珊珊可是保守的

很!什麼時候來下聘啊?”樓媽問道。

    “先別談這個,樓媽,你們──沒坐上那班飛機嗎?”

    “老媽,你怎麼事先知道那班飛機會出事?”珊珊好奇地問。

    “我們哪懂得未卜先知,要不是上飛機的前一刻突然鬧肚子痛,

說什麼我也帶你老媽遊羅馬重溫舊夢的……”

   “重溫日夢?”

    “是啊。”樓媽欣喜地點頭。

    “當年,我和你老爸就是在羅馬相遇的,那時候不知道有多少男

孩匍匐在我的腳下,我連看他們一眼都懶得看呢!”她看見樓爸重重

的從鼻裏哼了一聲,因此不悅的白了他一眼。

    “真的?”珊珊好憧憬,有些埋怨的瞪了祁勁一眼。

    祁勁忍不住翻白眼的沖動,轉向樓媽:

    “樓媽,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打電話問過旅行社,他們說你們的

確坐上了飛機,怎麼臨時又沒搭上?”

    “這不是珊珊的爹出的錯,叫他晚上別貪嘴,就是不聽話……”

    “珊珊的媽,別在孩子面前不留給找一點顏面。”樓爸求情地說



    “反正在要上飛機之前珊珊的爸就有點不舒服,直到上飛機的前

一刻,珊珊的爸腹痛得厲害,只好先送去醫院,連機票也來不及退就

先跟領隊商量商量,讓旅行團的入先上了飛機,本來就打算要是他的

身體不好,在當地休養幾天,再自己回台灣的,剩下旅費我們也不要

了,沒想到得的是急性胃炎,他在醫院打點滴的時候,就聽見這不幸

的消息,也打過電話問來,可是沒有人接。原來珊珊是跑到你這兒來

了!”

    樓媽眯著眼,似乎要祁勁負全部責任。

    “媽,我和祁勁之間沒什麼啦。”珊珊紅著臉叫。

    “誰說沒什麼,人都搬過來了,還會沒事?是不是呀,老頭子、

想當初,我為了省房租而搬到你家裏去住,但要不是我堅持,恐怕我

們奉子成婚了,你還記得嗎?”

    “珊珊的媽,你別老談我的不是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交情,現在

的才重要,至少要讓珊珊有個名份。”樓爸輕而易舉地把責任推給了

祁勁。

    樓媽立刻轉向祁勁。

    “我和珊珊訂婚了。”祁勁微笑道,同時摟住珊珊。

    “當初你是為了照顧我才向我求婚的……可是爸,媽他們沒事了

,你還要跟我結婚嗎?”

    “我打算今年年底以前結婚,樓爸,樓媽同意嗎?”

    “今年?”珊珊張大嘴。

    “丫頭,再不闔上你的嘴巴p我可不敢擔保不會禁不住誘惑而吻

你。”

    珊珊立即閉上嘴,而且紅暈遍佈雙頰。

    “今年年底是最好了,樓家唯一一次嫁女兒,一定要嫁得風風光

光,細節方面我們要好好討論一下,阿勁,祁老先生會來提親嗎?”

    “當然。”

    樓家夫婦彼此對望一看,滿意的點頭。

    黎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自從她讓祁家人知道石彬要來訪後,一連數天大姨的臉色都好不

到哪里去,直到當天吃飯後,石彬禮貌的邀請大姨到陽臺上聊天回來

後,大姨象變了個人似的,笑得連嘴都合不攏了。直點頭贊成這門親

事。

    “小表妹,恭喜你找到如意郎君。”祁勁促狹的說道。

    “彼此彼此,聽說你和樓小姐打算在年底結婚──這是我從姨丈

那裏聽來的,不會有錯吧?”黎娉微笑著說,並注意到珊珊的臉上的

紅暈。

    “聽到我們彼此心各有屬,真是令我松了一口氣。”祁勁低低笑

著。

    “祁勁,我還沒答應年底結婚呢!”珊珊抗議。

    “如果我沒記錯,丫頭,從頭到尾我沒問過你的意見嘛。”

    “我是當事人之一,當然有權說話。”

    “珊珊……”

    “恭喜你了,表妹。”祁靜出現在他們面前,淡淡地說道:“如

果不是奇跡在我面前出現,我會以為沒有一個人能對付得了我阿姨的

拜金主義,而很明顯的,石先生辦到了。”

    “也許你可以向他討教幾招,好擺脫你的另一個表妹。”祁勁朝

顯然被石彬迷住的白蕊點了點頭。

    祁靜冷冷地看了一眼祁勁。“我猜你們也需要我的祝福吧?”

    “如果你願意的話。”祁勁注意到珊珊低垂著發紅的粉頰,他的

嘴忽然緊抿起來。

    珊珊不解地看了祁勁一眼,才不過一晃眼的時間,祁勁怎麼突然

變了?

    “小娉,那位石先生在哪里高就?”祁靜問道。

    “石氏企業,你不會認識他的,他只是公司的小職員。”黎娉微

笑著,眼睛和客廳上的石彬對上,她唇邊的笑意更濃了。

    “小職員?”祁靜搜尋著記憶。

    “怎麼啦,祁靜,是不是有什麼不對?”黎娉困惑地問道。

    祁靜猶豫了一會,才說出心頭的疑問。

    “一年之前,祁氏和石氏有過使命的經驗,我曾經與石氏總經理

打過交道,當時他闖進來,石總經理簡單做了個介紹。”祁靜眯著眼

,回憶道:“他是石氏企業股東之一,同時身兼財務總經理,也是石

經理的堂哥。”

    “表哥,你認錯人吧。”黎娉的聲音微微不穩。“他只是石氏裏

的小職員,碰巧姓石罷了。”

    祁靜冷冷的瞧著她。“信不信由你,我只是提醒你一聲。”

    “他沒有理由騙我的。”

    為什麼他要騙她?

