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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騎白馬的公主【愛情賓館】 作者: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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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風流花心的老闆是發燒兼中邪了嗎?居然要她幫忙尋找他十幾年前的初戀情人?他身邊根本不缺女人好嗎?幹嘛硬是給她添一件這麼大的麻煩,她這小秘書也不過是領他一份薪水,哪有義務處理他的私事啊?不過,若硬要她找也是可以啦!一千萬先拿來!誰教她家的破爛汽車旅館除了蚊子和鬼想住以外,根本沒半個客人光臨,為了籌措資金大肆整修一番,她只好獅子大開口囉!而他不愧是個有錢大爺,很爽快的先付了一百萬,還提供她一份尋人的資料──特徵:女性。年齡:不詳,只知道我國中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學生。住址:當時住在我家附近,後來搬家了。這是什麼鬼啊?她開始後悔答應他了……






楔子

  「不、不、不……我說不要就是不要!」

  芷菱整個臉難看死了,任憑她老爹如何在一旁苦苦相求,她仍是無動於衷。

  開什麽玩笑啊?她可是一個還沒出嫁的黃花大閨女耶!爲什麽要做那種事啊?那對她來說簡直比叫她下海去賣淫還要命。

  她平常就很怕別人知道她家在做什麽的了,現在還叫她去打工?

  她可是有正常的工作,而且薪水待遇都不錯,直媲美一般的OL,條件這麽優秀的她,萬一去打個小工遇到熟人怎麽辦?

  她還要做人呢!

  「芷菱,妳不要這麽排斥,我們又不是開什麽不三不四的店,這可是正當生意呢!」

  陳母就是不懂,爲何女兒這麽排斥他們家的「企業」,這種生意可是非常好賺耶!平均每一區就有四、五間。

  「我沒有排斥啦!我只是不喜歡而已。」

  芷菱拉著自己的長髮看了一下,發現發尾有幾根分岔,於是拿起小剪刀剪著。

  「老爸,你不是有請小姐嗎?爲什麽還要我去?!」那請小姐做什麽,還不如叫她們回家吃自己算了。

  「星期日她們要放假。」陳父苦著臉說道。

  「那請工讀生啊!」她提議著。

  「太麻煩了!」他揮揮手。「妳星期天又不必上班,就幫忙一下吧!」

  「爲什麽?」她拍拍桌子。「就算不必上班,我也要休息啊!不休息的話,我還能去逛逛街、散散步、看場電影、喝杯咖啡的,沒人規定我不上班就得去幫你看旅館。」

  「一小時五十塊。」

  陳父忍痛的喊價,養女兒這麽多年了,竟然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這真是太不值了。

  「我一罐睫毛膏就四百多塊了。」

  剪完分岔後,她開始看指甲。

  「女兒啊!妳太浪費了……以後用四十塊的就好了,不然我的妳拿去用吧!不用錢的。」

  陳母搖頭,賺一百花兩百,真不曉得她女兒到底有沒有金錢概念。

  「妳十年前的嗎?」芷菱挑眉,「不用了,謝謝!」她揮揮手,「我怕用了之後原本又長又翹的睫毛會掉光光。」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太划不來了……她的睫毛還有燙過呢!

  「六十塊。」

  陳父加價,比了個手勢。

  「挑染一綹頭髮也要一百塊呢!」

  「芷菱,妳別太過分了,妳要知道我是妳爸爸。」陳父微微動怒了。

  「這一點我當然知道了,身分證上頭不是有寫?」她不否認。

  陳父握緊了拳頭,「七十塊……不能再加了。」

  她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如果想叫我去的話可以,一小時一百五十塊。」

  陳父、陳母同時倒抽了口氣,「芷菱,妳坑人啊!一百五十塊……太過分了吧!」

  「我是故意的,我知道一個小時一百五十塊會要你的命,不過我也不怎麽care……因爲我本來就不想去。」

  「這……」陳父怒瞪自己的女兒一眼,「好,算妳行……一百五十就一百五十,成交。」



  芷菱一直搞不懂爲何別家的汽車旅館生意那麽好,她每個月幫老爸做財務報表卻是赤字,今天她終於明白了。

  她家的汽車旅館開了這麽多年,她今天還是第一次來這裏參觀,外頭的景觀不怎麽樣也就算了,一走進去,牆上刷著的幾個大字,讓她看了簡直要暈倒──

  謝謝光臨,人客再來坐喲!

  哇咧!這算什麽啊?這句廣告詞還真是「俗擱有力」,難怪生意這麽差,如果是她,絕對掉頭就走。

  除了這點之外,她老爸也小氣得很。

  現在哪家汽車旅館的設備不是媲美五星級、六星級飯店啊!按摩浴缸、蒸氣室、SPA、情趣椅、電動按摩床等,這些都算是基本配備好不好,星空彩繪也不稀奇了。

  哪像她家,一個房間裏就只有一張床、一台冰箱、電視、飲水機,以及浴室,簡直陽春得不能再陽春了,浴缸不是按摩的就算了,還小到不行……

  唉……

  真不曉得她家的汽車旅館還可以撐多久,在同業的激烈競爭下,恐怕遲早會被淘汰。

  可畢竟是自家的旅館,芷菱還是有些看不下去,於是打了通電話給老爸。

  「老爸,你這樣是沒生意的啦!你要進點新鮮貨好不好,牆壁找人來重新油漆,再做個漂亮的花園造景,整個浴室也要重做,不要小氣到連A片都是十幾二十年的老片,那個沒人要看的啦!」

  「女兒,那些都要錢耶!而且需要很多錢……」他也有問過價錢啊!光是聽到那個數目,他就開始頭昏眼花了。

  「要賺錢本來就得砸錢了,只有錢才能生錢。」

  「可目前旅館是虧損的,哪有錢再添購那些設備啊……」而且他也認爲沒有那個必要。

  「爸,你這樣生意會愈來愈差的,先砸一筆大錢下去,之後再慢慢回收,那樣不是很好嗎?像你這樣,永遠都沒辦法賺錢。」

  「那些事不用妳管啦!怎麽樣?現在賣出幾間房間了?」他關心的問道。

  「一間,啊……客人要退房了。」

  她連忙挂上電話,伸出手接過客人歸還的鑰匙。

  視線偷偷的掃向車子裏的兩人,不曉得他們是情侶還是來偷情的,但是兩人的臉色都很臭,難道是吵架了?

  嗯……雖然她很想問問看他們到底怎麽了,但是她可沒笨到真的開口。

  「小姐,你們的房間怎麽這麽爛啊!這樣還收六百八十塊!敲竹杠嘛!」開車的男人不爽的說道。

  「就叫你別來這間汽車旅館了,外觀看起來這麽破舊,裏頭鐵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女伴不高興的說。

  「熱水還洗到一半就沒了,冰箱竟然還會漏水……還有那個床,軟得就像彈簧壞掉一樣,根本就不能躺。」

  真糟,她家的汽車旅館被人批評到一無是處,可能只差沒有跳蚤在裏頭跳來跳去而已。

  男客人繼續抱怨道:「你們要是不改進的話,是不會有顧客上門的,不是每個人像我們一樣這麽笨!」

  女伴勸道:「算了,別和她說這些了,她也不過是拿人家薪水的,走啦、走啦……這種爛地方,我多待一秒都嫌煩。」

  「謝謝光臨,歡迎下次再來。」

  聽了這麽多怨言,芷菱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向兩人致謝。

  唉!他們應該是不會再來了吧?她想。

第一章

  將一頭長髮整齊的梳在腦後,在公司裏,芷菱是個非常盡責,做事一板一眼、有條有理、鮮少有笑容的女秘書。

  此時,她正拿著一份牛皮紙袋,站在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外等待時機進去。

  也不是她願意像個白癡似的在外頭等,而是因爲她的總經理有個很大的壞習慣──喜歡帶漂亮的小姐到公司上班。

  說是上班,但誰知道兩人關在辦公室裏究竟在做什麽,說不定是在裏頭開小差咧!

  還記得她三年前初到這家公司上班,一切還不熟,傻呼呼的就開門進去,當場撞見總經理和一個女人衣衫不整的躺在辦公桌上,當時真是糗斃了,可後來她終於明白了。

  「總經理,我可以進去了嗎?」她問著,聲音冷淡毫無溫度。

  這種好色、不正經的男人她最討厭了,要不是看在這家公司還有一點發展性,要她待在這種鳥公司,還不如拿刀殺了她算了。

  「進來吧!我親愛的芷菱。」一道揶揄的聲音從門內傳出,芷菱搖搖頭走了進去。

  我親愛的芷菱!這麽噁心的話,虧總經理說得出口。

  她剛開始聽到他這麽說,還會臉紅心跳,畢竟總經理長得體面極了,說不心動是騙人的。

  但……在公司待久了,總經理的真面目也被她看透了。

  他這種人就叫「有口無心」,只是隨便喊喊而已,根本沒有其他意思,而她聽久了也麻痹了。

  「是,那我進去了,我親愛的總經理。」

  惡~~想吐……噁心的易嵩!

  芷菱開門走進,就看到一名身材曼妙的女人坐在易嵩身旁,兩人還有說有笑的,行爲舉止曖昧極了。

  天!她的頭又痛了,難道總經理不能等下班後再去快活嗎?一定得在公司先來個「一發」嗎?

  「親愛的芷菱,有什麽事嗎?」

  易嵩撥了撥微卷的短髮,他那如黑墨般的發、如子夜星子的電眼,還有瀟灑的笑容、優雅的風度,在在讓人迷醉,第一次見到他時,她可是有些被他迷住了。

  不過還是那句老話,現在的她早習慣了……跟在他身旁這麽久了,對帥哥總有一些免疫力。

  「如果沒事,我會進到你的辦公室嗎?」她給了易嵩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她的口氣略帶不耐煩,面對這種情形,真是有些令她生厭,再加上想到家裏那間破破的汽車旅館……

  天,她只是假日去打個小零工而已,她老爸竟然惡劣到要她想辦法讓她家的「企業」起死回生!

  憑她微薄的一點點能力,怎麽有辦法拯救她家的汽車旅館,她又不是上帝。

  「芷菱,妳心情不好嗎?」易嵩用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說道。

  看她的樣子,也許是大姨媽來報到了吧?他對這個易怒的小秘書早就學會察言觀色了。

  「是啊!總經理,我只要看到你,心情就會很不好,行嗎?」

  「喂……妳這是什麽態度啊?這是對老闆說話該有的態度嗎?」坐在易嵩身旁的Sally說道。

  這個秘書雖然長得漂亮,皮膚白皙得就像雪一樣,但是她的表情冷漠,尤其看人的眼神會令人不太舒服。

  她是用很不屑的眼光在看人,冷冷的、淡淡的,會讓人有些自卑。

  「Sally,算了!」

  易嵩笑笑,沒發什麽脾氣,對於跟在自己身邊三年多的秘書,容忍度還挺大的。

  「嵩,你就是脾氣太好,才會讓一個小秘書這麽囂張,要是換成別人,早就叫她回家吃自己了。」Sally不滿的說道。「嵩,你做什麽對她這麽好啊?」

  「因爲我喜歡她啊……」

  他放肆的笑著,深情的注視著芷菱。

  又來了,每次都來這一套,她的頭都痛起來了。要不是已經練就金剛不壞之身,她早就被他給迷得死去活來了。

  「總經理,可以開始談公事了嗎?」她將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我站得腳都酸了。」

  「拿椅子來坐啊!我不介意妳坐著。」

  「不過我介意。」高跟鞋穿得有些不舒服,她再看了Sally一眼,易嵩立即意會。

  「Sally,妳先坐計程車回去,等我下班再打電話給妳。」

  「啊……怎麽這樣,叫人家坐計程車回去,不管,我要你開車送我回去!」Sally撒嬌的說道。

  「我現在有事要處理,抱歉……我會想辦法補償妳的。」易嵩安撫著Sally的情緒,並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補償我?你說的是真的嗎?那我告訴你我要什麽好了。」Sally逮到機會立刻做出要求。

  「今天晚上再告訴我。」

  「好吧!」

  Sally聽到易嵩說要補償她,高興得心花朵朵開,她朝他揮揮手,又向芷菱示威性的瞪了一眼之後,才趾高氣揚的轉身離去。

  「可以了嗎?總經理,你有多餘的心思可以與我談公事了嗎?」芷菱有些不耐的問道。

  「當然可以。」他用勾魂的眼瞄了芷菱一下。

  奇怪!他這個秘書的定力未免也太好了,一般女人只消被他這麽看一眼,雙頰總會紅得像蘋果一樣,但她──任憑他再怎麽放電,她總是無動於衷。

  「紙袋裏裝的是最新的評估報告,如果你有空的話,麻煩你看一下。」

  「當然、當然,我有空的話當然會看。」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是他一點都沒有打開牛皮紙袋的意思,反而直直的看著芷菱。

  「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他一定是在看她額頭剛冒出來的痘痘,真是討厭!

  「看我的女秘書長得美,不行嗎?」

  「我不是動物園裏的動物,不隨便給人看的,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出去了。」進動物園還要門票,她就這麽給他白看啊?哼!門都沒有!

  「等等,親愛的芷菱……」

  「還有什麽事嗎?」

  「妳今晚有空嗎?」

  「總經理,你該不會又想請我吃飯、聊天、看電影了吧?如果我是第一次認識你,可能還會上當,但是我們都這麽熟了……而且,別忘了你剛才約了別人了。」

  「我可以爲了妳推掉別人的約。」易嵩玩著手中的鋼筆,神情看不出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妳在我心裏的重要性,是別的女人比不上的。」

  「當然,我知道我在總經理你的心目中有多重要。」

  是啊!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樣重要。

  「如果沒有我,誰來幫你處理成堆的公事;如果沒有我,誰來幫你擋下那些前女朋友;如果沒有我,誰來幫你訂花送給女人。」

  沒錯,她是真的很重要,重要到連自己都想哭的地步。

  也許就是因爲她能力太強了,才要處理公事以外的老闆的雜事,這一點讓她覺得很悶。

  「芷菱,我是真的很喜歡妳。」

  「我知道,如果總經理不喜歡我的話,我又怎麽能領高薪,又在這個位子待上三年,我知道這個位子有很多人覬覦。」

  「答得妙極了!」他拍拍手。「我喜歡。」

  無聊!他又來這套了,她可不是他花名冊裏的一員。

  她揮揮手,走出易嵩的辦公室。

  看到她走出去,易嵩笑了幾聲,拿起桌上的咖啡啜了口,「芷菱,我是真的很喜歡妳啊……」他喃喃的說道。



  「喂,你一個人坐在這麽大的房子前做什麽啊?」一個穿著國小制服的小女生問著坐在階梯上的易嵩。

  「關妳什麽事啊?」雞婆!

