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五星級老公 作者:李臨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14010 0 7
內容簡介
哇咧——現在是農曆七月半嗎?
這個頭髮蓬鬆得像頭獅子,
鼻子上掛著一副聳不拉幾的黑框眼鏡,
還穿得像個馬戲團小丑的二十歲歐巴桑,
真的是他出天價聘請來,
號稱數學智商高到腦溢血的會計小姐?
嘔——My  God!長得污辱國家民族社會也就算了,
她竟還是所有路都不認識她的路癡,生活IQ18.0的恐怖大書癡!
夠了!他實在不願就這樣平白無故的羞辱了自己的用人法則,
索性當一次散財童子,給她來個從頭到尾徹底的"整型"計畫,
果然她從此"醜女大翻身",成了人見人愛的美麗小女人,
連他……也忍不住心兒蠢蠢動了呢……

楔子

抬眼瞧瞧牆上掛鍾——哇!已經十一點四十八分羅?捏捏僵硬的肩頭,雷曉依俐落的關上電腦,鎖緊文件櫃,准備下班回家。

近來治安敗壞,可她卻一點也不擔心,套句老闆兼老同學兼好朋友童玲的話——歹徒也是有品味的,她別嚇到歹徒就很阿彌陀佛了。

曉依在洗手間洗了把臉,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唉!地攤貨果然不耐穿,才洗幾次就起毛球了,更不用說那洗得快變成白色的牛仔褲,簡直就像她的專屬標志似的,一年到頭幾乎都穿著這條破褲子。戴上黑色的大塑膠框眼鏡,走出洗手間,背起背包後鎖上門,便往回家的方向走。

童玲知道她缺錢,所以很夠意思的把有獎金可拿的CASE全給她,並且無條件的提供辦公設備供她超時使用,還每天拎宵夜來給她吃,按時提醒她下班時間,像她的私人秘書似的。

可是,她還是對童玲有所埋怨。要不是童玲太會花錢而沒錢借她,她也不至於如此苦惱,每天幾乎加班到三更半夜。

報紙上的工作欄明明寫著“缺現可借”,而且還是當“公主、皇後”耶!媽卻大驚失色,不但不許她去找這種工作,還說沒有任何一家公主、皇後像她既無姿色,又是ACup等級的女人,要她趁早死了這條心。

“當!”電梯門開了,一股濃郁的古龍水味撲鼻而來。曉依先退三步,再小心翼翼的睜開眼,果然⋯⋯載著一堆從十四樓送女客人下樓的“牛”先生。

“曉依、曉依!快進來啊!還有空位!”

被“牛”先生這麼一喊,曉依不進去都不行了。她尷尬的扯出一抹笑弧當作回應,小心的避開一對不顧別人眼睛長瘡,在一旁表演熱情活春宮的男女,而後站在一個看來魁梧的男人身邊。

她偷眼瞟著一旁沉默倚壁而立,雙手交叉胸前,結實修長身型的男人,不自覺的替他感到惋惜。

這種陽光型的男人,只要經過三、五個月的摧殘,下場大概就跟每一個“牛”先生一般蒼白而脆弱了。

她會這麼想,是因為,一個“牛”先生不斷的向這個男人口沫橫飛的敘述店裡的生意有多好的關系。

不過,這個男人連眉毛也不抬一下,而且有大半張臉全藏在墨鏡底下,只有一張薄唇勾著冷笑。

電梯降至一樓大廳後,只有這個男人和曉依一前一後走出電梯。向來雞婆的她,忍不住用稍微大聲的音量朝他背影“喃喃自語”:“現在回頭還來得及,等真正下海就脫不了身了,這是一輩子的汙點啊!”

戴墨鏡的男人不為所動的繼續往前走,曉依不死心的追在他身後,更加大聲的喊:“以你的條件,沒必要走這一行,當健身教練一樣可以釣到闊太太啊!”

聞言,他突然頓住了腳步。

“哇!”曉依沒看見他突然停住腳,整個人直接往他背後撞。

她捂著鼻子看向他,幾乎可以看到他藏在墨黑色鏡片下,那宛若要殺人的犀利目光。

“花錢從男人身上得到虛榮和滿足,還不如把錢用來打扮自己,只有醜女才需要花錢買男人。”他冷冷的說道。

“醜女?”

自尊被踩在腳下的曉依,迅速以連自己都覺得詫異的身手,飛快的蹬腿旋踢,而後只聽“砰”的一聲,賓果!正中目標!

在他痛苦的捂著下半身彎腰呻吟的同時,她已眼眶含淚,快步地跑出“百年皇朝企業大樓”。

發動破舊的小綿羊愛車後,她才忿忿不平的抹去眼角的淚水。

曉依在心底發誓,從今以後,她再也不雞婆了!

第1章

“什麼?”曉依張口結舌,無法置信的盯著至今已有七年交情的好朋友童玲。“人家說女人的友情不可靠,我還以為我跟你是例外——”

“你別誇張了好不好?”

頂著一頭大波浪髻發,從頭到腳全是香奈兒精品,一口又嗲又嬌的“下港人”口音。這樣一個集矛盾與美艷於一身的時髦女性,任誰都無法把她跟國家考試檢定合格的會計師,以及一家中小型會計事務所的負責人聯想在一起。

跟童玲突出的外表比較,曉依才像是鄉下姑娘,可誰又能想得出,她居然是土生土長的都會女性?“人家我可是花了很多工夫,才說動強尼把你的資料偷偷塞進應征人員資料袋裡,”童玲撥撥頭發,“想想看,年薪有一百五十萬耶!”

“‘牛’先生的公司真的那麼賺錢啊?”曉依眼珠子一轉,隨即壞壞的說道:“嗯⋯⋯有可能喔!像你一樣把賺來的錢全賠進去的傻女人一定很多!”

童玲跟曉依與天天碰到面的牛郎強尼交情匪淺。

“他叫‘強尼’,不是‘牛’先生!”童玲糾正她。

因為他的職業是“牛郎”,所以曉依戲稱他為“牛”先生。她這調皮的性格,相交甚深的童玲受害最深。

“你想開除我,所以故意拿這理由叫我收拾包袱走路,對不對?”曉依將臉埋人雙手,肩膀微微抽動,假意的哭泣。

“神經,你是公司的台柱,也是我的好姐妹,誰敢開除你呀?”童玲伸手抬起曉依的臉,只見她的笑臉憋得幾乎岔了氣。

“笑?笑死你好了!虧人家那麼替你擔心,你還捉弄人家!”童玲忿忿不平的甩開曉依的臉。

“童童,我知道這世界上你對我最好了,原諒我嘛!你這個可愛又美麗,世界第一等的大美人——”曉依不經大腦的不斷說著阿諛巴結之辭,簡直像只訓練有素的小狗。

“虧我心裡掙紮得要死,早知道就不幫你這個忙了。”童玲有些不滿的嘟起紅唇,“人家用不用你還是個問題,強尼說這個新老闆又怪又龜毛,又羅羅嗦嗦的——”

“月經失調啊?”曉依無理頭的插了一句話,惹得童玲哈哈大笑。

“人家是男人,哪來的那個啊?”童玲笑著說:“反正我醜話講在前頭,你只可以跳槽一年,把錢賺到手後就回來,因為你一走,我的公司就會天下大亂。”她歎了一口氣,“真是的,幹嘛給自己找麻煩呀?”

曉依笑著拍拍她的肩,“哎呀!人家不一定會用我,講這些未免太早了。”

“不用你?”童玲像瞪怪物似的瞪著曉依,“如果看到你以第一名考取會計師執照還不用你,表示他的腦袋真的秀逗?”哦!拜託——“曉依呻吟了一聲,”你連這個都寫喔!“

“為什麼不寫?要不是履歷表空白的地方太少,我還會把你從小學到大學都是第一名的畢業成績填上去。”童玲是唯一對曉依隨便念念書就有好成績而不嫉妒,而且還覺得與有榮焉的人。

“要是真填了,人家會認為我是怪胎,根本就不敢用——”

她話還沒說完,助理就透過內線喊道:“雷副理電話。”

曉依拿起話筒,“你好,請問哪位?”

“我姓符。”電話那端傳來全然陌生的男聲。接著他又說了一個地址,而後霸道的指示,“三十分鍾內沒來這裡報到,視同放棄應征資格。”說完,他便俐落的收了線。

“飄雲路?什麼時候有這條馬路的?名字取得還真有氣質。”曉依悠哉悠哉的掛上電話。

“我知道那條路,”童玲笑著說:“它就在郊區的百花溫泉旅的附近,要是沒塞車,開車叫十分鍾就到了。”

“啊——那個姓符的男人要我三十分鍾以內去報到,否則視同放棄應征資格耶!”曉依不禁尖叫起來,這樣時間肯定不夠。

“姓符?那是強尼老闆的姓耶!快!我載你去——”

“不行啊!等一下伍國公司的會計會來核帳,我們兩個至少要留一個在公司,而且,騎我的小綿羊比較可以鑽,快把地圖畫給我!”

童玲畫了一張非常仔細的地圖。要是讓人家知道在臺北土生土長的曉依對臺北的街道認識不到十條,恐怕會笑掉人家的大牙。

曉依跨上愛車已過了十分鍾——距離淘汰出局,只剩二十分鍾。因此她加足馬力,一路狂飆。

她以一級方程式賽車平的水準一路過關斬將,在第二十八分鍾時殺進這間既氣派又寬闊、別墅型的辦公室。

站在窗明幾淨的總機小姐櫃台前,她殺氣騰騰、氣喘如牛的吼:“我找符先生——”

總機小姐似乎被嚇壞了,她顫抖的指著大辦公室後——扇緊閉的鐵門。“在⋯⋯在裡面。”

從原本嘈雜到靜悄悄的氣氛看來,她肯定自己。下壞了這些人,不過,她也沒時間道歉了,因為她得在三十分鍾內站在那個頤指氣使的男人面前。

曉依用力推開鐵門,後面⋯⋯居然是一座小山坡?!

“什⋯⋯什麼玩意兒啊?”她回頭瞪著總機小姐,口氣不是很友善。

那面色蒼白的圓臉總機小姐立即點頭如搗蒜,囁嚅地說:“真的!符先生在小山上的房子——”

才聽到這裡,曉依即刻以奧運百米賽跑選手之姿狂奔而出。

“接待客人,符先生最討厭接待客人的時候被打擾了。”總機小姐才說完後半段話,可惜曉依根本沒聽見。

當她推開半合的木門,跌跌撞撞的沖進舒適的大廳,鼻樑上滿布白霧的眼鏡,讓她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天啊!你怎麼了?”一個好聽的男聲突然:莊曉依耳邊響起,他伸手扶她坐在靠門邊的一張椅子,再替她除去頭上的安全帽和口罩。

哇咧!怪不得她今天跑起來特別喘,原來地忘了自己還帶著口罩,難怪剛剛那些人那麼害怕,看樣子他們把她當成了搶劫的強盜。

“符先生,你要付公司的員工收驚費才行。”曉依覺得這個體貼的男性應該是個好說話的上司,所以她沒頭沒尾的就說了這麼一句。

“我幹嘛付他們收驚費?”

電話裡那個冷淡的聲音然從旁響起,裡頭明顯的增添了憤怒的情緒。

“耶——聲音不一樣,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曉依朝方才為她脫安全帽的好男人點頭賠罪。拿下鼻樑上的眼鏡用力擦拭一下,再把視線調向“有可能成為她未來老闆”的符先生。

“啊——是你!”曉依激動的站起身,掄拳通向那個前晚笑她是“醜女”的男人。“為什麼不戴墨鏡了?你以為不戴墨鏡我就認不出來?”

曉依冷冷的看著他,“你釣到冤大頭了,是不是?所以你才花大手筆的佈置出這種場面來報復我?”她不屑的冷哼—聲,“你還是戴回墨鏡吧!畢竟這是個見不得人的行業。”

她意猶未盡的繼續說:“你害我浪費半天時間,加上油資,以及過幾天可能收到的超速罰單,總共是六千七百五十元整,賠來!”她把手掌伸向他。

“你就是雷曉依?”

符震雷拿起桌邊的資料照片和眼前的女人核對,他肯定童玲一定用了她的畢業照。

天啊!前晚她的衣著還只算是淩亂,可今天簡直是糟糕透頂!他從沒見過這麼狼狽的女人——卡其包斜掛在身上,一身褪色的牛仔衣褲,還有那毫無特色的臉蛋,這簡直是一種悲哀。

“這個雷曉依——是你?”他懷疑這是冒名頂替。

“那是我最漂亮的一張照片。”她誠實的說。

“看得出來,現代的照相技術真令人歎為觀止。”符震雷毫不給面子的批評。他無法忘記前晚的“胯下之辱”,那真是痛不欲生啊!

“就算我外表普通,也總比那種連半夜都得戴墨鏡,羞於見人的男人強!”敢跟她雷曉依抬槓?哼!他也不去打聽打聽,她可是有名的“刀子嘴”啊!

“淡淡,我們還是走吧!兩個‘雷’打在一起,恐怕會殃及無辜。”替曉依取下安全帽的男人壓抑著爆笑的沖動,向身旁的妻子柔聲說著。

淡淡?好熟悉的名字喔!

曉依轉過頭,看著廳內的另一個女人。“你是⋯⋯經濟系的於淡淡?”她略微遲疑的探問。

“你是會計系的雷曉依。”冷艷的於淡淡對她漾出一抹笑容。

“你們認識?”大名鼎鼎的國際巨星歸稚皓最受不了親親老婆於淡淡的冷落,任何話題都要插一腳。

“嗯!常在領獎學金的時候碰到。”冷冷淡淡的回答,她看著曉依,面帶狐疑的問:“童玲呢?你們拆夥了?”

聽見她和童玲交情匪淺,而且還是好拍檔,更是校園內有名的雙人組,於是符震雷就自作聰明的認定她是女同性戀。

“怪不得一身邋遢,原來是不想當女人啊!”符震雷很大聲的“喃喃自語”。

“總比搶女人飯碗的牛郎好多了。”曉依立刻反唇相稽。

“我的經紀人什麼時候改行了?”歸稚皓促狹的看著符震雷。

一向冷靜自若的符震雷難得被女人氣成這樣,哈!這真是太有趣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觀賞接下來的好戲。

“走吧!符先生和雷小姐一定有事要談,至於合約細節和傭金比例問題,下次我們約時間再聊。”於淡淡向曉依和符震雷揮揮手,帥氣的率先遠離暴風圈。

歸稚皓趕忙收拾桌上的文件及皮包,手忙腳亂的跟著老婆大人的腳步離開。“啊——”曉依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扯開喉嚨吼叫,她手指著歸稚皓,“那是大明星耶!他的簽名照很值錢,人家錯失良機了啦!”

“你休想得到他的任何簽名照片,我會特別關照,不准任何人給你任何東西。”現在只剩兩個人單獨相處,符震雷隨即不留情面的開戰。

“你是男人嗎?”她故意搖頭晃腦的從頭到腳打量著符震雷,嘴巴還噴嘖有聲。“我沒看過那麼小氣的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要不要看證明?”符震雷將手擱在呢料的米色長褲褲頭上,作勢想拉開拉鏈。

曉依完全不把他的威脅當一回事,她慢條斯理的推推黑框眼鏡,唇角掛著一抹冷笑,“就算證明你是男人,但要是不能用⋯⋯當然還算不上‘正港男子漢’羅!”

“你想試?”不待曉依回嘴,符震雷已冷笑連連,“不過,我的胃口沒好到任何女人都來者不拒,我很挑嘴的。”

“我很清楚你的品味。”曉依面色不善的瞪著他,“把出差費給我,我要回公司上班了。”

“上班?既然有工作,為什麼又來應征?而且履歷表上頭還寫著‘隨時可上班,且可配合公司加班。”

“童玲知道我缺錢,又知道你出高薪征人,所以才替我寄履歷表——”

符震雷立刻以冷笑打斷了她,“缺錢?哈!”

曉依知道他一定想歪了,不過她並不願浪費口舌辯解,只冷靜的看著他,說道:“如果知道你就是前晚那個男人,要我飆車到這裡看你找到金主後所做的排場,給我一千萬我也不幹!”她歎了口氣,“別提這些了,把錢算一算,我要走了。”

“第一、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前晚那個女人,所以我不可能做什麼無聊的排場;第二、要你在時間內趕到,主要是因為淡淡恰好看見你的履歷表,提到你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是個優秀的人才,所以我想在她離開前,請她確認你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雷曉依,如此而已。”把事情談開了,才發現只是誤會一場。“你騎摩托車趕來的?”

“我的技術不賴吧?”曉依自豪的笑了笑,隨即又攤開手心,“快把錢拿來,我要回去了。”

符震雷看著她的手心好半晌,突然間道:“你替公司催收款項的時候,會像現在這麼積極嗎?”

“只要公司給我合理的酬金,我就會。”她說。

“我要試試你是不是值得我付高薪。”符震雷將她領入左側的房間。那裡除了一張桌子外,某餘空間都教滿坑滿穀的文件塞得滿滿的。

“一小時後驗收成果。”

他說完後就要伸手關門,曉依卻笑著搖頭。“你還沒給我電腦和這些資料的檔案磁片啊!”

“沒有。”符震雷的口氣非常不好,像是她的要求是多餘的。

“是故意不給,還是原來就沒有?”曉依以專業的口吻說道。

“如果是原本就沒有,現在要從頭弄起,光給一個小時是不夠的,我猜這裡大概有兩家公司的帳冊。”

“你是怎麼猜出來的?”符震雷實在搞不懂,這些文件堆積如山,她是如何辨別出裡頭有兩家不同公司的帳冊的?“很簡單啊!”曉依臉上仍掛著笑,不過卻是嘲笑符震雷是個白癡的那種笑。“有一間喜歡用紅色帳簿,有一間愛用白色燙金邊的帳簿,光看這兩種尺寸、規格不同的帳簿,馬上就知道這是兩家不同公司的帳。”

“那你什麼時候可以弄好這堆鬼東西?”符震雷不耐煩的問。

“看我何時上班羅!”對於工作,她是十分有自信的。

符震雷死盯著曉依許久,最後還是決定試試她的能力,因為他實在亟需人才。“先試用一個星期,要是合格,就簽工作合約。”

曉依無謂的聳聳肩。“可以,不過要算薪水和交通費。”

“我知道。”符震雷簽了張支票,遞到曉依手上,那幾乎是她半個月的薪水,看得她眉開眼笑。

但符震雷卻在這時提出一個要求,“記得打扮整齊點,你要以這種打扮跟我對看一個禮拜,我會受不了。”

“辦公室在這裡啊?”跟這種變態的頂頭上司共處一星期,她恐怕會瘋掉。要不是看在薪資優渥的份上,她才不願冒這種會發瘋的危險。

“當然羅!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跟你朝夕相處。”原來他們心意相通啊!“不過,這兩家公司我還沒讓它們有曝光的打算,暫時也只好先這樣處理了。”

由於符震雷一直用很不耐煩的口氣跟她說話,率直的曉依立刻不客氣地說:“就算我只是試用期的新人,我還是希望老闆的態度能友善一點。”

“想到前天晚上的事,和這些該死的帳,我的脾氣怎麼可能好得起來?”話雖如此,他的口氣仍變得溫和了些。

看來,他也不像無理取鬧的人嘛!曉依終於覺得有可以和他共事的可能性了。

“就算是試用期,我還是要告訴你,在這裡上班,絕不能使用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武器。”說著說著,他忽然發現,如果她稍加打扮一下,其實也沒可怕到讓人覺得不堪入目的地步。她的五官還算清秀,算是很有個性的性格美女。

咦?對於這種牙尖嘴利的女人,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哈!這點倒跟我不謀而合,我對老闆同樣有這個要求。”她不甘示弱的回應。

符震雷凝眉細想了下,好半晌才遲疑地開口。“我又不是女人,為什麼要用一哭二鬧——哦!我知道了,你拐著彎罵人對不對?”

“你知道這世紀最偉大的事情是什麼?”她得意洋洋的看著他,“就是職員可以不必乖乖的任老闆擺布,當老闆沒給予適當的尊重時,抗爭是被合理允許的。”

符震雷歎了口氣,“我想⋯⋯不管在什麼時代,你都不會是乖乖牌。”他邊苦笑邊搖頭,“明天早上八點半報到,遲到一分鍾就算淘汰!”

“知道了。”曉依精神抖擻的對他行了個禮。這份工作,她勢在必得!

   

該死!真是該死的完美。

雖然他很不願意承認,不過,曉依的確是最適合這個職務的人。

累積五年雜亂無章的帳冊經她巧手整理,竟然是脈絡分明,井井有條,她甚至還寫出一套完整的會計管理系統計劃書給他看。

如果不用她,他一定是全天下最愚蠢的瘋子!

不過,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他發現她除了工作之外,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生活白癡。

例如,前幾天他下南部開會,忐忑不安的將房間使用權交給她,臨走前甚至還不放心的將重要物品全上了鎖。可當他牛夜摸黑回來,卻發現房內點著一盞昏黃小燈。房裡有小偷!這是他浮現腦海的第一個想法。

當他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向她的工作房,沒想到她居然只是一臉訝異的看著他,還出口說了句,“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嗎?我肚子好餓喔!”

哇咧!這是什麼跟什麼啊?一直到後來,符震雷才慢慢發現,除了花錢請她來為他工作外,他居然還得兼起當她的保母的重責大任;不但要叫她吃飯,叫她下班,還要按時請她休息上廁所!

難道老天爺嫌他伺候大明星伺候得不夠,連這小小的員工都有權享受他這五星級名牌經紀公司老闆的服務?而今天就是曉依試用期滿的日子。

“如何?”曉依一進他的辦公室,就自信滿滿的對他笑著,尤其當她拿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以一雙略帶著迷蒙的稚氣雙瞳望著他時,他根本就無法殘忍的拒絕她。

“好吧!”他痛下決心般的開了口,“這工作屬於你了,不過⋯⋯”

“耶!太好了!”曉依根本沒讓符震雷有說話的餘地。“這是我要求的條件。”她立刻遞出寫著滿滿一張紙的物品清單。

“電腦設備、檔櫃、檔案夾⋯⋯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是⋯⋯只工作一年,年薪就要兩百萬,而且現在就要給付,這是什麼條件啊?”他有些火大,難不成她真把他當凱子敲?

“不行啊?”曉依一臉失望的表情,口裡喃喃自語著,“果然沒有老闆會答應這種條件,那只有找地下錢莊借了。”

“你真的這麼缺錢用?”他猶豫的開丁口。

“真的啊!”好像怕他不相信似的,曉依猛力的搖晃那頭如獅子般的亂發。

那披頭散發的樣子不禁讓他皺眉,“別搖了,我頭會痛!”

才跟她相處一星期,他就覺得自己老了十歲,再這樣下去,只怕連他的命都會沒了。

可是,跟她真正相處過一段時間後,他才發現她是個心直口快沒心機的率直女生,雖然她是個生活大大大白癡⋯⋯不過,要他想出不雇用她的理由,他還真的想不出來。

“好吧!”

才開口說了這兩個字,符震雷就覺得自己像一隻落入陷阱的待宰羔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陷入被宰割的命運。

他有股預感,從此以後,他的生活將會變得天翻地覆。

第2章

“雷曉依!”符震雷受不了的大喊。“我錢已經給你了,可為什麼都過了一個月,你的外觀卻一點也沒改善?”他滿臉嫌惡的瞪著她。

曉依依舊與他共用同一間辦公室,而且他還特准她走那條需要密碼才能進入的小徑,因為他實在不想讓其他同事看見她。

他可是專門打造大明星的高手耶!現在竟然得忍受這種穿著雜亂無章的女人在他身邊出沒,褻瀆他偉大的審美觀,天理何在啊?就因為怕會招致批評,他才羞於把她的真面目公諸世人。

“有什麼不對嗎?”