    他沒有理由騙她,不是嗎?

    “小娉,怎麼啦,你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石彬從客廳一

隅看見黎娉血色褪盡的臉色,也不管大姨謅媚的奉承,一個箭步趕到

她身邊。

    黎娉拾起頭凝視他俊美的臉龐。

   “石彬,你到底是誰?”

    “我──不──要──辭──職。”這是進到祁勁辦公室以來,

珊珊第三次堅持而大聲的宣佈,終于引起了祁勁的注意。

    “你聽見了沒有?我不要辭職,就算你逼走我也不行。”她鄭重

地說道;

    “我可以開除你的。”

    “沒有理由是不能隨便開除職員的,這句話是你自己說過的。”

珊珊得意的反駁回去。

    “傻丫頭,理由可多的是,光是你在工作上的不稱職,我就可以

開除你,更何況,當初你未經招考就進來,開除你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初是你答應我進來的。”

    “當初讓你進來的理由已經沒有了。”

    “我不懂。”

    “珊珊,當初你是為了大哥進的祁氏,現在你就快要成為我的妻

子了,你待在公司裏的理由已經沒有了,沒必要再留在這裏,是不是

?”

    “你擔心我還迷戀你的大哥?”

    “聽我說,珊珊……”

    “我不要聽!你以為我是那種答應跟你結婚,心裏卻想著另一個

男人的女孩?”她雙頰遍佈著憤怒的紅暈,一字一句用力的從嘴裏吐

出來。

    “十年的迷戀很難在轉眼間淡化,我並不怪你,珊珊,我瞭解你

心裏的掙紮……”

    “瞭解!你瞭解個屁!就算是我們將來有結婚的可能你也無法改變

──包括我說話的自由。”

    “我從沒打算要改變你,現在請你解釋你那句話。”

    “哪句話?”

    “我們年底結婚,如果你沒忘記的話。”

    “當事人沒同意,要結婚你自己去吧。”

    “珊珊,我的忍耐性是有限度的。”

    “哈,我以為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才對。”

    如果她不愛他,她會嫁他?

    這個愚蠢的、自以為是的男性沙豬!

    “珊珊!算了,我不想跟你吵,我要你辭職的原因之一是為了婚

禮。”

    “婚禮?”

    “是啊,趕在年底結婚是多麼急促,很多事我和樓爸、樓媽都忙

不過來,你在這時候辭職,一來是要等著做新娘,二來可以幫忙籌備

婚禮,你這當事人總不能置身事外吧?”

    “只是這樣?”

    祁勁微笑的點了點頭。

    “鬼才相信呢!”

    祁勁沒聽清楚,以為她有些動搖。

    “再者,不是我說你,珊珊……這幾個月來,你的確加重了我許

多負擔,別談你弄砸了幾通重要電話,光是打字這一項,我寧願請個

打字小妹,也不要讓你再碰這打字機一下了。”

    “我真有這麼糟?”

    “當然不!你是有進步,不過婚禮將近,我擔心你無暇分神在工

作上,恩?”

    “真的要辭職嗎?”

    他熱切地點了點頭。

    “奸吧。”珊珊厥著嘴同意。“下午我收拾收拾,就遞上辭呈。



    “珊珊,我會補償你的。”

    “真的?我不要你的補償,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只要你說得出。”

    “目前你最需要的就是新的秘書──工作能力強的那種吧?”

    “當然。”

    “你得答應我,至少等我們婚後,你才可以招考新秘書。”

    “什麼?”

    “你不願意也行。下午你拿不到我的辭呈了。”

    “我可以答應你,但至少我得聽聽你的理由。”

    她的黑的眼珠轉啊轉的,半晌才丟給他一個理由。

    “要是新來的秘書是個漂亮的女人,我伯你會變心嘛。”

    “珊珊!”

    “我是說真的嘛,現在這種情形多,上回你不是也告訴過我,盛

崎王總的癖好嗎?你也不說清楚點,還讓我去問祁大哥,還好他沒笑

我,不然我就丟人了,都怪你不好。”

    “我不好?”

    “要是你說清楚王總有玩弄女秘書的癖好,說什麼我也不會去問

祁大哥的,還遭到他奇怪的目光。”

    “你是說,你以為我是王總那一類的人?”

    “也不是啦,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嘛。我只是擔心呀,我警告你

,你要是不答應,我可要繼續做下去。”

    “警告?你是第一個敢威脅我偽女人,珊珊。”

    “所以?”

    “憑著你的這份膽識,我可以答應你,不過,下回再對我這麼沒

信心,就可要小心你可愛的小屁股了。”

    “祁勁,下午我要收拾東西……你會載我回家嗎?”