  「不是啊!我是看你好象快暈倒的樣子,你住這裏嗎?」她指著那棟房子,面積好大啊!哪像她家,小不拉幾的。

  「是又怎麽樣?」

  「真好!一看就知道你家是有錢人,有錢真好。」

  「神經!」

  這個小女生語無倫次的,易嵩不願再搭理她。

  「喂、喂……」

  他將頭偏到一邊。

  「大哥哥、大哥哥……」她拉拉他的手,「看我啦、看我啦……」

  「妳到底有什麽事啊?妳知不知道連這條馬路也是我們家的?妳再這樣吵下去,我就叫人趕妳走!」

  「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事要問你而已。」芷菱的表情很認真,「你家既然這麽有錢,那你是獨子嗎?啊……就是我爸媽說的,家裏就只有一個男生而已。」

  「不是,我不是獨子,妳問這個做什麽?」小女生應該不會問這種問題才對。

  「真的嗎?」她有點失望,「那你家有很多兄弟姊妹嗎?」如果是的話,可能就分不到多少了。

  「我還有一個哥哥。」

  「真的嗎?」算起來好象還不錯,只是,要分一半給別人,實在有點可惜。芷菱的聲音和表情看起來都很興奮。

  「嗯。」

  「那我嫁給你好不好?你以後長大就娶我吧!」

  「啊?」易嵩以爲自己聽錯了,「開什麽玩笑……我爲什麽要娶妳啊?」長得醜不拉幾的,還叫他娶她,真是令他有點受不了。

  「因爲你家只有兩個兄弟、你家又有錢,所以你要娶我。」

  「爲什麽?」

  現在的小女生到底在想些什麽,有錢就得娶她……這算是哪門子的想法?

  芷菱想了一下。

  「這是我媽媽教我的,如果沒有其他兄弟姊妹,就代表你家的財産以後就全都是你的;不過,你還有一個哥哥的話,那就只能要一半。然後你的身體又差,說不定我一嫁給你之後,你就去見佛祖了,這樣你的錢又全都是我的了……」芷菱天真的說著。

  咚!

  易嵩差一點暈倒。

  年紀這麽小,心機就這麽重!竟然還算到他如果娶了她,又提早挂點,那他的財産就全都是她的了。

  他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不過,沖著她這句話,他會把身體養好,好好的吃飯、睡覺,不讓她的詭計得逞。

  「我要進去了。」

  他拍拍屁股,從階梯上站起來。

  「大哥哥……你要進去了?現在太陽還沒下山耶!」她拉著他,不讓他進屋。

  「放手啦!我要去吃藥。」

  「吃藥?」芷菱圓圓的眼睛睜得老大,「爲什麽要吃藥,不要吃藥啦……」

  「爲什麽?」

  他這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她一定是要叫他不要吃藥,這樣才能早一點見到她所謂的佛祖。

  「這樣才能早一點見到佛祖。」

  咚!果然,他就知道,他的頭都痛了,「小朋友,快點回家喝奶吧!我要回去了。」

  「記得別吃藥喲!這樣才能早一點見到佛祖。」她還不忘對著他的背影大喊著。



  「要不是妳,我可能真的早死了,升天去見妳所謂的佛祖。」易嵩自言自語的,「還是等妳自己記起我吧!」



  坐在辦公桌前,芷菱雙手撐著下巴,滿腦子想的都是那件事。

  奇怪,她怎麽會這麽倒楣,有這麽多家公司敞開雙臂準備要迎接她這個社會新鮮人,但是她偏偏挑中這一家。

  原本她還以爲自己滿幸運的,但……她現在發現自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面試那天,天氣原本很好,卻突然下了一場大雨,淋得她一身濕。她在人事室門口見到那些和她一樣準備要面試的人時,她突然覺得很沮喪,因爲,沒有人像她這麽慘的。

  一身新買的白色套裝,被泥巴潑成了水彩畫,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連人事主任也在面試之後叫她回去等通知。

  結果,在她遇到易嵩之後全變了,她不小心撞到了他,可他非但不生氣,還親自送她回家,之後就給了她這個職位。

  那時她還感激易嵩感激得要死,直認爲他是個大好人,但她現在卻覺得自己是倒了八輩子的楣。

  「還是跳槽好了。」

  她用手敲著辦公桌,這個念頭她可是動過好幾次了,但都沒有付諸行動,畢竟這裏的薪水真的是太誘人了,而且現在工作難找啊!

  「算了!還是繼續做自己的事好了。」



  可恨的老爸,真的是太過分了。

  說好只幫忙看一次旅館,竟變成每個星期天都得來,拜託……她是招誰惹誰了啊?更過分的是,那時說好一個小時一百五十塊,她卻連半毛錢都沒有拿到。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這種沒人上門的汽車旅館還不如關門好了!

  突然,一輛積架從不遠處駛來,芷菱研判這麽高級的車是不會進他們這家爛爛的汽車旅館的,於是並沒有去搭理。

  「嵩,那家MOTEL好象客滿了耶!就只剩下左邊那家看起來很爛的……」Sally抱怨著。

  「如果只剩那家的話,妳要去嗎?」易嵩笑笑的問著,左邊那家就像十幾年前的MOTEL,光看外觀就讓人不想進去。

  「不太想。」

  「那怎麽辦呢?」他思考著,「難不成要做車床族嗎?Sally,還是妳委屈一下好了。」

  「不要、不要,人家才不要做車床族呢!」Sally抱怨著,「不然去你家好了。」

  「不行,我家不給人進去的。」

  「啊?你怎麽這樣,不過是去你家過夜而已嘛!隔天一早我還可以做早餐給你吃,怎樣?」

  「謝了,妳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已經習慣吃外頭的早點了。到底進不進去啊?不進去我就送妳回去了。」

  Sally在心裏掙扎許久,才不情願的點頭,如果錯過今晚,她可能還得等下次才有機會與他溫存耶!

  「那好吧!」

  聞言,易嵩俐落的把車子轉了向,駛入那問破破的汽車旅館。

  當那輛積架直直的開過來時,芷菱幾乎以爲自己看錯了。

  怎麽可能?這麽好的車子會來這麽爛的汽車旅館?不過,這可不關她的事,她只要負責收錢就好。

  「你好,要過夜還是休息?」她露出笑容說道。

  「休息。」

  易嵩探出頭,掏出一張千元大鈔。

  熟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裏,她不禁多看了對方一眼,不看還好,一看可不得了了。

  他……他……易嵩……竟然帶女人到汽車旅館!雖然這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但重點是--

  竟然被她給遇到了!

  他是她的總經理、她是他的秘書,而且公司規定不許員工在外頭打工,這可怎麽得了?

  易嵩見到芷菱時明顯有些吃驚,他先是挑了挑眉,而她則是對他尷尬的笑笑。

  「我說我要休息。」

  「呃……好好、好……三一五號房,直走左轉那間就是了。」

  「小姐,謝謝妳。」

  易嵩將車子駛離,芷菱的兩腿也軟了。

  「老爸,我真的會被你給害死。」

  雖然她一直想要換工作,但是卻又捨不得,如果真的因爲在自家汽車旅館打工而被炒了,芷菱發誓自己真的會回去跟老爸拚命。

  十幾分鐘後,電話響起,她接起電話,不用看房號也知道是誰打的,因爲現在只有一間房間賣出去而已。

  「你好,請問需要什麽服務嗎?是外送餐點還是……」

  「小姐,你們的房間裏怎麽沒有保險套?」

  「啊……」

  她開始頭皮發麻了,易嵩竟然打電話問她爲什麽沒有保險套,她這個臭老爸是在做什麽啊?竟然連「必需品」都沒準備好。

  「呃……先生,不好意思!麻煩你再找找看,裏頭應該是有的,我們每間房間都有準備。」

  「我找過了,真的沒有。」

  「先生,也許你沒有仔細找呢!我們都放在床旁邊的小櫃子上,用紙盒裝起來。」

  「這就有了,有看到紙盒子。」

  「那就是了,有什麽需要再……」她急忙的想挂電話。

  「等等,我是要告訴妳,盒子裏是空的,還是麻煩妳送一、兩個過來吧!」

  「我……我送……」

  老天爺啊!她可是學有專精的女秘書耶!她爲什麽要做這種事,竟然要送保險套給客人用?!

  好吧!這些都算了,重點是--那個客人還是她的總經理!

  如果想得不堪一點的話,她不就成了拉皮條的嗎?

  「麻煩快一點好嗎?」

  「是的。」

第二章

  「嵩,你不是打電話叫小姐幫我們送小雨衣嗎?」

  「是啊!」他點頭,臉上帶著微笑,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過這家旅館還真爛耶!好舊……以後別來這裏好了。」

  「嗯……」易嵩點頭,沒想到芷菱竟然會在這裏兼差,真是令他意外極了。

  叮咚……房間的門鈴響了起來,易嵩從床上起身,只在下半身圍了一條毛巾便去開門。

  「先、先生,東西……送來了!」芷菱的聲音有些抖,不敢看向眼前的男人。

  「謝謝妳。」

  認識她這麽多年了,她給他的印象一向都是俐落、冷靜、做事有條有理的女秘書,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麽驚慌失措的,真是有趣極了。

  他伸手取過小雨衣,芷菱立刻就想溜了,但是卻被他給喚住。

  「妳……在這裏工作嗎?」

  「嘿……呃,沒有、沒有……」她揮揮手,「這……我可以解釋的。」芷菱有些慌亂的說道。

  「我等妳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原本還想多說些什麽,但是Sally卻打斷他。

  「嵩,怎麽樣了?你還在和服務生聊天啊?」

  「哦!馬上來。」他向芷菱點點頭之後便關上門。

  而這一夜,芷菱失眠了。



  緊張、緊張、刺激,刺激……

  芷菱坐在辦公桌前雙手合十,等著被總經理召喚,然後盤問一番。

  她心裏已有最壞的打算,如果情況不妙的話,她很可能就得卷鋪蓋走路了。

  不過,也真的很奇怪,都已經接近傍晚了,卻還沒有見到總經理的影子,敢情易嵩今天不上班嗎?

  咦?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說不定她就能逃過一劫。

  如果幸運的話,也許他會忘了這件事,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不過她還是滿懷期待這麽想。

  她的表情由原本的焦慮,慢慢轉爲正常的神色,最後嘴角竟然還抿起小小的微笑。

  時間接近下午五點了,這代表下班時間快到了,也代表著她可能可以擺脫拷問的命運了。

  芷菱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當她拎著皮包站起來時,一道人影從她身後走了過來。

  「要下班了?」

  這個聲音讓她的心劇烈的震動了下,心跳開始加速……

  「呃……總經理,你怎麽現在才到公司?」她緩緩的轉過身,用著顫抖的聲音說道。

  當她的視線往上爬時,才發現總經理今天非常不一樣。

  易嵩一向非常重視外表,但此刻的他頭髮淩亂、襯衫也皺得像鹹菜幹,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狼狽。

  「有點事所以這麽晚才來。」他看了下表,「哇,都五點了!」

  奇怪,真的很奇怪。

  他一向都是神采奕奕的,現在竟然要死不活的,而且沒有開口問她在汽車旅館工作的事。

  「今天有人打電話給我嗎?」

  「呃……」

  氣氛真的是詭異極了,如果可以的話,她寧可選擇直接上斷頭臺,而不是眼睜睜的看著肉被一吋吋的割下來,流血而亡。

  「就總經理你那五個女朋友,還有兩名客戶……」她盡責的報告著。

  「除了這些呢?」他爬了爬頭髮,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疲憊。「沒了嗎?」

  看他的樣子,似乎壓根忘了昨天的事,「總經理,你還好吧?」純粹是下屬對上司的關心,下具有任何意義。

  「不甚好。」他揮揮手,瞄了自己的辦公室一眼,「妳有興趣聽我訴說內心的苦悶嗎?」他苦笑著,「我真的很累。」

  「這樣啊……」

  芷菱低頭看了下大理石地板,再看了眼自己的包包,如果她夠狠心,就可以說:「你的死活關我屁事」。

  不過,這麽和總經理說話實在是大不敬,雖然不至於誅連九族,但是也得卷鋪蓋走路。

  「還是妳趕時間要回去?」他搖搖頭。「好吧!既然已經超過下班時間,我也沒有權力強留妳下來聽我吐苦水,妳狠心的話就離開吧!我不會怪妳的。」他說得可憐兮兮的。

  哇咧……來這招,她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吃軟不吃硬,如果他用「命令」的語氣和她說話,那她絕對不鳥他;可是他偏偏用這種悲慘的語氣……

  不理他似乎有點良心不安!

  「總經理,你有什麽心事就說吧!雖然我不見得能解決你的問題……不,應該說我根本就不能解決你的問題,不過你說出來心情會好些。」

  她難得這麽好心、語氣這麽軟,全都是看在他一臉悲情的份上。

  「妳別管我好了,妳下班吧!」

  她翻了翻白眼,她是想下班啊!但是就這麽走人實在是太沒良心了。

  「沒關係的,我有空。」

  「那就麻煩妳跟我進辦公室,如果可以的話,再麻煩妳泡杯咖啡進來。」他率先走入辦公室。

  說完,他忍不住笑了,露出森森白牙,當看到那個笑容時,芷菱就知道自己被騙了。

  好累!當他的秘書不僅要盡心盡力的工作,還要三不五時與他鬥智,唉……歹命喲!



  芷菱走進易嵩的辦公室,看到他已坐在沙發上等著,於是她把咖啡放在桌上,也不客氣的坐在一旁。

  「芷菱,浪費妳的時間,真是不好意思。」他說著客套話。

  「不會。」她搖頭,心裏則是在暗自「訐譙」。

  知道會浪費她的時間,就別在她面前裝那副要死不活的臉咩!她對這種弱勢族群最沒有抵抗力了。

  「說來真可笑,我身旁有這麽多女朋友,卻沒有半個可以爲我分憂解勞。」

  這樣聽起來,是她可以爲他分憂解勞嗎?她想著。

  那她該爲了自己的特別而感到受寵若驚嗎?謝謝主上這麽看重她。

  「So……」

  「果然就只有妳最瞭解我。」

  「是啊!我感到光榮無比,請講重點好嗎?」

  「好吧!事情是這樣的,我父親希望我能考慮到公司的前途,答應他爲我安排的聯姻,擴大『易氏』企業的版圖。」

  「那很好啊!以公司的立場考量,這是正確的。」她公正的說道,「總經理,其實要嫁給你的女人才可憐呢!你一向……呃,濫交。」

  「濫交?」他挑了挑眉,這個形容詞用在他身上,對他似乎不怎麽公平。「我以爲我都有在挑。」

  算了,不和她計較。「妳真的覺得聯姻很好?」

  「當然好,這個方法從古代一直用到現代啊!」

  很顯然的,他無法勾起她的同情,她沒有與他一起咒駡董事長沒人性,只顧著自家公司的前途。

  不過,這也挺像她的,她不是一向就是如此?