曉依低頭看著身上的花襯衫和喇叭褲,以及胸前掛著的那張密碼晶片。嗯⋯⋯鞋子是髒了,袖子也沾到一點墨水,可是,只要有走路,鞋子就一定會弄髒啊!而且,她穿這種花衣服,就是想為了沾到髒東西不顯眼嘛!

笑?她為什麼還能笑得如此開心?“只有醜女人才會這樣穿衣服!”他頭疼的大罵。

“你、又、罵、我?”她的腿反射性的往他的方向踢。

嘗過一次痛苦經驗的他這次終於閃過她的飛毛腿。

“我又不醜,我只是不漂亮而已。”她氣得哇哇叫。

“這兩種說法並沒有不同。”符震雷的火氣也不小。“你這樣子教我怎麼帶你出差?滿臉黑斑粉刺不說,還掛著一副醜不拉幾的眼鏡,OH!MYGOD!我到底是哪條神經錯亂了?竟然會跟你簽工作約。”他開始哀嚎。

神經錯亂?她開始順著他的話猜,“交感神經?自律神經?三叉神經?還是——”

“雷曉依!”他氣得大吼。她是要氣死他不成?“人家只是想把氣氛弄得輕松一點嘛!”曉依無謂的聳聳肩,“我不管那麼多了,中午我要吃昨天那家的炒飯,記得要買來給我吃喔!”

沒辦法,她就是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無厘頭本領,一投人工作就渾然不知今夕是何夕,連話也說得亂七八糟的,這⋯⋯也算是一種超能力吧?“我們昨天是吃雜菜面加泡菜。”符震雷太陽穴旁的青筋不斷的跳動。

連昨天中午吃什麼她都忘得一干二淨,她的頭殼大概全塞滿了米田共。

就算神經再大條,曉依也看得出他正壓抑著怒氣。“連我記錯昨天吃什麼,你也要生氣呀?”真是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耶!

“雷、曉、依——”他氣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中進出話來。

見他火冒三丈的表情,她仍不知死活的教導他為老闆之道。

“當老闆應該要有大度量,像你這種小裡小氣的樣子,簡直就是老闆之恥!”

“用不著你教我如何當老闆,我會用你,就代表我是他媽的超級濫好人!”符震雷口不擇言的罵了幾句,隨後撥了通內線對助理交代一些事情,便攫起她纖細的手臂,一言不發的跨步往外走。

要是不抿緊薄唇,只怕他一開口又會齜牙咧嘴的將她狂罵一通,恨不能把她千刀萬剮,甚至五馬分屍。

“老闆。”曉依小小聲的喚道,她想知道他要帶她去哪兒。

他裝作沒聽見。跟她說越多話,壽命就減少越多。

“我可以試試這些嗎?”不管符震雷是不是氣得差點腦充血,一向能夠自得其樂的她,乾脆自己玩起車上的CD音響來了。

唉!也許就是她的孩子氣讓他無法割捨她吧?符震雷幽幽歎了一口氣。“你不想知道我要帶你去什麼地方嗎?”

“問也沒有用,反正你一定不會回答我的。”曉依按下CD音響的PLAY鍵,然後伴著悠揚的小提琴聲,五音不全的跟著低吟起來。

“閉嘴!”

發覺自己口氣太沖,符震雷用眼角餘光瞄瞄鼓起雙腮的曉依,不由自主的改以溫柔的腔調說:“我們要去‘美心沙龍’。”

“哦——”她漫不經心的應了聲,“去作帳?”

“不是,我們要去換臉。”

話才剛說完,他便發現她用很奇怪的眼神一直盯著他:“我臉上有東西嗎?”他伸手摸摸臉頰。

“你⋯⋯你是外星人,所以臉皮要定期更換嗎?”她的語音發顫,雙眼還興奮得閃閃發亮。

符震雷不由自主的開懷大笑,笑得連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都不停的顫抖,讓車子看起來像在蛇行似的。

“我是外星人?我是外星人?哈⋯⋯天啊!我真是撿到顆活寶了。”

符震雷笑得連肋骨都在發疼,他好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了。

“那個倪庸就是這麼寫的啊!壞人拿別人的臉皮貼在自己的臉上,然後四處犯案,大概就是這樣的故事吧!”

“這聽起來比較像武俠小說的情節,而外星人是科幻小說的題材⋯⋯可是,倪庸是誰?該不會是倪匡和金庸吧?”

“嗯——應該是吧!”她也不知道倪庸是誰,那些書全是國三弟弟的寶貝。

“你說是就是了。”

符震雷的唇角又開始抽搐,但他強忍住想笑的沖動。

“請你安靜的聽音樂,別再說話了,要不然我們肯定會出車禍。”

他不敢再看她,更不敢聽她氣呼呼的“自言自語”,他現在只想好好的開車。

天啊!這女人真是寶貝極了。

好不容易將車駛進市區,在車水馬龍的精華路段邊停好車,他立刻拖著仍在喃喃自語的曉依,走進一家看來氣派不凡的美容沙龍。

符震雷熟稔的與櫃台小姐點了點頭,就拉著曉依往樓梯間走去。

“要到幾樓啊?”曉依邊爬樓梯邊氣喘吁吁的問。

“六樓。”符震雷神情自若的回答。

“啊——那為什麼不搭電梯?”她不禁要驚聲尖叫,“壞了。”他臉不紅氣不喘的撒了個小謊。“六樓很快就到了。”

“這裡為什麼會堆滿東西?啊——是誰沒穿衣服——”她連忙伸手捂住雙眼。

他又笑了,“看清楚點,那些是展示衣服的假人模特兒。”

“那會不會有老鼠、蟑螂、螞蟻——”曉依對路上的障礙表現出十分害怕的樣子,符震雷只好將樓梯間的燈光全打開,可還是停止不了她的連聲慘叫。

“連螞蟻你也怕?”他無奈的攤開大掌,握住她纖弱的小手。

好小的手喔!他想。

“如果把全世界的螞蟻集中起來,再密密麻麻的堆在你身上,它們就會慢慢的從你的毛細孔鑽進去——”

“雷曉依!”這下換符震雷尖叫了。

“你看,你也受不了對不對?”所以她更有理由尖叫。

“別叫了,你這樣鬼吼鬼叫的,人家會以為我對你怎麼了。”他可不想冒這種丟臉的險。

“可是⋯⋯曉姍給我的書就是這樣寫的嘛!”她幾乎整個人巴在他的身上。

說也奇怪,無端的燥熱竟在他的體內開始向四處蔓延⋯⋯

“好熱喔!”曉依口乾舌燥的舔舔唇,布滿白霧的鏡片讓她看不清符震雷扭頭看她的的怪異表情。

老天!他一定是熱暈頭了,竟然會覺得她殷紅的唇瓣好誘人。“站好,好好走路!”他對她吼,企圖借此喚回一些理智。

“還要走多久啊?”她像個孩子般的撒嬌。“我好累喔!”

“這樣好了,跟我談談你家人的事吧!你是不是有個愛看恐怖小說的妹妹?”

就這樣,他成功的轉移了曉依的注意力。

她開始介紹起慈愛的媽媽,早逝的爸爸,愛看愛情小說的曉萼,喜歡看刺激驚悚小說的曉姍,以及愛看武俠和科幻小說的曉男。

說完家裡的兩個妹妹和弟弟的事情後,曉依又開始吵鬧,“換你講了。”

講什麼?符震雷相當傷腦筋,他並不習慣跟人分享自己的家庭與心情。

還好六樓到了,他幸運的逃過一劫。

兩人還沒恢復平穩的氣息,耳畔就先傳來一陣尖銳的嗓音,隨後一個全身上下五顏六色的男人便跟著出現。“老雷啊!你是不是在樓梯間‘殺’女人啊?老遠就聽見你們大呼過癮的聲音。”

“嘴巴放幹淨點!”符震雷拍開他塗滿五顏六色蔻丹的手,沒好氣的說:“看清楚,人家還是小孩子。”

“哇!好糟糕的臉,是新人嗎?”這個“七彩怪人”一面說話一面靠近曉依,讓她不由一陣毛骨悚然,直往符震雷身後躲。

“他⋯⋯是人嗎?”這是她的第一個問題。

“別把書上那些鬼東西搬到現實生活上。他是美心沙龍的負責人小潘,等會兒他會親自幫你作臉——”

“作臉?不是換臉啊?”

曉依終於松了一口氣,說道:“作臉我知道,童童就常去作臉。”

“作完臉,他還會教你保養化妝,不就像換了張新臉?”符震雷把伺候大明星的耐心全搬出來了。伺候大明星他是有利可圖的,可伺候她能得到什麼?他長籲了口氣。算了,讓自己眼睛舒服些,也算是功德一件。

“你好。”知道小潘是人,所以她先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請問你是男人,還是女人,或者是⋯⋯變性人?”

原本想跟曉依握手的小潘,大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中;而一旁的符震雷則笑彎了腰,抱著肚子猛笑。

“我是⋯⋯男的⋯⋯”一向伶牙俐齒的小潘居然結巴得說不出話來。

符震雷真的很高興,他總覺得曉依替他報了一箭之仇。平時小潘淨愛對他說不三不四的屁話,偏偏他又沒有還嘴的機智,只能選擇悶不吭聲。

曉依的直率竟有讓人無法辯白的能力,看來,他得好好利用她的“天賦”才行。

“童童說,女師傅作臉比較舒服,也比較細心。”

符震雷愣了下。這麼說來,她是不信任小潘羅?眼前這花枝招展的小潘可是要提前三個月前預約的化妝神手耶!

曉依繼續大放厥詞,“我不要作臉,也不要化妝,這些我永遠也不需要,我喜歡輕輕松松的感覺,喜歡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她頂著起了一片白霧的眼鏡看著小潘。

小潘氣嘟嘟的將目光瞥向笑得眼淚狂飆的符震雷,他覺得他是故意的!

符震雷也是這美容沙龍的合夥人,看他出糗又有什麼好得意的呢?“喜歡自己當然重要,但讓別人喜歡更重要啊!你應該希望每個人看見你的時候,都稱贊你是個大美女吧?”小潘盡量維持臉上的笑容。

“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喜歡我,所以美不美一點也不重要;而且我快二十五了,不是小妹妹。”

曉依的眉頭越皺越緊,還回頭詢問符震雷,“老闆,你在意外表嗎?”

“這——”符震雷遲疑了半晌。他做的就是包裝美化、推銷藝人的工作,所以在他的觀念裡,美麗比才華更重要,因為空有才華而無外貌的人,他要花更多的心力去化腐朽為神奇,也因此才會有“美心沙龍”的誕生。

可他並不想傷害曉依,所以遲遲沒有回答。

“說內涵比外表重要是騙人的,更何況男人是感官動物,總是外表OK了,才會注意到女人的內在。”小潘毫無顧忌的說:“況且女人一過二十五,皮膚狀況只會越來越糟,不趕快保養會變醜女的。”

“醜女?”曉依擺好戰鬥姿勢。“你敢說我醜!”

嗅出火藥味的小潘飛快的躲到符震雷身後。瞧她那殺氣騰騰的模樣,還挺嚇人的呢!

“讓開。”曉依雖是跟符震雷說話,但拳頭依然對准小潘的方位。

“他說我醜!”

他伸手擋住她的小粉拳,笑著說道:“他不是那個意思。不過,有時人是很現實的,總是以外表為主,這道理你懂嗎?”

“你覺得外表很重要?”曉依瞪著符震雷。她第一次這麼仔細的看著一個男人。

從小到大,她的世界除了書本、家人,以及屈指可數的朋友外什麼都沒有,所以她從沒遇過那些人間黑暗、社會現實的殘酷面。

開始工作以後,又有童玲替她遮擋外界的風風雨雨,而現在老闆換成符震雷,她就順理成章的將他當作童玲的替身,對他絲毫沒有男女之分。

不過,這會兒仔細打量著符震雷,她才猛然驚覺,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大男人!

他留著一頭俐落的短發,健康的古銅膚色,深邃分明的五官輪廓,表情寫滿了自信與幹練,還穿著一身高雅有品味的衣著。

擅長數字分析的曉依一向有條不紊的腦袋突然秀逗了。她明明喜歡隨性不羈的自己,可她竟悲哀的發現,跟他站在一起,兩人竟有天差地別的感覺。

“曉依,這絕非惡意的批評,我的工作就是把每個人最完美的一面呈現在觀眾面前。我知道你是好女孩,看習慣了也不覺得特別糟糕——”符震雷盡全力的安撫她,因為他看到她受傷的表情。

“可是,我總不能把你藏在我的辦公室一輩子。再過些時候,你得和其他同事一起工作,甚至到其他地方出差,所以,我是為你好啊!”

“可是,工作的時候只要面對工作——”為什麼要打扮呢?曉依的神情顯得既彷徨又無助,這讓符震雷非常不忍心。他覺得自己像殘忍的劊子手,活生生的扼殺了她無憂無慮的單純世界。

“你真的要我改變?”符震雷的答案仿佛可以左右她的思緒。

“被當成怪物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符震雷狠下心說:“小潘是這方面的高手,交給他,絕對沒問題。”

“哦——”她沮喪的垂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等一下打扮好了,我就帶你去。”

符震雷換個方式誘哄她,“要禮物也可以。”

“我不要禮物。”她搖搖頭,“不過有幾個地方,童童說跟男人去特別好玩,你可不可以帶我去開開眼界?”

“什麼地方?”連小潘都忍不住要豎直耳朵聽。

“凱悅、圓山、晶華、巴比倫、仕華⋯⋯”她——口氣說了十來個飯店名稱。

“你⋯⋯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顧不得小潘一旁曖昧的嘴臉,符震雷只想快快結束這場要人命的交談。

“知道哇!童童說過是飯店。”她一臉的天真無邪,“不可以去嗎?”

“可以——”‘符震雷還沒說完話,曉依就興匆匆的轉頭對小潘說:“走吧!我們趕快去作臉⋯⋯對了,你們的電梯得修理修理了,讓客人爬六樓,很累耶!”

“電梯——”

小潘正想解釋,符震雷卻迅速的打斷了他,“小潘,我到樓上休息室休息,弄好了喊我一聲。”他邊說邊向他投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小潘瞭解的對他賊賊一笑,對曉依說:“你放心,我立刻請人修理電梯,待會兒就可以搭電梯下樓了。”他看向符震雷,“老雷,櫃子裡有三O年的龍舌蘭,去為自己調杯酒吧!”

符震雷無奈的往樓上走。一杯酒怎麼夠?他需要一大瓶龍舌蘭才足夠壓驚呀!

※※※※※※※※※※※

符震雷伸了個懶腰,從朦嚨中悠悠轉醒。

牆上時鍾的指針已超過下午三點,怪不得他覺得肚子餓。

奇怪,曉依在小潘那兒也有六個鍾頭了,還沒打扮好嗎?符震雷撥了通內線給小潘,證明曉依還在接受“整型”中後才松了口氣,開始為自己找些食物充饑。

他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環視整間氣派的休息室,而後再由落地窗往外眺望車水馬龍的街道。

如今,他也算是事業有成的成功人士了。

當初草創經紀公司時的辛酸,如今變成一般人勉勵後進的傳奇,他應該覺得自豪才對。可是,過去的痛苦卻一直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讓他始終和其他人保持著一個無形的距離。

他絕對無法像曉依那樣與人和睦相處,還能將喜怒哀樂的情緒明顯的表現在臉上。因為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懂得隱藏自己心裡真正的感覺,做個討人喜歡的孩子。也因此,他之所以會選擇當明星的經紀人,或許源自父親自幼殘酷的斯巴達式的教育。

雖然他才不過二十八歲,並不急著組成一個家庭,可是,這樣的理由即使可以欺瞞別人,卻無法欺騙自己。

他心底非常清楚,每段感情的結束,都發生在開姑認真考慮未來之時。老爸在他心中所造成的陰影讓他相信,他是無法給予承諾、可以擔負婚姻責任的男人。

符震雷驀地甩甩頭,為何會在這時想起這些?為了轉換心情,他拔了通電話回公司。以他目前的身份,除非是大牌明星出了難以解決的大問題,否則助手自然會將一切料理妥當,他只要安心的當他的大老闆就好。

果然,公司的運作一切如常,只有媽咪的留言讓他蹙緊了眉心。

“下個月是你爸爸七十大壽,你可不可以休假一個晚上回家看看?大家都很想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有女朋友別忘了帶回來喔!”

自從半年前老爸將兩個姐姐的爛攤子扔給他收拾後,他就藉故不回家了。

除了媽咪,其他人真的會想念他嗎?不!他不覺得其他人會想他,從他第一次帶女友回家,就拜他們極盡尖酸刻薄的言辭所賜,讓深愛的女友心痛的跟他分手。

從此以後,他學會保護自己。那就是跟家人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奇怪的是,這些回憶明明已塵封許久,為何會在此時此刻排山倒海的席捲而來?莫非⋯⋯是因為曉依?因為她在敘述家人的——切時,那深濃的親情震撼了他,所以喚醒了自己深刻的遺憾?“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喚回了符震雷遠揚的思緒。他一回頭,便看見小潘一臉得意的將煥然一新的曉依推至他身前。

“美吧?”小潘笑著問道。符震雷愣住了。何止是美?簡直是耀眼得教他睜不開目艮。

“你怎麼辦到的?”他看得差點喘不過氣。

“銀子。”小潘簡單扼要的說出重點。

小潘將曉依的一頭發絲削得短薄,加以挑染電燙,再配上一身剪裁大方的米色衣褲和低跟淑女鞋,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讓她那炯炯有神的眼睛更增添幾分光彩,讓她散發出精明又浪漫的溫柔特質,令人無法移開目光。

“謝啦!小潘。”符震雷看得一臉癡迷。“不客氣。”小潘心滿意足的長籲口氣。“帳算在你頭上。”

“老闆——”曉依噘起油亮的紅唇,修剪整齊的柳眉也隨著緊緊蹙起。“什麼事?”符震雷著迷的望著她。小潘打造了一個全新的女孩,完全符合他夢中情人的樣子,集清純亮麗於一身⋯⋯

“我餓了,可以吃飯了嗎?”果汁根本慰勞不了她的胃,“還是上一任老闆好,從不讓人餓肚子。”

饑腸轆轆的她還沒發現在符震雷眼中,她也像一道可口的食物。

“先喂飽她們的肚子,再來就是美鑽寶石⋯⋯女人都一樣啦!”

小潘的話敲醒了符震雷。對呀!他居然忘了她還有個女性“密友”呢!

“我要吃飯!”曉依不斷的哀嚎。餓肚子對她來說是最殘忍的懲罰。

“好,我們走吧!”

兩人正要離開休息室,小潘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大樓的電梯修好了。”

“你搭電梯。”符震雷咬牙切齒地皺眉說道:“我們樓下見。”

隨後他便往樓梯間走去。

符震雷才走到樓梯間,便聽見她由後頭追來的腳步聲,他挑起眉,以詢問的眼神望著她,只見她滿面的無奈。

“萬一你扔下我,一個人走了怎麼辦?”這樣她就會變成餓肚子的迷路流浪漢了,她才不要咧!“你不喜歡搭電梯嗎?”

“嗯——”符震雷模稜兩可的彎起唇,“爬樓梯是最省錢的運動方式。”

“哦!”曉依迷惑的瞪著他結實的身軀。“要鍛煉出這種身材,大概要爬很多樓梯吧?”

他點點頭,“是啊!以後好好跟著我,我會好好鍛煉你——”

曉依嚇得立刻搶話,“不要!我已經餓得沒力氣了耶!”她開始撒嬌,“老闆,背借人家靠一下,人家累死了啦!”

符震雷輕推開她的身子,“這跟背你有什麼不同?”他受不了那種軟綿綿的觸感。“哎喲!你真的像小潘說的一樣,是個超級芭樂機車吝嗇鬼。”曉依一字不漏的重復小潘對他的評語,而黏在他背上的姿勢仍舊沒變。

“我不是!”他拒絕接受這種評語,挪動身子想離她遠一點。

她像是吃了秤鉈鐵了心的死纏著他不放,“你別動來動去的,我會跌倒啦!別忘了,我的帳還沒作完喔!”

符震雷愣住了,她竟敢威脅他?

第3章

符震雷萬萬沒想到,第二天曉依居然又是素著一張鬼臉,頂著一頭像被雷公擊中的亂發,渾身俗又沒力的出現在辦公室裡,讓他差點抓狂。

“你怎麼又是這副鬼樣子?”他氣得不知該怎麼辦。

“我不會化妝嘛!而且我很會流汗,就算畫好也會糊掉啊!”

符震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那你的頭發呢?衣服呢?鞋子咧?”他快昏倒了。

“安全帽一壓,頭發就變形了。”

曉依振振有辭的說:“衣服我拿去洗了,鞋子我放在家裡。”

符震雷差點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天呀!他那堆白花花的銀子居然石沉大海了?!

可盡管如此,她那張素淨清雅的臉龐,依舊可以尋得曇花一現的嫵媚⋯⋯

不!他不甘心他的美麗佳人又變成雜草一堆。他下定決心,絕對要拯救她的品味到底。

下班後,符震雷強押著曉依上了他銀豹型跑車,冷聲道:“這是加班,不可以拒絕。”

他先帶她到精品店換掉那身俗氣的衣著。

品味卓絕的精品店老闆娘,特意將她裝扮成酥胸微露的性感小野貓。

當曉依踩著三寸銀色高跟鞋,穿著合身的銀白色小禮服,搖曳生姿⋯⋯

不!是淚眼婆娑、跌跌撞撞的沖進他的懷抱時,那柔軟火辣的觸感,令他心髒撲通撲通的加速跳躍。

精品店其他的客人對符震雷投以艷羨的表情時,他心中有一半的驕傲,卻也有一半的心酸——那些白花花的銀子,是不是只能留住一夜的美麗?打扮妥當之後,符震雷立刻驅車前往裝潢得碧麗輝煌的法國餐廳。

“微笑。”符震雷輕聲提醒。

聞言,曉依連忙挺直背脊,臉上漾著若隱若現的笑容,這是符震雷教她的第一號表情。

“老雷,介紹一下吧!”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面帶微笑的朝他們走了過來。

哇咧!怎麼又來—個了?為什麼不讓她好好的吃完一餐?曉依哀怨的抬起頭,目光不善的瞪著那個不識相的傢伙。

“真有個性!你好,我是巨人經紀的阿麥,跟老雷同行。”阿麥開門見山的提出邀約。“要不要到我們公司來?我們的條件非常優渥喔!”

“我已經簽好約了。”哦——好香的烤肉味喔!曉依忍不住的向符震雷撒嬌。

“老闆,可以吃了嗎?”

符震雷還沒回答她,她便自顧自的拿起刀叉吃了起來。

好加在,她顯然是受過訓練,刀叉湯匙水杯的使用方法相當嫻熟,不至於丟他的臉。

“漂亮的小姐,別拒人於千裡之外嘛!或許有朝一日我們有合作的機會,所以⋯⋯可否告知芳名啊?”