    “下班前有場會議,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載際回家。”

    珊珊滿意地點了點頭,打算下午給他個驚喜。

    這一星期以來,就算再遲鈍的人一踏進會計部門,也能感受到這

股充斥在空氣中的僵硬氣氛,尤其每當石彬想走進會計部門一步時,

裏頭的女職員個個莫名敵視的眼光在他身上劃幾道傷口,而恨不得把

他踢到十八層地獄,永無翻身之

  日。

    對此現象,石氏的男職員只能說是石彬的身價暴跌,“萬人迷”

的封號就此改為女人的公敵,其實石彬對於這種情況倒是不以為介的

,他巴不得每個女人都離他三遲遠,只除了黎娉以外。

    該死,打從那晚被祁靜認出來之後,黎娉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他

,就下了逐客令。當場由祁氏兄弟抱著他離開了祁家。

    而後幾天想找她解釋,偏偏一群女人都以保護者的姿態自居,在

他還沒踏進會計部門一步,讓裏頭的女人給轟了出來。

    原來無它,只因一星期前──就是被逐客令逐出祁家的隔日,不

在從哪里傳出來的風聲,非但指名道姓,甚至加油添醋地改編他追求

黎娉的浪漫戀情。

    這還不打緊,偏偏在故事結尾,還特別強調──石彬之所以不點

明他的身分,是伯有女人因為他的財富而接近他。

    言詞之間極盡奚落石彬是如何的不信任女人,仿佛把全世界的女

人都貶得一文不值。

    無怪乎聽過這故事的女人,全都一面倒向黎娉,而過去見了他就

會尖叫的女同事,如今見了他恨不得拿掃把趕他走──甚至還有的女

職員在他走過的路上灑鹽巴!

    他受夠了這一切,如果讓他揪出是哪個造謠者,他發誓會親手宰

了她!

    “石經理,很久沒見到你到會計部,有事嗎?”

    他回頭一看,是──石霓兒。她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

    是啊,就像是黃鼠狼那般無辜,他暗付,同時也猜到了是哪個造

謠者生事的了。

    石霓兒眨著眼睛,因為看見他臉上的兇狠的表情而倒退了一步。

    “我假設你是打算進去的吧?光在外頭徘徊,雖然也算是運動,

不過我認為你還是進去的好,瞧,我多為際著想。”

    “你這個小魔鬼。是你,對不對,也只><HR><H3>Transfer inte

rrupted!</H3>早該發現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使那群沒頭腦的女人

情服!

    “該死!我跟你有什麼仇,你要用這種方式整我?”

    “不是整你,是想幫你。”

    “如果我再相信你的話,我就該進龍發堂了。”

    “信不信由你,石家人一向團結,只要你有難,我當然義不容辭

地幫你嘍。”

    “幫我也不是這種方法,現在不要說是向她解釋了,光是想接近

小娉三尺以內的距離都不可能了,你最好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我收拾

善後,否則難保我不找人謀殺你,石霓兒!”

    “我當然願意幫你,只要你靜下心來聽我說嘛。”

    “好,我就再聽你一次,要是讓我知道了你又耍了我,我發誓要

讓你死無全屍。”

    “多可怕。”石霓兒喃喃地道。在他耳邊嘀嘀咕咕的,趁他還來

不及決定信不信時,就趕他進電梯,好讓他好好的一番思考。

    她微笑地走進會計部門,直接走到黎娉的座位邊。

    一個星期以來,黎嬸的臉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一臉蒼白加上眼袋浮腫,看得出來為情所困。

    “早安,黎娉。”石霓兒接了一張椅子坐在她身邊。

    “你是來說情的?”黎娉沒精打彩地說。

    “我恨不是你們分手,幹嘛來說情?”石霓兒裝出壞女人怨毒的

臉色。

    黎娉想笑卻笑不出來。

    “石彬……石總經理告訴過我,你是他的堂妹,如果想裝他的情

婦,你可以放棄了。”

    “他連這個也說。”石霓兒小心地問道:“你不會告訴別人吧?



    “我不知道,身為石氏股東之一,還是總經理的堂妹,我不明白

你那麼怕讓人知道?”

    石霓兒神秘兮兮地靠近她。

    低語道:“實不相瞞,最近石氏商業機密頻頻外泄,總經理懷疑

是商業公司間諜搞的鬼,所以派我去潛伏在公司裏,隨時注意情況,

你不會告訴別人的吧?”

    黎娉分不清她說的是真是假?想起石彬對石霓兒的評語,她立即

蹙起眉頭。

    “你說謊。”

    石霓兒眨了眨眼,笑道:“聰明,石彬選的女人真不錯。。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系了。”黎娉嘴硬道。

    “是嗎?”石霓兒看了她一眼。“其實我不願意暴露身分原因和

石彬瞞你的原因是一樣的。”

    “你別看石彬外表自信得很,其實他大概是石家上下最沒安全感

的一個。他曾被綁架三次,其中一次差點被人撕票。

    由於是他石家唯一><HR><H3>Transfer interrupted!</H3>,所

以爹地和叔叔都將錯就錯,小時就將他帶到石家來撫養,等大學畢了

業,讓他進入石氏,由基層做起,就連爹地死後的幾年,石彬和叔叔

也代為管理石氏。直到大姐從美國念完碩士歸國之後,才將石氏交還

給大姐。”

    石霓兒頓了頓,繼續說道:“從小,石彬就以石氏繼承人的身分

成長.雖說是保護我們四姐妹,但我知道他一直是沒有安全感的,男

人奉迎他,巴結他;女人追逐他,象哈巴狗一樣跟著他,這都不是因

為他是石彬,而是因為他是石氏的繼承人!”