  「縱使我不願意?」他試探的問。

  「如果你不願意可以和董事長溝通啊!」

  「我說了,但他要我給他一個充分的理由,還問我是不是有了女朋友,要我帶回去給他看。」

  「噢!這並不過分啊!那你就隨便帶個女朋友回家就行了,這對你來說應該不困難才是。」她有點嘲諷的說道。

  「說得也是,不過,要進得了我們易家可能不容易。」

  「貴府挑媳婦的門檻很高嗎?」

  「芷菱,妳別損我了好嗎?我爸訂了一個期限,如果我沒在期限內帶女朋友回家,就叫我接受聯姻。」

  「我還是覺得不過分。」

  「其實……」

  該死的,他說話怎麽吞吞吐吐的,他平常才不是這個樣子呢!看他這樣,她真的很不習慣。

  「什麽?」

  「我有喜歡的人了,而且好久、好久了。」他的目光變得深情,不再是玩世不恭。

  「啊?!」他的話就像一顆炮彈投在她面前一樣,令她震驚極了。

  怎麽可能?好色的總經理怎麽可能這麽癡情,這會令人跌破眼鏡耶!

  「看妳的表情,好象不相信?」他不太高興的問。

  「不!怎麽會呢?」她訕笑了聲。

  「我已經好久沒見到她了,」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記得我是國中時喜歡上她的,不過,她後來就搬家了。」

  國中--她被咖啡嗆了一下,咳了幾聲。

  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總經理居然這麽純情,他現在少說也三十歲了,就算是國三發生的事,距離至今也有十五年了。

  她不禁爲圍繞在這只金龜婿身旁的女人感到不值,人家心裏早就有喜歡的女人了,而她們只是他排解寂寞的工具而已。

  「怎麽了?妳的表情爲什麽看起來那麽不以爲然?」易嵩笑問著,心裏當然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不,沒什麽,那總經理,你現在的意思是……」

  「我想請妳幫我找人,在一個月之內找到她。」

  「啊?」

  哇咧~~要找人應該要找「阿亮」才對啊!她哪有這麽神通廣大,可以找到他失散多年的小情人?她又不是神。

  十五年了耶!可不是十五天,不要丟這麽大的難題給她好嗎?

  「總經理,我想你應該去找阿亮才對。」她給他一個很好的建議。

  「關於這個問題我也有想過,不過我如果找上他,我父親一定會知道,對我來說,這個方法並不是很好。」

  「我拒絕,我的工作並不包括這個。」白癡才會把這等難事攬下來做,「好了,總經理,你已說出你的心聲,現在應該比較舒服一點了吧?時間不早了,我要下班了。」她站起身,一副就要拍拍屁股走人的樣子。

  易嵩笑笑,看起來奸詐無比。

  「我知道這不是妳分內的工作,如果妳願意接受的話,在妳幫我尋人的這段期間,我可以幫妳加薪三萬塊。」

  三萬?好多!她吞了吞口水。「但是……」

  「當然了,我這個人一向不會強人所難,妳若不想也可以拒絕。」他涼涼的說。

  「我拒絕!」她還是忍痛放棄,每天上班已經很累了,她哪還有多餘的力氣去尋人?

  「公司章程第三條第九款,職員不得在外兼差。」他懶懶的說道,啜了口咖啡,整個人看起來悠閒極了。

  既然他好言相勸無效,就別怪他使出卑鄙的手段。

  「總經理你--」太過分了,竟然威脅她!

  「妳知道在外頭兼差,公司會怎麽處理嗎?」

  「我……」

  「公司可以請妳走路,而且不發遣散費,每個進公司的員工都有簽下這份契約。」

  「可是……我不是在兼差,那家汽車旅館是我爸開的。」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我只是幫忙看一下旅館而已。」

  「妳的意思是--妳家是開汽車旅館的?」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是啊!不行嗎?」她說話的口氣有些沖。

  「別誤會,我沒說不行,只是覺得意外。」

  「那我這樣不算兼差吧?!」她反問,暗自松了一口氣。

  「應該還是算,雖然那是妳家開的旅館,不過妳在不屬於我們公司的地方工作,那也是不爭的事實,如果妳還有疑問,我可以請律師向妳解答。」

  「那是我家開的!」她再一次強調,萬分的不爽。

  該死的!都是臭老爸害的,叫他找工讀生他不要,現在可好了吧?害她有把柄落在別人手中,她最討厭這種感覺了。

  「我沒說那不是妳家開的,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打電話叫律師來解釋那算不算是在外頭兼差。」

  看她那「赤耙耙」的樣子,雙眼幾乎要噴出火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麽生氣呢!

  「你不要太過分了!」芷菱憤怒的指著他。

  「我做人、做事一向如此,怎麽樣?」

  「我還能選擇嗎?」

  幸好他不是逼迫她去作奸犯科,不然她就真的是完蛋了。

  「別說得這麽哀怨,高興點可以嗎?也許那會定件不錯的差事。」

  「很抱歉,我無法如此想。」

  「那妳接受了?」

  「我可以說不嗎?」

  「妳很生氣。」他指出事實。

  「對,我、現、在、很、不、高、興。」她的語氣顯示出她的憤怒程度。

  「很好,我已經接收到妳傳達的訊息了,現在,請妳平心靜氣的聽我說。我會提供妳對方的特徵、年紀和以前的住址,請妳務必幫我找到她,而且每天都得向我回報妳的進度。」

  「盡我所能,行嗎?」她翻翻白眼。

  笑話,如果那人就這麽從人間蒸發,要她上哪兒找啊?

  「妳可以做得到的,我親愛的芷菱。」

  「別如此看重我!」她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極爲厭惡的總經理。」

  「哈哈哈……」他狂笑著,「果然,妳可是朵解語花呢!和妳談過之後,我的心情好多了,晚餐也可以多吃一點。」

  「謝謝總經理的誇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當的是『食人花』好嗎?」先將十大惡人之首易嵩吞進肚子裏。

  他對她的話不以爲意,「讓我想想要怎麽報答妳好了,這樣吧……」他偏頭想了下,視線不著痕迹的掃了那張絕美的怒容一眼,「我請妳吃飯,隨便妳指定一家餐廳。」

  「謝謝,我現在只要看到你就吃不下。」就算勉強吃下也會拉出來。

  「呵呵!那真糟糕。」

第三章

  「這算什麽特徵啊?那個易嵩分明是在給我出難題!」手拿著易嵩寫給她的紙條,芷菱的一雙柳眉幾乎打了十幾、二十個結。

  特徵:女性。

  年齡:不詳。只知道我國中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學生,至於小幾則不清楚。住址:當時住在我家附近,後來搬家了。

  他一定是和她有仇!芷菱如此認定。

  只有這麽點訊息,其他的全都不知道,這樣要她怎麽找?他家的住址……這個住址她似乎有點印象耶!

  她小時候好象也住過這裏,不過沒住多久就搬家了,難不成易嵩想找的人是她?

  「哈哈……」她被自己的阿Q想法給逗笑了。

  不過,如果以他提供的條件來看,她還真的滿符合的,依照他倆的年齡差距,他國中的時候,她的確還是個小學生。

  但如果再客觀一點,符合條件的人可是多得數不清。

  「怎麽可能是我嘛!別神經了……」她敲了敲自己的頭,也沒什麽印象小時候曾見過什麽國中生的大哥哥。

  芷菱撥了通電話,決定向易嵩抗議,「總經理,我能力有限……你給的資料,我想我是找不到了。」

  「是嗎?」從他的聲音聽得出心情挺好的。

  「對了,芷菱!我忘了告訴妳,我剛剛找到我當初幫她畫的畫像,也許這樣妳比較好找。」

  「畫像?」

  嘿!有這種東西不早說,最起碼找超人來就容易多了,「總經理,那張畫像可以給我嗎?」

  「當然可以!」他非常的大方,「明天吧!我會帶到公司給妳,不過妳可別弄壞了。」他叮嚀著,這對他來說可是無價之寶。

  「我會小心的,只看不摸行嗎?」拜託,他把它當寶,說不定她還當成是垃圾哩!



  「芷菱,畫像在這裏。」桌上放著一隻卷起來的圖畫紙,「別弄壞了。」

  她露出了微笑,伸出手拿起圖畫紙,並打開……不看還好,看了之後差點吐血!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起,這算什麽?

  他是存心要她是不是?!

  這叫什麽畫像啊?簡直就是蠟筆小新,只差蠟筆小新是男的,而且鼻孔沒挂兩管鼻水。

  「總經理,你畫這是什麽東西呀?」敢情他的美術就只有幼稚園程度?

  不……幼稚園孩童畫的都比他好。

  「我初戀情人的畫像啊!妳看不出來嗎?」

  他確定這是他爲初戀情人所畫的,當然了,他國中在畫這畫像時,是靠記憶畫下來的,而不是看著本人畫。

  「你的初戀情人長這副模樣?」她指著畫像。

  「我畫得太好了?」

  「你以爲呢?」

  她的聲音愈來愈像在叫囂了,來公司這麽多年,她一向給人從容自若的印象,但現在……她覺得這兩天她的修養、氣質,已經全被易嵩給磨光了。

  「很抱歉,我知道我畫得不好,其實我很討厭畫畫。」他可憐兮兮的說道,早看出來她是吃軟不吃硬的。

  「如果這張圖造成妳的困擾,我真的很抱歉,不過,我是真的希望能找到那個女生……」

  「呃……」

  討厭,那是什麽眼神、什麽聲音啊?就像被踹了好幾腳的小狗一樣可憐。

  真該死,她似乎有點同情他了,而且他的「專情」也有點打動她了。

  「那我再想辦法畫好一些,可以嗎?」

  「算了!算了!」她揮揮手,就算是她欠他的好了,「總經理,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請。」他恭敬的伸手。

  「你有多喜歡這個女生?」

  她指指畫像,以這張畫像來看,對方長得還好咩!有九成的女人都會比她漂亮。

  「非常喜歡。」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蒙矓,就像想起美好的往事一般,「我第一眼看到她時就很喜歡她了,只是還沒機會告訴她,她就搬家了。」

  「你國中、她國小……」

  她伸出指頭開始數著,假如那時易嵩國三,而她是小一……那不是足足差了八、九歲?原來他那時就有戀童癖了啊!

  「她這麽小你也喜歡……」

  「是啊!妳想說什麽?」她似乎把他想成摧花狂魔一樣,看她那種眼神就知道了,「我還可以告訴妳,我今生非她不娶。」

  「感人、感人,真是太感人了。」她拍拍手,聽到易嵩這麽說,她對他的觀點有些改變了。

  其實他是很專情的,會和這麽多女人在一起,只是爲了撫平那顆寂寞、孤單的心而已。

  「這樣妳瞭解了吧?那就麻煩妳了,有什麽問題再問我。」他揮揮手,示意芷菱退下,就在此時,門被敲了一下,而後打開。

  「嵩……」

  進來的是Sally,易嵩的一號女朋友,她依舊是臉上化著大濃妝。

  「喏,這是你昨晚掉在人家床上的,我特地幫你拿來了,你看我有沒有很貼心?。」

  「Sally,真不好意思,還麻煩妳特地幫我送過來,其實這條皮帶放在妳那裏也沒關係。」易嵩摟住了她的腰。

  「人家想你嘛!所以就拿過來了,你都看不出來我的用意嗎?」她嘟著嘴。

  「妳不說我還不曉得,但是現在知道了。」

  「知道就好。」

  她一手勾住易嵩的手,一手拍著他的臉,兩人親密得很。

  芷菱看得眼睛都要凸出來了,這像是剛才那個深情款款、一生只愛一個女人的易嵩嗎?

  哇咧……還是他根本是作戲給她看的?其實他把她當猴子耍。

  虧她還被打動了,真笨。

  「喂,妳一直站在那裏做什麽?看到我來,也不會泡杯什麽給我喝,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嗎?」Sally看到芷菱又用那種不屑的眼神在打量她,於是不悅的說道。

  她的眼神令她渾身不自在極了。

  「Sally小姐,真的很抱歉。」她冷冷的說道,「我的職位是秘書,不是泡茶的小妹,妳想喝什麽還是自己動手比較快。」

  「喂,妳這是什麽態度啊?」Sally嚷著,拉著易嵩的手不停搖晃,「嵩,不管啦!你要幫我出口氣。」

  「她一向都是這樣,別理她不就成了?」

  「你的脾氣就是這麽好,才會讓她騎到你頭上。」她可是在幫易嵩教訓他的秘書,「請妳注意一下妳的態度好嗎?」

  「謝謝,我會記得的。」芷菱口頭上雖然這麽說,但是依然故我,收好東西之後便轉身離去。

  「嵩,不管啦!我要你把她炒了,秘書我也會當啊!不如讓我來幫你,你覺得如何?」

  她才不要每次來都得看那個臭秘書的臉色。

  「妳?」易嵩笑笑,「算了吧!」

  「不管,你炒了她嘛!我討厭她那種囂張的表情。」

  「她就是這樣,妳別放在心上。」

  「嵩,叫她回去啦!如果你不叫她回去,以後就別來找我。」Sally驕縱的說道,原以爲易嵩會安撫她的情緒,但是她錯了。

  「那妳就回去吧!我不會再去找妳。」

  他冷淡的回答著實讓Sally愣了一下,他的聲音一向都是充滿熱情、戲謔,而且總是會說些好話來安撫她,但這次……怎麽這麽認真,而且說得如此冷漠!