像只打不死蟑螂的阿麥,臉皮之厚向來是圈內有名,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搶別家經紀公司新人的毛病也不是第一次發作。

面對阿麥的死纏爛打,符震雷只覺得心煩,開口請阿麥離開,他卻當作沒聽見,繼續纏著曉依要她的資料。

長籲口氣,曉依從海陸大餐裡抬起頭。

“老闆,可以再要一份嗎?”這些外國食物全都中看不中飽,身材瘦小的她一向有吃雙倍分量的習慣。

她看了阿麥一眼,“咦?老闆,這個先生就是今晚加班的理由?請問先生在帳務上有什麼困擾?”原來她——直到現在才發覺阿麥還沒離開。

“帳務?”阿麥自始至終都不曉得自己有帳務問題,而且,他一直很認真的向她做自我介紹,難道她把自己當空氣了?“我是巨人經紀的阿麥——”他想再次自我介紹。

“經紀公司?老闆,這公司是你開的?又是五年的財務紊亂?”

她突然轉頭喊住服務生。“再給我雙份全餐,理完頭緒肯定又要餓了。”

曉依曾是會計事務所的副理,因此專業理念向來比平常人有概念千百倍。當她向阿麥問了幾個問題後,失望早已布滿了眉眼。

“這樣不行喔!內外帳完全分成兩個系統,有逃漏稅嫌疑,稅務機關會留意,還不如用分層處理的方式比較不顯眼。還有,不要小看流水帳⋯⋯”

五分鍾後,腦袋裡塞滿各式帳務字眼的阿麥只覺得頭暈眼花,於是匆匆落荒而逃。

“喂!我還沒說完,為什麼跑了?”她氣呼呼的瞪著他落跑的方向,“這叫我如何作帳嘛?”

“沒關系,那個人不重要。”

符震雷難得如此放肆的狂笑,沒過多久,他的笑聲便引來幾個跟他交好的人。

一下來了這麼多人,又被符震雷沒收了眼鏡,視野濛濛的曉依只好擺出“一號表情”應付包圍在他們周遭的所有人。

“雷小姐,剛剛聽見你發表規劃帳務的心得,現在我有個小小問題,可否請教一下?”文質彬彬的聲音在左側響起。

彎起唇,曉依以一副專業的表情望著看不清臉孔的來人。

“沒問題,請說。”

半小時後,曉依以十分鍾解決第二份餐點,而後繼續應付多如潮水般的疑問。

符震雷一直冷眼旁觀,對曉依的炙手可熱覺得不可思議。沒想到,不用一句社交辭令,也可以征服這些名人大老,她還真令他刮目相看!

一位執商界牛耳的龍頭老大聽完曉依的分析後,忍不住向她展開挖角遊說,她眉頭緊蹙,說道:“什麼?你們不是屬於老闆所有的其他公司人員啊?”

話才說完,全場便響起哄堂大笑,龍頭老大向符震雷豎起大拇指,“這位小姐既幽默又有真材實學,恭喜你挖到寶,你們拆夥時,別忘了專函通知我。”

沒多久,身旁的人們漸漸散去,曉依開始享用第三份餐點。

“你不覺得你吃得太多了?”符震雷好笑的看著她,“小心變成大胖子。”

“可是,跟這些人說話太傷腦筋了,大家都很沒概念,比如說⋯⋯”“專業問題我信任你。”在她那套高深的理論出口前,他趕快堵住她的嘴。

“老闆,你手下到底有幾家公司啊?”曉依邊吃東西邊看他,“我稍微抓了下帳,發現這兩家公司虧損將近五千萬,你怎麼有錢付我薪水?”

“咦?你也會關心我啊?”他笑咪咪的。

“不是啦!你都沒賺錢,那我就收不到年終獎金了呀!”

他的笑容漸漸散去,換上一臉的怒氣。

“你已經收了兩百萬年薪,還敢要年終獎金子那些錢呢?花光了?”

見她點頭,他忍不住的提高聲量,“現在你靠什麼過活?”

“曉萼會給我,童玲也會給——”除了油資及偶爾的零星花用,她一個月花不到兩千元。

曉萼?他記得是她的妹妹,那⋯⋯童玲就是跟她“關系匪淺”的女人噦?這明明是早已明白的事實,為什麼他還是不由自主的覺得沉重?“童童說,在我找到長期飯票前,她願意包養我。”

包養?他不禁鎖緊了眉。天啊!這麼曖昧的關系,她居然敢口無遮攔的說出口?外表清純,實際上人盡可夫的玉女他不是沒碰過,可是⋯⋯

他誠心祈禱,祈禱曉依不是那種人。

“你跟童小姐是‘好朋友’?”他小心翼翼的試探。

“當然噦!”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她還用力的點了點頭。

符震雷不死心的繼續問:“你瞭解‘好朋友’的意思?”

“坦誠相見、至死不渝、情比石堅、患難相助的好朋友嘛!”曉依順口便回答了幾句。

果然不是他誤會了。都已經“袒裎相見”了,還能不情比石堅嗎?“家人知道⋯⋯嗯⋯⋯你跟童小姐是‘好朋友’嗎?”

“知道啊!有一年家裡重新裝潢,我還跟童童同居半年呢!她喔——睡相真差,跟她睡都好像在打仗——”

符震雷突然打斷她的話,“含蓄一點,我並不想聽你們在床上的輝煌戰績。”他的口氣有些沖。

曉依不解的看著他,他幹嘛那麼生氣啊?過了好半晌,見符震雷一直沒開口說話,她才忍不住將頭湊近他。“你為什麼又生氣了?亂發脾氣很傷身體喔!”曉依不知死活的說道。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他的意思是指,她不是他的親人好友,所以沒資格管他。

她卻會錯了意。“對耶——我也常發脾氣,是沒資格說你。”

“你認錯倒挺乾脆的。”這的確有些出他意料之外。“我還以為你會強辯到底。”

“你對我的印象很壞是不是?”她望著他。

“被你踹的時候的確是挺不爽的,不過——”想了想,符震雷決定據實以告,“跟你在一起工作之後,發覺你其實沒什麼心機,只是快人快語,又常常雞同鴨講,不過倒也很有趣⋯⋯”

他連忙補充,“不過,這並不表示我願意忍受你的沒品味。”

“哦——怪不得你要花錢替我打扮⋯⋯曉萼她們還說,你是愛上我了。”

符震雷正在喝水,被她的話嚇得嗆了一口。

“咳⋯⋯你講話可不可以別太直接?嚇死老闆就沒年終領了。”

曉依偏頭想了下,又漾出一朵笑花,“沒年終領也沒關系啦!反正我已經兌現兩百萬的薪水了,而且我才替你工作一個多月,最差我還可以回童童的事務所工作,這樣她還得給我滿三年的獎金耶!”符震雷又嗆了口水。

“為了錢,你不惜詛咒現任老闆我呀?”

曉依瞧他那副不以為然的表情,而且口氣也酸溜溜的,好像在吃醋⋯⋯吃醋?他幹嘛吃醋啊?“我才沒詛咒你呢!”其實,她也不想跟他分開,這是她頭一個依賴的男人,而且他很有趣,會帶她到“傳說中”的各種地方。

這時,侍者將飯後甜點巧克力聖代端了上來。瞧她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符震雷真是不敢相信她是一個有同性戀傾向的一個女人。

好不容易等她吃完甜點,他才擁著她的肩膀,將她帶至燈光暈黃的角落,伴著柔美的音樂翩翩起舞。

“老闆——”

“噓——安靜,享受這個氣氛⋯⋯音樂⋯⋯旋律⋯⋯”他陶醉在其中。而他的大手就貼在她的腰際,帶著她緩緩移動腳步。

“老闆。”沒多久,她又有意見了。“你的心跳這麼大聲,手又這麼熱,害我都不能專心。”

“專心?”他蹙起眉心。

“是啊!你不是要我感受氣氛、音樂嗎?所以我在研究頭上的燈光是幾瓦的,彈鋼琴的樂手總共彈了幾首歌。”

發現他有些不對勁,曉依又繼續發表謬論,“我知道,普通人要感受這些是很困難的,你別介意,你有其他優點⋯⋯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優點是什麼⋯⋯不過,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優點,不要難過喔!”

“你在說什麼鬼話啊?”符震雷快被她弄瘋了。

“氣氛呀!就是由三十瓦的小燈泡製造出來的嘛!而且一共有十二盞。”她瞇著眼,努力向四面八方眺望。“你實在不該沒收我的眼鏡的,數起燈泡來好吃力。”

“氣氛⋯⋯等於三十瓦的燈泡?”他的音量不自覺的加大許多。

在餐廳轟他們出門前,符震雷迅速簽了帳單,然後快動作的拖著曉依上車,按下車窗後,接著就是不可遏止的大笑。

曉依畏懼的縮在車子的一角,戴上眼鏡的她可以清楚的看著他大笑的模樣。

瘋子原來是這樣的啊!

“曉依,”符震雷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真不可思議⋯⋯真是太絕了!”

“你去精神科看診過嗎?有病不看醫生最要不得了,早發現早治療,治好的機率就高,這道理你該懂啊⋯⋯”

瞧她那副害怕的表情,符震雷忍不住想嚇嚇她,於是整個人撲過去,壓制住她的雙肩,賊笑兮兮地說:“我要懲罰你的胡說八道。”

那顫動的紅唇簡直就像甜美的邀約,腦袋暫時短路的符震雷沒加細想的便貼了上去。

“唔——”曉依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原本正常的世界忽然變成一團漿糊。

吻了一會兒,他才取下她的眼鏡,食指輕柔地畫過她白嫩的下巴。“喜歡這個吻嗎?”他的聲音有些激動。

“跟童童的⋯⋯不一樣⋯⋯”

以前,曉依曾好奇的追問過童玲親吻是什麼滋味,童玲沒說話,只是半開玩笑的輕啄她的唇當作回答。“童童的吻軟軟的——”

“別提那個女人!”符震雷被激怒了,一想到有人在她心裡占據如此龐大的空間,他就非常不滿。

“可是,童童沒——唔——”她的話全消失在他霸道的嘴裡。

過了許久,他才依依不捨的放開她。看著那酡紅色的嬌顏,撩動人心的嫣紅唇瓣,以及那若隱若現的渾圓,在在散發著催情的氣氛。

他笑了。“你真是個奇妙的女人。有時純真得像個孩子一樣,真的讓人好開心。”那低沉嘶啞的嗓音悠悠的蕩人曉依的耳中,劃向她的心湖深處。“有時又精明幹練得讓人佩服。而且,你明明經驗豐富,為什麼看起來又好像是第一次?”他深情的望著她,“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啊?”

“我——”被他滑過雙唇的食指幹擾,她的聲音卡在喉嚨,一直無法出聲。

不過,就算能出聲,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的腦袋一陣亂烘烘的。

“你的臉好紅⋯⋯咦?連耳朵也紅了耶!這年頭會紅耳朵的女人真罕見。”

符震雷邊好奇的摸著她熱燙的肌膚,邊以冀望的眼神望著她,“你喜歡⋯⋯我親你嗎?”

希望她的回答是肯定的。

“不——”她囁嚅的唇只能擠出類似“不”的音節。

滿懷失望的他終於想起這不是她頭一次被親了。

“我真是自作多情的大笨蛋!”他突然開始嘲笑起自己來了,“我居然忘了你早已經有個童玲了,我實在太自以為是了。”

“我⋯⋯”她還是無法出口說話,只能瞪著一臉陰沉的符震雷,看著他發動車子上路。

夜裡輕拂的風吹散了方才的熾熱火花,各懷心事的兩人,在狂烈的心跳終於恢復平穩之際,公司也到了。

符震雷很有紳士風度的送曉依至辦公室停車場,牽她那輛破破的小綿羊愛車。

“老闆,”曉依的神色仍然恍惚,但固執的表情已逐漸爬回她的俏臉上。“為什麼親我?”

符震雷沒說話,她本准備放棄得到答案時,他才深沉開口說:“把這段忘了吧!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可是——”

“曉依,”他突然暴喝一聲,打斷了她正要出口的反駁。

“要是你敢告訴別人,我就說是你誘惑我,是你對我性騷擾的!”

曉依狠狠的倒抽一口冷氣,她緊咬著下唇,面無表情的跨上愛車,漂亮的禮服被那粗魯的動作撕出了個裂口,兩人沒再說話,只有再一次的四目相對,冷冷的——宛若墜入深淵的冷絕。

小綿羊在曉依火力十足的催油下越騎越遠⋯⋯漸漸變成一個小黑點,直到無影無蹤⋯⋯

符震雷抬頭仰視天際,墨黑的天幕裡只看得見飛機閃爍的信號燈,莫名的寒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緊揪住了他。

若不快刀斬亂麻,他倆或許會發展生段脫軌的愛情故事、他將跟一個女人同時爭奪雷曉依,這是他厭惡的、鄙夷的愛情,他寧願不要!

可是,方才曉依離去時沮喪的表情,就像受傷的小動物那般的無助,他永遠也無法忘記啊!唉!今夜肯定會是個失眠的夜了。

踩著沉重的步伐,繞過屬於兩人的辦公室,走向小丘後頭另一處溫馨的小木屋,這是他的住處。

看著那溫暖的小木屋,不知怎的,今夜居然顯得特別的孤單寂寞。

※※※※※※※※※※※

近千坪的大辦公室是符震雷的經紀王國,他手下擁有許多手腕靈活的經紀人和負責統籌的一流助手,這是他最大的資產,當然,他付出的薪水也絕對不俗。

除了一、二樓辦公室,三樓以上全是設備新穎、隔音效果絕佳的健身房、SPA、一流的餐廳及休息室,這不但讓簽約明星有個安全隱密的環境休息,也是許多明星願意繼續跟他簽約的原因。

四樓則是符震雷專屬的王國,而樓梯是唯一的通路,所以打掃得光亮潔淨,符合他愛走樓梯的需求。

在四樓的走道上,他碰到了簽約明星中屬第二級的肉彈小咪。

小咪嗲聲嗲氣的向他抱怨爬樓梯弄壞了她的鞋,還“順便”提醒他,她等會兒在五O三休息室,期待他待會撥個空,親自到休息室向她“賠罪”。

他當然知道所謂的“賠罪”是什麼。這種暖昧的邀約他不是沒接受過,但是,瞪著她艷若鮮血的唇瓣,他卻覺得惡心反胃。

胡亂的敷衍她之後,他便逃到六樓的特別室。這個樓層可以看清第二棟他辦公室的一切,所以,這裡便當作是他個人的健身娛樂室,與他有特別交情的人才能夠進來。

他已經逃避整整一個星期了。這幾天他總在這裡待到下班時間,以內線通知曉依可以下班了,等她離開後,他才回辦公室處理自己的事務。

中午他會吩咐餐廳替曉依送午餐,而他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一身菜市場衣著的她,百般無聊的坐在精心佈置的涼亭裡用餐。雖然她一臉的沮喪,可飯還是吃得精光,連工作也沒有絲毫的耽誤。

逃避不是辦法,他是該和曉依好好的談談了。

第4章

“老闆!”曉依從座位上跳起身,撲向迎面而來的符震雷。這幾天她一直睡不好,總是一大清早就跑到辦公室等他,如今她終於等到他了。“我已經等你一個星期了,你出差好久喔!”

看到她那雀躍的表情,符震雷原本練習好的台辭全被打亂了。“呃——”

出差是符震雷避不見面的藉口,聽她這麼說,他真不知該說些什麼。

“八天前,你親我——”

一見面,她就宣言不諱的將他最不想聽的話說出口,害他的眼睛不自覺的又瞟向她不施脂粉的俏臉,和那粉紅色的嫩唇,讓他好想咬一口喔!

“嗚——好痛,你幹嘛咬人呀?”

耶——他居然真咬了她?天啊!他八成是被太陽曬昏頭了,雖然太陽一點也不大。

“我不是叫你忘掉這件事嗎?這是懲罰!”他故意板著臉說話,可天曉得他有多心虛。

曉依沒開口說話,五官全擠在一起,就像顆好吃的包子⋯

不對!她可是個碰不得的女人,他怎麼老想著要吃掉她?他一定是發燒了,而且還燒得頭殼壞去。

她開口說話了。“以前碰到問題,我總會跟媽媽商量,現在媽媽生病了,我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我改問童童。現在你說不能告訴別人,那我該怎麼辦?”

“還有,為什麼你要親我?親了我之後為什麼又那麼生氣,還說我性騷擾、勾引你呢?我真的沒有哇!你這麼說,讓我好難過⋯⋯我只要一想到你親我,身體就會變得好熱⋯⋯我是不是生病了?”

曉依的問題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符震雷淹沒。

她仍繼續問:“在外頭的所有狀況曉萼都會先在家跟我排演一遍,所以不管遇到哪種事,我都知道該有什麼反應,這樣別人才會覺得我跟他們一樣,都是普通的平凡人。可是我們兩個發生的事,曉萼沒跟我練習過,所以我——”

“等等!”符震雷深喘了口氣,“什麼叫做‘普通的平凡人’?”

難道她不是嗎?“我不知道能不能告訴你耶!”她竟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一般,雙手掩著紅撲撲的雙頰,憨憨的對他傻笑。

“不⋯⋯不會吧?”難道她真的是外星人?他伸手摸摸她的前額,“好燙喔!你生病了。”

“你也認為我生病了喔?我就說嘛!”

符震雷愣在原地,沒想到她這個小笨蛋竟然把他的話當真了。

“哦——你真的很幽默,我認輸了,饒了我吧!”他舉雙手投降。

她皺著眉,很認真的說道:“我是真的不懂嘛⋯⋯唔——”

符震雷受不了的以唇堵住她的小嘴,以制止她繼續問讓他頭痛欲裂的問題。

她的小手在空中揮舞許久,最後揮累了,只好軟軟的搭在他強壯的肩膀上,無奈的迎合他在自己口裡霸道狂肆的翻攪,身子幾乎化成一攤水。

終於,他離開了她的檀口,由她迷蒙的小臉往下梭巡,豈料她那身花花綠綠的廉價衣服,破壞了他原本美好的心情。

她抬起被他吻得頭昏眼花的腦袋。“為什⋯⋯”

“還問!”他打斷了她,“你只要再問一個問題,我就再親一下!”

渾身發軟的她無力的往後跌坐在地板上,幸好地板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而符震雷整個人向後退,離她三尺遠之後才開口。

“親你兩次雖然是個錯——”

“三次。”她開口更正他的錯誤。

符震雷瞪了她一眼。“不管幾次,重要的是,親吻對現代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要不怎麼會有一夜情、援交這些東西?所以你也別太在意了,聽懂了沒?”

見她還是一臉有聽沒有懂的模樣,不禁讓他又歎了一口氣。

“接吻⋯⋯不是只有男女朋友才會做的嗎?”她又害羞了。

“小說都是這樣寫的,而且,那是人家的初吻⋯⋯”

“初吻?不是吧——哦!對了,你是指我是第一個親你的男人,是不是這樣?”

曉依有些遲疑,不過她還是笨笨的點了頭,然後又問:“你不喜歡我嗎?”

“我——”他又被她的問題嚇得愣住了,“我不是來跟你談這些的。”

他到底要說什麼啊?曉依歎了一口氣,“媽說的話果然沒錯,一般人真的很難跟我溝通。”

“又在胡說八道了。”他被她逗笑了,她一定是在演戲,因為一般人不會那麼笨。

“真的啦!”曉依氣鼓鼓的雙手叉腰,“要不然你為什麼都聽不懂我的話?而且,我認真說的話卻讓你笑得像瘋子——難道⋯

⋯你的神經病又發作了?“

符震雷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聽好,我是百分百的正常人,沒有神經病!”

“生這種病的人,通常不會承認自己不正常。”她很確定他有神經病。

“你再這樣下去,我們要溝通到民國哪一年?”他一臉的無奈。“可不可以別搞笑了?”

“搞笑?”她一副無辜的表情,“我沒笑啊!”

“拜託——”他從沒見過生活智商這麼低的人,以前沒有,以後也一定沒有,他確信。

“拜託什麼?你得說出來,我才知道有沒有能力幫你啊!”

符震雷不發一言的掉頭走向屬於自己的大辦公室,他和曉依的辦公室只有一牆一門之隔。

曉依滿腔熱情的跟著他。“你不說話,我怎麼曉得要幫什麼忙?是不是非常困難,擔心我做不到?”“閉嘴!”他已經被她搞得—個頭三個大。

跟她相處特別容易情緒激動,不是笑到不行,就是氣到頂點,再不就是像現在,他一面想搖搖她的腦袋,叫她清醒一點,一面又想狠狠壓著她,蹂躪那口甜蜜的柔軟,脫掉她那身可怕的衣著。

對了!既然她那麼愛演戲,他何不陪著演一回?讓她見識一下特選王牌超級經紀人不只會培養大明星,本身還是個演戲高手。

“曉依——”符震雷一臉“令人酥到骨子裡”的笑容,緩緩逼近她。

大概是被他的表情嚇到了,曉依瞪大了眼,呆呆的看著他以長指扣住自己的下巴挑逗撥弄⋯⋯

“我⋯⋯我的腿⋯⋯”她的骨頭真的酥了耶!

符震雷的笑聲自她頭頂傳來,下一刻她已落人他寬大的懷抱,兩人交纏在長型沙發上。他的手忙著扒開她的衣服,以緩慢的摩挲喚醒她體內性感的因數。

“你的手⋯⋯”

“你真會演戲,”他嚙咬著她的耳垂,“連我都幾乎要相信,你是個毫無經驗的小處女。”

“我⋯⋯是⋯⋯”

“噓——別說話,好好感受一下⋯⋯”

在他低沉嗓音的誘哄下,曉依仿佛飄上了千裡白雲間,隨著他長指的撥弄,有時呻吟、有時微喘⋯⋯

當他火熱的吻烙在她敏感柔膩的峰頂,那微帶著刺痛的酥麻感讓她不由自主的弓起身子,發出宛若小貓般的低泣。

符震雷不經意的瞟向辦公桌,發現時間已是上班時刻。向來不在工作時間搞花邊情事的他,頭一回覺得自己的行為舉止可笑。

他還不願破例,即使她的身子如此柔軟香甜,引誘他向下沉淪。但是夠了!今天的遊戲到此為止。

“上班了。”他離開她,聲音聽來有些顫抖。

半裸的曉依完全沉溺在剛才全新的體驗中,那股莫名的燥熱感仍舊在她身體裡盤旋。那香滑細嫩、曲線優美的身子,被他火熱的目光一掃,敏感的泛起一抹嫣紅。

他的眼睛膜拜似的投向她少女的胸間輕聲低歎,“你是如此敏感、如此熱情⋯⋯為什麼天還不黑?”晚上才是他釋放情欲的最佳時機。

“天⋯⋯黑?”她嗓音嘶啞的呢喃。

“你還在演?莫非⋯⋯你是想借著會計的職務,奪得飛上枝頭當明星的機會?”果然不能輕易的相信人。

曉依學他歎了口氣。“你的話好難懂,從沒有人對我這麼說。”

“我這麼說吧!”她既然愛演,他就陪演到底。“我不會對自己的員工或手下的明星出手,除非是一夜情,玩完就一拍兩散,各不相干。”

“一夜情?”

這名詞讓曉依覺得既危險又刺激,雖然她很害怕,很想斷然的拒絕。可是,當他獨特的氣味濃濁的充斥在她四周,拒絕的勇氣便化為煙塵,向縹緲的虛空飛散,讓她情不自禁的點了頭。

看到她的反應,他好訝異,“難道你⋯⋯要跟童玲分手?”

她睜大迷蒙的雙眼。“這跟童童有關系嗎?”