    石霓兒嘆了口氣,瞄了一眼已經動容的黎娉,說道:“這些年來

,他已經習慣了保護自己,你不能怪他,這是他第一次愛上一個女人

,如果他有錯,也錯在不該瞞你這麼久。”

    石霓兒認真地又說道:“其實不是每個女人都如他想像中的貪財

,不是嗎?”

    原來泫然欲泣的黎娉忽然抬臉來,恍然大悟。

    “是你造><HR><H3>Transfer interrupted!</H3>Χ崖鎩!?
    “我懷疑。”黎娉喃喃地說道,當時的怒火與傷心已經平復了不

少了。

    “既然如此,你大概也不會想從我這裏知道石彬是怎麼看上你的

吧?”

    “你知道?”

    “誰叫我是他的堂妹嘛。”石霓兒微笑道。

    黎娉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急地問道:“你到底說不說給我聽

嘛?”

    “好吧。看在你我朋友一場的份上,我可以透露給你。不過你得

答應我,給石彬一個機會。”

    黎嬉含糊的點點頭。

    石霓兒保持得意的微笑。說道:

    “你是唯一沒對他尖叫的女人。”

        10

    抱著大紙袋,在會議室門前盯著每一個走出來的主管,直到最後

一個走出來,仍不見祁勁的蹤影,珊珊蹙著眉,猶豫著是否要進去一

看。

    下午收拾東西的時候,企劃部的小美一聽見她要離職,立即跑上

來要拉她去吃一頓,說算是慶賀她脫離祁氏兄弟的“魔掌”。

    從小美嘴裏,她知道祁氏兄弟是標准的工作狂,聽說上一任秘書

就是因為受不住堆積如山的工作與壓力,終於提出辭呈。

    八成小美還不知道她和祁勁的婚約,否則,也不敢當著她的面說

祁勁的不是了,她好笑的想道。因此,她才提前在會議室門前等待祁

勁,打算告訴他,今晚不必載她回家了。

    等了許久,她終於耐不住性子,懷裏抱著一大堆東西,悄悄地開

會議室的門走進去。

    祁勁正著在窗前,俯望身下的縮小版的臺北市景。

    高大挺直的身軀隱隱泛出堅定可靠的氣質,珊珊唇邊綻出笑容,

慶幸自己愛上的是祁勁。

    她上前一步,道:“祁勁。”

    祁勁回過身,身上穿著的又是那套西裝,一如祁靜的習慣,在左

邊的口袋裏放著一隻金筆,頭發梳理得過份整齊,尤其眉間的緊蹙象

極了不苟言笑的祁靜。

    “你來這裏幹什麼?”

    她又沒惹他、幹嘛裝得惡聲惡氣的,尤其她聽了他的話,都要辭

職了,又哪里惹得他不開心了?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一個箭步,他走到她面前,身後夕陽的餘暉讓她看不清楚他的表

情。

    “你來這裏幹什麼?”

    “找你啊。”

    “找我?”

    地點點頭,對他譏消的口吻不以為意。

    “我是來說一聲,明天是你生日,本想在公司替你慶祝的,可是

現在我辭職了,明晚和我媽媽又有事,所以不能替你慶祝。”

    她將袋子塞到他懷裏。“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HaPpyBirthday!

不會介意我提早送你禮物吧?”她好甜的笑著。

    他瞪著她,“送我的。”

    她當他是白癡似的看著。“難不成還是送我的。這裏就只有你一

個人,我還能送給誰?”

    ‘猶豫了一會兒,他將袋子上的紅色蝴蝶結拉開,拿出袋裏的─

─灰色毛衣。

    “喜歡嗎,我自己打的。”她臉蛋俏暈的問。

    他瞪著她好半晌,再移到手上的厚毛衣,“這是送我的?”他的

聲音低沉得好象是剛死掉什麼寶貝似的。

    珊珊注意到他難看的臉色。

    “不喜歡,是不是?這是我第一次嘗試打毛衣,已經很不錯的了!

就算你不喜歡,或是不敢穿,也不要說出來,聽見了沒有?”她半是

威脅道。

    “你確定沒有送錯人。”

    “當──然。這是我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打好的。如果不送給你

,我還能送誰呢,喂,這是你收到禮物,應該有的態度嗎?”

    “我該謝嗎?”他兩眼閃爍著憤怒,抓緊手裏的毛衣。“也許你

忘了你還有個未婚夫的存在?”

    “未婚夫?”珊珊楞楞地望著他。

    “該不會連他也忘記了吧?”他的聲音苦澀!

    哈,他早該知道珊珊對祁靜的迷戀不會輕易結束,從頭到尾全是

他自己在奢望作夢。

    做一個甜美的而沒有結果的夢。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我怎麼一點也聽不借?”

    珊珊迷惘地望著他。

    他漠然地望著她,身後的景色迅速轉暗。

    “你……愛我嗎?珊珊。”他的聲音似乎有些發顫。

    她因這這句話而臉紅了。

    她胡亂而羞赧的點點頭,殊不知這舉動讓祁勁的一顆心沉到石底



    “祁勁呢?他怎麼辦?”他冷眼盯著她。

    她眨眨眼,“祁靜?”

    “也許他根本不曾在你心裏停駐過。”他低語。

    “我承認我迷戀過他,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有時候就連珊珊也頗為懷疑,懷疑自己對祁靜是否有過崇拜及迷

戀的心情。

    祁勁楞了楞,珊珊迷戀過他?怎麼他一點不知情?

    珊珊將辭呈遞給他。

    “今天晚上你不用等我,我和小美有約了。”

    “等你?”