  「嵩,你……」

  「如果拿妳與我的秘書相比,妳是比不過她的,不管是外貌還是能力,往往都是處於劣勢者會被捨棄。」他冷冷的說道,「人要知道分寸,也要知道自己所處的地位,這才是聰明的。」

  「嵩--」她的話梗在喉頭,「我……呃……呵呵……」

  她害怕被易嵩所拋棄,「我是開玩笑的,你別把我剛才的話當真,別當真了……」

  「這當然。」

  見到她被嚇得臉色蒼白,他又笑了笑,恢復以往的樣子,「妳就別再提那些我不愛聽的話了好嗎?這樣我才會喜歡妳好久、好久。」他親了親Sally的臉。

  「是、是,我知道。」



  易嵩下班後回家,正準備將車駛入地下停車場,卻在大樓左側發現一個高挑纖瘦的身影。

  原本他不打算理睬,因爲等一下就會有守衛過來驅趕她,畢竟這棟高級大樓守衛是十分森嚴的。

  但是,他在看到她那蒼白似鬼的臉時,愣了一下。

  他一雙劍眉皺得緊緊的,不認爲這女人此時應該出現在這裏。

  俐落的踩了煞車,他停下車,放下車窗,「雷小姐。」通常社交名媛全身上下都是名牌衣物點綴,但現在雷家的事業垮了,連帶的,她的穿著就顯得平民化許多。

  不過,她身上還是保有一股貴氣,就算穿著再怎麽普通,還是令人一眼就注意到她。

  「你是……」

  她啞著嗓音望向來人,舉目無親的她真的不知道能去哪里。

  父親的友人沒半個人敢對她們姊妹伸出援手,因爲那人的勢力太大,他們怕得罪他。

  「我好象不認識你。」她對他存著一絲戒心。

  「無所謂,我也不認識妳。」他聳肩笑道,「不過,我想妳應該是雷老虎的女兒吧?至於是哪一個,我倒是分不清楚。」

  聽說雷老虎的三胞胎女兒連他自己都認不清楚了,更何況是別人?

  「有什麽事嗎?」

  「我只是覺得妳看起來似乎不太好,」瞧見她眼裏那抹戒備的神色,他又笑了。「放心!我對妳沒有什麽企圖,當然……妳可以說綁匪不會把『壞人』兩個字寫在臉上。」

  聽到易嵩的話,雷依依笑了。

  對於初次見面的這個男人,她心中竟然莫名的升起一股信任感,這讓雷依依感到不解。

  「你……我可以相信你嗎?」她緩聲說道,像溺水的人攀到浮木般。

  「如果妳覺得我可以相信,那妳就可以信任我。」畢竟他對她並沒有惡意。

  「那你……會庇護我嗎?」她再問道,眼神中有著渴盼。

  「如果妳需要的話。」

  「謝謝你。」

  她放心了,她好累……閉上眼,雷依依緩緩倒了下去。

  「該死的!」

  易嵩這才發現地上那攤血,他咒駡了聲,將雷依依抱上車後,立即將她送往醫院急救。



  「兒子,怎麽樣了?情況如何……」易父坐在書房裏,等著易嵩開口。

  「很好!目前進展都還不錯,沒什麽問題。」

  他走到父親的書櫃前,隨手挑了本書,他父親書房裏的三面牆全都做成了書櫃,藏書豐富,他從小就喜歡窩在這裏看書。

  「可以告訴我到什麽程度嗎?九十、八十,抑或者是六十?」他再問。

  「保守估計,應該只有五而已。」

  5%真的是少得可憐,而且這也不像他。

  「這麽少……」易父皺起了眉頭,「如果不行的話,你還是放棄吧!天底下的女人這麽多,若要上鈎早就上鈎了。」

  「父親,你說得很有道理。」他隨手拿起一本最新一期的天下雜誌看著,「不過我可是到最近才撒了網而已,沒辦法……大魚總是難釣的。」他笑著。

  「慢吞吞的,不像你。」

  易父搖頭,對於他的進度不甚滿意。

  「豹子要相准獵物一舉出擊,才能快、狠、准。」易嵩回道,不覺得自己的做法不對。

  「不過,你現在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豹子。」

  「不像豹子像什麽?」他闔起雜誌放回原處,「難不成像烏龜?哈哈……」

  當只烏龜也不錯,敵人來襲時還能躲在龜殼裏。

  易父皺皺眉頭,「你看起來不太認真。」

  「我一向如此。」

  「如果你失敗呢?或者她有喜歡的人了……」易父試探著。

  「我不會失敗的。」他非常有把握,望著父親疑惑的眼,「因爲那種感覺會讓我不舒服,我喜歡的女人就只能愛我一個。」

  「很有自信。」

  「當然……」父子倆相視而笑。

  「你們父子倆是聊完沒?易嵩,你難得回家一趟,就只會和你老爸躲在書房裏聊天,也不見你到客廳陪我聊幾句!」

  易母不悅的站在兩人面前。

  「兒子啊!你要知道你和你哥可是我痛了四十八小時才生出來的,而且還是我一手帶大的,應該和我比較親近才是。」

  「我知道、我知道。」易嵩拍拍母親的肩膀,「這些話我已經聽了好幾十年了。」

  「早知道我就生個女兒。」易母嘟囔著。

  「媽,妳現在想試試看還來得及,老蚌還是能生珠的。」他揶揄的說道。

  「你這傢夥說的是什麽話?如果我生得出來,你早就多了很多弟弟妹妹了。」她給了易嵩一個白眼,「你們父子倆快下樓吃飯吧!飯菜都準備好了。」



  「芷菱,妳今晚有空嗎?」易嵩雙手交疊著,站在芷菱面前。

  芷菱擡頭仰望著她的大老闆,心裏對他不爽到極點。「怎麽?又要很好心的請我吃飯了是嗎?」

  「算是,也不算是。」他點頭,「肯賞臉嗎?」

  「我可以說不嗎?」

  她對於和易嵩一起吃飯沒什麽興趣,她現在只要看到他那張臉,就會食欲不振。

  爲了幫他找初戀情人,她已經連續好幾天沒吃好睡好了,如果可以的話,她只想回家補個眠。

  「這是個民主時代,我會尊重妳的決定,不過,我想我要帶妳去的那個地方,妳應該會很感興趣。」

  「感興趣?」

  笑話!易嵩會想去的地方,她怎麽可能會感興趣?「總經理,我不認爲我們是同類型的人。」

  「是啊!我也不認爲我們是同類型的人。」

  他雙手撐在芷菱的辦公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兩個同類型的人在一起哪有什麽樂趣可言?就因爲妳的個性和我差很多,所以我才會挑中妳。」

  討厭!他那是什麽態度啊?總是用那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她,她會長雞皮疙瘩的好嗎?

  她不是在他身旁圍繞的那些女人,別以爲她會這麽簡單的就被他電得團團轉。

  「是啊!小的該跪下來抱著你的西裝褲痛哭失聲以謝隆恩嗎?」

  噁心、噁心。

  「是不用抱著我的西裝褲,舔我的腳趾頭就行了!」他哈哈大笑著,和她鬥嘴,看她氣得蹦蹦跳的樣子真是有趣極了。

  「總經理,如果你很無聊、沒事做的話,請去找別人聊天,我真的很忙。」

  「我知道妳很忙、很累,所以才特地來約妳,想讓妳緊繃的神經放鬆一下。」

  這個該死的男人,看他的樣子,似乎打算繼續在她面前晃下去,這樣她根本無法做事好嗎?

  如果他是對她不爽的話,那他用的手段就真的太下流了些,他一定是想干擾她工作,然後再借機炒了她吧?

  「我只要看到你,神經就更緊繃。」

  「小乖乖,別這樣好嗎?試著用妳最美的笑容來面對我。」

  「誰是你的小乖乖,請總經理你放尊重一點好嗎?」

  放尊重一點……易嵩苦笑了下,他哪里不尊重她了,他既沒有對她動手動腳的,也沒有在言語上輕薄她,他這樣也算不尊重她嗎?

  算了、算了,易嵩不想和她計較,他完全把芷菱惡劣的脾氣想成她大姨媽來報到了,也只有這一點,才能解釋她那煩躁的態度。

  「去不去?」

  他將邀請函放在桌上。

  「不去……」

  她起先連看都沒看,但是當眼尾瞄到燙金的字體時,她有些被吸引了去,她動手掀開了它。

  「咦?這個……你怎麽會有?」

  天啊!易嵩真是神通廣大,不曉得去哪里變來這張慈善拍賣會的邀請函,天知道她想去這種地方見識想好久了。

  「嘖嘖……真是太可惜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原本還想說妳這樣日夜幫我做事挺辛苦的,所以就托人幫我弄來這張邀請函,結果妳竟然不要……」他搖搖頭。「看來我只有兩個選擇,一是不去,一是找其他女人陪我去了。」

  當然,他也可以單獨前往,不過那真的是太孤單了些,而且也不符合他的個性。

  「是喔……」

  「怎麽樣?有沒有興趣?」他看著她的臉,她很明顯對這個拍賣會起了興趣。

  好想去、好想去……她真的很想去。

  不過,若是一定要與易嵩一起去的話,那她又有點小小的不願意。

  她相信若是與易嵩一起去參加慈善拍賣會,說不定隔天就會登上報紙頭條了。

  不,她才不要,與他一同上報是件可恥的事好嗎?

  她陳芷菱的眼光沒這麽差、這麽低下,看上一個專門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看妳的樣子,妳不去啊?」

  「總經理,不然這樣好了……」

  她涎著笑臉,難得的對他露出一個逢迎諂媚的笑容,「這張邀請函就給我吧!我代替你去參加,可以嗎?」她清清喉嚨繼續說道:「你以前很忙的時候,也都是我幫你出席的。」

  「嗯,說得有理。」他點頭,而芷菱也一直跟著他點頭,並露出大大的笑容。「那我看我們都別去了。」

  聽到易嵩的話之後,她整張笑臉垮了下來。

  「啊……」

  「很失望嗎?」

  「有一點。」既然非得他陪同才能出席這場慈善拍賣會,芷菱也只好認了,「好吧!我們一起去好了。」她讓步了。

  「這麽委屈?」

  他挑眉,她的表情好象他是「逼良爲娼」的人口販子咧!

  「不,不會!」她咬牙切齒的,沒辦法……有求於人就必須看人家的臉色。

  「妳爲什麽想去參加那場慈善拍賣會?請問我可以知道原因嗎?」他悠閒的問道。「我有點好奇。」

  「總經理,你有沒有聽過好奇會殺死一隻貓?」

  「我想我的好奇心是能殺死一隻豬好不好?哈哈哈……」他開懷朗笑著,等著她給他一個很好的答案。

  她很氣惱,爲何她對這個風流又下流的總經理就是沒轍。「那裏有我想見的人,這個答案可以嗎?」

  他胸口一窒,那裏有她想見的人嗎?那她想見的人是誰?

  「男的?女的?」

  「不男不女是個人妖,行不行啊?總經理!」她沒好氣的說道,管這麽多做什麽!

  難不成她一天上幾次廁所、大姨媽何時來、有沒有來,都必須跟他報備啊?笑話!

  「呵呵……不愧是我最親愛的秘書,連回話都這麽有藝術,看來妳應該還能保有這個職位二十年,讓我這往後的二十年充滿歡樂。」

  「謝謝喔!能娛樂偉大的大老闆是我的榮幸好嗎?同時也感謝老闆保障我未來二十年的工作。」

第四章

  在這裏的,他一定在這裏。

  她就是看到報章雜誌才迷上他,像他這種非常人物,不是普通場合能見得到的,所以她才會這麽想出席每一場上流社會的宴會,只爲了能目睹他的廬山真面目。

  「怎麽了?我感覺妳從踏進飯店後,就有些心神不寧?」

  易嵩向來觀察敏銳,芷菱臉部細微的變化自然逃不過他的法眼。

  他發現她從進入拍賣會的會場時,眼神就開始四處搜索,像是在找些什麽。

  「還是妳對那些展示的拍賣品很感興趣?看妳喜歡哪一個,我可以買下來送妳,就當是妳還要爲我效命二十年的謝禮。」他指著手中介紹拍賣品的小冊子,「先看看吧!」

  「呃,喔……」

  剛開始只是普通的酒會,與會的商界人士會互相寒喧幾句、聊聊近況,酒會進行到中場才是高潮,也就是拍賣會的展開。

  果然,他還是沒來!

  要見到他真的是太困難了……芷菱有些失落,將落到臉頰的一綹發絲撥到耳後。

  「總經理,我們先找個位子坐吧!」縱使百般不願意,她還是挽著易嵩的手,畢竟這是應有的社交禮儀。

  「好。」

  他相准了個座位,正打算帶芷菱走過去時,一個聲音喚住了他。

  「易嵩……好久不見了,怎麽?日子還是過得一樣悠閒吧!」

  冷漠到幾乎能讓空氣凝結成冰的聲音由兩人的背後傳來,頓時令人寒毛直豎。

  是他?!這個聲音……掩飾不住心中的雀躍,芷菱緩緩轉過身。

  他注意到了,她眼裏跳躍的光彩,原來是爲了他啊!這可真是有趣了。

  易嵩嘴角勾著笑意,「老兄,真是好久不見了,我以爲你忙到忘了我這號人物的存在了。」

  他轉身,對著聲音的主人拍了拍肩。

  「忙?」

  「不是嗎?從我認識你以來,你一直都很忙,最近在忙些什麽?」易嵩的眼掃向一旁的芷菱,「哦!對了,這位是我的秘書,陳小姐。」

  「你果然還是老樣子,帶出來的女人都是國色天香啊!」

  「少糗我了,你不也一樣?」易嵩說道。

  「易嵩,你看到我身旁帶女人了嗎?」

  「有啊!」易嵩煞有其事的說道:「一個怨靈跟著你啊!呵呵……」

  「什麽意思?」芷菱插嘴著。

  她總覺得易嵩的話似乎在影射什麽,對於眼前這個冷酷得像冰的男人,她渴望能多知道一點有關他的事,因爲他真的是太神秘了。

  不過,令她訝異的是,易嵩竟然會認識他,看他們兩人的互動,易嵩應該與他很熟才是。

  「你知道我的意思,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別傷了別人又傷了自己,這是不聰明的做法。」

  「你到底知道多些?」

  男人微慍,有些事還未浮上臺面,就算再怎麽神通廣大的人知道,也只是一點皮毛而已,可易嵩……他似乎知道的比一般人多。

  「不多,八、九成而已。」

  「你--」他揪緊了易嵩的領子,額上的青筋跳動著,顯示著他的憤怒,「那你知道她在哪里嗎?」

  「當然了。」易嵩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然你以爲誰和我說這麽多?」看芷菱雙眼眨巴眨巴的看著自己,他就覺得好笑。

  原來,這就是她想來參加拍賣會的目的啊!想見他!不過也真的令他意外極了。

  「她人呢?」男人急道。

  「你爲何要知道這些?她是死是活,我想你都沒必要管吧?而且你應該也不在乎。」易嵩無所謂的說著。

  「你收留了她?」的確,他該想到的,也只有在易嵩的庇護之下,他才會無法知道她的行蹤。

  「可以這麽說。」

  「把她交出來!」他命令著。

  易嵩對他命令式的口氣十分下以爲然,但僅只是挑挑眉,壓根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交出來讓她死在你手裏嗎?嘖嘖……我雖然不是什麽慈善家,沒有慈悲的胸懷,不過見到受傷的動物,最起碼還會送牠去看個醫生什麽的,更何況她還是個人!」

  易嵩牽著芷菱的手,不想再與他談下去,但他卻擋在兩人面前。

  「把話說清楚。」

  「呵呵!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易嵩拍拍對方的肩,「她--那個可憐的女人--流産了。」

  什麽?男人緊抿雙唇,身體微顫了下,「你……我要見她,易嵩!」

  「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考慮讓你見她。」

  是啊!他平時就是這麽惡劣的人,只要求他,也許他會大發慈悲,但現在不一樣了,只因爲芷菱對他的態度……

  壞就壞在芷菱多看了姚謙好幾眼啊!