“呵⋯⋯腳踏兩條船嗎?胃口真好。”他伸手掐掐她尖削的下巴,突然覺得沒吃她的胃口了,他並不是以遊戲人間為業的人。

“我們浪費太多時間了。”他放開她,而後背轉過身,好讓她整理儀容。只是,十分鍾過去了,她依然是裸露著白皙的身子,如一座白玉雕像似的定在原地不動。

“曉依!”他輕喚一聲,“該上班了。”

“哦——”她漫不經心的套上那花花綠綠的衣服。

唉!又成了俗不可耐的菜市場歐巴桑,真礙眼。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又讓他想人非非,符震雷心中如此想道。約莫又過了五分鍾,她還像銅像一樣的站在原地發愣。

“又怎麼了?”他開始不耐煩了。

“我有一個問題——”

他想也不想的便打斷了她,“不准問!”

無視於他狂暴的怒意,她仍舊一股勁的拋出問題。“你為什麼又親我?又為什麼要我跟童童分手?”她咽了咽口水。

“還有,為什麼要叫我‘曉依’,你應該稱我‘雷小姐’才對呀!還有——”

“你的問題一直都這麼多嗎?”他伸手揉揉發疼的太陽穴。

曉依認真的想了想,“只要是我沒碰過的事,通常都會有很多問題,而媽媽他們會輪流回答我。”

“他們是誰?”他忽然發覺,有時一個人天真無邪得太過分,看起來真像智能不足。

她笑得好燦爛,“就是媽媽,曉萼,曉姍,曉男和童玲五個人呀!”

哦——他們有五個人輪番上陣,而他卻要一個人孤軍奮鬥?這還有天理嗎?符震雷真想仰天長嘯。

見他不說話,她笑著說:“你沒辦法回答啊?那我回去問他們好了。”說著,她便拿起桌上的話筒,准備撥電話;符震雷趕忙搶下她手上的話筒,“等一下,先把話說清楚!”

“說什麼?”他幹嘛那麼緊張啊?“你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好讓狗仔隊跟拍我,再以受害者的姿態向大家哭訴,想坑我一筆對不對?”

對!一定是這樣,曉依心狠手辣、下手絕不留情的行事作風,他在遇見她的頭一晚就飽嘗痛不欲生的滋味了。

“可以這樣做嗎?”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這樣也可以賺錢啊!

喲——演技還真不是普通的精湛,簡直可以去角逐最佳女演員獎了嘛!

“你這麼做是沒用的,我可以反咬你一口,說你同時跟兩個人交往,根本就在玩弄我。”他得意洋洋的說道。想跟他鬥,她還嫩得很呢!

“同時跟兩個人交往?”她眉頭皺得更深了。

“還裝?就是童玲跟我呀!要不然,你立刻跟童玲斷絕關系!”提起“三角關系”的對手,一股濃濃的醋意便在他的胸中擴散。

“我為什麼得跟童童斷絕關系?”他真是莫名其妙耶!“我不要!”

“不要?不要幹嘛引誘我親你?”

“我——我——”她真的迷糊了,難道有了童童就不能跟別人交往?“說不出話來了?要是不想失去童玲,那你最好把我們之間的一切當作秘密,誰也不能問。”他唇角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

“秘密?你是說⋯⋯我們做的全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曉依提高了聲量。

“很高興你終於懂了。”他以冷笑回應。

“如果這種事是秘密,為什麼外頭還有教人性愛技巧的書?”

“雷曉依,你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你想把你的情史圖文並茂的印成書嗎?對不起,我恕不奉陪,去找個肯當你書的男主角吧!”

聽他老羞成怒的大吼,曉依也跟著哇哇大叫,“人家只是問個問題而已嘛!如果不想回答我,就讓我回去問別人嘛!我既然答應你不把我們的事拿去問媽媽,那你就該給我答案,鬼吼鬼叫的幹什麼呀?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耶!”

“說完了沒有?”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冷。

“你叫得那麼大聲,害我耳朵嗡嗡直響,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的小嘴翹得高高的,“我說完了。”

“說完了?”符震雷深吸一口氣,不斷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靜。

“是呀!”她點點頭,“我現在可以問問題了嗎?”

符震雷崩潰了。“快去做你的工作,不然我要解聘你,把年薪討回來!”

他氣呼呼的將她推出門,當著她的面將門“砰!”的一聲用力關上。

符震雷懊惱的在房內踱步,不斷提醒自己要冷靜,他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男人,絕不可以被一個怪女人搞亂頭緒。

雖是這麼想,可只要一想起那雙含淚的眼,以及寫滿指控的悲戚表情,他的良心就非常不安。

“好吧!跟女人道歉真的不算什麼,畢竟是我自己口氣不好,跟她道歉是應該的。”猶豫了一會兒,他終於鼓足勇氣,推開眼前的門。

才剛推開門,他就發現地上一團花花綠綠的影子正劇烈地抽動雙肩,雙手還掩著小嘴,不想讓嗚咽聲被人聽見。

“曉依。”

聽到他的聲音,她躲得更遠了。

“曉依。”

拍開他搭在她肩上的雙手,她仍垂著小臉,傷心的低泣。“對不起,我的口氣太差了⋯⋯因為你的問題實在太多,我沒辦法回答⋯⋯”

他的話讓她終於抬起淚如雨下的小臉,抽抽噎噎的望著他。看得他好不忍心。也在這一刻,他開始相信她並不像他所想的那樣,是個唯利是圖、充滿心機的女人。

“為什麼你的問題那麼多?”符震雷捧起她的小臉,為她抹去臉上的淚痕。“為什麼哭得如此傷心?”

“哇——”她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孩似的,眼淚不停的奔流。

符震雷笨拙的揉揉她的秀發,將她攬人自己寬闊的懷抱,牢牢的抱緊。不習慣與人如此貼近的他其實身體僵硬得不得了,不過,她的哀泣讓他漸漸撤下心頭的藩籬,大手不由自主的在她滑嫩的背脊拍撫⋯⋯

慢慢地,她停止了哭泣,而他拍撫的大手也暫緩了親密的安慰。

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曉依從他的懷裡抬起紅通通的臉,忽然大叫,“我的眼睛看不見了啦!”

符震雷不禁又是一陣大笑,取下她鼻樑上沾滿淚水的眼鏡,替她擦幹淨後又為她戴上。“我真不曉得該怎麼說你喔!愛哭娃娃!”

拜她的爆笑行徑所賜,他們之間的氣氛又恢復成歡樂融洽。

“人家很少哭的,可⋯⋯你說的話讓我心好痛,哭出來好多了。”

她那嘟著嘴的可愛動作,又讓他燃起方才想一親芳澤的沖動。

“你又想親我了?你的表情跟剛剛親我的時候一樣。”曉依殺風景的一番話止住了他的心猿意馬。

“哪有?”打死他,他也不承認自己會有這種蠢念頭。“你為什麼那麼愛問問題?”他試圖轉移話題。

“有問題就該問,一般人不都這樣嗎?”她理直氣壯地說。

符震雷苦笑以對。“是啊,木過,你的問題未免也太離譜了,除非你是故意找碴開玩笑,才會問出那些問題。”

曉依偏頭想之會,才開口說:“你覺得不是問題,可我覺得是問題啊!所以才會開口問嘛!”

“你媽和童玲她們都不教你這些東西嗎?”要他一個大男人教會她男女之間的一切,還真是一件苦差事。

“她們教了我很多,只有男人這部分她們沒教。”曉依的表情十足認真。“童玲還說我只要有她就夠了,其他的不必知道太多,所以她根本沒告訴我。”

對呀!有誰會告訴同性愛人,異性之間的歡愛情事呢?唉——曉依究竟是天真?是笨?還是復雜呢?他已經被這個女人弄亂了思緒。

不過,看她一臉求知若渴的模樣,他也只有高舉雙手投降的份。

“好了,今天沒心情上班了。走吧!我們去逛逛街,換掉你這一身醜陋的衣服,不過,浪費的時間要加班補回來喔!”

符震雷還是個精打細算的老闆,這點理智他還有。

“啊——你不讓我問問題喔?”她一臉不情願。

“好啦!准你問一個問題。”他板著臉特別開恩。“以後你每問一個問題,就得親我一下,這樣我才會回答。”

嘿嘿,多妙的高招啊!這下她會知難而退了吧?聽到符震雷的話,曉依便快動作的捧著他的臉,狠狠的以牙齒撞他的唇,然後便連珠炮似的問了一長串的問題,連大氣也沒喘一下。

“你⋯⋯真夠狠的⋯⋯”他捂著吃痛的嘴唇哀嚎。

曉依仍是有聽沒有到,牛頭不對馬嘴的說:“你叫我‘曉依’,而我卻得叫你‘老闆’這樣不公平!”

符震雷瞠目結舌地望著她,只覺得天地一片昏暗,最後乾脆一把將她攬入懷裡,結結實實的送上一個吻。

吻夠了她,他神清氣爽的咧開一口白牙,對著昏頭轉向的曉依壞壞的一笑。“告訴你,既然我是你的老闆,稱呼我老闆就行了,其餘免談!”

趁她還沒有能力再發問,他捉起她的手,一起蹺班逛街去了。

第5章

漸漸地,曉依成了符震雷的責任,甚至是身旁的伴侶。

一天將近十五小時的相處,共同關在佈置得像度假小屋的辦公室,向來孤僻、不愛接近人群的符震雷在某天曉依休假的日子,突然發現自己竟覺得渾身不舒服。

原來,他已習慣周遭有著她的味道、她的聲音的感覺。

他們的關系仍處於曖昧混沌的階段,兩人似乎比主雇關系更親密些,卻又稱不上是情人。在上班以外的休息時間,他們會玩你問我答的遊戲,玩著玩著就容易擦槍走火,甚至到了幾乎不能收拾的激情⋯⋯

曉依並不是個聰明的好學生,親吻他的動作一直處在笨拙、青澀、魯莽的階段。他原本以為她是故意的,可幾次抬眼與她相對,竟發現她瞅著自己的眼神,竟滿是自以為做得很好的得意,不禁讓他產生了懷疑。

他也發現,她穿地攤貨其實是正確的選擇,因為她常常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弄髒衣服、弄破裙子,讓他為她買的那些專櫃名牌衣服當場變成抹布一條。

雖然如此,他衣服還是照買不誤,並且一一為她編上號碼,讓她按表穿衣服,否則若讓她自個兒做主,她極有可能在碎花短裙下配一條薄紗燈寵長褲,把自己打扮得像個馬戲團小丑。

更好笑的是,他化妝的技巧越來越純熟,因為他每天得替一個塗得像演野台戲的女人卸妝,然後再為她重新上妝,不熟練才怪咧!

所以,除了保母的角色,他還是曉依的化妝師、服裝師和練習親吻的對象⋯⋯唉!真夠他X的復雜。

之前原本沒安好心眼的帶她到飯店吃飯,他相信只要兩人上了床,新鮮感一消失,對她的眷戀一定會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可沒想到才吃完飯,正准備帶她到樓上的房間進行第二步計劃時,她卻冒出這麼二句,“童童騙人嘛!跟男人上飯店一點都不好玩,而且東西好難吃喔!我要吃臭豆腐啦!”

碰到她這種不解風情的女人,符震雷當場“性”致全失。

唉——還是算了吧!當作—切都沒發生,這樣對他自己比較好。

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居然自動跑到他的小木屋敲門,然後就實行她的“一個親吻換一個問題”,亂七八糟的問了許多男女情愛的問題。

“老闆!”

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在他沉入過往悲慘的記憶時,將他拉回現實。

現在他倆正在一家大型書店裡,因為符震重要找一些流行資訊的相關書籍,可不知怎麼搞的,他居然也把她一起帶出來了,現在可是上班時間耶!

看來,因為她的存在,他似乎變得越來越不能自律了。

“我上二樓看書。”曉依的手指著樓層指示的標志,笑嘻嘻的說著。

大概是言情小說吧?符震雷揮揮手,讓她自由行動。

等他找好資料,到言情小說區尋找芳蹤,卻不見她的人影、本已一腳跨下樓梯,一聲熟悉清脆的笑聲忽然傳入他的耳際。

捺著性子,他沿著書櫃—排—排的找了過去,才在一塊人跡罕至的角落發現她的身影。

他看了她手上的書一眼。耶——核子動力科學?太空梭剪力流程系統?不會吧?裝得還真像,哪有人看得懂這玩意兒?當他龐大的身影籠罩在曉依上方,她頭也不抬的就知道他來了,她是憑嗅覺認人的。

“老闆,這翻譯得好好笑,這個定理的小數點標錯了啦!”

他狐疑的拿走曉依手上的厚書,看了一眼封面上美國太空總署某權威人士的尊容,輕聲說道:“這個⋯⋯呃⋯⋯你知道的,這種書不是普通人看得懂的,所以——沒必要拿這種書開玩笑。”

“這很簡單啊!這本才比較難啦!”

曉依拿了一本符震雷從沒看過、也不可能會看的原文書,那是介紹黑洞周邊各種引力的書,她講得越是頭頭是道,他的眉頭便越是深鎖。

“你懂微積分?”他提出一個大學時代從未真正弄懂過的問題,好教她知難而退。

她卻跟他要了筆和紙,替他上了半小時課程,未了又說:“這只是最基本的定理而已,要不要再加點深度?”

符震雷臉色鐵青,自顧自的掉頭就走,可曉依仍不死心的繼續說道:“其實只要記住幾個定理和原則就可以進階⋯⋯”

後面的話符震雷完全聽不見,他已經氣得快要腦溢血了。

回到辦公室,曉依的雷氏定律才說了半套。

“你懂了?”她的雙眸發亮,那狂熱的模樣,實在令他不願掃她的興。

他只冷冷回了句,“上班了。”

曉依眼裡的星星立刻消失不見,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後,還是不死心的建議道:“吃完晚餐再繼續好嗎?”

符震雷揚起眉。“今天⋯⋯呃⋯⋯我有別的事。”

“那⋯⋯明天早上好不好?我可以早一個小時到。”

“不——”才說一個字,就見她扁著小嘴的模樣,他立刻放軟了語調,“不⋯⋯我是說,只能給你半小時啦!”

“好,那後天早上也上半小時喔!”她得寸進尺的說。

她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讓他不忍說出掃興話。

符震雷長長的歎了口氣,他是不是該回家看看微積分的書呢?女人果然是天生的大麻煩。

  

符震雷咽下第三十七個呵欠,偷眼瞧著鍾,天啊!才過了十分鍾,真痛苦。曉依的“外星語教學”還有二十分鍾,不過他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他的眼睛痛苦的轉啊轉的,突然發現從某個角度望下去,她胸前的春光居然可以一覽無遺,這下子他的精神全來了。

他托著腮,著迷的看著被他改造後煥然一新的俏麗佳人。

一頭時髦的短發,配上淡淡的細致彩妝,露出鎖骨的V領襯衫讓她在知性中帶點嬌憨,他的確成功的找出符合她的風格。

她越教越興奮,胸脯也起伏得越來越劇烈,漸漸撩撥起正常男子該有的生理反應。

“曉依,我們來做個實驗好不好?”符震雷壞壞的笑著。

“嗯?”講得正起勁的曉依被打斷了話,表情並不是很開心。

“我們來試驗你的忍耐力有多好⋯⋯”話還沒說完整,他的雙手已狂浪的在她身上遊移。

“不行⋯⋯這樣⋯⋯我沒辦法⋯⋯說話⋯⋯”

他噙著一抹邪魅的詭笑,看著她嬌柔的身子不斷地扭擺,亟欲佔有她的沖動逐漸升高。

“鈴⋯⋯”殺風景的電話鈴聲居然在這時響起,刺耳的響聲不知節制的在偌大的空間裡回響。

符震雷低咒一聲,心不甘情不願的進入臥室,伸手拿起話筒,口氣凶惡的朝對方怒吼了幾句,片刻後又甩下話筒,著裝准備出門。

曉依整理好衣衫,紅暈未褪的俏臉一直跟著他的身影打轉。

她沒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也沒問他可不可以跟,只是自然的跟在他身後,自然的拉開他的車門,自然的坐上駕駛座旁的位子。

符震雷沒阻止她,只是沉默的開車上路。

曉依瞪著他怒意橫生的猙獰面孔,研究他因生氣而變得深邃的眉眼,緊抿的薄唇和起伏的胸膛不禁讓她露出著迷的微笑,“你生氣的樣子很好看呢!”

他心情極差的聳高眉峰,面無表情的斜瞟她一眼,她卻露出少女般害羞的神情,那似情侶間化不開的眷戀,教他如何對她發脾氣?她是從何時開始用這種表情凝視他的?難道⋯⋯她分不清遊戲與現實的界線?“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嘶啞的嗓音在她耳畔悠悠回蕩,她掩著滾燙的雙頰,帶著嬌憨的語意柔柔輕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知道看著你的時候覺得很開心,腦袋一片空白,反正⋯⋯就是想看你嘛!”

濃眉揚起,他噙著一弧得意的燦笑,語帶曖昧的說道:“我答應你,很快就會讓你一次看光光。”

他的心情轉好,娓娓道出今早令他發怒的緣由。

先前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接手一家酒廊,去視察的當天,恰好就是被曉依誤認為他去應征牛郎的那天。

而今天早上,強尼送童玲上班後,順道繞上十四樓,想趁這段關店時間在店內補個小眠,沒想到卻發現整間店像被蹂躪過了一般的雜亂,於是他趕忙撥電話給符震雷,要他出面處理這件事。

“這樣不好嗎?”聽完他的敘述,曉依緩緩說道:“反正你也不喜歡這家店,既然被人砸壞了,剛好可以改做其他用途。”

原本他心有不甘,聽曉依這麼一說也覺得有道理,因此他捉起她的手用力握了下。“謝謝你,曉依。”

曉依也用力的回握他的大手。“那⋯⋯可以給我年終獎金嗎?”

真會順水推舟!不過,符震雷心情好得不想跟她計較。

“啊!上班的地方到了。”曉依下了車,就指著“百年皇朝企業大樓”笑。

雖然位在市區,但由於周遭新大樓櫛比鱗次,因此這棟老舊的老建物就顯得寒傖可憐多了。

走進大廳,櫃台後的管理阿伯仍有習慣性的失蹤,根本不見人影。

符震雷自然而然的握起曉依的小手,以捍衛者的姿態將她的身子拉近自己。

“這是你‘以前’上班的地方,現在,你是我的!”

“惡霸!”

自己被當成人家的東西,她不但沒有絲毫的不開心,反而還覺得心頭軟綿綿的。

“我這是公私分明。”說出的是斬釘截鐵的肯定句,心頭卻轉著獨霸她的念頭。

“老闆,電梯在這裡。”曉依站在電梯口看著他。

“我不搭電梯。”

蝦米?他不搭電梯?那⋯⋯她是不是得陪他爬十四樓呀?“騙人!你上次明明有搭電梯。”她必須想辦法說服他才行。“那是因為安全門被反鎖了。”

不容反抗的圈牢她的細腰,再不斷的以狂吻融化她的意志,可吻著吻著,他的腿也軟了。咬緊牙根,抱著時而掙紮、時而茫然的她,一路勉強向上爬。

“你為什麼那麼討厭搭電梯?”曉依細心觀察他的表情。“爬樓梯你也不怎麼開心嘛!”

“我討厭電梯那種昏黃黯淡又充斥怪味的感覺。”他口氣很沖的大吼:“只要是密閉空間,或是又小又黑的通道,我全都不喜歡。”

“啊——”曉依恍然大悟,“你有密室恐懼症⋯⋯”

話還沒說完,震雷已不自覺的提高音量。“我沒得那種奇奇怪怪的病,只是不喜歡——”

她沒耐心聽他說完話,“那為什麼非得我陪著?我可以在十四樓等你啊!”

“奇怪了,該扮傻瓜的時候,為什麼你又非得扮討人厭的大嘴女不可?”瞥見她在扳手指數數兒,他不耐煩的說:“你又在幹嘛了?”

“算有幾個問題,該親幾下嘛!”

曉依單純的樣子讓符震雷有些心虛,不安的心情也漸漸平穩,“我⋯⋯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吼的⋯⋯”

“沒關系啦!反正我已經很習慣你的陰晴不定、暴跳如雷、鬼吼鬼叫——”

“停!講得好像我是渾蛋,平常專愛欺負你似的。”他笑了。

“你沒欺負我呀!”曉依噘起紅唇。“你只是愛吼我,或是親得人暈頭轉向而已嘛!”她一臉無辜的望著他。

那天真無邪的神態撩撥著他的亢奮,本已鬆弛的神經又開始為她的性感而緊繃,為了避免產生過多的遐思,他開始敘述小時候的事情。

“在我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因為貪玩而惹火了老爸,他氣得將我我關進衣櫥後便出了門,忘了把我放出來,等媽咪回家打開衣櫥時,我已經不省人事了⋯⋯”

“之後你就討厭電梯了?”

“我討厭所有的小空間。所以,我會選擇把辦公室蓋在郊區,除了視野寬敞外,蓋成小木屋的住處和辦公室也不會顯得太怪異⋯⋯咦?我告訴你這麼多幹嘛?”

“不能告訴我嗎?”她伸手摸摸他的臉。“是不是因為我沒說我怕什麼,所以你覺得不公平?”

符震雷震愕的呆了半晌,而後才爆笑出聲。“哦!真有你的,我永遠都猜不到你接下來的反應會是什麼?哈⋯⋯”

“喂喂喂!別把口水噴到人家臉上,很沒禮貌耶!”她卷起袖子猛擦自己的臉。

就在一陣嬉鬧聲中,他們不知不覺的到達了十四樓。

@@@

近六十坪的房子裡全是玻璃碎片、木頭碎屑,收銀機、保險箱全被人撬開,更別提那些上好的高級酒了,整間房子的東西幾乎沒有一樣是完好無缺的。

依據強尼的說法,這恐怕是酒客和少爺間起了爭執,所以才引來這全面性的破壞。

這酒廊當初是以咖啡廳為名目申請執照的,所以就算報警也沒用,因此強尼建議請出此區的黑道大哥擺平此事。

“派你去擺平如何?”符震雷冷冷的問。

什麼?要他去當炮灰?強尼嚇得閉上了嘴,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他什麼地方惹火老闆了?

原來,因為強尼和曉依兩人招呼打得太熱絡,而強尼還握著曉依的小手長達十秒鍾之久,因此才招來符震雷的不滿。

強尼戰戰兢兢的取出未被損壞的帳冊和公關少爺的業績交給曉依,聽符震雷吩咐曉依結算每人的薪水後,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的揣測,他是不是要加人失業一族了?

偷覷著符震雷的冷峻面孔,他實在沒膽發問,只好改問曉依了。不過,他只要一靠近她,恐怖的衛生白眼就隨之而來,讓他身子不由自主地發抖。

不過,沒關系,他還有童玲啊!

妖嬌美麗的童玲收到強尼偷偷Call給她的簡訊後便上了樓,她撩撥著一頭大波浪松發,擺著凸顯出三圍的妖燒姿勢,向著背對她的兩人悶哼一聲。

曉依轉頭一見是童玲,高興得大喊,“童童!”張開雙手直撲向童玲,而童玲亦伸長雙臂,等著曉依入懷。

但是,曉依的身子卻被一座大山擋住,她的雙手落入火熱的雙掌內。

“你就是童玲?”符震雷以“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眼波死瞪著她,“我是符震雷,是曉依的新老闆。”

童玲嬌滴滴的仰出手,“我就是童玲,曉依的——哎喲!”