    “是啊,你不是說要載我回家的嗎?”珊珊好笑的瞧著他像是下

巴突然脫臼的表情。

    “對不起嘛!結婚之前,女人的友情最重要。今晚別再吃泡面,

到我家去,老媽會准備你的份。”說完,她轉身想離去。

    “珊珊!”他叫住她,眼裏有著不可思議的,及一般強烈的釋然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我是誰?”他認真地問。

    “你是怎麼搞的?今天怎麼老不對勁?”珊珊抱怨似的盯著他的西

裝。

    “雖然我不在乎你打扮成什麼模樣,不過我還是喜歡你以前的風

格。”

    “回答我,珊珊。”

    這個答案似乎對他重要似的。

    珊珊照實答道:“你是祁勁嘛。”

    “哪個祁勁?”

    “除了你,還會有誰嘛……”她恍然大悟地看著他,一股怒氣逐

漸升上來。

    “你以為我把你當作祁大哥了?”她逼近一步,很大大的說道。

    祁勁心頭一塊大石落地,他甚至想笑,想上前擁住她。

    “珊珊……”

    “別碰我,你以為我對祁大哥舊情末死,好啊,讓你抓到我偷會

祁大哥,怎麼?想退婚嗎?還是想興師問罪,打我幾拳出氣?”

    “珊珊……”

    “住口!”珊珊注視著他有些愧疚的臉龐,心想他的確需要好好

被人揍一頓。

    也許她該真的跑去偷會祁靜,氣氣他才是……

    “想都別想。”祁勁輕而易舉地看穿她的心思,舉起雙手。

    “珊珊,是我錯了,是我不對。我道歉,OK?其實你也不能全怪

我,當我穿著祁靜的西裝聽著你說那些話,你能奢望我怎麼想?”

    珊珊還在氣頭上,她用力的戳著他。“你以為我認不出來是你嗎

?是不是?你那種臉走到哪里都是正字標記,只有傻瓜才會認不出來。

”她嚷道。

    他眼裏閃過一抹感動,粗著聲音道:“也只有你才能說出這種話

來。。

    他回憶起上回和祁靜交換身分時珊珊的那番挑撥,原來當時她就

發現他是祁勁了。

    無怪乎一見到他,非但沒有平日見到那祁靜的吞吞吐吐,反倒盡

挑他的壞話說……他想起先前的她吐露的愛意。

    “珊珊,再說一次。”

    “說你是祁勁?”她沒好氣地說。

    “你愛我。”

    “我愛你才怪!”她叫道,臉上早就紅單一片。

    “我是說給祁大哥聽的,才不是說給你聽的。象你這多疑的男人

根本不值得我愛……”一記長吻對住了她下麵的言詞。

    他微笑的擁住癱在他懷裏的珊珊。“我從頭到尾都是搞錯了,恩

?”

    她白了他一眼,雖然臉上的紅暈破壞了她特意裝出來的漠然,不

過她確定他收到了其中的警告。

    “如果再問下去,看我饒不饒你!”她大聲說著。

    “珊珊,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認出來我的?”

    他若是刻意打扮成祁靜,就連他爹也會認不出來,這小妮子怎的

一連兩次都如此輕易地認出來?這點一直令他感到好奇。

    她不以為意的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就是這樣看出來的,也許

下回你裝扮成唐老鴨,我想我也會認出你來的。”

    有半晌的時間,祁勁只是微笑不語。

    “我想我撿到了一塊寶了。”他動容地低喃著。

    “祁勁,你說什麼?”

    “珊珊,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到底是怎麼‘迷戀’上我大哥的?

”他特意強調兩個字。

    既然事過境遷,珊珊也只好照實說了,免是將來的祁勁又猛吃醋

的。

    想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不能笑我吧。”

    “需不需要發誓?”

    “其實也沒有什麼啦。十年前,你們搬到隔壁的第一天,正下著

大雨,我一不小心跌在泥濘裏,是祁靜好心拉我起來的。還把身上的

雨衣給我穿……你的表情別那麼緊張!”

    她瞪著他,“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那時我心裏的感覺,那對一

個少女,尤其是正在和愛作夢年紀的少女是很重要的,祁靜不啻是我

心目中的英雄,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開始單戀他的啦,你不准笑我

唷。”她警告道。

    就算是天塌下來也不會令祁勁驚訝到連半晌的時間也說不出一句

話來。

    “喂,你就算要嘲笑我,也不必誇張地到了這種地步!”她噘起

嘴,不滿的瞪著他。

    他深吸了口氣,認真地看著她。

    “珊珊,如果我說──那人是我呢?”

    “什麼?”

    “我是說,好心把你從泥濘個拉起來的,自己卻弄得一身泥的男

人是我呢?”他密切地注意她的神色。

    這回輪到珊珊說不出話來了。

    “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

    “當時你不在家。祁伯父說你出去露營,家裏只剩下祁靜。”她

猶記得隔日和老爸拜訪祁家的情景。

    “傻珊珊,那天晚上我就抱病和同學出去露營,沒想到陰錯陽差

,倒讓大哥得了便宜。”

    “你真的沒騙我?”

    “當年你遇見的是我,珊珊!”