  「妳喜歡姚謙是嗎?」一語道破芷菱的心思,只見她雙頰緋紅。「他不是妳能應付的物件,妳還是將目標轉向別人吧!」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她不高興了,更何況她純粹只是欣賞他,想見他一面而已,他爲何要這麽說?

  還有,從他與姚謙的對話裏,他們之間似乎有著什麽牽扯,還有個女人流産……

  「你認識姚謙多久了?」

  「想從我這裏探聽出他的事?」呵呵!看她那巴結的眼神就知道了,「我們認識很久了,記得是……」他偏頭想著。「國中時期吧!」

  「那不就十幾年了?」她很訝異。

  「沒錯,不過身爲妳的老闆我,可以提供妳一點消息。」他難得好心,當然這也是爲了自己,「他早就有喜歡的女人了。」

  「就是那個流産的女人?」她猜測道。

  「是啊!不過,沒想到他的做法會這麽狠,令我有些不敢相信。」

  姚謙愛她不是很多年了嗎?那朵社交界名花……他得手之後,竟然如此的摧殘,唉!「他不會喜歡妳的,妳還是轉移目標吧!」

  他的手指指自己,又恢復成那個愛開玩笑的老闆。

  「妳成天與這麽帥的我相處,竟然不被我吸引,還去注意別的男人,這很傷我的自尊耶!我不認爲姚謙好過我。」他一副哀怨樣。

  「總經理,你以爲每個女人都必須喜歡你嗎?」神經,又來了,又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看起來真討厭!

  「不是全部,是九成。」他自信的說道。

  「哇!」

  「這是個良心的建議,每個女人都說我是個好情人。」他又指著自己,「就算分手了,我也沒被辱駡過。」

  芷菱瞄了易嵩一樣,「是喔……總經理,你不是還有個念念不忘的舊情人嗎?」她提醒他。

  果然,他就是一點貞操觀念都沒有。

  她在他身旁這麽久,還沒有躺平在他的龍椅上,全都歸功於她的定力過人,對於他三不五時的勾引,她早就習以爲常了。

  「我有妳就好了,這麽好的氣氛,別提那個舊情人。」真掃興的女人。

  「那Lisa、Jen、Candy……那些人呢?」

  天,他的女人十根手指頭都數不完。

  「那些不是重點,現在車子裏就只有我和妳而已。」他用著極爲魅惑的聲音說道,一般的女人只要看著他那雙眼,再聽到他的聲音,早就被他迷得團團轉了。

  可芷菱早就免疫了。

  「你確定車子裏沒有幽魂的存在?」呿!他又知道車子裏真的只有他們兩個孤男寡女了。

  「妳看得到?」她有陰陽眼嗎?不可能吧?他從未聽她提起過。

  「是啊!我看得到。」她的視線注視著前方,「總經理,我看到你再不專心開車的話,我們就要撞上安全島了。」

  易嵩聽到之後,緊急的轉動方向盤,不然就真的要撞上安全島了。



  一開門,易嵩就聞到屋子裏飄著陣陣香味,一個女人穿著圍裙,將廚房裏的菜肴全都端上桌。

  「雷小姐,我說過了,妳不用做這些事情,而且我已經吃過晚餐了。」

  「叫我依依吧!別叫我什麽雷小姐了。」她冷豔的臉上少了驕傲,「我已經不是什麽雷小姐了,要下是你收留我,我還真的不知道能去哪里。」天下之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她父親雷老虎的事業垮了,一切也全都完了,少了那些逢迎拍馬的朋友,她才真正的看清楚一切,覺得之前的自己到底在驕傲些什麽……真是可笑!

  「妳有地方可以去的,妳也知道。」雖然吃飽了,但是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還是讓他忍不住拿起筷子品嘗了一些。

  「哪里?」她昂頭看著他。

  「姚謙那裏,我今晚見到他了,他看起來非常的不好。」

  這是良心話,他不是一直都這麽黑心的,只是他一直都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

  「不好……」雷依依笑了,笑得悽楚,「我不覺得他會過得不好,相反的,他應該過得很快活才是。」

  「妳錯了。」

  她自嘲的說道:「也對,也許我真的錯了,他少了個可以羞辱、淩辱的物件,日子可能會很無聊很平淡吧?」

  「看來他是真的讓妳很失望,妳才會如此的形容他。」他夾了一口菜。

  「我們兩人的事,外人很難理解的,要不是姚謙剛好是我父親尋求資助的物件,我不以爲我們會扯在一起。」

  「那妳就錯了,我認識姚謙很多年了,他才不會拿這個做利益交換。」

  「可我看到的就是如此。」

  「資助雷老虎對他來說並沒有好處,把錢丟入水中都還會撲通一聲,妳家的事業……哎呀呀……」他搖頭。

  「如果我父親尋求資助的物件是你,應該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吧?」她想著。

  「不,依依,妳錯了。」易嵩搖搖手指頭,「我根本不會資助一家沒有未來的公司,而且雷氏的財務漏洞太大了,根本補不了,而妳……」

  他瞄了雷依依一眼。

  「說實在的,妳真的很美,美得令人神魂顛倒,可是妳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更沒有什麽利益可言。

  「你喜歡的類型?」她想起那些與易嵩一起上報的女人,「你喜歡胸大、臀部大的女人?」

  「是吧?沒有男人不喜歡的。」

  他給了她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我看你是沒有不喜歡,但也沒有特別喜歡不是嗎?」

  「呵呵……這菜還真不錯,沒想到一個富家千金竟然有這等好手藝,真令人訝異。」

  知道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雷依依也跟著轉開了,「我跟飯店的主廚學過一陣子,這些家常小菜還難不倒我。」

  「味道挺好的,想當老闆娘嗎?我可以資助妳,讓妳做小生意。」

  「再說吧!」雷依依笑笑,見他放下了筷子,便起身收拾碗盤。

  「對了,我還有件事忘了告訴妳。」他突然想起在拍賣會裏所做的壞事了。

  「什麽?」

  「我告訴姚謙……」他定定的看著雷依依,「妳流産了。」

  她震驚過後,沒有指著易嵩叫囂,只是露出了個更加悽楚、絕望的笑容,「這對他……不痛不癢吧?在我離開他的時候,一切就全都歸零、結束了。」

  「妳只是在安慰自己吧?妳知道妳和姚謙並沒有結束不是嗎?」

  「是啊!我是自己騙自己,我們之間要結束應該很困難吧!因爲……我還活著。」

  如果死可以解脫,就讓她閉上雙眸永遠不要醒來,直接下地獄去吧!

  下地獄……呵呵!她不是個好女人、她父親也不是個好人,老天不會就這麽瞎眼讓她上天堂的。

  她一直深信自己死後一定會下地獄。

  「活著的人比較幸福吧!還有機會可以改變一切,不是嗎?只要妳想的話。」他意有所指的說。

  「我……」她無言,她是想改變這一切,但……她與姚謙之間的鴻溝真的是太深了。「也許我能力不足。」



  「總經理,請喝咖啡。」

  芷菱今天已經是第四次端著咖啡走入易嵩的辦公室了,現在她有求於他,當然得巴結一點。

  「親愛的芷菱,妳是要我中咖啡因的毒是嗎?」易嵩搖頭,「直接說出妳的目的吧!」

  「這……」

  她玩著手指頭,有那麽一點不安,易嵩應該不會這麽好心介紹姚謙給她認識。

  「既然妳說不出口,就由我來幫妳說吧!妳是想認識姚謙對吧?我向妳說過了,你們是不適合的,只有我這種好男人適合妳。」

  「總經理!」她微溫,「請不要乘機誇獎自己好嗎?」

  「好,可以。」他揮揮手,示意她坐下,「而且他也不會看上妳的,倒是妳……我托妳辦的事做得如何了?」

  「啊?」她愣了一下,見到姚謙太興奮了,她幾乎都忘了這件事了,「我忘了。」

  「這麽認真的妳也會忘,可見姚謙對妳真的是太有吸引力了。」他的話裏充滿酸味。「妳覺得我現在該怎麽辦?」

  「我怎麽知道你要怎麽辦,這原本就不是我分內該做的事。」幫他尋找初戀情人只是額外增加她的負擔而已。

  「妳既然找不到,就由妳來代替吧!幫個忙,先過我父母那關,姚謙的事等這件事處理完畢之後,我會給妳妳想要的資料。」

  「我……怎麽行?」她食指指著自己,「我們怎麽看都不像一對。」是啊!她又不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他。

  「妳可以的。」他鄭重的點點頭。

  他可是十分看重她,以她的能力,要騙過一個人是非常簡單的事,只要她願意。

  「我從來不做偷雞摸狗的事。」她立刻搖頭拒絕。

  「就當是日行一善不行嗎?」他好言相勸,但芷菱似乎不領情。

  「我又不是童子軍。」

  「我也沒說妳是,就這麽決定了。」他沒給芷菱任何說No的機會,「明天就麻煩妳跟我回家一趟。」

  「爲什麽要跟你回家?」

  奇怪,真是討厭死了,他女朋友不是一堆嗎?爲什麽不找她們幫忙?她相信她們一定很樂意,可他卻硬把這種苦差事推到她身上。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更何況妳不醜。」

  「我不是你老婆!」她握緊了拳頭,「請問偉大的大老闆,我可不可以不要做這種事,只做屬於自己分內的工作啊?」她特別強調著。

  「真是太高興了。」易嵩拍拍手,「妳對公司這麽盡忠,是所有同仁的好榜樣,但奸還要更好,如果妳連這點小事都可以做得毫無瑕疵,那就更完美了。」

  拷,又扣了一頂高帽子給她戴,這個老謀深算的壞老闆!

  「我一點都不完美。」

  「沒錯、沒錯。」他拍拍她的肩,「謙虛是種美德,我又發現妳一項優點了。」

  「向來就只有員工吹捧老闆的份,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老闆這麽討好一個小秘書。」她夾槍帶棍的說道。

  「芷菱……」他喚她的聲音變了,讓芷菱頓時緊張起來,以爲他發火了,「其實妳有很多優點,請不要這樣妄自菲薄好嗎?我先去上個廁所。」

  「啊?」

  她呆愣住了,看著那個轉身大笑的背影,她一股氣直沖上腦門。

  該死的、該死的……如果今天他不是她的老闆、她的衣食父母,看她不拿她的三吋高跟鞋敲爆他的頭才怪。

第五章

  「不過是要見見老董事長及夫人,有必要事先排練嗎?」

  「當然有。」易嵩點頭,「事先的排練是爲了讓事情圓滿的達成,如果因爲一點小狀況而把它搞砸了,那豈不是很遺憾?」

  「遺憾的人不會是我好嗎?我根本就不想與你聯手欺騙老董事長!」她沒好氣的道。

  「芷菱,我知道妳很生氣、百般的不願意,我也知道難爲妳了,但……其實我

是有苦衷的。」

  哇,又來這套了,「請問老闆你又想編什麽理由唬我了?」

  她壓根不信,除了公事上他會認真之外,其餘時候他總是嬉皮笑臉的,一點都不正經。

  「妳知道我爲何急著找初戀情人,找不到又拿妳來濫竽充數嗎?」見到她臉色一變,他改了個用詞,「呃,是用這麽完美的妳來頂替嗎?」

  「你先前說過了,你父母催你結婚。」

  「當然,這也算是個理由,不過這只是表面上的,接下來我要說的才是重點,而這也是我不讓其他女人幫忙的原因。」

  「請說。」她洗耳恭聽,看看他又想編什麽理由了。

  她根本就不相信易嵩說的話,只當他是臭屁一族的。

  「妳知道我是次子吧?」他緩緩說道。

  「大概知道,只不過很少聽你提起。」應該是完全沒有聽他提起過吧!她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了,從未聽他談及自己的私事。

  「還有一件事,妳可能也不知道。」他用著異常嚴肅、認真的口吻說道。

  「又是什麽事了?」

  「我們公司的財務出了一點狀況,短期還有辦法應付,時間拖久了可能就有問題了。」

  「什麽?!」她揚起音調,易嵩應該不會拿自己的公司開玩笑才是,「何時發生的?」

  「嗯,幾個月前吧!」

  「這樣啊!那我該趕緊準備跳槽,趁現在公司還沒倒。」這是她最煩惱的事,又要重新找工作了,唉!