要死啦!幹嘛握得這麼用力?童玲邊甩手邊皺著眉頭打量他。

只見他以強悍的態勢擋在曉依與她中間,還擺著一臉護花使者的嚴肅表情。

怪胎一個!童玲在心中暗自下著評語,打算繞過他和曉依閒話家常,可她的身子才動了下,那堵山又結結實實的分隔著她跟曉依。

童玲抬頭瞧了他一眼。哇咧!那一臉的凶神惡煞可嚇壞了她。

“呃——曉依,到我辦公室⋯⋯”

符震雷輕咳了一聲,緩緩說道:“現在我才是曉依的老闆。”

換言之,曉依上哪兒去,都要經過他的批准。

嗅出一股不尋常酸味的童玲有點被搞糊塗了,不過,她敢肯定自己會被符震雷視作“情敵”,原因絕對出在曉依身上。

“上班時間,閒雜人等非請勿進。”符震雷飽含著妒意的瞪著濃妝艷抹、香氣濃郁的童玲,他知道這種表現太過小家子氣,但他實在沒有對“情敵”表現出慈眉善目的好度量。

“沒關系,下班後我可以去找你,我們太久沒見面,得好好的聊聊才行。”童玲隔著“大山”向曉依喊話。

不過才幾日沒見,曉依的變化看在童玲眼中分外鮮明,她很好奇,這位符先生究竟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競然能將昔日的菜市場歐巴桑妝扮具有成熟風韻的都會女性。

而且,瞧他對曉依的緊張程度,再看曉依那嬌嗔帶怒的獨特女人味⋯⋯只怕,曉依已經被眼前這個男人“生吞活剝。

不過,符震雷那剛毅英挺的外型或是沉穩內斂的氣質,在在顯現出他是不可多得的現代好男人,匹配曉依的確不為過。

但是,基於好友的立場,她仍得將狀況打探清楚。

“我等你喔!回家再聊。”童玲向曉依拋了個媚眼,半是習慣。

半是故意,因為她想確定自己的直覺有沒有錯。

符震雷很不是滋味的批起雙眉,冷峻的直視童玲。“這兩天曉依得加班,她不回去了。”

曉依聞言立即抗議,“不行啦!不管多晚,我都得去跟媽媽還晚安——”

符震雷倏地打斷她的話,“我會抽空帶你回去打招呼。”

他才不放心讓曉依跟妖艷的童玲單獨相處,那會使他和曉依兩人好不容易才培養出的感情毀於一旦。“這家店的帳我趕著要,弄好了,我才好給員工遣散費。”

“遣散費?”強尼一想到自己即將面臨失業,眼淚就忍不住湧上眼眶。“老闆,可不可再考慮一下?這家店很賺錢,少爺的水準也很高,這次完全是個意外,我可以查出是誰結的梁子,把他開除,公司繼續營運行不行?”

“可是,老闆很討厭這家店,賺多少錢根本不是問題啊!”曉依很清楚符震雷對這家店的看法。

“這樣喔——現在工作很不好找,我又只會伺候女客人⋯⋯”

強尼哀怨的表情讓曉依看得十分不忍,忍不住動手扯扯符震雷的衣袖。

他可以狠下心對任何人無情,但就是無法拒絕曉依求救的神情;況且,目前有“情敵”在場,他可不想滅了自己的威風。

“酒廊我是不可能再經營了。不過,我另外有家專營皮草名牌的代理商,門市最近要開張,所以需要人手幫忙,你願意試試嗎?”

強尼在童玲、曉依的注目下,沉重的點頭答應了。

見事情終於告一段落,童玲也准備告辭了,而符震雷勉勉強強的“批准”曉依送好朋友到門口。

看著他虎視眈眈的監視著自己,童玲一時玩心大起,故意捧起曉依的粉臉,以一個曖昧角度靠近曉依⋯⋯

符震雷怒火沖天的咆哮聲果然也跟著響起,接著曉依便被他押進尚稱完整的經理辦公室。

童玲笑挽著強尼,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緩緩靠近經理辦公室的門⋯⋯

其實,她根本不用太靠近,就可以聽見門內人的對話,因為符震雷實在太激動了。

“你想腳踏兩條船到什麼時候?以前的事我不計較,可現在我不准你繼續被那臭女人包養!”

包養?她生氣了,“憑什麼?”

“憑這個!”

咆哮聲暫歇,童玲和強尼只聽見耐人尋味的呻吟激喘⋯⋯

“我決定了!”一陣安靜過後,符震雷激動的向曉依宣告,“我不會再忍耐壓抑,我要你成為我的女人,今後只有我可以碰你!”

他真的被嫉妒沖昏頭了。

“為什麼?”

話才說完,又聽見曉依驚呼一聲,然後便傳來急喘的聲音⋯

童玲若有所思的笑著,事情的發展似乎越來越有趣羅⋯⋯

第6章

自從牛郎店關閉之後,所有事忽然在一天內全擠進符震雷的辦公室,每一件都需要他急件處理。

曉依將牛郎店的帳迅速整理完畢,先前兩家公司的帳務也儲存歸檔,對於他人積欠公司的債務,她也開始准備—一寄出存證信函催帳。

但是,當符震雷看到某些欠款者的大名時,便要求曉依寄存證信函的動作暫緩下來。

曉依沒有問原因,因為她開始以特助的身份跟在符震雷身邊,替他詳細處理手下各個公司的資金流向,所以她變得好忙好忙,忙得沒有時間管這些事。

工作近三個月,她終於瞭解符震雷手上的資產有一家營業額不能公開的經紀公司、全省十家販賣明星商品的專賣店,和七家投資合營的彩妝店、美體化妝鋪、藝術攝影工作室,再加上兩家經營不著的公司。

這些公司各有各的會計系統,每次核帳就是符震雷最傷腦筋的時候,因為每年到了繳稅期,總會增加一些莫名其妙的帳款,而這也是他身邊的會計人員不斷離職的原因。

帶著曉依到各個公司查帳,最大的好處是看著合夥人的會計從一開始的趾高氣揚到俯首稱臣,再到恭送曉依出公司門的變化過程,簡直可以用高潮迭起、精采絕倫來很形容。

仿佛沒有可以難倒她的帳目,任何數字到她手裡都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但是,他也在這時看出曉依要命的缺點。

她可以明確的指出帳目不合理的地方,比如這筆少了十萬元的單據。

帳本上的帳目她是看得很仔細、卻看不到想讓符震雷吃下這筆開銷的合夥人面目猙獰的表情。一般人碰到這種事大多會語帶保留,讓他們至少能有個台階下,事後再和老闆商議解決的辦法。曉依如此直言不諱的個性讓他覺得心驚肉跳,他只好不斷地打哈哈來緩和事情。

將自己的擔憂說給曉依聽,好提醒她下次能更圓融一點,可她卻睜著圓滾滾的大眼說道:“為什麼?明明就算錯了咩廠他用了許多方法才勉強說服她,下次碰到類似的問題,私底下告訴他就可以了,犯不著到處跟人撕破臉。

本來他已答應送她回去看她母親,可因為忙碌,就改由讓她每天騎著小綿羊消失兩個鍾頭,再回辦公室加班。

就在—來一回間,她的堅持突然多了起來。

“不可以親太久啦!這樣很容易犯規⋯⋯媽說你—定知道犯規的意思,告訴我犯規是什麼——唔——只能⋯⋯親五分鍾啦。”

他不明白她是如何算出五分鍾的,反正,在兩入氣喘吁吁、激蕩難當的時刻,她總有辦法雙手雙腿胡亂飛舞,阻止他繼續進攻。“都幾歲的人了,嘴邊整天媽媽東媽媽西的,不嫌煩咧?”好不容易才找出半小時的空檔,他可不希望受到她媽媽無形的阻礙。

“媽媽的話不能聽嗎?”

這句話堵得符震雷啞口無言,可光瞪著她濡濕柔軟的唇瓣,並不能替他止饑解渴。因此他抓著她的細腰,唇齒放肆的侵犯她身體的每個部位,“好,只親五分鍾⋯⋯每個地方各親五分鍾!”

他親密的親吻她,可電話卻好像跟他有仇似的,在他准備突破最後一道防線時,終止他的“犯規”動作。

該死!這電話是存心跟他作對嗎?想害他因欲求不滿而導致未來的“不行”?為了自己的身體及日後的幸福著想,他只有忍痛遵守“上班時間,不談男女感情”的規條。

但是,下班後的加班時間就有機可趁了嗎?。

自從曉依擔任他的私人會計後,雷媽媽便同意地暫宿外頭,可每晚八點一到,就會有姓雷的家族“保鏢”拎著睡袋上門,說是要陪她加班。

這幾個“保鏢”各個外型出眾、面貌較好,卻也同時有著視符震雷為仇敵的一號表情。

曉依是四個姐弟中外型最清秀的,而且,她明明排行老大,可連最小的、才十五歲的曉男,都會把她當“小妹妹”來管教。

而曾受兩個姐姐“愛的教訓”的他,一直想為曉依跟他所受到的“不平等待遇”平反,給他們一點苦頭嘗嘗。

有一次,曉男當著他的面,將一堆蜜餞丟人茶水中攪拌了下,賊兮兮的看著曉依,“這是最新式的綜合維他命,因為你是我姐,所以我才泡給你喝喔!”

“曉男,你真好。”傻傻的她滿懷感激的接過杯子,仰頭便要喝下。

眼明手快的符震雷搶過那杯加料的“綜合維他命”,皮笑肉不笑的將杯子舉到曉男眼前,陰沉的說:“既然如此美味,曉依怎能一個人獨享?還是你先喝一半吧!”

“姐——”曉男看著曉依,希望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她能替他解圍。

曉依想了想,才說:“對耶!我都忘了應該先分你喝了,還好老闆提醒我,”她憨憨的笑了,“喝吧!全部喝光光,別客氣喔⋯⋯”

臨睡前,符震雷特別將他的房間讓給曉依睡,而曉男也拎著睡袋想跟她進房間,卻被符震雷捉了回來。

“年輕人就該學著刻苦耐勞,將來才會有出息,年紀輕輕的光會欺負姐姐,還像個男人嗎?”這下換符震雷嘿嘿嘿的賊笑,“十五歲也該懂事了,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吧!”

蝦米?叫他睡草皮,害他整夜被蚊蟲咬,這叫做有意義?第二天,曉男腫著滿臉包,嘟著小嘴掩面哭泣而去,從此不再踏進符家大門一步。

而雷家最妖艷美麗的老二曉萼,舉手投足間無不充滿了嬌柔嫵媚的女性魅力,大學剛畢業的她和曉依一樣,也是一個會計人員。

當曉依專心的影印資料的時候,邊以性感的口吻說話,“符老闆⋯⋯你看人家夠不夠格當明星啊?”教他當場傻了眼。

半夜,符震雷在辦公室的坐臥兩用椅睡了一會兒,突然一股濃鬱的香水味撲鼻而來,他睜開惺忪的睡眼,居然發現一個性感尤物在眼前晃。

“老闆⋯⋯要不要陪人家喝一杯?”曉萼魅惑的噘著紅唇,試著勾引他。“人家睡不著耶⋯⋯”

他腦內警鍾頓時大作,突然揚聲大喊,“曉依,給我滾出來!我知道你一定在這裡,快出來!”

曉萼整張臉幾乎貼上了他的,“大姐不在啦!她——”

“老闆。”曉依怯生生的推門而人,忸怩不安的絞扭著小熊維尼的睡衣下擺。“曉萼說你用眼神謀殺她,是因為你也對她有意思,所以她要試給我看。”

符震雷立刻用眼神狠狠的“謀殺”曉萼。“我明天還有一堆工作要處理,你若再用這種無聊的遊戲吵醒我,明天的影劇頭條就有些二點全露的裸照,”他冷冷的瞪著她,“要不要試試一夕成名的滋味?”

曉萼被嚇得哇哇大叫,隨即拖著一臉莫宰羊的曉依火速逃亡。之後再見面時,曉萼完全是一副規矩安分的模樣,對符震雷也十分有禮貌。

曉姍是最正常的,她總是安靜的守在曉依身邊,看她的書,或是寫學校報告。但是,每到夜半時刻,曉依常常哭哭啼啼的跑來跟他搶床位。

“好可怕⋯⋯有大蟒蛇⋯⋯跟人頭一樣大的毒蜘蛛⋯⋯還有不小心碰到它一滴口水就會死翹翹的毒蠍王⋯⋯”

拜託喔!曉姍是去哪兒弄來這些古裡古怪的鬼故事的?“大姐,你弄錯了,一滴唾液立即致命的是南美產的三角仙色蟒。”曉姍托高手中厚重的“有毒動植物大覽”,她正在寫一篇有關毒性動物與水產植物交互作用的論文。

曉依嚇得身體直發抖。

“你先睡,再一下報告就趕完了。”就讀大三植物系的曉姍,也是領獎學金的優異份子。

唉——懷裡有個渾身發抖,穿小熊維尼睡衣的可愛女人⋯⋯教他怎麼睡得著?他只好移至隔壁房間,曉依理所當然的抱著他,而負責“保護”曉依不被欺負的曉姍也順理成章的跟著;於是,燈光、寫字聲、顫抖的曉依,還有不識相的第三者曉姍,交相組成符震雷“失眠之夜交響曲”。一個星期後,他受不了的高舉雙手投降,讓曉依打道回府。

不過,在她包袱款款回家之前,他要曉依再三保證,從此之後再也不讓童玲親,也不跟她作太親暱的動作。

奇怪的是,盡管曉依的承諾一點也靠不住,他卻不曾動過乾脆甩了她的念頭,反而越挫越勇,擁有她的決心也越來越強。

明瞭曉依是如此的受弟妹蹂躪,以至於腦袋瓜子常常秀逗短路,他說什麼也不能放開她,至少,在修正她錯誤的認知前,他是不該拋開她不管的。

  

符震雷長籲一口氣,正要開口解除曉依的加班命令,她卻先行開口。“今天不能加班喔!我晚上有事。”

“什麼事?”他疑神疑鬼的望著她。

曉依一臉的神秘,“就是有事咩!問那麼多幹嘛?”

她下班後,符震雷接到一通出乎他意料的電話,沒多久他也出了辦公室,開車來到北區一家中型醫院。

“叩叩!”他伸手輕敲著門。

一道溫柔的嗓音傳來,“請進。”

進了病房,他才發現曉萼、曉姍、曉男全圍在一個憔悴的婦人身旁。從婦人的五官來看,不難看出她年輕時是個長相出色的美人,而她的子女全繼承了她的美貌。

“謝謝你,符先生。”支開三個孩子後,她讓符震雷坐在床畔的椅子上,誠心的向他道謝。

“伯母,曉依太善良,不懂得跟弟妹計較,您能注意到這點實在是太好了,其他人的行為是該受約束了。”

董桂蘭笑吟吟的凝神傾聽半晌,才說:“曉萼他們從小就是曉依的保護者喔!”

這雲淡風輕的一句話令符震雷心生不滿。“可是,我親眼看見他們欺負曉依——”

“那是他們在考驗你,因為曉萼他們不放心讓曉依單獨跟男人在一起,”她微微笑了笑,“其實我也一樣。”

董桂蘭輕而易舉的堵住了符震雷的嘴,讓他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

“我向你道謝,是因為你的慷慨讓我住院少了欠錢還債的壓力,你預付曉依薪水這件事,讓我們全家人由衷的感激。”

董桂蘭溫和優雅的注視著符震雷。“依照曉依的形容,我們本以為你是脾氣暴躁卻又好心的老先生⋯⋯我們實在不該信任曉依的。”

“老先生?”符震雷皺起了眉,他什麼時候又變成老先生了?不過,聽見曉依不是為了其他男人而欠債,這點令他心們開朗。

董桂蘭笑了,“要不是曉依外表改變得太明顯,童玲又跟我們說你其實是個年輕俊俏的老闆,我們還真的會被桐裡糊塗的曉依誤導呢!”

“你們不贊成曉依跟男人在一起,卻答應她跟⋯⋯女人⋯⋯呃⋯⋯在一起?”這是個怎麼樣的家庭啊?“跟女人在一起?”董桂蘭露出迷惘之色。

“童玲啊!”符震雷如實回答。

“童玲?”

他看著董桂蘭隱忍爆笑的表情。“難道是我弄錯了?但是,曉依她——”

“符先生,這問題就由你自己去找答案吧!請你來這兒,是因為我有別的話要說——”歇口氣,董桂蘭繼續說道:“你—定覺得很奇怪,兩個成年男女正常交往,女方家人為何於涉這麼多,又是測驗又是被揪來訓話的?”

符震雷趕忙擺出正經八百的表情,不敢洩漏出內心的想法、“我相信以你的條件,絕對可以找到千百個比曉依更優秀的對象。不過,今天你願意趕來這兒,表示你對曉依有一定程度的喜歡了,對不對?”

“曉依是個討人喜歡的人。”他模稜兩可的回答:“在你們交往更深入以前,我認為有必要讓你明白曉依的情況。”

“她有不治之症?”符震雷立刻緊張起來。董桂蘭歎了口氣,歎氣的聲音讓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不是這麼一回事。我舉例子給你聽吧!”

還有比不治之症更嚴重的事啊?他聚精會神的聽。

“曉依為了籌錢替我治病,所以想去當酒小姐,因為她以為酒店的工作很簡單,只要會喝酒、講笑話就可以了。”董桂蘭無奈的苦笑了下,“為了打消她的瘋狂念頭,我們灌輸她沒有一家酒店會用A罩杯女人的觀念。”

哇咧!這是什麼家庭啊?曉依明明就不只A罩杯嘛!

“你一定在心裡大罵,居然連媽媽都欺負女兒,對不對?”見符震雷笑得尷尬,董桂蘭只是淡淡的微笑著,“曉依是個特別的人,本來就該用特殊的方式管教。”

他深有同感的點點頭,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她這麼特別的人了。“董桂蘭又說:”我想,曉依的智商應該有兩百吧?“

“兩百?”他才不信,“真的嗎?”

“嗯!”

董桂蘭點點頭。簡略的敘述她的丈夫曾在美國太空總署任職,而她則是資助太空總署的財閥千金,兩人因為情投意合而私奔到台灣的過程。

“我們過得很窮卻很幸福。雖然我們彼此相愛至深,但⋯⋯老實說,他的世界我從來沒懂過。”

“這跟曉依⋯⋯有關?”他小心翼翼地問。

“曉依在學校常被欺負。”

咦?為什麼又轉變話題了?董桂蘭對符震雷耐心的笑了笑,要他把話聽完。“她的成績太好,講話常得罪人,所以我告訴她以後要是有人罵她,就給那個人致命的一踢。”

“她執行得很徹底。”他現在終於瞭解曉依為何會對“醜”字的反應這麼劇烈了。

“他們父女倆是同一國的,有相同的反應,共通的話題,有了曉依以後,我先生才有真正的歸屬感,因為終於有人理解他了。”

她歎了一口氣,“但他走了,只剩曉依一個人——”

“她並沒有那麼‘與眾不同’,有些人還是可以接受⋯⋯呃⋯⋯至少看不出她有何不同啊!”這算安慰嗎?他也不確定。

“為了讓她瞭解一般人的反應,我們事先花了很多時間跟她模擬演戲,希望她每天都可以平平安安的。曉依是我們的寶貝,我們不希望單純的她受到任何傷害。”董桂蘭笑著凝視符震雷。

“我會負起責任。”他沉重的允諾。

“負責⋯⋯難道⋯⋯我要做祖母了?”

原來雷媽媽也不是“普通人”,這算不算有其母必有其女?“我跟曉依⋯⋯還沒親熱到有小孩的地步。”他的思緒紊亂。

曉依不是“普通人”,能不能跟她好好的相處下去都有問題了,與她共組家庭的困難更多了。

“其實,要不是曉依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保護自己,我們也不會不識相的介入原本應該是兩個年輕人甜蜜的小世界。”

符震雷被雷媽媽的話搞得渾身不舒服,他可是陰險狡詐、一心想欺負曉依的大野狼呢!

“當母親的都希望自己的女兒一生幸福,她的丈夫很疼她、很愛她。我知道曉依很難得到這些,她是個特別的珍寶,不是每個男人都能懂她的。”“我⋯⋯我也不大聰明。”他居然說了這一生中最不可能說的話,“但我真心喜歡曉依,她讓我開心,可是——”他說不下去了。

“其實,我找你來,並不是要談你跟曉依要不要結婚的問題,這太快了。”

“我也這麼覺得。”

董桂蘭含笑打量著眼前英姿煥發的年輕人,“請你別傷害曉依,即使到了無法再相處的時候,也請清楚明白的告訴她,雖然她的反應慢,但只要多說幾次,她一定會記住的,答應我好嗎?”

“好。”他鄭重的點點頭,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走出醫院大門,符震雷便站在停車場水泥柱的陰影下喘氣,他需要一些時間消化剛才的訊息。

一輛銀灰色跑車距他位置不遠處停了下來,一個人影走下車後,這樣的對話傳來,“曉依,剛才在飯店的表現太好了,明天再拜託你羅!”

“啊——還要喔!我們老闆很羅嗦,會問個不停耶!”

“你就跟他說你在學習‘技巧’,學會以後,他會更喜歡你⋯⋯”

“曉依!”

符震雷怒不可抑的從暗處走了出來,對曉依展露的笑容視而不見,狠盯著誘騙她、長相斯文秀氣的男人。

符震雷一步步逼近那個男人,掄高了拳頭想教訓他一番。

只見那個秀氣的男人伸手將在一旁納涼的曉依扯了過來,護在自己身前。

“讓開!我非殺了這個拐騙你的臭男人不可!”一想到單純的曉依讓人拐進飯店做了不該做的事,熊熊的火焰便一發不可收拾的燒壞了理智。

“千萬別讓開,他真的會殺了我!”那個男人在曉依身後大叫。

“是喔——”曉依拿不定主意的看看符震雷,再看看拿她做擋箭牌的人。“童童,老闆幹嘛殺你?”

“因為他做了該殺的事——咦?你叫他什麼?”符震雷嚇到了。

“童童啊!”曉依的表情十分平淡。“有間飯店免費教人家按摩,可是要夫妻或男女朋友一起去學才行。”“所以她就假扮成男人,要你陪她去學按摩的技巧?”他猜。

“她沒假扮啦!她是——”曉依看著童玲,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自己說,你先上去看雷媽媽吧!”童玲恢復女性的嗓音說話,雖然穿著男裝,卻帶著詭異的妖艷。

待曉依走遠後,童玲才開口對他說話。“十八歲以前我是男人,而現在我是女人,社會給我們這種人定名叫‘變性人’。”

哦——怪不得曉依會問他,他是男人?女人?還是變性人?她身邊為什麼淨是些奇怪的人?“曉依從不覺得我是怪胎,在她面前,我也是個完整的人。”

童玲面無表情的凝視符震雷。符震雷沒有說話。今晚他的情緒變化實在太大了。

童玲經過符震雷的身旁,走向人群聚集的馬路前,又說了一句話。“我爸媽一直不知道我變性,要是哪天被他們逼婚逼急了,到時候,我會要她當我的新娘!”說完,童玲笑容滿面的快步離開現場⋯⋯

而符震雷的腦子裡突然響起一陣轟天巨響,所有的理智碎成了片片殘骸⋯⋯

第7章

一面抗拒,一面又克制不住想接近曉依的欲望,如此的矛盾讓符震雷在面對曉依時,總是眉頭深鎖,表情不悅。

一般的會計對曉依而言實在是易如反掌,所以,她有的是時間坐在符震雷跟前,雙手托著腮,看著他苦惱的在辦公室裡踱步。

“看什麼?”符震雷沉不住氣地問。

“看你在煩什麼啊?”曉依傻傻的笑著,—點也沒察覺暴風雨就要來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他煩躁的吼道。

“媽媽說得沒豬,你果然開始對人家凶了,”曉依嘟著嘴。“男人都不能接受女人比他聰明厲害的事實!”