    珊珊好根自己的迷糊。如果當初再想清楚點,說不定就能分辨出

誰是祁靜,誰是祁勁了──

    誰叫他們當時是第一次見面,她當然不會知道誰是誰了,如果她

早說出來,豈不就早就知道事實真相了嗎?就連單戀也單戀錯了人,

她樓珊珊簡直是迷糊到了家。

    祁勁正咧著嘴笑著。知道自己原來才是珊珊從頭到尾單戀的對象

,的確令他松了一口氣。同時也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如果不是珊珊自己說出來,恐伯自己還在猜測同是孿生兄弟,自

己到底哪里比不上祁靜!原來這丫頭連單戀對象也搞錯了,如果他不

在她身邊守候著,天知道她還會搞出什麼好笑的名堂來!

    “你在笑我?”珊珊埋怨道。

    “我沒有。”

    “你的嘴在笑。”她指出事實。

    “不是嘲笑,是松了口氣,至少我知道從頭到尾你的心都是屬於

我的,不是嗎?”

    “我以為是‘迷戀’,祁勁。”

    他愛憐的捏捏她的鼻子。

    “就算是迷戀,迷戀一輩子我也不在乎。”

    一進石氏大樓,就有不少的女人對她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的說個

沒完。原來黎娉也不是很在乎,偏偏連一向不苟言笑的警衛見到她,

唇邊也漾出個扭曲的笑容。

    回想最近幾天來,她不曾惹過什麼是非,除了半個月前,石彬為

了她曾引起女職員的敵視之外,她的確是沒惹什麼是非。

    一想起當時的情景,黎娉就禁不住後悔起來,不知是氣自己還是

氣石彬?那天石霓兒向她解釋之後,石彬也不曾來找過她,甚至在公

司裏打照面,也是匆匆地走開,彼此從未再交談過一句話。

    也許是他死了心吧?她沮喪的想道。

    她走進電梯,忽然發現平時擠得水泄不通的電梯裏竟然只有廖廖

幾個人,抬頭一望。

    咦?竟是一個圓圓滾的氣球,有紅的,有藍的,有紫的,有黃的

,好不奇特。

    她聽見電梯裏一位職員開口問道:

    “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怎麼兩台電梯裏全塞滿了這些玩藝兒

呢?”

    “誰知道,就算是老總生日,也沒有這麼稀奇的情況出現過。”

    另一個站在角落裏的女職員,黎娉認出她是行政部門的多嘴婆,

她的表情像是有什麼天大的秘密似的,低聲說道:

    “真正的稀奇在三十五樓的會議部門,聽說昨晚會計部的全部職

員加班到半夜,今早除了會計部的入,一律不准進去呢。”

    加班到半夜?黎娉吃驚地想道,昨天地還很准時的下班,難道是

他們忘了通知她要加班?

    這可慘了!要是讓經理知道昨天地沒有加班,豈不飯碗不保了?屆

時非但愛情不如意,恐怕連工作也不保了,昨天大姨還追問她與石彬

的進展,她根本難以開口……

    到了二十幾樓,電梯裏的人魚貫的走出來,其實她是愛石彬的。

尤其在聽過石霓兒的理由後,她一顆心愈發的為石彬心疼起來。沒有

一個人能忍受象他一樣的童年,也難怪他會隱瞞真正的身分!

    不是他不信任她,而是他根本不信任除了石家以外的任何人,而

他會向她求婚只意味著她博得他的信任,雖不是全部,但總有一天,

會讓她贏得全部的信任,屆時……

    電梯門一開,咦,怎麼是三十四樓,本想再按一次,忽然看見電

梯左邊貼了一張條子,上頭寫著:“本台電梯只到三十四樓”。

    黎娉不信的睜大眼睛,今天怎麼一切都變了?昨天明明沒有這張

條子的,怎麼……

    算了,走樓梯還可以健身呢,她只好走出電梯。

    一定出電梯就看見一隻及腰身、戴著草帽的大袋鼠正瞪著她。

    她亦回瞪著它,視線也被它兩手之間的掛著條子給吸引住了。

    “原諒我。”

    她楞楞地望著它,這是哪門子吸引職員注意的新招?

    但那頂草帽好熟悉,熟悉到她立刻想到了上回石彬和她去划船時

,他在路邊從小販買來給她遮陽的。

    “老天!”她輕呼出聲,一片難以自製的紅暈正從她臉蛋上蔓延

開來。

    這是石彬搞的鬼!想求她原諒嗎?直接跟她道歉一聲就行了,何必

這麼大費周章?

    她的嘴角流露出淺淺的笑意,恢復難得的赤子之心,心想看看他

搞什麼花招也好。

    本想直接上樓──又捨不得那只毛絨絨的袋鼠,生怕一轉眼,就

讓人給拿走了。

    於是她深吸一門氣,用力的抱起它,沒想到還挺輕的嘛!就是大

了一些。

    她走到門後的樓梯,第一階上的小熊胸前貼著“原諒我,就請拿

起它。”的字條,她微笑的拾起了小熊。

    第二階上放著一隻迷你型的小叮當,上面寫著:“如果愛我,就

請拿起它吧。”她笑容逐漸加深,也拾起了它。

    第三階上都可看見不同的玩具娃娃,上面貼著如諸如“不會後悔

當初的求婚!”、“介不介意老公過份漂亮?”、“發誓絕不再欺瞞。

”等等的字條。

    黎娉的笑意愈來愈深,直到最後一階,上頭是一隻軟綿綿的沙皮

狗,貼著“答應嫁給我嗎?”

    她眨了眨眼,淚水湧了出來。黎娉小心地抱起沙皮狗──一層樓

上來,玩具娃娃已經塞滿了袋鼠媽媽的口袋,讓她不得不小心抱著它

們。

    “我猜你是答應了,恩?”