  「芷菱,沒想到妳這麽絕情,一聽到公司財務有問題就準備要跑路了。」他好難過,這個與他相處多年的秘書,沒有共患難的精神就算了,居然還這麽冷血。

  「當然了!難不成要等公司倒了之後再去找啊?那就太慢了!」短時間之內,公司的薪水應該還發得出來才是,「別說要我共體時艱,什麽唇亡齒寒這種話,我不信這套的,我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減我薪水的。」她一向把錢當神來拜。

  「芷菱,妳很誠實。」他愁苦著一張俊顔,「果然很像妳,不過,事情不是沒有挽救的餘地。」

  「哦?」

  她只花一半的心思在與易嵩對話,剩下的那一半則是在思考要跳槽到哪家公司對她比較有利。

  「請問你要怎麽解決?」

  「只要我爸願意調一點錢給我周轉,我相信就沒什麽問題了。」

  「那很好啊!你就向老董事長開口不就得了?」做父親的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兒子失敗的。

  「不,他偏愛我大哥,所以打算把所有的産業都留給他。」

  「哦?豪門恩怨嗎?」她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

  「但是,只要我找到一個讓我父母看對眼的女朋友,他就會出資幫我。」

  「原來還有這麽一層啊!看來我是非常重要了。」她突然笑了,心裏打的如意算盤讓她露出了個惡魔的笑容。

  「芷菱,以某些層面來說,妳是很重要……怎麽?妳在想些什麽?」

  「我只是在想……」她的食指下停的敲著下巴,「原來我不是完全都得聽你的,原以爲我有把柄落在你的手中,但現在想想,我們還真是半斤八兩。」

  「妳該不會想威脅我吧?」他慵懶的眼神透出一絲銳利的光芒,「從沒有人敢如此大膽。」

  「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她輕笑著,那種將敵人玩弄在手掌心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以前她就是太良善了,才會任由這個沒良心的老闆欺壓,現在下一樣了,因爲……他有求於她,求人的那方往往都是居下風的。

  「好,好極了!」他拍手,看來他是徹徹底底的惹毛了她,所以她才會反撲回來。

  也好,完全不掙扎的獵物是沒有任何樂趣的,會反抗那才好玩!

  這場遊戲真的是愈玩愈有趣了,他期待著如何寫完結局。

  「說出妳的條件吧!以剛才對妳的重新認知,我知道妳並不會做白工。」

  「對,沒錯。」

  「妳要什麽?」

  「現金……」

  她伸手比了個一,有了這筆錢,就可以將家裏那爛爛的汽車旅館重新改造一番,她相信只要將內部、外部重新翻修,家裏的汽車旅館必定大有可爲。

  「一百萬是嗎?沒問題,如果妳現在就要,我可以立刻開支票給妳。」他爽快的說道,一百萬與她相比真的是太值得了。

  「不,我要一千萬!」

  她笑得甜美、笑得奸詐。

  「一千萬?嘖嘖……芷菱,妳不覺得妳是獅子大開口嗎?我只是拜託妳幫我做一件事而已,況且平日我也待妳不薄。」

  「就是老闆你待我不薄,所以我到今天都還忍受著老闆非人的欺淩,一般人若是聽到一千萬,一定會覺得很多,但是對老闆你未來可能獲得的利益而言,也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厲害、厲害,不愧是我易嵩的心腹。」

  「過獎了,幸好老闆你沒用蛔蟲來形容我。」

  「我到今天才知道妳有多會談條件。」

  「這是和老闆你學的啊!如果沒有你,哪有今天的我啊?」

  她雙眼散發著異樣的神采,那種頑皮的神色是易嵩從未見過的。

  「我可以冒昧請問妳一件事嗎?」

  「可以啊!」

  「妳要這麽多錢做什麽?當嫁妝嗎?芷菱,如果妳是怕沒有嫁妝,我可以委屈一點娶妳沒關係,妳不用想辦法弄這麽一筆錢來。」

  易嵩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表情。

  「委屈?呿……我又不是瞎了眼才會想要嫁給你呢!」

  他委屈?她才倒楣好不好。

  「我非得拿那一千萬當嫁妝嗎?我不能放在銀行裏生利息啊?」嗯,這也不錯,她得好好想想。

  「容我提醒我最親愛的秘書,現在銀行的利息很低,就算妳拿-千萬去定存,一個月的利息也不到一萬五。」

  「你管我,錢是我的,我要怎麽處理是我的事,不勞總經理費心。怎麽樣?要不要一句話。」

  「做人別太貪心。」

  「我就是沒有很貪心,所以才只和你要一千萬,這只是小零頭而已。」她拇指食指不停的彈著。

  「好,妳要我就給妳,不過妳只能先拿一成,事成之後,我會將剩下的彙給妳。」他爽快的道。

  「真的?」她眼睛一亮。

  「達成交易!」他開了一張一百萬的支票給她,「要有職業道德,知道嗎?」



  「呵呵……呵呵……」

  芷菱一手拿著湯匙,一手捧著一碗刨冰,躺在貴妃椅上吃冰,看起來真的頗像貴圮呢!尤其她身旁還有兩個老奴才在伺候著。

  老奴才……用這種形容詞來形容自己的父母似乎有點大逆不道,不過說實在的,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爹爹與娘親對她這麽卑躬屈膝呢!

  原因就在於--她放在桌上的這張百萬支票。

  「女兒啊!冰有些融了呢!不然我再去幫妳買一碗好了。」陳父說。

  「這樣涼不涼?會不會太熱?要不要我把冷氣開強一點?」陳母也說。

  「免了、免了!」她揮揮手,還不曉得她爸媽是什麽目的嗎?「你們要這個吧?」

  她將支票拿在手中揮動著,沒辦法……這張支票上可是寫了擡頭了,只有她本人才能領,除非找到同名同姓的。

  「等這張支票兌現之後就給你們吧!不過呢……老爸,你得拿這筆錢去整修一下我們家的汽車旅館。」她開出條件。

  聽到芷菱所說的話,陳父的臉都綠了。

  「芷菱啊!那個不用整修了啦!」

  「老爸!你以爲不整修會有人願意去住嗎?那裏簡直像鬼屋一樣。」芷菱沒好氣的道。

  「女兒啊!我們家的Motel是十幾年前最好的耶!那是最頂級的建材。」陳父說得振振有詞的。

  「十幾年前?」芷菱冷哼了聲,真是太可恥了,老爸竟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現在是十幾年後了好嗎?十幾年前的東西早就應該進故宮了。」

  「芷菱--」

  「老爸,想想我的話吧!如果你還想繼續經營的話,就花點錢去整修,不然就準備關門大吉吧!那塊地就賣一賣算了,現在的房地産景氣稍稍復蘇,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她還記得十幾年前就有建商來向她老爸收購那塊地,不過老爸以「祖産」爲由拒絕了,之後就建了這家不賺錢的汽車旅館。

  「芷菱,妳怎麽這麽不孝,那是祖産耶!怎麽能賣?」陳父的臉色大變,「這樣我怎麽對得起妳爺爺、奶奶啊?」

  「是、是。」

  芷菱下想再談下去了,Motel不賺錢,光水電費就會讓她家破産好不好,家裏的財務都很吃緊了。

  「隨便你們啦!」



  她非常完美,是個極品的完美女人,易嵩是這麽看她的。

  原本她的禮儀就已經能夠讓他帶她去參加上流酒會,現在再稍稍加強一下,可以說是完美無缺。

  易嵩從那天芷菱威脅他之後,他就知道她有多厲害了,她絕對不是一隻任人宰割的小羊,而從那天起,他也知道她作戲的功夫是一流的。

  「伯母、伯父……」她優雅的朝易嵩的父母點點頭。

  「坐坐坐……坐坐……」易嵩的母親熱絡極了,「喜不喜歡吃櫻桃啊?這是今天管家剛買回來的。」

  「謝謝。」芷菱有禮的說道,給了易嵩一個眼神之後坐了下來。

  「芷菱,我父母平時都很好客,妳不用太過拘束。」易嵩坐在芷菱的身旁,手搭上了她的肩。

  芷菱嘴上抿著笑容,但心裏氣死了,說好是要「扮演」好她的角色沒錯,但是誰准他這麽動手動腳的?

  她只是暫時將靈魂出賣給他而已,事成之後……拿到剩下的錢之後,她絕對會翻臉不認人的。

  「是、是,我知道伯父、伯母很好客,不……也許該叫董事長。」

  相較于易母的熱情,易父顯得較爲冷漠了點。

  芷菱看得出來,老董事長正在觀察她,那雙睿智的雙眼正不著痕迹的打量著她。

  「哎呀!怎麽這麽叫我們呢?現在不是在公司裏,別把公司裏的那一套拿來家裏用,等會兒就要吃飯了,我可不想消化不良。」易母喝了口花茶又繼續說道:「芷菱啊!妳和易嵩交往多久了?」

  咦?難不成不只易嵩的父親在試探她,連易嵩的母親也想套她的話嗎?

  不行!她不容許有任何的失誤發生,「伯母,我在公司待了三年多,只是最近才開始和易嵩交往。」

  「兒子,是這樣嗎?」易母轉頭問著易嵩。

  「當然了。」易嵩笑著點頭。

  「怎麽可能?」易母搖頭,一臉的不敢置信。

  「芷菱這麽漂亮,你怎麽可能最近才和她交往,難不成是最近才注意到她長得很漂亮?能力也很強?」她調侃著。

  兒子的個性她還不清楚嗎?與他交往不到三個月便上他床的女人可是多到數都數不清。

  「媽,當然不是,我會用芷菱當秘書,也是因爲她長得漂亮啊--」

  「嗯……咳!」芷菱給了他一個警告。

  屁!

  講那是什麽話,好象她陳芷菱除了那張臉之外,就沒有其他優點了,她可不承認自己是花瓶。

  「芷菱,妳別誤會了……」易嵩連忙安撫芷菱的情緒。

  「長得美當然還是占上風不是嗎?打個比方吧!如果妳長得不是那麽美的話,可能連進公司的機會都沒了,既然沒有機會,我也沒辦法認識妳,更無法發掘到妳的好處、妳的長才,這樣我也就不可能知道原來妳的工作能力這麽好。」他不疾不徐的說道。

  哼!算他會講話,那她就不和他計較了。

  真是油嘴滑舌的男人,她從沒遇過男人這麽會說話,說不定把易嵩的舌頭割下來用尺量一量,還有三十公分長咧!

  「而且呢!我們是要朝夕相處的,當然要找漂亮一點的了。」

  「就因爲這樣我才被錄取?」她笑問著,就是因爲她這張臉皮子,讓她走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基本上是這樣沒錯。」

  「易嵩--」

  「芷菱、芷菱,妳別生氣!」易母打個圓場。「妳與易嵩共事這麽久了,應該也知道他很愛開玩笑,妳就別和他計較了……」

  「伯母,這當然了,我才不會和他計較這些事。」如果他講些什麽她都放在心上的話,那她早就瘋了好不好。

  「那妳應該也知道易嵩有很多女朋友吧?」

  「媽--妳有沒有搞錯啊?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妳是要我們回去之後吵架是不?」易嵩臉上雖然挂著笑容,但是從他緊皺的眉頭就可以看出他對這個話題很感冒。

  「當然不是了,我只是要跟芷菱說過去的就過去了……」易母強調著,她看得出芷菱在寶貝兒子心目中的重要性,「芷菱,妳可是易嵩第一個帶回家的女朋友呢!」

  「呵呵!是嗎?」她乾笑兩聲。

  易母的話是什麽意思?要她爲了如此的殊榮而緊抱著他的西裝褲痛哭流涕嗎?哇!

  「我們兩老可是日也盼夜也盼,才終於盼到他把女朋友給帶回來,之前他就跟我提過他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是嗎?」易嵩是有喜歡的女孩子沒錯,不管是他的初戀情人還是女友們,他身旁總是熱熱鬧鬧的。

  她的雙眼左右看了下,「伯母,怎麽沒見到易嵩的大哥啊?」

  「他很少在家啦!他們兩兄弟都是這樣,也不管我們就搬到外頭去住,還是生女兒比較貼心。」易母哀歎道。

  「不會啦!伯母,易嵩也常回來看你們啊!妳不要這麽難過。」她難得好心「出於真心」的安慰人家。

  「什麽……常回來?有嗎?都是我一直奪命連環Call,他才記得還有我們兩個老的好嗎?你說是不是啊?老頭子!」她問著丈夫。

  「是、是。」易父點頭。

  「聽易嵩說你們打算結婚了是不是?」

  「結婚--」

  她愣了一下,沒有吧!她什麽時候答應要嫁給易嵩了,就算要嫁人,她也不會嫁給他好不好。

  「這是易嵩跟你們說的嗎?哎呀!伯母,妳剛才也說了,他這個人最愛開玩笑了,這一定也是他的玩笑話,我可從沒聽他說過。」芷菱強調著。

  看到這種情形,易嵩覺得好笑極了,她爲了錢得這麽配合,真是難爲她了。

  「親愛的……」

  易嵩一句親愛的,差點讓芷菱被花茶給嗆死。噁心,噁心,真是噁心極了,這個男人就是有那種肉麻的天分,整天把愛挂在嘴邊,情愛對他而言真是太廉價了。

  「嗆到了?慢慢喝,沒有人和妳搶啊!」他體貼的拿了張面紙擦了擦芷菱的嘴角,並伸手拍拍她的背幫她順順氣。

  「咳咳……咳咳……」

  那雙大手輕拍她的背時,她竟有觸電的感覺!

  真是令人訝異,他的大手竟然這麽溫暖,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從他身上找到一項優點。

  那雙厚實的手就是他的優點。

  如果,她有一點不幸真的喜歡上易嵩,那一定是因爲他那雙有魔法的手。

  啊!這個念頭嚇到她自己了。

  開什麽玩笑啊?她怎麽可能會愛上易嵩,她又不是倒了八輩子的楣,這種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還是交給能與他一同談心的女人吧!

  「謝謝。」她有禮的道謝。

  「我們之間不用這麽客氣。」易嵩看向父母,「爸、媽,芷菱好象忘了昨天答應過我的事,我想,我還是小小的提醒她一下,」他的雙眼十分的溫柔,「她這個人就是健忘,除了公事,她什麽事都能忘。」

  哪有啊!我的記性最好了,我連昨天的這個時候我在做什麽都記得很清楚好不好!

  「易嵩--」芷菱忍不住抗議。

  「芷菱……」他的唇貼近她的耳朵輕聲說道。「九百萬不要了是不是?」

  他的提醒讓她又氣又惱,錢……錢……

  他的手朝自己的手伸了過來,她想拍掉那只魔爪,但想起那還未到手的九百萬……

  她的手的貞節,在今天全毀了。

  「喝!」她幾乎要跳起來,他的舉動……

  這個全天下最好色的大色魔,如果她的詛咒有效,那她現在就用念力讓他的小弟弟爛掉!

  他竟然用食指在她的掌心輕搔著,這是多麽曖昧的一種舉動啊!她現在終於知道了,他根本是藉這次的機會偷吃她的豆腐嘛!明知道她不能反抗,還做這種下流的事!

  淫蟲!