“我不是煩這個——”他捺著脾氣,溫和的道:“你為什麼要答應童玲的求婚?”

“求婚?沒有婀!”她繼續說:“童童說,等我們都老了,就住在一起互相照顧,再生幾個孩子——”

“生孩子?”符震雷提高了嗓門,“他不是⋯⋯呃⋯⋯那個——女人怎麼跟你生小孩?”

“她有留精子啊!現在試管嬰兒那麼發達,你不知道嗎?”她一臉嫌棄他不夠聰明的表情。“我要生童童跟我的小孩——”

“不行!”符震雷握住曉依的肩膀,拼死命的搖晃,“我不准你生別人的小孩,要生,也只能生我的!”

“為什麼?”蹙緊小臉,曉依發出陣陣哀嚎。“你真的很奇怪耶!你只是我老闆,為什麼這個也不准我做,那個也不讓我碰,還只能生你的小孩啊?”

耶——不笨嘛!她只是反應慢,搞不僅社會規範及表面話涵蓋的真正意思⋯⋯可是,她並非完全的無可救藥嘛!

“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們一直只是老闆跟員工的關系。那之前的擁抱、親吻對你都沒有任何意義羅?”他試著理解曉依腦袋裡的邏輯。

“我也不知道耶!被你親一親,腦袋就變得空白了,所以沒有去想有沒有意義。”她的臉蛋紅撲撲的,看來相當動人。“老闆跟員工不該這樣嗎?那你⋯⋯為什麼對我這樣?還一個問題一個吻⋯⋯”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望著她,“怎麼沒聲音了?”

“人家⋯⋯腦袋又空白了咩!”

唉!如此可愛的小女人,他還要要求她什麼呢?伸手一把將她密密實實的摟在懷裡,深情地低喃:“我該拿你怎麼辦啊?”

“為什麼這麼問咧?”她骨碌碌的水靈大眼在他臉上滴溜溜的打轉,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你昨天到醫院看病是不是?你生病了嗎?”她呵呵的笑著,“好巧喔!我媽也在那家醫院住院耶!”

“你媽媽沒跟你說什麼嗎?”他皺眉問道。

“你都不回答我之前的問題,還一直反問人家:”她翹高紅唇抗議:“媽只是要我別忘了她跟弟弟妹妹永遠是我的靠山,大概就這樣。”

唉!他不知要花多少功夫,才能成為其中的一份子?不過,他有決心,一定要成為她生命裡不可或缺的男人!

“老闆,你看起來好像很難過。”她在他懷裡不斷地掙紮,隨著兩人體溫越升越高,不禁讓她渾身躁熱起來。

“你也⋯⋯不舒服嗎?”他的臉出現了少有的紅潤。

“嗯——怪怪的⋯⋯”即使感覺遲鈍,她還是懂得表達自己的感覺。

“別再喊我老闆了,你可以叫我——震雷⋯⋯”

“可是⋯⋯我們又還沒上床,怎麼可以叫得那麼親密?”她粉臉上的表情非常困惑。

這讓符震雷不由得爆笑出聲,她真把小說情節搬到日常生活上了。

“我們算是朋友了,”其實他也不太肯定。“朋友是可以互相喊名字的。”

“我們是朋友?”她開心的笑了,因此開口喊道:“震雷⋯⋯”

“真好聽,給你一個獎賞吧!”

符震雷實在無法忽略她的甜美,所以他必須找各式各樣的理由,好擷取她甘甜的味道⋯⋯

她傻傻的看著他,“可是⋯⋯這時候不是應該換女方主動了嗎?”

“這又是哪本爛書教的?”他氣得又呻吟了一聲。

“激愛寶典啊!”她倒是很理直氣壯。

“還真的有這本書啊?”符震雷欲哭無淚的仰天長歎。“書是書,我們是我們,別混為一談了。”

“你的意思是⋯⋯書上寫的跟我們無關噦?”

跟個光溜溜的女人討論書上的知識?他究竟倒了什麼黴啊?“你幹嘛那麼愛看書啊?”

“書是生命之光,知識讓你我的生活更充實!”

看著符震雷瞠目結舌的表情,曉依還淘氣的對他眨眨眼。

“探討書本與實際生活的差距是很有意思的。”話才說完,她立刻推倒符震雷,讓他平躺在沙發床上。

“第一,先以指尖滑過男人的臉——”她還真是按照書本上寫的一步一步做。

“噢⋯⋯別用刮的,會痛啦!用食指⋯⋯不對!不是十根指頭,是拇指、指的食指⋯⋯拜託⋯⋯輕—點⋯⋯對⋯⋯就是這樣⋯⋯”

“第二是咬開男人的扣子——咦?你穿T恤那!那我咬哪裡啊?”

曉依的話讓符震雷笑癱在沙發床上,他沒辦法用言語形容這既爆笑又火辣挑逗遊戲。

“別笑!這是嚴肅的事情。”她一臉認真的說道。

瞧著赤條條的她擺著一臉正經八百的表情,這情景由不得他不笑啊!

他動作迅速的抓著她的手,激動的狂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啊!童童說要跟你做過以後,才曉得喜不喜歡你嘛!”

曉依說得異常認真。

又是童玲!

“我不要!如果你不是發自內心想跟我上床,我拒絕——呃⋯⋯你做什麼?”

曉依沒做什麼,只是學他在她身上那樣咬咬舔舔而已。她以拙劣的方式碰觸他光滑健碩的胸膛,繼而吸吮他充滿獸性的味道⋯⋯

“鹹鹹的⋯⋯苦苦的⋯⋯哇!”頭一回見到“實物”,曉依的反應有些激烈。“然後⋯⋯是用手還是用嘴啊?”她有些苦惱的回想著。

哇咧!光是聽她用“說的”,他的碩大就亢奮得無法收拾。

而曉依更是緊貼著他的大腿,張大眼睛研究他的每一個變比。

“曉依,快⋯⋯給我——我沒辦法再忍了。”

“給什麼?”曉依害怕的咬著唇。書上沒說男人產生變化時,表情也會跟著變得猙獰、青筋暴露、口齒不清⋯⋯

她很想幫他,可是該怎麼幫呢?

他永遠猜不到她的反應,可就因為她的無法捉摸,讓他的情緒永遠處於高潮起伏中,說真的,她是個讓人不嫌膩的伴侶。

“走吧!去把身體弄幹淨。”要是讓人發現他倆在辦公時間赤身露體的膩在一塊兒,他一世的英名就全毀了。

但是,她的眼眸如此專注的看著他,想專心的辦公實在是一件很難的事。

沒多久,她的身子染上一層仿佛秋楓葉般的的紅彩,五官更是鮮麗得直像可以捏出水來似的。

現在才開始害羞?反應未免太慢了吧?“符震雷覺得有些好笑。

“我真的看見了耶!”她很興奮。

他快受不了了,“玩完了才開始興奮?拜託——”‘

“你的身體好漂亮⋯⋯嗯——”她咽了咽口水,“活跳跳的。”

活跳跳?他又不是魚!符震雷劇烈咳了起來。

“下一次換我先。”她說。

他嚇了一大跳。“你不是⋯⋯跟我⋯⋯”

“不會!”曉依認真的看著符震雷,“你的身體反應很有趣。”

“那你是不是要寫記錄、量尺寸,還要計算時間?”他冷言諷刺。

她當真了,“真是個好辦法耶!”

哦——她真是天才型的白癡,“不會有下一次了。”他信誓旦旦的說。

不會有下一次?她覺得納悶,“難道要得等到婚後才可以有第二次?”

“婚後?誰跟誰結婚啊?”他震驚得無以復加。

“我們啊!”曉依自然的說道:“小說每次寫到這裡,不是男方因感動而求婚,要不就是女的要男的負責任,萬一要是有孩子⋯⋯”

“絕不可能!”他狂暴地大吼,阻止曉依的胡言亂語。

他發誓以後非得替曉依過濾書單不可,或者乾脆一把火燒了出版社,一勞永逸!

“那你要用錢彌補我羅?”她還在按書操演,“小說裡男的最多是付一百萬美金⋯⋯老闆,你給多少?”

符震雷迅速地逃入浴室,以免風度全失。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曉依還是跟著擠進來。

“真的有浴室耶!老闆⋯⋯哦⋯⋯震雷⋯⋯”她別扭的喊著他的名字,他則無奈的看著簡易的蓮蓬頭,試著不去看一絲不掛的她。

不過,浴室實在太狹窄了,她的身體不免會碰到他,再加上她的小手又那麼不聽話⋯⋯

“哈!有反應了耶!”

他悶哼一聲,“不許碰!”

她還是不知危險將至,“借我玩一下嘛!那麼小氣幹嘛?”

“不要⋯⋯不可以!喂——”

結果,又是曉依占了上風。

符震雷癱軟在浴缸裡,咬牙切齒的任憑她擺布⋯⋯

盡管曉依還是個粗魯莽撞的“研究生”,恐怖的亢奮還是—波接一波的席捲了他,而變化就在她的手內“真實”的呈現了⋯⋯

過了許久,他才有力氣開口說話,“你⋯⋯你玩弄我,我要你補償我。”他有些哀怨。

“可是,你還沒彌補我——”

符震雷打斷了她,“不管!你應該先補償我才對!”見她耍賴久了,自己不知不覺也學了一些手段。

“哪有人這樣的啊?明明是你應該先補償我的!”嬌軟的抗議在斗室裡回響。

“你欠人家的次數比較多,是你——”

她不等他把話說完,便搶著道:“不對!不是這樣的!”

無厘頭的爆笑對話,加上兩人研究探索的相互碰觸,讓呻吟與喘息交雜在一塊兒,再配上自蓮篷頭而下的流水聲,小小的浴室頓時變成熱鬧嘈雜、春色蕩漾的地方。

這一刻、符震雷願意暫時遺忘所有的問題,陪曉依玩一場實驗遊戲。

◎◎◎

如同一般情侶的交往模式,他們會在下班後約會、逛街。看夜景。

曉依與眾不同的獨特見解,常會讓符震雷笑容滿面、爆笑不止!

所以,他經常帶著她周旋在自己的朋友間。直爽的她常贏得許多友誼,可有時也會招來莫名的忌恨。他教過她好幾次與人相處的方式,卻發現她不是轉瞬即忘,就是以她自創的解釋法扭曲他的話。

他不知道她算不算好伴侶,只知道有她在身旁,任何時刻都是繽紛燦爛、新鮮刺激、高潮迭起,而且絕不無聊。

這天,他們在某大飯店進行第二十三次的實驗——關於數字,曉依絕不出岔。

在她最新的“遊戲”中,符震雷是曉依唯一的“研究對象”—一因為他不讓曉依有任何“實驗”別人的念頭與藉口,所以,他十分努力、奔放地⋯⋯叫床!

思想奇特的她連在床上都與眾不同——大膽、直率、毫不扭捏的操練書上所有的姿勢⋯⋯

不管曉依要做什麼“人體實驗”,他絕不讓她在碰觸的過程中除去自己身上衣物,如此嚴密的防範,主要就是不願突破兩人最後的一道界線。

他在心中不斷告訴自己:只要越線,她就是他一輩子的責任了。

最後一道界線,是不是己經變成他不願負責的藉口?

在他腦袋一團混亂的時候,曉依帶著一身香氣從浴室裡出來——分開洗浴,也是他踩煞車的方法之一。

他到屋外透透氣,吹吹冷風,順便厘清自己腦子裡的思緒。

等他再次進入舒適的房間,就看見曉依穿著米白色的浴袍坐在桌前振筆疾書,地上閒散的丟著吹風機、毛巾、梳子。從命的他當超清潔工,把地上的東西—一放回原位。

“曉依。”從她的頭頂向下觀望——果然,又是努力的寫著他身體每個部位的反應。

很少臉紅的他看見這些大刺刺的文字,臉上還是不由自主的罩了一片紅雲。

“曉依——”濁熱的呼吸吹撫在她的耳畔,細碎的吻也跟著綿密地落在她的耳垂、頸項、香肩⋯⋯

“討厭啦!”曉依手上的筆摔在地上,“每次都不讓人家寫完。”

“等我親完你再寫嘛!”他的大手在她身上輕柔的摩挲著,“開始練習羅!”

曉依是他百吃不厭的唯一,她的嬌柔更是密實的烙印在他的心坎裡,永志難忘。

許久後,酸軟疙力的曉依妖燒的蜷臥在符震雷平滑的胸肌上,冒汗的前額抵在他汗濕的肩頸中,和著彼此濃濁的呼吸,親暱的分享留存在體內的餘波蕩漾。

這隔著一道界線的激情越來越不能滿足符震雷,他好想擁有全部的她啊!

“曉依——”他輕吻著她的濕發,吞吞吐吐的問著,“關於你跟我的關系,你有什麼看法或⋯⋯感受?”

“感受?是老闆跟員工的,還是朋友之間的?”她認真的看著他。

“有差別嗎?”細碎的吻落在她酡紅的醉顏上,連他也跟著醉了。

“如果是老闆跟員工的,非常好。”她扳著手指一條條數。“工作簡單、薪水高、有額外獎金、有飯吃、有新衣、化妝品⋯⋯”

“夠了!我知道自己是慷慨的老闆。”符震雷忍不住咧開白牙大笑。“你連嚴肅的問題都可以搞爆笑,我真服了你。”

見她小嘴不服氣的蠕動著,他笑著親了她一口,又問:“那朋友關系呢?你喜歡我嗎?”

“跟童童的喜歡不一樣啦!”她的答案向來不按牌理出牌,“你總是親得人家暈頭轉向。”

“什麼意思?講清楚!”把童玲跟他放在一起比較?惡——他快吐了。

“童童帶我去的地方比較好玩,東西也很好吃,講的話題比較有趣——”

符震雷渾身僵硬。“這麼說,你討厭跟我在一起了?”

“跟你上飯店——很好玩。”她迷蒙的眼布滿了嬌媚的羞赧。

“我不知道⋯⋯好像要很親密的朋友才能這樣碰來碰去的⋯⋯我不知道我們算不算親密的朋友⋯⋯可是⋯⋯我不討厭跟你這樣⋯⋯而且,人家的身體都⋯⋯變得很奇怪⋯⋯”

符震雷倒吸一口氣,下身無法克制的緊繃起來,她的嬌憨強烈的刺激著他的感官。

“是不是每個人在一起。都會這樣?”她不解的問。

“不!”捧著她的粉臉深情的凝睇。“只有我們才會這樣!”

“跟童童不知道會不會這樣耶?”曉依異想天開的問。

“不會!”他暴躁的大喝一聲,趕忙以親吻表示歉意。

“你總是這樣。”曉依在他懷裡輕顫。“說錯話、做錯事,就很用力的親人。”

“可是你喜歡。”他自信滿滿的笑。

“嗯⋯⋯有時候還會夢見⋯⋯所以我想⋯⋯應該是喜歡吧!”曉依反手圈住他的身子。“而且,跟你抱在一起好舒服⋯⋯可是,好熱喔⋯⋯這房間的空調壞了嗎?”

“來!我教你一個減溫的方法——”

半晌,曉依嬌媚的嗓音在室內幽幽回蕩。“討厭!人家更熱了啦!跟男人到飯店不好玩,會熱死人啦!”

熱流仍在奔竄,符震雷的滅火行動正如火如荼的進行中⋯

第8章

“我們是男女朋友對不對?”隔天清晨,曉依迫不及待的追問符震雷。“為什麼你都沒告訴我你在追我?”

正在看文件的符震雷表情十分僵硬。“你怎麼知道我在追你?”

“我想了很久才想通的!”曉依得意洋洋的揚起小臉。“我找了好多書,也把我們做的事列出來了,你看!”

又是一疊數據資料。“我們跟情侶都做一樣的事情耶!”

這次他沒有急著撇清,反而將手擱在腦後,氣定神閒的盯住曉依。“那你很愛我羅?”

“我愛你?”得意的表情被狐疑給取代。

“是啊!談戀愛最重要的不在做了多少事,而在於有沒有愛著對方!”才說完,他也學著曉依捧著雙腮,思索愛不愛的問題。

“那我們的約會、親吻,又算什麼?”找不到答案,讓她變得相當沮喪。

“曉依,過來!”將她擱在自己的大腿上,環抱著她的細腰。

“何不將這個問題拋到腦後,只要開開心心、順其自然的相處下去就好了嘛!”

“那⋯⋯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這又是哪本爛書教你的?要算佔便宜,你的次數還比我多咧!”本來想打哈哈帶過,但想起自己曾答應雷媽媽要老實的對待她,他也只好招認了。“對啦!我是在占你便宜——可是,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你果然占我的便宜?”曉依從他的大腿上跳起來。“你太可惡了!”說完,她旋風似的卷至門口。

符震雷趕忙趕上她,心急的追問:“你上哪兒去?”

“上班。”她口氣不佳的撂下話後便一溜煙的鑽進辦公室。

符震雷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後,果然看見她坐在辦公桌前處理工作。一直無法安心的他每隔一段時間就在她身邊轉幾圈,看著她處理繁瑣的帳務,整理完後又愣愣的凝望著窗外的景色,滿臉的悶悶不樂。

符震雷小心翼翼的在一旁看著她,根本就不敢招惹她。

說真的,他從未對任何一個女友如此的在意。

“真的很奇怪耶⋯⋯”將近下班時刻,曉依終於幽幽的開了口。“我想了那麼久,還是不覺得生氣。”

“嗄?”忐忑不安的符震雷無法理解曉依的話。

“我是說,你占我便宜,照理我應該生氣,可我醞釀好久,還是氣不起來。”

“曉依——”他驚喜交加的笑了。

“而且,一想到你對我做的事,我的頭就昏昏的,這樣是不是很奇怪?震雷。”

自己的名字由曉依的嘴裡說出就變得特別好聽,而且,她叫喚他時的姿態真的好迷人喔!

“不奇怪。”他躡手躡腳的靠近在夕陽余暉包圍下,美得如同一幅畫的曉依。“這表示你喜歡我,不介意被我佔便宜。”

“真的?”

他的臂膀從背後環住曉依的腰,頭擱在她的肩上,而她很自然的依靠著他,身子變得懶洋洋的。一股暖暖的熱氣從腳底漸漸往上竄,直到將兩人緊緊裹住⋯⋯嗯⋯⋯或許她是真的不討厭被他佔便宜吧⋯⋯

“可是,我占的便宜比較多次耶!”曉依並不喜歡占人便宜。

“沒關系,我不介意,歡迎你多多占我便宜。”佳人在懷,一切都商量。

“可是,既然不是談戀愛,像這樣摟摟抱抱的又算什麼?”或許她真的不瞭解一般人的想法,但這不表示她不懂思考,她的邏輯推理能力並不差啊!

“你討厭跟我摟摟抱抱?”符震雷不答反問。

“不討厭。”

她的誠實令他微笑。

曉依接著又說:“親來親去、摸來摸去、咬來咬去⋯⋯都不討厭!”“先別談這個了,身體受不了的。”他想轉移話題,好沖淡這曖昧的感覺。“我非常確定我喜歡你,跟你在一起驚嚇多,歡喜也多,但不論你的缺點還是優點,我全都喜歡。”

“我也喜歡你——”

符震雷感動得親吻她的眉、她的眼⋯⋯四片唇正要緊密的貼合,她又冒出幾句話,“不過你實在很笨,連拍的三次方這種簡單的算數也算不出來,而且又愛發脾氣、沒耐心,還常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又愛逼人家運動——

“喂!叫你運動也算缺點喔?”吻她的心情一下子全不見了。

“是啊!還有很多罪狀咧!”

看她還真的要往下列舉,符震雷趕忙喊停。“我感性的告白居然被你搞成批鬥大會,我的缺點真的有那麼多嗎?”

“是啊!”她大點其頭,“雖然你的缺點真的很多,不過,我就是喜歡跟你在一起。”

曉依雖然表達得十分含糊,卻讓他知道,她已深深依戀著他的濃情。

這個發現,讓他對曉依更有一股沖動——沖破最後一道界線的承諾!

“曉依,明天晚上陪我出席老爸七十大壽的壽筵。”這已不是懇求,而是直截了當的下令。

習慣跟著他四處遊玩的曉依沒有任何的懷疑,她只覺得這不過是場特別的“約會”。

然而,這卻是符震雷跨越界線的關卡。如果曉依像她以前的女朋友一樣,被他家人的尖酸刻薄嚇跑,那麼這一段的愉快生活,終會很快的畫下句點。

他打了個寒顫,將曉依擁抱得更加密實了。

“震雷。”曉依轉個身,親密的貼緊他,抬起酡紅色的粉臉,“我肚子餓了,我們去吃飯嘛!”

這個專門破壞氣氛的女人!

符震雷失笑的摟緊她,心頭的沉重霎時灰飛湮滅了⋯⋯



“二十樓喔!”曉依瞪著眼前氣派的大樓。

長裙曳地,腳蹬一寸性感涼鞋的她,認命的挽著符震雷的臂膀,走向幹淨的樓梯通道。

爬樓梯算是她最新的運動習慣了。她現在可以一口氣爬到五樓,然後再抱怨。

“你要不要搭電梯?”西裝筆挺的符震雷表情僵硬的問。

“不要啦!”曉依拒絕了。“我陪你走樓梯。”

又爬了五樓,她又停下腳步休息,從小皮包裡取出手帕擦汗,順便也替他擦拭額上的汗水。

“你真的不搭電梯?”他不忍心折磨她。

“你不怕搭電梯了?”曉依歪著頭仔細的看著他,然後誇張的歎口氣,認命地說:“我們繼續爬吧!”

沒辦法,誰教他的臉色那麼難看。

走到第十九層樓時,熱鬧的喧嘩聲不斷由上層傳出。符震雷重重的歎了口氣,開始仔細的檢查彼此的衣著,他要以最完美的一面面對他的家人。

挽著他左臂的曉依對他渾身緊繃的嚴肅十分不解,她不時的側身打量他,尚未提出疑問,眾多的人潮已分散她的注意力。

過七十大壽的符天德五年前便已退出商場,雖然現在不再掌權,但幾十年縱橫商界所累積的人脈,仍讓今天有著川流不息的賀客。

就因為符天德是個以朋友為重的人,這種熱鬧場面符震雷自小已司空見慣,不過他卻深深厭惡這爾虞我詐的場面,所以,他下定決心,將來他有能力時要買一座小山,當個城市邊緣人,過著半隱居的生活。

但是,從沒見過這麼多人的曉依,第一次和這麼多人同時擠在一間房子裡,自然覺得處處新鮮有趣,忍不住的東張西望。

“震雷!”一名雍容華貴的婦人排開眾人,張開雙臂朝他走來,溫柔含笑的臉龐掛著兩行熱淚。“兒子,你能回家實在太好了。”和伍芝棋擁抱了一會兒,他才將曉依帶至她跟前,向曉依介紹,“曉依,這個辣妹是我可愛的媽咪,你看是不是很辣呀?”

“才不辣,是漂亮!”曉依有樣學樣的擁抱伍芝棋。“跟我媽媽一樣漂亮!”