    石霓兒雙臂環胸地站在會計部的門口。

    “石霓兒?”黎娉再次驚訝于向來套裝打扮的石霓兒,像是要趕

赴什麼晚宴似的,身穿一套橘紅色的禮服,流露出女性柔媚的一面。

    “是我沒錯。”石霓兒兩眼發亮的接過她懷裏的全部的玩具,包

括她的袋鼠媽媽。

    “恕我假設,你原諒了石彬?”

    黎娉淚眼婆婆的點了點頭,注意到會計部的大門緊緊閉著,裏頭

一點聲音也沒有。

    “你也願意嫁給他嗎?”

    石霓兒隨即自嘲地笑了笑,又道:“我知道我問的方式銀象神父

,但我必須問清楚,否則這輩了我一定會讓他給煩死的,你真的願意

嫁給石彬?”

    “我願意。”她哽聲說道。在這種攻勢之下,想要讓她拒絕也難

,何況對方是她深愛的男人。

    石霓兒滿意地點了點頭,塞給她一個白色盒子。“現在到化妝間

……你別擔心,那裏有人會幫你的。”

    “石霓兒,你們究竟在搞什麼鬼?”

    石霓兒眨了眨眼。“今天會計部有一場宴會要開,你穿這樣,老

板不把你革職才怪,現在去化妝間換上這盒子裏的衣服,記住!沒有

進去前,千萬不能打開。”

    她拍拍手,化妝間立刻出現兩名眼露精明的女人,一邊一個,把

腦筋尚未轉過來的黎娉給架進了化妝間去。

    石霓兒嘴角泛起了一個微笑,迅速的敲了三下門,溜進了會計部

去了。

    ─個鐘頭後,黎娉心中充滿著許多疑惑,穿著新娘禮服走出了化

妝間。

    她看見祁家人正在會計部門前等著她。

    “你好美唷!黎姐。”珊珊發出驚嘆聲。

    就連她也換上了一襲粉紅色削肩式的禮服,整個人看起來有飄逸

秀美之感。

    “你們──怎麼都來啦?”黎娉的聲音有些變調,開始懷疑現在

進行的事是否就是她心中所想的?

    就算她再笨、再猜不透,在她在穿新娘禮服時,她也該猜出來了

!尤其現在看見祁氏父子身著正式西裝,整個情況再也明白不過的了



    而石彬竟然不曾詢問她的意見!

    石霓兒嘴露笑容地走過來,拉她走向祁父。

    “看你的表情,該不是想反悔吧?”

    “我從沒答應過。”黎娉回嘴道。

    “誰說你沒有?剛才他可是問你很多次──在那些玩具娃娃身上

。雖然我還是搞不懂石彬堅持由那些玩具娃娃當代言者到底有何用意



    祁靜遞給她一條子帕。“你知道我們永遠是一家人的。”他淡然

地道。

    石霓兒瞪了他一眼,搶過他的手帕,“際知不知道在這種時刻說

這麼感性的話,會讓新娘子爆發感情的,要是她哭個死去活來,稀哩

嘩啦的,誰負責為她補妝?你嗎?’’她一口氣嘰裏呱啦的數落著他。

    祁靜只是冷冷的看她一眼,別過臉。

    石霓兒重重地從鼻子不屑的哼了一聲,然後拉起寬松的長裙,跑

去開門。

    門開之際,黎娉聽見裏頭的尖叫慶賀聲,眼前閃過許多人影,但

幾乎是立刻的,她的眼睛找到了她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就此鎖定視

線再也分不開了。

    祁父驕傲的引導她走到暫充禮堂的會計部門,有彼此的凝視中,

他將新娘子交給了新郎。

    “你應該親自來的。”黎娉的眼底只剩下他,再也容不下其他的

人了。

    “我怕被你趕出來。”石彬低語道。

    “所以你就派石霓兒來說服我?”

    “多一個生力軍總比沒有得好。沒想到你真讓她給說服了,這大

概是石霓兒這輩子所做的最好的窮了。”

    “為什麼你不自己告訴我?你知道,當我聽見那三次綁架───



    “三次綁架?”石彬眉間閃過一抹奇異的神色c

    “你沒有被綁架過?”

    “只有一次,那次甚至還沒有到路口,就讓爸爸請的保留給攔了

下來。石霓兒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不是嗎?”

    神父故意咳了三聲之後,終於引起了當事人的注意。

    “我說,石彬,你願意娶黎娉小姐為妻,一輩子愛她,珍惜她,

並給她幸福嗎?”神父問道。

    “願意。”低沉的聲音在室內響起,引起一陣歡呼。

    “黎娉小姐,你願意嫁給石彬先生,一輩子愛他,珍惜他,並原

諒他過去的欺瞞嗎?”神父特意加上最後一句話。

    黎娉含淚凝視著他。

    聽見身後的石霓兒口裏喃喃地道:“完了,她又哭了。”諸如此

類的話,而祁氏兄弟則以笑容祝福著她。

    石彬緊張地注視著她。“小娉?”