  對於易嵩的評價,芷菱已經把他從「仙魔道」降級爲「禽獸類」,最後再貶成「爬蟲類」。

  「芷菱,妳怎麽了?」易母關心的問道。

  「呃。沒什麽、沒什麽……」她連忙搖頭,現在已是騎虎難下了,爲了錢,她什麽都得做了。

  「媽,她只是想起昨天她答應要嫁給我的事,所以才會興奮的跳起來,對吧?」易嵩輕聲問道,在在顯出他是個溫柔的極品好男人。

  「是啊!」芷菱苦笑著,在這種情形下根本就不容許她說不,這個奸詐的老狐狸!

  不就只是演戲嗎?不必演到論及婚嫁這種程度吧?

  「媽,妳看芷菱高興得連嘴都合不攏了。」

  「是啊!」易母十分高興,「兒子啊!你的眼光真好,我就說嘛!你是不會讓我們失望的,芷菱這個女孩子我很喜歡,你就早早把她娶進門吧!」

  「那有什麽問題。」

  芷菱發覺自己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只能在一旁不停的陪著笑臉。

  「芷菱啊!妳會不會打牌?」易母突然問道。

  「什麽?」她是不是聽錯了?「妳的意思是指麻將嗎?」

  「是啊!」

  「這……算會吧!」

  她這麽說就真的是太過謙虛了,從國中開始訓練到現在,她可以算是成精了,十賭九贏。

  「改天我們也來小玩一把吧!還是與自家人玩比較有趣啦!」突然,易母拿了個鮮紅色的玉鐲子給芷菱,「這就算是我給妳的見面禮,妳一定要收下。」

  芷菱是貪心的,對於這只玉鐲子,依她原本的個性會大笑幾聲然後「欣然接受」,不過現在……她有點良心不安。

  這只不過是在演戲而已啊!但是不知情的人卻……那麽認真。

  說實在的,她心裏開始不安了起來,「伯母,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推拒著。

  「哎呀!說這是什麽話,這又沒有多少錢,只不過是我送給妳的見面禮罷了,妳就收下吧!」

  「這……」她看了易嵩一眼。

  「是啊!我媽送妳的,妳就收下吧!妳不拿的話,她會不高興的。」易嵩鼓勵著。

  「嗯,好吧!」
  「不過是要見見老董事長及夫人,有必要事先排練嗎?」

  「當然有。」易嵩點頭,「事先的排練是爲了讓事情圓滿的達成,如果因爲一點小狀況而把它搞砸了,那豈不是很遺憾?」

  「遺憾的人不會是我好嗎?我根本就不想與你聯手欺騙老董事長!」她沒好氣的道。

  「芷菱,我知道妳很生氣、百般的不願意,我也知道難爲妳了,但……其實我

是有苦衷的。」

  哇,又來這套了,「請問老闆你又想編什麽理由唬我了?」

  她壓根不信,除了公事上他會認真之外,其餘時候他總是嬉皮笑臉的,一點都不正經。

  「妳知道我爲何急著找初戀情人,找不到又拿妳來濫竽充數嗎?」見到她臉色一變,他改了個用詞,「呃,是用這麽完美的妳來頂替嗎?」

  「你先前說過了,你父母催你結婚。」

  「當然,這也算是個理由,不過這只是表面上的,接下來我要說的才是重點,而這也是我不讓其他女人幫忙的原因。」

  「請說。」她洗耳恭聽,看看他又想編什麽理由了。

  她根本就不相信易嵩說的話,只當他是臭屁一族的。

  「妳知道我是次子吧?」他緩緩說道。

  「大概知道,只不過很少聽你提起。」應該是完全沒有聽他提起過吧!她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了,從未聽他談及自己的私事。

  「還有一件事,妳可能也不知道。」他用著異常嚴肅、認真的口吻說道。

  「又是什麽事了?」

  「我們公司的財務出了一點狀況,短期還有辦法應付,時間拖久了可能就有問題了。」

  「什麽?!」她揚起音調,易嵩應該不會拿自己的公司開玩笑才是,「何時發生的?」

  「嗯,幾個月前吧!」

  「這樣啊!那我該趕緊準備跳槽,趁現在公司還沒倒。」這是她最煩惱的事,又要重新找工作了,唉!

  「芷菱,沒想到妳這麽絕情,一聽到公司財務有問題就準備要跑路了。」他好難過,這個與他相處多年的秘書,沒有共患難的精神就算了,居然還這麽冷血。

  「當然了!難不成要等公司倒了之後再去找啊?那就太慢了!」短時間之內,公司的薪水應該還發得出來才是,「別說要我共體時艱,什麽唇亡齒寒這種話,我不信這套的,我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減我薪水的。」她一向把錢當神來拜。

  「芷菱,妳很誠實。」他愁苦著一張俊顔,「果然很像妳,不過,事情不是沒有挽救的餘地。」

  「哦?」

  她只花一半的心思在與易嵩對話,剩下的那一半則是在思考要跳槽到哪家公司對她比較有利。

  「請問你要怎麽解決?」

  「只要我爸願意調一點錢給我周轉,我相信就沒什麽問題了。」

  「那很好啊!你就向老董事長開口不就得了?」做父親的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兒子失敗的。

  「不,他偏愛我大哥,所以打算把所有的産業都留給他。」

  「哦?豪門恩怨嗎?」她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

  「但是,只要我找到一個讓我父母看對眼的女朋友,他就會出資幫我。」

  「原來還有這麽一層啊!看來我是非常重要了。」她突然笑了,心裏打的如意算盤讓她露出了個惡魔的笑容。

  「芷菱,以某些層面來說,妳是很重要……怎麽?妳在想些什麽?」

  「我只是在想……」她的食指下停的敲著下巴,「原來我不是完全都得聽你的,原以爲我有把柄落在你的手中,但現在想想,我們還真是半斤八兩。」

  「妳該不會想威脅我吧?」他慵懶的眼神透出一絲銳利的光芒,「從沒有人敢如此大膽。」

  「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她輕笑著,那種將敵人玩弄在手掌心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以前她就是太良善了,才會任由這個沒良心的老闆欺壓,現在下一樣了,因爲……他有求於她,求人的那方往往都是居下風的。

  「好,好極了!」他拍手,看來他是徹徹底底的惹毛了她,所以她才會反撲回來。

  也好,完全不掙扎的獵物是沒有任何樂趣的,會反抗那才好玩!

  這場遊戲真的是愈玩愈有趣了,他期待著如何寫完結局。

  「說出妳的條件吧!以剛才對妳的重新認知,我知道妳並不會做白工。」

  「對,沒錯。」

  「妳要什麽?」

  「現金……」

  她伸手比了個一,有了這筆錢,就可以將家裏那爛爛的汽車旅館重新改造一番,她相信只要將內部、外部重新翻修,家裏的汽車旅館必定大有可爲。

  「一百萬是嗎?沒問題,如果妳現在就要,我可以立刻開支票給妳。」他爽快的說道,一百萬與她相比真的是太值得了。

  「不,我要一千萬!」

  她笑得甜美、笑得奸詐。

  「一千萬?嘖嘖……芷菱,妳不覺得妳是獅子大開口嗎?我只是拜託妳幫我做一件事而已,況且平日我也待妳不薄。」

  「就是老闆你待我不薄,所以我到今天都還忍受著老闆非人的欺淩,一般人若是聽到一千萬,一定會覺得很多,但是對老闆你未來可能獲得的利益而言,也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厲害、厲害,不愧是我易嵩的心腹。」

  「過獎了,幸好老闆你沒用蛔蟲來形容我。」

  「我到今天才知道妳有多會談條件。」

  「這是和老闆你學的啊!如果沒有你,哪有今天的我啊?」

  她雙眼散發著異樣的神采,那種頑皮的神色是易嵩從未見過的。

  「我可以冒昧請問妳一件事嗎?」

  「可以啊!」

  「妳要這麽多錢做什麽?當嫁妝嗎?芷菱,如果妳是怕沒有嫁妝,我可以委屈一點娶妳沒關係,妳不用想辦法弄這麽一筆錢來。」

  易嵩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表情。

  「委屈?呿……我又不是瞎了眼才會想要嫁給你呢!」

  他委屈?她才倒楣好不好。

  「我非得拿那一千萬當嫁妝嗎?我不能放在銀行裏生利息啊?」嗯,這也不錯,她得好好想想。

  「容我提醒我最親愛的秘書,現在銀行的利息很低,就算妳拿-千萬去定存,一個月的利息也不到一萬五。」

  「你管我,錢是我的,我要怎麽處理是我的事,不勞總經理費心。怎麽樣?要不要一句話。」

  「做人別太貪心。」

  「我就是沒有很貪心,所以才只和你要一千萬,這只是小零頭而已。」她拇指食指不停的彈著。

  「好,妳要我就給妳,不過妳只能先拿一成,事成之後,我會將剩下的彙給妳。」他爽快的道。

  「真的?」她眼睛一亮。

  「達成交易!」他開了一張一百萬的支票給她,「要有職業道德,知道嗎?」



  「呵呵……呵呵……」

  芷菱一手拿著湯匙,一手捧著一碗刨冰,躺在貴妃椅上吃冰,看起來真的頗像貴圮呢!尤其她身旁還有兩個老奴才在伺候著。

  老奴才……用這種形容詞來形容自己的父母似乎有點大逆不道,不過說實在的,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爹爹與娘親對她這麽卑躬屈膝呢!

  原因就在於--她放在桌上的這張百萬支票。

  「女兒啊!冰有些融了呢!不然我再去幫妳買一碗好了。」陳父說。

  「這樣涼不涼?會不會太熱?要不要我把冷氣開強一點?」陳母也說。

  「免了、免了!」她揮揮手,還不曉得她爸媽是什麽目的嗎?「你們要這個吧?」

  她將支票拿在手中揮動著,沒辦法……這張支票上可是寫了擡頭了,只有她本人才能領,除非找到同名同姓的。

  「等這張支票兌現之後就給你們吧!不過呢……老爸,你得拿這筆錢去整修一下我們家的汽車旅館。」她開出條件。

  聽到芷菱所說的話,陳父的臉都綠了。

  「芷菱啊!那個不用整修了啦!」

  「老爸!你以爲不整修會有人願意去住嗎?那裏簡直像鬼屋一樣。」芷菱沒好氣的道。

  「女兒啊!我們家的Motel是十幾年前最好的耶!那是最頂級的建材。」陳父說得振振有詞的。

  「十幾年前?」芷菱冷哼了聲,真是太可恥了,老爸竟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現在是十幾年後了好嗎?十幾年前的東西早就應該進故宮了。」

  「芷菱--」

  「老爸,想想我的話吧!如果你還想繼續經營的話,就花點錢去整修,不然就準備關門大吉吧!那塊地就賣一賣算了,現在的房地産景氣稍稍復蘇,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她還記得十幾年前就有建商來向她老爸收購那塊地,不過老爸以「祖産」爲由拒絕了,之後就建了這家不賺錢的汽車旅館。

  「芷菱,妳怎麽這麽不孝,那是祖産耶!怎麽能賣?」陳父的臉色大變,「這樣我怎麽對得起妳爺爺、奶奶啊?」

  「是、是。」

  芷菱下想再談下去了,Motel不賺錢,光水電費就會讓她家破産好不好,家裏的財務都很吃緊了。

  「隨便你們啦!」



  她非常完美,是個極品的完美女人,易嵩是這麽看她的。

  原本她的禮儀就已經能夠讓他帶她去參加上流酒會,現在再稍稍加強一下,可以說是完美無缺。

  易嵩從那天芷菱威脅他之後,他就知道她有多厲害了,她絕對不是一隻任人宰割的小羊,而從那天起,他也知道她作戲的功夫是一流的。

  「伯母、伯父……」她優雅的朝易嵩的父母點點頭。

  「坐坐坐……坐坐……」易嵩的母親熱絡極了,「喜不喜歡吃櫻桃啊?這是今天管家剛買回來的。」

  「謝謝。」芷菱有禮的說道,給了易嵩一個眼神之後坐了下來。

  「芷菱,我父母平時都很好客,妳不用太過拘束。」易嵩坐在芷菱的身旁,手搭上了她的肩。

  芷菱嘴上抿著笑容,但心裏氣死了,說好是要「扮演」好她的角色沒錯,但是誰准他這麽動手動腳的?

  她只是暫時將靈魂出賣給他而已,事成之後……拿到剩下的錢之後,她絕對會翻臉不認人的。

  「是、是,我知道伯父、伯母很好客,不……也許該叫董事長。」

  相較于易母的熱情,易父顯得較爲冷漠了點。

  芷菱看得出來,老董事長正在觀察她,那雙睿智的雙眼正不著痕迹的打量著她。

  「哎呀!怎麽這麽叫我們呢?現在不是在公司裏,別把公司裏的那一套拿來家裏用,等會兒就要吃飯了,我可不想消化不良。」易母喝了口花茶又繼續說道:「芷菱啊!妳和易嵩交往多久了?」

  咦?難不成不只易嵩的父親在試探她,連易嵩的母親也想套她的話嗎?

  不行!她不容許有任何的失誤發生,「伯母,我在公司待了三年多,只是最近才開始和易嵩交往。」

  「兒子,是這樣嗎?」易母轉頭問著易嵩。

  「當然了。」易嵩笑著點頭。

  「怎麽可能?」易母搖頭,一臉的不敢置信。

  「芷菱這麽漂亮,你怎麽可能最近才和她交往,難不成是最近才注意到她長得很漂亮?能力也很強?」她調侃著。

  兒子的個性她還不清楚嗎?與他交往不到三個月便上他床的女人可是多到數都數不清。

  「媽,當然不是,我會用芷菱當秘書,也是因爲她長得漂亮啊--」

  「嗯……咳!」芷菱給了他一個警告。

  屁!

  講那是什麽話,好象她陳芷菱除了那張臉之外,就沒有其他優點了,她可不承認自己是花瓶。

  「芷菱,妳別誤會了……」易嵩連忙安撫芷菱的情緒。

  「長得美當然還是占上風不是嗎?打個比方吧!如果妳長得不是那麽美的話,可能連進公司的機會都沒了,既然沒有機會,我也沒辦法認識妳,更無法發掘到妳的好處、妳的長才,這樣我也就不可能知道原來妳的工作能力這麽好。」他不疾不徐的說道。

  哼!算他會講話,那她就不和他計較了。

  真是油嘴滑舌的男人,她從沒遇過男人這麽會說話,說不定把易嵩的舌頭割下來用尺量一量,還有三十公分長咧!