兩人的一搭一唱逗得伍芝棋心中大樂,曉依那燦爛無心機的笑容,在和伍芝棋初見面的那一剎那便已征服了她。

伍芝棋拉起曉依的雙手閒話幾句,就要他倆一起去見符天德。

符震雷相當抗拒。“媽,替我把禮物送給爸,順便代我向他說聲恭喜。”

“這樣很沒禮貌耶!”伍芝棋還沒開口說話,曉依已出口教訓他。“家人生日就應該誠心誠意的送上祝福,如果沒辦法見到本人,就打電話,打電話找不到人,就寫卡片,如果連卡片也收不到,那就——”

“爸在哪裡?”符震雷投降了。

“書房。”

見符震雷朝書房走去,伍芝棋也牽起曉依的手,一路尾隨過去。

曉依不是符震雷第一個帶回家的女人,所以伍芝棋不會自作多情的認定她就是未來的兒媳婦。不過,比起從前的女人,曉依多了份天真的孩子氣,她也沒忽略兩個孩子並肩站在一塊時和諧的氣氛,而且,曉依居然能讓頑固如牛的符震雷自動的去見他爸爸,這真是不簡單。

以前總要兒子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可能回家一趟——如果,曉依可以當她的兒媳婦,或許冰凍多年的父子關系可以解凍。

伍芝棋在心中一面打著如意算盤,一面詢問著兩人的交往狀況,而曉依也毫不隱瞞的說著彼此喜歡對方的心情——

他們一走進書房,歡笑聲便戛然而止。

曉依看著滿屋子人緊張的表情感到大惑不解,而符震雷和符天德這對面貌神似的父子,更是如臨大敵的瞪視著對方,這讓她覺得更奇怪了。

符天德端坐在紫檀木龍椅上,威赫的氣勢像是渾然天成一般,膽小之人恐怕會被他噬人的眼神嚇破膽子。

不過,符震雷可不是膽小之輩,經過“衣櫥事件”後,他就變成處處違逆父親的“孽子”了。

不過,今天是符天德的壽辰,一向有分寸的符震雷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挑起戰火。

“爸,生日快樂!”符震雷擱下禮物,轉身便打算離去。

“那是什麼禮物?做那種娘娘腔的工作,准備的禮物大概也是給娘娘腔的人玩的。”說著,不屑的譏笑聲劇烈的在書房裡回響,而書房裡的人只能尷尬的陪笑。

幾個友人試圖當父子兩人的和事佬,但全被符天德可怕的神情嚇得不敢出聲。

曉依的小手溫暖的包著符震雷的大拳,她不懂符震雷為什麼一副要揍自己爸爸的模樣。

“為什麼這麼生氣?”她在符震雷身畔細聲問。

“你沒聽見‘有人’在罵我?”他的惡聲惡氣不輸自己的老爸。

但曉依更不懂了。“你被罵?我沒聽見難聽的字眼啊!娘娘腔不是形容男人做事像女人一樣細心嗎?你爸爸說你細心,你還生氣喔?”

曉依說完話,符震雷的火氣更猛了。“他不是說我細心!他是在說我的工作不入流,不是男人幹的,說我不是男人!你懂了沒?”

“很高興我兒子終於明白我的意思了:”符天德的冷箭再次發射。

“為什麼這麼說震雷?”曉依清麗的臉孔對牢了符天德,臉上仍掛著笑。

“你是什麼人?我跟自己的兒子說話,旁人沒有插嘴的餘地!”符天德怒眼瞪著曉依,他不會被她的笑容收買,但他的火氣的確少了一些。

“我是雷曉依,是震雷的朋友。”曉依仍是笑容可掬的。“爸爸跟兒子講話,旁人不能插嘴是絕對的嗎?我爸跟弟講話的時候,我們就常插嘴啊!”

“你是什麼東西,竟敢教訓我?”符天德睨著曉依。

“老伯,你很沒禮貌喔!我已經說過我叫雷曉依,為什麼還要叫我‘什麼東西’?”她誇張的歎了口氣,伸指戳戳符震雷的胸膛。

“怪不得震雷對人家說話的時候常常忘了禮貌,原來是家學淵源。”

笑聲此起彼落的輕聲響起,但被“沒禮貌”的父子檔目光一掃,全又閉上了嘴。

曉依迷惑的蹙起眉心,不懂自己又說錯什麼了。

“老伯,震雷明明是男的,你怎麼說他不是?難道⋯⋯他也是變性人?”

有一個“變性人”的好朋友,她就以為“變性人”是一種正常的性別嗎?符震雷暗自在心中呻吟。

“他是變性人!娘娘腔!丟盡了符家臉的畜生!好好的工作不幹,當個只會伺候戲子的下人,什麼經紀公司經紀人?比下三濫更不如!”

符天德的吼叫讓符震雷冷肅的咬緊牙根,沒有回嘴。

一時間,書房內只聽得到兩父子的抽氣聲。

“震雷!”伍芝棋心疼的喊道。

這時候,他氣得聽不見母親滿帶哀淒的呼喚。

但曉依聽見了,所以她擠入兩人對峙的暴風圈,捧著符震雷漲紅的臉,讓他看著自己。“不可以這樣,伯母很難過,她在哭喔!”

“曉依——”怒意狂潮仍在胸膛裡翻攪,讓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老伯若罵得不對,你就應該分析給他聽,讓他明白他是錯的就好了,跟他對罵就變成你沒禮貌了,老伯也會傷心難過。”曉依吸了一口氣,抹去眼眶邊的淚水。“我爸過世之後,曉萼她們常後悔以前對爸爸做了那麼多不尊重的事;如果可以跟爸爸多相處一些時候,我現在也不會搞不懂流線體⋯⋯”

“我還沒死,用不著貓哭耗子假慈悲!”指著曉依,符天德暴跳如雷,“我沒錯!他就是個靠戲子賺錢的下流胚!”

“老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生氣?不過,我認為他的工作很了不起!”她開始敘述他工作上的點點滴滴,小至戲裡的一個發夾,大至一個活動的進行,她把自己見到的一切一古腦兒地全說了出來。“要不是有他,我們就沒有那麼好的明星、音樂、戲劇,我妹妹曉姍失戀的時候,就是因為費翔皓的電影才支持著活下來的,震雷的工作很重要!”符震雷頭一回覺得自己像個“偉人”般,他好高興有人居然能視他為珍寶。

“咳——我還是認為,男人的工作應該在正規的商場上。”符天德氣弱而牽強的擺著冷面孔。

符震雷是他的獨子,因為對他期望高,相對的要求就更高。

他一直非常遺憾唯一的兒子沒能繼承自己努力得來的天下,反而白手創立自己瞧不起的事業王國。“爸爸,生日快樂!”兩個衣著人時、面貌冷艷的時髦女人蛔娜多姿的走進書房,見到符震雷在場,兩人先是一愣,冷箭隨即開始掃射。

“哎呀!這不是親愛的小弟嗎?我們是不是錯過好戲啦?”波浪卷發披肩的符雲曦率先開口。

“老弟呀!別把爸氣死,今天可是爸的大壽喔!”剪了一頭時尚短發的老二符虹霞也跟著說道。

“雲曦、虹霞,你們少說兩句!”伍芝棋生氣的斥責兩個女兒,“不幫著勸架,火上添油做什麼?”

“符雲曦、符虹霞?”曉依似乎像發現了新大陸,雙眼直逼視兩姐妹。“曦酒店和亞都皮革代理公司的符雲曦、符虹霞?”

兩人迫於曉依的氣勢,飛快的點著頭。

“太好了!你們在公司留下的簽單還未結清,請你們留下地址,我好把帳單寄給你們,要不要先報金額——”

“曉依,她們是我姐姐!”符震雷不願讓家人難堪。

接收這兩家公司後,他發現姐姐們會搞垮公司是因為她們公私不分,在店內留下了太多呆帳。

“姐姐就可以不還債?”曉依單純的反問。

符震雷攤開雙手,“她們的帳從我的資產裡扣。”

曉依的腦海裡立刻出現一連串的數字,三兩下她就有了結論,“你會負債一百三十二萬九千四百二十一元。”

精准的數字,讓一旁的眾人嘖嘖稱奇。

“哇!你沒錢發我年終獎金了啦!”曉依突然給符震雷一個大大的擁抱,“不過這樣很好,我更喜歡你了!兄弟姐妹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忙,震雷,你好棒喔!”

“呃⋯⋯這個⋯⋯我嘛⋯⋯嗯——”受到她的熱烈誇贊,他反而手足無措,好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稱贊完符震雷,曉依沒忘了符家兩個大姐。她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們,“弟弟幫你們忙,應該向他說什麼?”

“呃——謝謝⋯⋯”向來只會挖苦符震雷的姐姐們皮笑肉不笑的向他致謝。

接下來,曉依把頭轉向符天德。“老伯,我們繼續溝通剛才的話題——”

“不!我不想吵了!”再吵下去,他會顯得沒風度。

“這樣喔——震雷,那你要不要繼續?”

“不!到此為止了,我本來就不打算跟爸爸吵架!”

進門至今,他總算可以心平氣和的面對父親。仔細端詳七十歲的老父,頭發花白,而皺紋⋯⋯也更多了⋯⋯

“你們不吵了?”曉依噘起紅唇,好像不滿意這結果似的,她牽起符震雷走向符天德,看著他們父子倆。

“你們不想把吵架的前因後果溝通清楚,我也沒辦法勉強。不過既然不吵架,就應該拉拉手以示友好。”

“曉依!”這是他們父子第一次默契十足的同做一件事——

尷尬的瞪著曉依。

曉依仍繼續說道:“不會拉拉手?幼稚園的小朋友都會呀!來!”她牽著他倆的手,唱起走音的兒歌,“拉拉手,我們都是好朋友,從今以後不吵架⋯⋯”

“閉嘴!”這對父子異口同聲的低喝。

“曉依,陪伯母去吃點東西,大家也都去吃點東西,請!請!”伍芝棋適時的將小嘴扁起的曉依拉走,心頭漾滿對她的感激。

這個兒媳婦她認定了!

父子倆尷尬的對望了許久,符震雷假意輕咳,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但符天德反手握緊,卻喉嚨幹澀得開不了口。

“爸——”“震雷——”

太久沒好好說話,他們都不曉得從何開始說。

“呃——那個唱歌很難聽的小姐叫什麼名字?”

“她叫雷曉依,是公司的會計,也是我的⋯⋯私人助理,對數字相當有天分,我現在正在追她。”不一口氣說完,他怕自己又開不了口。“不管你們有何看法,我要她要定了!”

“嗯!”符天德又是一陣靜默。

“爸,去吃點東西——”

“有兩件事,我覺得很抱歉。”符天德突兀的說著。“一個是把你關在衣櫥,害你進醫院;第二是把你姐姐弄垮的公司丟給你。不過,那是因為我認為你有辦法解決才這樣做的。”他清咳兩聲,“雖然你姐姐瞞著我開酒店,讓我不高興,但是,你做娘娘腔的事業更不可饒恕。”

“爸!”符震雷堅定的面對父親。“這是我喜歡的工作,我不會為了求你饒恕而放棄。”

“我知道。”又經過很長—段靜默,符天德起身邀請兒子。“去喝一杯吧!”

雖然離諒解的路還有一大段距離,但最起碼,他們已跨出了一小步。

帶著醺然的笑意,符震雷和曉依告別此次的餐聚。

走出符家的大門,曉依習慣性的拖步邁向樓梯。

這次,符震雷阻止了她,當著她的面,按下電梯按鈕。

“你確定?”曉依驚訝的揚起眉。“下樓比較不累耶!”

符震雷在等待電梯時,一直緊握著她的手。“如果我受不了,你就講笑話或是唱歌給我聽,這樣我可能會覺得搭電梯不算什麼了。”

曉依還在想這是褒還是貶時,人已經被符震雷推人電梯。

他將頭擱在她的肩上,一手一邊的搭著她的細腰,呼吸著有她氣味環繞的空氣,緊窒害怕的感覺似乎不再那麼可怕了。

剛開始,他按照自己的理想去塑造曉依的形象,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識相知,他確信被改造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電梯安全的到了一樓,他在她的耳畔溫柔且肯定的許諾,“今晚,我不放你回去了。”

不只今晚,而是一生一世啊!

第9章

一進小木屋,符震雷便迫不及待的撲向曉依,沒多久,兩人已衣衫半褪,急喘不已。

“你⋯⋯你今天⋯⋯好急喔⋯⋯”曉依不斷的喘著氣。

“因為⋯⋯我忍耐太久⋯⋯”話還沒說完,他的吻又落在她柔嫩的肌膚上,誘導她陷入狂情愛欲的激情漩渦。

他的熱情需索瞬間焚毀了她的理智,“我的頭好暈⋯⋯慢一點嘛!”

“震雷⋯⋯人家說真的⋯⋯別⋯⋯這樣⋯⋯”她不喜歡整個人沉陷在漩渦裡的感覺,還有那幾乎透不過氣的窒息感。

“如果你走得開,那我就放棄。”

啊——她怎麼走得開嘛?她連翻個身都很困難了——

“做人要誠實,明明就想要嘛!幹嘛裝清純咧?”

可惡!他未免也太得寸進尺了吧!她毫無預警的轉過頭,賞他一頓排頭吃。

“啊⋯⋯你⋯⋯你怎麼——”沒想到他竟然從她的身後進攻。

“沒料到這種姿勢也行吧?而且感覺很棒呢!”

“不要⋯⋯說了啦!”曉依將頭埋進滿是交歡餘味的床褥,這讓她的腦袋霎時又變得迷糊,嘴裡逸出誘人的呢喃⋯⋯

“好好好,我不說——”只管做侵佔她甜蜜的野蠻男人吧!

隨著緩慢而熾人的情欲節奏,兩人再次失陷於欲望樂園中。

經過一場漫長的靈魂之舞,在他倆纏綿悱惻的結合下,一次次的解放自己的原始欲望——一道深不可測的羈絆將他倆的未來緊系在一起,超越了時間界限。那是一道以愛情織就而成的紅色姻緣線⋯⋯

半夜,曉依突然從睡夢中陡然驚醒。

“怎麼啦?”睡意正濃的符震雷被她不尋常的舉動驚醒。

“我要回家,我要跟媽咪道晚安!”

董桂蘭早已回家休養,不過,曉依每晚仍保持跟她道晚安後才上床的習慣。

“這麼晚了,你就打個電話回去說,你要住在我這裡吧!”符震雷並不介意召告全天下他和曉依的關系。

可是,她好像有聽沒有懂,手腳仍不停的在抖動。

“你在做什麼?”

“起床啊!”她渾身酸軟,費了好大的力氣想挪動身體,可卻一直只是小幅度的抽搐晃動。

符震雷以輕咳掩蓋自己爆笑的沖動,將她曼妙的胴體輕擁人懷。“別起床,我們並肩躺著,共度值得紀念的一夜嘛!”

“別碰我,我在生氣!”她嘟著小嘴。

“生我的氣啊?是因為讓你痛嗎?”他的大手在她身上左搓右揉,一刻不得閒的吃起她的嫩豆腐。“別這樣嘛!我保證下次不會再痛了。”

“我不是氣會痛這件事!”她氣鼓鼓的想撥開他的手。“我說我不要,你為什麼還強迫我?女生喊停時就該停,這是最基本的尊重!你根本不甩我的拒絕,所以,你根本不把我看在眼裡,不把我當朋友!”

她居然在秋後算帳?天啊!她為什麼總是在最不適當的時機才變得特別聰明?這時候應該是摟摟抱抱,甜蜜的互相許下承諾才對嘛!

“曉依,我不只把你當朋友,還當你是我親密的愛人,妻子、我一生一世的至愛——我愛你,曉依。”他想用濃情蜜意淹沒她古怪的腦袋。

“強暴和不尊重就叫做愛我?”她氣得尖聲叫喊。

“這明明是你情我願的。我吻你的時候,你從沒拒絕我啊!”他換上一臉委屈的表情。

“這是不同的兩件事,而且,我親你的時候比較多!”

咦?她在計較“主動權”嗎?“那——下次換你強迫我好了,嗯——下下次、下下下次⋯⋯幾次都沒關系,隨你開心,歡迎使用,全年無休!”他指著自己胸膛、大腿上的抓痕,“楚楚可憐”的扮演被害者的角色。“你看,這些都是你‘愛到最高點’時留下的記號呢!”

對於他的說辭,曉依則是滿臉的不屑,她咄咄逼人的回嘴,“你根本就在騙我!這本來就是兩個人都同意才可以做的事,現在,全憑你個人的喜歡而鴨霸的欺負我!你根本不尊重人!難道⋯⋯你覺得我不值得尊敬?”

“曉依,你沒感覺到,我是這麼的尊重你,一直把你擺在第一位嗎?”

符震雷想抱她,不料卻撲了個空,瞪著她不馴的粉臉,他沮喪的叫道:“你明明沒拒絕,還迫不及待的歡迎我——哎喲⋯⋯”

他的臉連吃了四顆枕頭炮彈。

“我拒絕了四次!可你根本不聽,還故意親人家。”

當她恢復理智時,說起話來可是振振有辭,而且有憑有據。

但是,符震雷依舊認為她在無理取鬧。不過,他的確是“先斬後奏”有錯在先,所以他按捺著脾氣,耐心的和她繼續溝通。

“曉依,你我彼此喜歡,上床是自然的結果嘛!別說你連這丁點‘常識’都不懂!”

“我不是氣跟你上床,是氣你不尊重、不事先告訴我!”

“你教我怎麼說嘛?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人家根本沒機會說——”他都願意放下身段了,她還不懂見好就收,真是的。“你放心,我明天就上你家提親。”

“你跟每個上過床的女人求婚?”

一想到他曾有的經驗,她的心頭便一陣沒來由的劇烈抽痛。

“你到底要我怎麼說才懂啊?並不是跟人上過床就應該結婚,而是因為我愛你,我想跟你共度將來的每一天,是為了這些理由才跟你求婚的呀!”

曉依迷蒙的雙眸垂下兩行清淚,“就為了你喜歡、你愛,所以我就該乖乖配合,不該有個人的意見?”

“我是喜歡你,但這不代表你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我知道情投意合後上床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那是在兩人都同意的情形下才成立,否則就是——”

“曉依,你是在立法院質詢嗎?”符震雷的頭突然痛了起來,連胸口也悶悶的,他該如何說服固執的曉依呢?“我愛你啊!”

她的淚更洶湧了。“你愛我,所以就可以強迫我?”

“拜託,講點道理嘛!這明明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別把它搞砸好嗎?”他的五官全擠在一塊兒。“清醒點好不好?”

“我很講理,不講理的人是你!”符震雷的指控讓曉依更氣憤,她顫抖的拾起地上的衣物,顫巍巍地想穿上。

“你在做什麼?”

“我要回家!”她失控的哭喊。

“好好好,今晚我們都累了,明天我再送你回家吧。”說完,他便動手替她穿戴好衣物,經過一番好說歹說才說服了她。

   

曉依還真不是普通的固執,而是超級、頂級、無人能比的固執。

第一個星期,符震雷以溫言軟語以及鮮花禮物想早日和解,可她絲毫不予理會,連笑容也不肯施捨一個。上班時冷漠如霜,下班後連招呼也不打一聲,便率性的離開了。

第二個星期,他故意還以顏色,用冷漠的態度與她相對,不過成效不彰,所以他自動舉白旗投降了。

第三個星期,他尋求周遭有力人士的幫忙,任曉依的弟妹、好友奚落兼勒索,還讓他們分別簽下四張具法律效果的同意書,只要他們有任何不忠的舉動,他們將無條件的讓渡全部財產給曉依。

不到一個月,他意志消沉、委靡不振的與和藹的董桂蘭在小茶館見面,他痛苦的問道:“為什麼曉依還不消氣?難道她這輩子都不打算跟我和好?這段感情就這麼算了嗎?”

“如果我回答是,你打算怎麼辦?放棄了?”董桂蘭回視符震雷,女兒的心事她最懂。

“她好狠心!”憔悴的他喃喃低語一陣,而後又抬頭看著董桂蘭,“我不會放棄她的,所以我計劃將她綁到太平洋內的一個無名小島,等將來兒女成群了再帶她回來,求您別怪我。”

“哈⋯⋯這是你的最後一搏?”

聽見女兒遭人計劃綁架還能開懷大笑?果然不是個簡單的媽媽,符振雷心想。

“我試過放棄曉依,可是,只要一想到這件事,渾身上下就有說不出的難過。”符震雷老實的說。“人家說時間是失戀最好的特效藥,但對我根本沒用!我一天比一天更渴望曉依,這種痛苦比一箭穿心還難過!”

“我很自私,情願將曉依綁在身邊,花費一生的時間來說服她,也不可能放她走。什麼祝她幸福這些全是鬼話!我要定她了!”他越說越激昂,心志也越發堅定了。

小茶館內的客人都被符震雷激動的宣言震懾住了,連一派溫和的董桂蘭也顯得情緒高亢。“你表達得很清楚,我明白了。”

“那——我可以把曉依帶走羅?”

“別急,這方法對別的女人可能有效,對於曉依⋯⋯恐怕她只會再記上一筆——你害她跟家人分離。”

“伯母,”不管別人的眼光,他一心想抓住這塊救命浮木。“我該怎麼辦?曉依是我的命啊!”

“這麼慘啊?”董桂蘭好笑的拍拍為情所困的男人的頭。“那你以前是怎麼活過來的?”

“不瞞您說,”符震雷滿臉憔悴。“以前我一直是行屍走肉,是曉依讓我的靈魂復活,拜託您,伯母,您要我簽一百張同意書都行,求您幫幫我。”他從皮箱中取出同意書,恭恭敬敬的遞到董桂蘭眼前。

“連童玲的同意書你也可以弄到手啊!”她也不免要對他刮目相看了。“看來,你是來真的了。”

“我一直很認真!”掉入愛情陷阱的男人,總是特別盲目⋯⋯或幼稚。

董桂蘭真拿他當三歲小孩。“是是是!你很認真,伯母說錯話了。”她噙著一臉笑容,不再逗弄他了。“曉依會這麼生氣,是因為她從沒有被她所愛的人欺騙過。”

愛?!曉依愛他?他有沒有聽錯?“不過,曉依可能不知道她已經愛上你了,對於愛情這種事,她還屬於幼稚園的階段呢!”董桂蘭補充著說。“媽⋯⋯”符震雷得寸進尺的握緊董桂蘭的雙手。“岳母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喂!我還沒答應你們的婚事呢!”

“我先叫幾聲,以後叫起來才不會拗口嘛!媽,您說是不是?”

看著符震雷戲劇化的表情,董桂蘭可沒被他的喜悅沖昏頭,她語帶保留的看著他。“這還是得看曉依的意思,一切由她決定。”

“ISEE!”比個OK的手勢,他咧開白牙笑道:“媽,接下來我該做什麼?請您吩咐!”

皺起兩條絹秀的柳眉,董桂蘭心想自己是不是答應得太快了。不過,左一聲媽,右一聲岳母大人的——添個女婿似乎挺不賴的⋯⋯

  

“曉依,”董桂蘭的手溫柔的在她頭上拍撫,讓躲在被窩裡哭泣的她哭得更嚴重了,但漸漸地,她的淚水慢慢止住,只剩下嗚咽的抽氣聲。

每日一哭已成為曉依睡前的新習慣。

看來,不只符震雷狼狽,連曉依也不好過,瞧!她的粉頰都凹陷了。“可憐的女兒,這個月很難過吧?”