    “我願意。”那句話幾乎讓石彬等了半輩子之久,但他不在乎,

一點也不在乎。

    他想,大概也不曾注意到圍繞在他們四周的像也是在觀禮的狗熊

,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

    他圓了她的夢。

    而她嫁給了他。

    看人結婚是一件很有趣而且簡單的事,但輪到自己結婚可又另當

別論丁。尤其父母仍健在的新娘更是哭得稀哩嘩拉、無法抑止、而珊

珊就是其一。

    原本地能笑容滿面的出嫁,直到看見樓媽兩眼含淚後,她也感到

那份傷感,雖然將來新居就在隔壁,母女倆也忍不主摟摟抱抱哭起來



    在婚禮之前,樓家夫婦特地叫祁勁到一邊,告訴他一些也們寶貝

女兒的事,包括她的養女身分──這是樓家夫婦認為祁勁應該知道的

,他們要祁勁發下毒誓,─輩子都不能告訴珊珊。哪怕是將來他們死

後,也不能說,而祁勁也如數答應下來。

  整個婚禮過程是煩人而複雜的,累得珊珊直往祁勁身上靠去,甚至

打起磕睡來,一點也沒有緊張的樣子。

    而後陸續的換禮服,一桌桌敬酒更把一對新人累個半死,讓珊珊

忍不住抱怨再也不結婚了。

    她的抱怨得到新郎的一記輕吻。後來新娘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

意識到在─陣笑鬧聲中,整個人輕飄飄的浮起來,直到躺進溫暖的被

窩後,她才半睜著眸子,睡眼惺忪地看著脫下西裝的祁勁。

    “祁勁?”她的聲音有著濃濃的睡意。

    “丫頭,你醒了?”祁勁回過身來,愛憐的揉揉她的頭發。

    “爸媽呢?”她坐起來,看見自己還穿著禮服,祁勁卻一派休閑

樣,似乎任何情況也累不倒他似的。她又掩嘴打了個哈欠。

    他寵溺的笑笑。“很困了,先睡吧……”他注意到她抱著枕頭想

睡的樣子。

    “珊珊,你想幹什麼?該不是夢遊了吧?”

    “老媽說待會有人會鬧洞房,我要找個地方躲起來,你說浴室好不好?”

    “你什麼地方都別躲啦。祁氏上下哪個敢鬧洞房?要是他們敢,

下個月我一律扣薪。”

    “祁勁,你真厲害,可是,那些不是祁氏的員工,象黎姐,石彬

他們,還有你其他親戚想鬧洞房呀?”

    “每人一個大紅包還擺不平嗎?話沒說完,他看見珊珊已經閉上

了眼,沉沉的睡去了。

    他早該猜到了。

    也只有她能在新婚夜裏,把他的懷抱當枕頭睡的。

    大概也只有他才能容忍新娘子在新婚之夜,無視他的存在而呼呼大睡。

    嘆了口氣,他將珊珊抱到床上,用棉被蓋好,自己則躺在一邊,

瞪著天花板瞧。

    他以為會無眠到天亮。

    過了十分鐘後,他才發現他的新娘悄悄的睜開一隻眼,促狹地望著他。

    她裝睡!

    “珊珊!”

    她俏皮的吐吐舌,紅著臉主動獻上熱吻。

    這大概是有史以來珊珊最主動的一次了,他想!

    在舒適溫暖的房間裏,他們編織著屬於自己的天地。

    夜──更深了。

尾聲

    祁勁楞楞地瞧著外面的空位──這是蜜月過後開始上班的第一天

,他就已經朝珊珊以前的位子上看了好幾眼。

    他從未想過他也會這麼想念珊珊,雖然這一個月來他們形影不離

,就加早上也是在她的目送下出門,但他就是感到很不對勁。

    也許他是懷念珊珊在公司裏的那段日子吧?他暗付,並且覺得有

些不可思議,那幾個月裏,珊珊的工作能力簡直是負成長,能把她請

問家裏做家庭主婦,他該是萬幸,而不是坐在這裏探討心裏的失落感。

    不可否認的,他的確是懷念她在公司時的笑語如珠,甚至是每天

濃得過火的茶,他也開始懷念……一陣敲門聲響起。

    “進來。”

    暫時兼任他秘書的女職員走進來。

    “祁先生,新任秘書已經到了,要不要讓她進來?”

    祁勁點了點頭。“讓她進來吧!”他話一說完,就張開嘴巴,隨即閉上。

    “珊珊,你來這裏有事嗎?”他的語氣充滿不可置信。他迅速繞

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

    “如果我說我是來看你的,你信不信?”她嬌憨的朝他笑著。

    他情不自禁地捏捏她的鼻子,愛寵地說:

    “會信才怪!換個理由吧。”他早忘了在外等侯的新秘書。

    “好吧!反正我也知道你不信。歡迎你的新秘書吧。”

    楞了楞,他這才想起。“她在哪兒?”’

    “在你面前。”她沒好氣的嚷道。

    ”你?”

    “就是我。”

    “珊珊,你在說笑。”他確定她是在開玩笑。

    “我象在說笑嗎?”她用力推了他一把,認真地道:“你以為在

婚前我把婚事都丟給你籌備是為了什麼?我去上訓練課程,速記啊,

接聽電話,我都行。要是不信,你可以問問祁大哥,我可是‘名正言

順’考進來的唷。”

    祁勁微笑地瞧著她。

    “我早該想到了,沒想到你是這麼捨不得我。”

    “我不是捨不得你,是避免第二個王總出現,殘害天下婦女,那

我罪過可大了,是不是?”

    他大笑出聲,愛憐的摟住他的嬌妻。

    他的珊珊永遠也不會令他厭煩。

    他的確是屬于妻管嚴的那型男人,他暗付道。

    而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有何不要。

[ 本帖最後由 dakodi 於 2008-12-28 18:48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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