“媽,不是說難過時哭一哭就沒事了,可為什麼我越哭越不舒服?”她抬起憔悴的小臉,淚眼汪汪的望著董桂蘭。

董掛蘭望著自己的女兒,明白她即將振翅飛至另一個晴空,從此不再窩藏在她的羽翼下,而要自己建立一個更溫暖的窩了。

“願意告訴媽媽你哭的原因嗎?”想起女兒就要離開了,董桂蘭不免有些心痛。

“可是⋯⋯我怕說出來,你會傷心⋯⋯”曉依囁嚅的答。

“說吧!媽媽為你擔了一個月的心了,也夠久了。”

“你說,不要跟欺騙我的人做朋友,對不對?”她咽了口口水,“我也很想這麼做,可我不理他、不跟他說話,也不看他——呃——有時候趁他不注意,我會偷偷看啦⋯⋯可是,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是誰呀?”董桂蘭故意逗她。

“就是⋯⋯他嘛!”雙頰染著紅雲的曉依有著十足的女人味。

董桂蘭是憂喜參半,喜她的成長,也憂她的成長⋯⋯成長是必須付出代價的,苦澀正是其中一種。

“哎呀——人家也不會說啦!反正一看見他可憐的表情,就不想氣他了,而且我還想⋯⋯”她一副欲語還羞的小女兒表情。

“想什麼?”

“想⋯⋯跟他和好,繼續做朋友。”說完,她主動投入董桂蘭的懷抱,不安地抱緊她。“媽,對不起,是我不聽話,不該跟欺騙我、不尊重我的人在一起——可是——”

“震雷可能以後還會再犯,到時候你還會原諒他嗎?”母親的思慮總是比較周詳。

“我想過,”曉依點點頭。“可比起不能跟他在一起,那些壞行為還比較可以忍受⋯⋯媽⋯⋯我⋯⋯”

“想說什麼?”董桂蘭鼓勵她表達出內心的想法。

“我覺得自己很奇怪,明明知道他的行為是錯的,不應該原諒他⋯⋯可不原諒他,我居然比他更難過,而且還會覺得,不管他霸道也好,不尊重人也好,我都不想改變他。”她重重的歎了口氣。“碰到他,所有的規則好像都不管用了,就算他再怎麼差勁,我⋯⋯我還是一樣喜歡他⋯⋯媽——我是不是生病了?”

看著曉依紅潤的臉頰、含淚的雙眸,以及因激動而顫抖的粉唇,她多想告訴曉依,她得了一種叫“戀愛”的病!

但她不認為現在是把話說開的好時機。

“曉依。”想了想,董桂蘭謹慎開了口。“媽覺得,你不再是從前凡事都得依靠媽媽的小女孩——你長大了。”

“這是好事?”她又皺起眉。

“也許是好事吧!我無法保證。不過,我相信不論你碰到什麼事,都能處理得好好的。”

她的眼睛一閃一閃的。“真的嗎?”

“像這次,震雷讓你那麼難過,你還是可以打起精神工作,生活維持得井井有條——”

曉依搶著說:“不工作不行嘛!違約金是雙倍耶!”她想了想,“不過,我應該可以要求賠償金。”

“你的確可以。”董桂蘭從懷裡拿出四張同意書,交到她的手裡。“這給你處理,媽相信你可以處理好。”

“震雷為什麼會簽這個?”曉依不解的檢視同意書上的文字。

“或許,你該問問他。”

“媽,你不怪我的不聽話嗎?”她覺得很自責呢!

“不!媽媽不認為你不聽話。”董桂蘭語重心長的摟緊女兒,小心的叮嚀。“你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重心,感情也有了寄託⋯⋯但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你永遠是媽媽的心肝寶貝,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媽——”曉依深深依戀著董桂蘭的溫暖。

“既然願意跟震雷和好,那答應媽媽,以後不許再吵隔天架,今天的架今天吵完——”

她提出疑問,“要是震雷想吵呢?”

“你說呢?”成長的第一步,就是母親不必再有問必答,許多事女兒得開始試著自己去摸索答案。

有了這個體認,曉依心裡雖然有些惴惴不安,但想到明天又可以跟符震雷當“朋友”,她心上的大石就放下了。

她可不認為自己是愛著符震雷的,但是,對他的喜歡卻無人可比——因為也沒其他對象可以比較嘛!

可是⋯⋯當了朋友,一切又要恢復正常了嗎?包括⋯⋯以前的親暱關系?曉依搖搖頭,還是把問題留給明天吧!

第10章

第二天,曉依懷著不同的心情到辦公室。可才一進門,就發現辦公室裡冷冷清清的。

抬頭看看牆上的鍾,現在是八點雩五分,平常這個時間,他總會在門口迎接她,然後再用花海淹沒她。

可今天⋯⋯他怎麼不在?曉依的心情瞬間變得好低落。距離上班時間還有近一小時的空檔,尚未調整好心情的她,信步走上通往小木屋的小徑上。

經過他的車庫時,她好奇的探頭瞧瞧,發現兩輛跑車都在,那他應該在家裡羅!可⋯⋯他為什麼沒出現在辦公室?小木屋裡仍然是舒適優雅,但現在一看見這屋子,她就會想起兩人在屋內曾發生過的火辣糾纏⋯⋯

她長籲一口氣,鼓起勇氣推門,沒想到門居然沒鎖。

曉依先探進半個身子四處張望,從和室的小廳,一直往內深人到主臥室——符震雷的身影赫然在床上。

“你為什麼沒到辦公室?”曉依開門見山的問。

他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又回復瞪著天花板沉思的模樣。

一心想得到答案的曉依踏進小木屋,走至他的身旁,動手推推他的身子,又問了一次。

符震雷皺起眉頭,答非所問的對她說:“為什麼又打扮成菜市場賣萊的樣子?”

“會嗎?”這套衣服可是她花了三百九買的高檔貨耶!

“你要到什麼時候才懂得打理自己,不用我操心呢?”符震雷又歎了口氣,“既然不肯跟我和好,就學著照顧自己吧!”

言談之間,他仍不自覺的透露著對她的關心。

“我很會照顧自己啊!”她嘟起小嘴不肯承認。

“對!是我雞婆。”他意興闌珊的白了她一眼。

“你怎麼了嘛?”曉依歪著頭,關心的看著他,“生理不順啊?”

“拜託——我不是女人!”才剛開始恢復交談,那股想掐她脖子、教她住嘴的沖動又回來了。

“根據上期的科學新知報導,男人也有生理期啊!當他出現心情低落、脾氣暴躁,還有莫名其妙的不安時,就是罹患——”

他倏地打斷了她,“你是來毀滅我的嗎?”

“我是來⋯⋯跟你和好的。”

她可愛的聲音傳人他的耳朵,讓他失神的喃喃自語:“這是錯覺⋯⋯我一定是想跟你和好想瘋了⋯⋯”

“你不跟我和好喔?”清脆美妙的嗓音再次傳來。

“曉依,”他正襟危坐的拉近曉依,看著她的殷紅唇瓣,“拜託你再說一次。”

“我們⋯⋯和好吧⋯⋯”她有些害羞。

“哦——曉依,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幾乎是一輩子啊!”他快樂得幾近瘋狂,抱著她又叫又笑。

“才二十五天啦!”他的擁抱幾乎讓她窒息。

“現在才告訴我,害我擔心死了。”得到她的赦免,他的心髒猶如火山爆發般的狂烈震動。

“你又沒問我,而且你也不讓人家說話!”她總是有理由,“放開手啦!我快不能呼吸了。”

“不放!”萬一放了,抓不住怎麼辦?“人家只是來問你為什麼不去上班,幹嘛抓著人家不放?”

“上班已經不重要了。”

符震雷按照董桂蘭的建議,用最特殊的方法求和。所以,當他心力交瘁、提不起勁時,他索性躺在床上做懶蟲,沒想到效果意外的好,她竟主動送上門來了。

抱著她柔軟的身子,他說不放手就是不放手!

“既然你都上門求和了,我就大方的原諒你吧!”他占了便宜還賣乖,“為了慶祝和好,我們互親一下,再脫掉你身上的菜市場衣服,還有我的——”

“不要!”她不斷地掙紮。

“拜託啦!我忍耐得快死掉了。”他的大掌得寸進尺的在她身上遊移,無賴似的在她的俏臉上磨蹭。

“那⋯⋯只能⋯⋯親一下⋯⋯”她終於迷失在他深情的眸子裡,無助的沉溺。

他火熱的唇貼上那夢寐以求、柔軟芳香的唇瓣,那感覺似乎比記憶中的更加甜蜜。只是,五分鍾、十分鍾過去了,這個吻仍在火熱的交纏,並且越演越熱烈⋯⋯

“曉依——這裡⋯⋯也一下喔——”他的大手正罩著她圓挺的胸脯。

被親吻得迷迷糊糊的曉依,對於他無禮的要求,居然也糊裡糊塗的答應了。

可符震雷仍不放心,乾脆拿出紙筆,讓曉依在半渾沌的狀態下簽下“賣身契”,當然,他仍是熱吻不斷的在她耳旁提詞——

雷曉依自願與符震雷擁抱、親吻,做一切愛侶間應該有的行為⋯⋯奸計得逞的他,正要進一步加上“於一個月後結婚”的句子時,卻發現曉依歪著頭,打量著自己所寫的內容。

怕她會突然“清醒”,他只好趕快收拾好寶貝證據,重重的攏緊她,讓她不能呼吸,沒空思考她自己寫的東西。

將近一個月的相思苦,他情願以各種方法鎖牢她,名正言順的以老公的名義困住她。

“之前你都不理我,害我好難過。”他決定先動之以情。“你都不想我啊?”

“想啦!”她嬌羞的表情煞是好看。“雖然你有許多壞行為,可是⋯⋯我還是喜歡⋯⋯想跟你繼續做朋友。”

“朋友?只是朋友?”心裡的警鍾大響,符震雷暫停手上的所有動作。“你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是啊。”她點點頭,一點也沒發現他眼裡憤怒的火光。

“你真懂得打擊我的自信,我還以為我們早已超過朋友的界線——我愛你,你也愛我——”他已失去所有的欲望了。

“我們又不是夫妻,我怎麼可能愛你?”曉依覺得符震雷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只有夫妻有愛情?那⋯⋯男女朋友呢?”

“我又沒交過男朋友,怎麼知道嘛?”她嬌媚的賞了他兩顆白眼。

“你沒交過男朋友?那我算什麼!”他大聲抗議。

“你是我的朋友啊!”曉依掩著他的嘴。“你就是愛大聲嚷嚷,講話大聲是不會贏的。”

“我哪敢贏?只要別敗得一塌糊塗就可以了,”他拉起她白嫩的小手,“如果我們只是朋友,怎麼會做這些親密行為?”

“唔——那就比朋友更好一點羅!可是,有些只是實驗性質,有些是你強迫我的,我根本不同意。”曉依認真的回答。

“你就這麼討厭我啊?”他傷心欲絕地說。

“就是不討厭,才喜歡親你、抱你⋯⋯連讓我痛的那一次,我也不覺得討厭啊!可是你騙我,這就不可以原諒!”

啊!對了!她要的是尊重,和心甘情願啊!

想到這裡,他立刻快手快腳的拾起她的“賣身契”撕了個稀巴爛。

覺得奇怪,她也伸長手去搶。

“水⋯⋯水⋯⋯”慌亂之下,他將這些破紙一古腦兒的全塞到嘴裡。

“你又拐我!”看到他湮滅證據,她滿臉的不甘心。

“沒有。”反正證據沒了,他死也不承認。

“那你幹嘛吃紙?”她恢復了應有的智商。

“我屬羊咩咩,最喜歡吃紙。”呸!好難吃的爛紙。

“你最愛騙人了。”她又要生氣了。

“曉依。”趁她還沒發脾氣前,符震雷趕忙親親抱抱她,想讓她暫時失去理智。

“你又來了!”她果然沒火氣了。

“不然怎麼辦咧?你生氣很可怕耶!這樣我的日子也不好過。”他老實的招認。“男人總希望分分秒秒的跟心愛的女人共處,我也是⋯⋯每分每秒我都想跟你黏在一起。”

“上床嗎?”這是曉依聽完後的反應,她扮個惡心的鬼臉。“書上說得對,男人的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還有咧?”

“還有會變笨,變得傻傻的。”她的指尖劃過他剛毅的下巴,甜甜笑了笑。“果然是傻傻的⋯⋯你很愛我喔?”

“是啊!可是你不愛我⋯⋯”他用“傻傻的”的眼神哭訴自己的不滿。

“跟你說了嘛!夫妻才會有愛情。”要打破曉依固執的成見恐怕不容易。“那我們結婚,這樣你就會愛我——”

她笑著打斷了他,“沒有愛,怎麼可以結婚?”

他們落人了“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迷思中。

“那⋯⋯要怎樣你才會愛我?”他不死心。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愛過人!”曉依嘟高了小嘴。

她愛你,不過,她並不知道。符震雷的腦海裡閃現了董桂蘭的話語。

他懂了!面對一個“不知情為何物”的女人,他只能慢慢教她學會愛。於是他伸出舌頭,輕巧的貼上她的唇,排山倒海似的灌輸自己的熱情,直到她差點窒息,才拉著她的手,貼上自己熱呼呼的胸膛。

“聽⋯⋯這心跳多急、多快,愛就是這種感覺。”

“恐懼也會這樣啊!”曉依並不好說服。

“我愛你——我想擁抱你——”

她又有理由反駁,“這叫性,不是愛!”

“你會隨隨便便的跟阿貓阿狗上床嗎?”把自己比成阿貓阿狗,看他多吃虧。

“我喜歡你呀!所以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對!”他點點頭,“想跟我在一起就是愛我的證明!”

“胡說八道!我喜歡你的時候,就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才不是愛他呢!

他嘿嘿嘿的傻笑,“所以,你已經愛我很久很久了。”

“不對!”曉依有點惱怒了,“你怎麼老弄不明白?我對你不是愛,只是喜歡!”

“是你弄錯——唔——呃——”

曉依乾脆堵住他的嘴,這樣他惱人的強辭奪理就沒辦法說了。“怪不得,你老愛親人家。”她終於明白了。

“我們把話說清楚⋯⋯你⋯⋯你在做什麼?”

曉依嫌他羅嗦,所以用他對付她的方法對待他。

當她靈巧的舌尖在他的胸膛前滑動,他只能抓著棉被無助的戰栗。“不要!”他拼死命的護住最後一關。

“為什麼?你剛剛明明就很想要啊!”她已被他薰陶成壞壞小魔女羅!

“身體想,可腦袋不想嘛!”老天!八爪魔女的纏功真恐怖。

“不!我不要變成你的玩物!”符震雷哀怨的慘叫。

“那就一起玩吧!”她主動解開他身上礙眼的衣物,將自己豐腴的上半身貼上他劇烈起伏的胸膛,“跟你實驗最好玩了。”

“不可以,你會懷孕⋯⋯”

“沒關系,你有保險套嘛!”

被逼迫說出套子的藏身處後,接下來就是慘遭蹂躪的男子哀嚎聲,沒多久,激切的女聲也加入了激情的呻吟行列。

當他們融化在彼此的懷抱中,熱情在兩人之間蔓延,而天堂就在他們緊密的結合中⋯⋯呈現在他倆眼前⋯⋯

許久之後⋯⋯

“該上班了。”曉依戳戳符震雷汗濕的胸膛,唇角勾著一抹小貓般的慵懶笑意。

“不行,我沒力氣了,今天休假,以後再找時間加班。”他也是一臉困倦。

“是你讓時間超過的,我才不加班。”曉依小氣的斤斤計較,轉而問道:“震雷,很奇怪耶!為什麼我明明很開心,卻好想掉眼淚?”

他笑了。或許,她嘴裡不承認這是愛,但她的反應卻全是深愛著他的表現。

“是不是因為對你的喜歡又多一些,所以才會這樣?”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溫柔的唇又迫不及待的封住他的。“我得再多做些實驗⋯⋯”

這個實驗,就這麼沒完沒了的持續下去。而她對他的“喜歡”,也就一點一滴的加深⋯⋯變濃⋯⋯直到再也無法割捨⋯⋯

   

今天是曉依和符震雷合約的到期日。

一年的日子很快的過了。兩人從互不對盤,到符震雷花盡心思替她改頭換面,直至無奈的坦誠情意,是他被她改變了。

一年的風風雨雨,讓他們的情感更加堅定,雙方的家長也對兩人寄予無限的祝福,希望他們早日步人禮堂⋯⋯

他也想啊!可是,他對她求婚了N遍,女主角拒婚的理由始終是——我又不愛你!

因為喜歡不是愛,所以不能結婚!

唉——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曉依才肯嫁給他呢?少了那張結婚證書,他就是覺得沒有安全感!

而今天,他們為了續約的問題,又吵個不可開交。

“我答應童童,一年後就回事務所嘛!”

“你不能離開!少了你,我不能工作!”

這是真的。越來越激情的“起床吻”、“起床操”,是他一天活力的來源,而且,坐在辦公室內,可以三不五時的看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做起事來特別有勁。

她生氣了,“你還真不講道理,你有什麼資格限制我?”

“難道你不顧念這一年的情分?還有,我吻你這裡的時候⋯⋯”他挑逗的唇在她頸側遊移,火熱的氣息一沾上她敏感的肌膚,她的身子立刻變得酥軟無力。

“你看,我這麼瞭解你,你捨得離開我嗎?”

“都是你啦!害人家工作效率變低。”她滿面風情的嬌嗔。“回童童那邊才能恢復工作效率嘛!要不然,我在那裡晚上不加班,只陪你一個好不好?”

“不,不夠!”他像要不到糖的孩子般耍賴。

“整天膩在一起甜言蜜語,你都當我是‘普通朋友’,放你回事務所,我相信不用兩天,你就會忘掉我了。”

“不是普通朋友,是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她馬上補充。

“不管多好,就是不愛我。”

符震雷自怨自艾的樣子看得曉依好難過,她不由自主的說道:“那⋯⋯再多一個月吧!到時候你一定得放我走喔!”

“唉——”這是符震雷的回應。

為了考驗曉依的意志有多堅強,他開始招聘新員工。他讓曉依替他主持面試,負責考新進人員的專業科目。

不久,他發現應考者只要是女性,一律得到“謝謝,再聯絡”的訊息。

問曉依原因,她只說了一句,“她們不夠專業。”

是嗎?於是符震雷故意安排一個由於淡淡推薦的高手,他就不相信她不夠專業。

“不行!”曉依仍舊打了回票。

聞到她話中的醋味,符震雷故意說反話,“是嗎?我倒覺得她挺不錯的,雖然她沒辦法跟你比,不過只要有你一半能幹,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樣喔——那⋯⋯隨便你啦!”曉依的口氣酸溜溜的。

“你在生氣?”

“才沒有咧!”

他伸手掐掐她氣鼓鼓的雙頰,笑著追問:“那這是什麼?”

搞不懂自己為什麼如此煩躁的曉依,氣呼呼的撥開符震雷的大手,扭頭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百分百肯定曉依是在吃醋的符震雷,心中暗自吹了幾聲口哨,而後賊頭賊腦的走回辦公室,而後開始計劃安排——

這回,一定要讓曉依點頭答應他的求婚!

   

“這樣好嗎?”曉依緊張兮兮的扳著手指,身旁坐著她的至交好友童玲。“這種行為很不道德耶!”

童玲揚了揚眉,唇畔含笑。“有什麼關系嘛!就當作‘抓奸’預習啊!”

話說三天前,跟符震雷對新進員工有了不同意見後,他倆每晚的例行約會就取消了。他總是早早的送她回家,而後匆匆忙忙的趕赴其他約會。而且在工作時間,老是有幾通神秘電話撥進來,而他總會避開她,鬼鬼祟祟的跟對方講電話。

問他打電話的人是誰,他總說:“朋友之間總該有不方便講的隱私,你不是我老婆,更不是我的女朋友,別干涉太多了。”

這種明知他有事隱瞞,卻不能多問的情況讓她坐立難安,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苦澀。

童玲建議她,兩人不如乘機做個了斷。“你總不能一輩子跟符震雷以朋友相稱到底吧?你不愛他,還有別的女人排隊等著給他愛呢!反正你又不愛他,那長痛不如短痛,現在立刻跟他分手。”

愛不愛如何界定?她只知道他讓她心亂如麻,腦袋一片空白。

她坐在童玲的紅色跑車上,尾隨著他的車,替這個問題尋找答案。

符震雷似乎不知道有人在後頭跟蹤,他的車行緩慢,以深怕她們跟不上的龜步前進。最後,他的車停在一座五星級的飯店外。

停好車,童玲握握曉依的手,給她勇氣。“去吧!去弄個明白!”

曉依像遊魂般的走人格調高雅的飯店內,跟在符震雷身後,走向二樓的西式餐廳。

而後,她看見於淡淡介紹來的會計人才狐媚的迎向符震雷,不斷的對他嬌笑。

她的腳再也無法移動一步,直到站在背後的童玲推她一把,她才大跨步的接近兩人。

符震雷對她的出現並沒有太多驚訝,反而彬彬有禮的替兩個女人互相做介紹,還告訴曉依,“我想請這位小姐到公司上班。”

“我不准。”曉依的口氣強硬,絲毫沒有平日的禮貌。

“你沒資格替我做主。”震雷笑吟吟的看著她。

“誰說沒有!”嫉妒讓她失去理智,讓她活像一頭母獅般的撲向獵物,在眾目睽睽下,熱情如火的狂吻著他。

“他是我的!”她勝利似的向那個女人高呼。

“我沒答應⋯⋯”符震雷氣息平穩的開了口,反手抱起曉依,對童玲擠擠眼,而後擁著曉依走向他預訂好的套房。“我給你十分鍾說服我。”

待兩人走後,童玲認命的走向那個看好戲的女人,她看來有股值得親近的友善。

“符先生的公司大概永遠不缺人了。不過,我的事務所倒欠個副理,你有興趣嗎?”

“我們可以談談——”

把這個女人介紹給童玲才是符震雷一開始的計劃,為了激發曉依的嫉妒心,這會兒他可是卯足全力,火力全開了呢!

   

十分鍾後,他的雙手枕在腦後,好整以暇的笑看跨坐在他身上,氣得說不出話的佳人。“時間到了,你還想壓我多久?”“不准動!我在想事情!”她的口氣狠戾。

符震雷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說道:“我覺得那位小姐真的不錯,反正你都要離職了,就讓我雇用她嘛!”

“我不准。”她還是那句話。

“你只是我的朋友——”

“不是!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愛的人!”曉依撒潑地狂吼,“不管我愛不愛你,你是我的,不准別人來搶!”

“要別人不搶我?”他慢條斯理的說:“除非你答應嫁給我,一輩子留在公司,無時無刻的盯著我,”他笑了笑,“你一定不會肯的啦!你又不愛我。”

“誰說我不愛你?如果我不愛你,為什麼看到別的女人跟你在一起,我的心會如此難過?如果我不愛你,為什麼會甘心被你欺負?難道這些不是因為我愛著你嗎?”

“曉依!”符震雷跳起身,緊緊的擁著她。“你是愛我的?那我們立刻結婚!”

“震雷——”

感動五分鍾後,曉依的聰明又開始發揮作用。“我覺得一切都太巧了,這是不是你安排好的?這三天,你究竟在忙什麼?”

符震雷放開擁抱她的大手,邪魅的笑看著她。“嫁給我,我才告訴你!”

曉依瞪著他,不發一語。

“不嫁我,就沒資格管我喔!”

曉依鍥而不捨的猛瞪,符震雷也鍥而不捨的向她求婚。耗上一整夜也無妨,反正他吃了秤鉈鐵了心,要她成為他的妻子了。

所以,他們可以慢慢耗,他們的故事還沒完呢!

   <全書完>

[ 本帖最後由 zombiebie 於 2008-12-28 21:57 編輯 ]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