  「而且呢!我們是要朝夕相處的,當然要找漂亮一點的了。」

  「就因爲這樣我才被錄取?」她笑問著,就是因爲她這張臉皮子,讓她走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基本上是這樣沒錯。」

  「易嵩--」

  「芷菱、芷菱,妳別生氣!」易母打個圓場。「妳與易嵩共事這麽久了,應該也知道他很愛開玩笑,妳就別和他計較了……」

  「伯母,這當然了,我才不會和他計較這些事。」如果他講些什麽她都放在心上的話,那她早就瘋了好不好。

  「那妳應該也知道易嵩有很多女朋友吧?」

  「媽--妳有沒有搞錯啊?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妳是要我們回去之後吵架是不?」易嵩臉上雖然挂著笑容,但是從他緊皺的眉頭就可以看出他對這個話題很感冒。

  「當然不是了,我只是要跟芷菱說過去的就過去了……」易母強調著,她看得出芷菱在寶貝兒子心目中的重要性,「芷菱,妳可是易嵩第一個帶回家的女朋友呢!」

  「呵呵!是嗎?」她乾笑兩聲。

  易母的話是什麽意思?要她爲了如此的殊榮而緊抱著他的西裝褲痛哭流涕嗎?哇!

  「我們兩老可是日也盼夜也盼,才終於盼到他把女朋友給帶回來,之前他就跟我提過他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是嗎?」易嵩是有喜歡的女孩子沒錯,不管是他的初戀情人還是女友們,他身旁總是熱熱鬧鬧的。

  她的雙眼左右看了下,「伯母,怎麽沒見到易嵩的大哥啊?」

  「他很少在家啦!他們兩兄弟都是這樣,也不管我們就搬到外頭去住,還是生女兒比較貼心。」易母哀歎道。

  「不會啦!伯母,易嵩也常回來看你們啊!妳不要這麽難過。」她難得好心「出於真心」的安慰人家。

  「什麽……常回來?有嗎?都是我一直奪命連環Call,他才記得還有我們兩個老的好嗎?你說是不是啊?老頭子!」她問著丈夫。

  「是、是。」易父點頭。

  「聽易嵩說你們打算結婚了是不是?」

  「結婚--」

  她愣了一下,沒有吧!她什麽時候答應要嫁給易嵩了,就算要嫁人,她也不會嫁給他好不好。

  「這是易嵩跟你們說的嗎?哎呀!伯母,妳剛才也說了,他這個人最愛開玩笑了,這一定也是他的玩笑話,我可從沒聽他說過。」芷菱強調著。

  看到這種情形,易嵩覺得好笑極了,她爲了錢得這麽配合,真是難爲她了。

  「親愛的……」

  易嵩一句親愛的,差點讓芷菱被花茶給嗆死。噁心,噁心,真是噁心極了,這個男人就是有那種肉麻的天分,整天把愛挂在嘴邊,情愛對他而言真是太廉價了。

  「嗆到了?慢慢喝,沒有人和妳搶啊!」他體貼的拿了張面紙擦了擦芷菱的嘴角,並伸手拍拍她的背幫她順順氣。

  「咳咳……咳咳……」

  那雙大手輕拍她的背時,她竟有觸電的感覺!

  真是令人訝異,他的大手竟然這麽溫暖,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從他身上找到一項優點。

  那雙厚實的手就是他的優點。

  如果,她有一點不幸真的喜歡上易嵩,那一定是因爲他那雙有魔法的手。

  啊!這個念頭嚇到她自己了。

  開什麽玩笑啊?她怎麽可能會愛上易嵩,她又不是倒了八輩子的楣,這種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還是交給能與他一同談心的女人吧!

  「謝謝。」她有禮的道謝。

  「我們之間不用這麽客氣。」易嵩看向父母,「爸、媽,芷菱好象忘了昨天答應過我的事,我想,我還是小小的提醒她一下,」他的雙眼十分的溫柔,「她這個人就是健忘,除了公事,她什麽事都能忘。」

  哪有啊!我的記性最好了,我連昨天的這個時候我在做什麽都記得很清楚好不好!

  「易嵩--」芷菱忍不住抗議。

  「芷菱……」他的唇貼近她的耳朵輕聲說道。「九百萬不要了是不是?」

  他的提醒讓她又氣又惱,錢……錢……

  他的手朝自己的手伸了過來,她想拍掉那只魔爪,但想起那還未到手的九百萬……

  她的手的貞節,在今天全毀了。

  「喝!」她幾乎要跳起來,他的舉動……

  這個全天下最好色的大色魔,如果她的詛咒有效,那她現在就用念力讓他的小弟弟爛掉!

  他竟然用食指在她的掌心輕搔著,這是多麽曖昧的一種舉動啊!她現在終於知道了,他根本是藉這次的機會偷吃她的豆腐嘛!明知道她不能反抗,還做這種下流的事!

  淫蟲!

  對於易嵩的評價,芷菱已經把他從「仙魔道」降級爲「禽獸類」,最後再貶成「爬蟲類」。

  「芷菱,妳怎麽了?」易母關心的問道。

  「呃。沒什麽、沒什麽……」她連忙搖頭,現在已是騎虎難下了,爲了錢,她什麽都得做了。

  「媽,她只是想起昨天她答應要嫁給我的事,所以才會興奮的跳起來,對吧?」易嵩輕聲問道,在在顯出他是個溫柔的極品好男人。

  「是啊!」芷菱苦笑著,在這種情形下根本就不容許她說不,這個奸詐的老狐狸!

  不就只是演戲嗎?不必演到論及婚嫁這種程度吧?

  「媽,妳看芷菱高興得連嘴都合不攏了。」

  「是啊!」易母十分高興,「兒子啊!你的眼光真好,我就說嘛!你是不會讓我們失望的,芷菱這個女孩子我很喜歡,你就早早把她娶進門吧!」

  「那有什麽問題。」

  芷菱發覺自己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只能在一旁不停的陪著笑臉。

  「芷菱啊!妳會不會打牌?」易母突然問道。

  「什麽?」她是不是聽錯了?「妳的意思是指麻將嗎?」

  「是啊!」

  「這……算會吧!」

  她這麽說就真的是太過謙虛了,從國中開始訓練到現在,她可以算是成精了,十賭九贏。

  「改天我們也來小玩一把吧!還是與自家人玩比較有趣啦!」突然,易母拿了個鮮紅色的玉鐲子給芷菱,「這就算是我給妳的見面禮,妳一定要收下。」

  芷菱是貪心的,對於這只玉鐲子,依她原本的個性會大笑幾聲然後「欣然接受」,不過現在……她有點良心不安。

  這只不過是在演戲而已啊!但是不知情的人卻……那麽認真。

  說實在的,她心裏開始不安了起來,「伯母,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推拒著。

  「哎呀!說這是什麽話,這又沒有多少錢,只不過是我送給妳的見面禮罷了,妳就收下吧!」

  「這……」她看了易嵩一眼。

  「是啊!我媽送妳的,妳就收下吧!妳不拿的話,她會不高興的。」易嵩鼓勵著。

  「嗯,好吧!」

第六章

  挂在手腕上的玉鐲冰冰涼涼的,她的心悶悶沈沈,Down到極點了。

  「怎麽了?不高興?」

  他又想搭上她的肩,卻被她給閃開了。

  「易嵩,現在已經不在你家了,我不用再陪你演戲了好嗎?」她悶聲說道。

  「連教訓人的語氣聽起來都是這麽沒力,可見妳真的很不高興。」

  「對,我很悶。」

  「說出來聽聽。」他將車子開到一旁,「我小時候常來這裏,原本它只是個小公園而已,現在變成了都會公園。」他說道。

  「易嵩,現在這麽晚了,你載我到這裏做什麽?」她有些戒備的說道,雙眼明顯帶著緊張。

  剛才他們用餐時喝了一點紅酒,不過就真的只是一點點而已,難不成他想藉酒裝瘋、酒後亂性嗎?她可不會任由他亂來!

  「呵!怕我對妳怎麽樣嗎?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不會有人把『淫蟲』兩個字寫在臉上的。」她啐道。

  「也對,」他點頭,她說的有理,「不過我喜歡柔軟的床鋪,對於這種草地沒什麽興趣,也許還會附贈狗屎一堆。」

  瞧,那邊不就有只狗正在隨地大小便嗎?

  「月色不錯,也許我們可以坐在蕩秋千上聊幾句。」他提議。

  「謝謝喔!我已經過了那種兩小無猜的年紀了。l

  「芷菱,人要有赤子之心啊!妳這樣真的不太好。」

  「像你這樣才幼稚好嗎?我這樣有什麽不好的?」她回嘴。

  「老得快啊!呵呵……」他朗笑著,率先下了車,並將芷菱給拉下車,「妳可以選擇坐在秋千上或是草地上。」

  「我以爲你起碼是有紳士風度的。」

  她給了他一個白眼,竟然強拉她下車,有一瞬間,她還真有點擔心他會將她強壓在草地上呢!

  「我是有啊!所以我會建議妳坐在秋千上。」他裝出無辜樣,舉止又開始斯文起來。

  「易嵩……」

  「怎麽?」

  「有一種人叫『衣冠禽獸』,你知不知道啊?」她瞪著他。

  「當然知道,但我相信我一定無法與這四個字畫上等號。」見到她坐在秋千上蕩著,他也在另一個坐下。

  「那是你自己以爲好嗎?我長這麽大,從沒有看過有人這麽符合這四個字。」

  他挑眉,如果他真的是衣冠禽獸的話,她以爲她還能活這麽久嗎?早就被他給剝光啃盡了好不好?

  「這個玉鐲子是不是很貴重啊?」

  「我媽說不怎麽貴重,妳就當它是路邊攤一個一百塊。」

  「總經理,請你認真一點回答我的話好嗎?」

  可惡,難道他看不出她很苦惱嗎?這只紅玉鐲子讓她良心不安,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了。

  「行。」他擺出嚴肅的表情,「陳大秘書,請問吧!」

  「這個到底要多少錢?」

  先問清楚價錢,再衡量它的價值好了。

  「這個……」易嵩想了一下,「聽說這是清朝不知道哪一個皇帝賜給珍妃的,我媽可是從一個拍賣會上標下來的,據我所知,應該是兩百上下吧!」

  兩百……她的雙眼大睜。

  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兩百萬的東西竟輕易的送人,她才不會白癡的把易嵩口中的兩百想成兩百塊哩!

  「那伯母還捨得給我?」

  一般來說,這有兩種可能性:第一,易嵩的母親過的日子太過優渥,根本不把錢當一回事;第二,她生性就是這麽海派。

  「她高興,我管不著。」

  「不行、不行。」她搖著頭,想將手上的玉鐲子取下來。

  「你還是幫我還給伯母吧!」給她真正的媳婦,這種昂貴的東西不適合挂在她這個臨時演員的手上。

  「這不像妳。」

  「我也知道不像,我難得良心發現行不行?」討厭,她看起來就這麽虛榮、貪財嗎?

  好吧!她承認是有一點。

  不過,也許她十年後會視金錢如糞土,不再是這種個性呢!

  哼……到時她可是會用下巴看易嵩!不過前提是,她得找到比易嵩更有錢的男人嫁了。

  「可以,可以,妳的良心比一般人還可貴。」

  「爲什麽?」她停止了蕩秋千。

  「惡魔怎麽會有良心呢?呵呵……」他取笑著。

  「易嵩,我才不是惡魔!你不要用這個形容詞來形容我。」她只是比一般人更貪、更小氣而已咩!她又沒有壞到像惡魔一樣。

  「我找不到人比妳更適合惡魔兩個字了。」

  「那你真是擡舉我了!」她瞪著,原來在他心裏她是這麽壞啊?她現在終於知道了。「這場戲我實在不想再演下去了。」原以爲有錢她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事實證明她錯了。

  哎呀!如果易嵩的母親就像電視上演的那些貴婦人,一來先問她的家世、二來再狠狠的羞辱她的話,那她也許還能繼續演下去,但錯就錯在她太善良了。

  她的善良讓向來吃軟不吃硬的她戲演不下去了。

  「妳應該知道妳已經沒有退路了吧?」都已到這個地步了,他不能讓她在這個時候抽身。

  「我當然知道。」她惱怒,「我只是覺得我扮演的不好。」

  「不,妳很好!」他握住她的手,「沒有人比妳更有演戲的天分了。」

  哇咧!他這句話是在調侃她還是真心的在誇獎她啊?她真的是一點都聽不出來。

  「算了,我不想和你談下去了,不過我得確定一件事。」

  「什麽?」

  「事成之後我是真的有九百萬可以拿吧?」不要到最後,她爲了九百萬簽下結婚證書,之後就下堂了,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當然,我說話一言九鼎。」突然,易嵩的眼神變得銳利了些,背後的閃光讓他警覺心大起。

  「我們該回去了!」

  「爲什麽?」

  芷菱完全沒察覺到危機,只覺得與易嵩坐在這裏談天的感覺還挺好的,雖然他說的話沒一句正經。

  「這問題挺難回答的,簡單來說吧!現在晚了,就算我不是衣冠禽獸,但是有美女坐在我身旁,我的腎上腺素還是會急遽的分泌。」

  腎上腺素……

  她不懂他到底在說些什麽,這與腎上腺素又有什麽關係?

  易嵩知道她不懂,因爲她那張臉看起來就像傻瓜一樣,他也想好好的對她解釋一番,但現在時間、地點都不對,尤其還有看不見的敵人在背後。

  「回去了。」他從秋千上起身,牽起芷菱的手。

  一被他碰觸,芷菱立刻打了個冷顫。奇怪,剛才那是靜電嗎?還是什麽?不然她怎麽有被電到的感覺?

  直到她坐上車,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老闆。」

  芷菱敲了敲易嵩辦公室的門,徑自開門走入。

  「嗨,昨晚睡得還好吧?」易嵩每天的心情幾乎都很好。

  「不好!」她板著一張臉。「一點都不好。」

  「請問我親愛的芷菱,有什麽事困擾著妳嗎?妳說出來,也許我可以爲妳分憂解勞。」

  「別拿你對衆多女友的那一套來對我。」油嘴滑舌的,看起來就是很討厭,

  「我只是有事要問你而已。」

  「請說,在下洗耳恭聽。」

  「什麽叫腎上腺素急遽的分泌?」她聽不懂,所以很嘔,他的一句話讓她整夜難眠。

  「哈哈……」他笑了幾聲,「妳不曉得啊?不過,既然妳不曉得的話,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吧!免得嚇到了。」

  「不會,我膽子還算大的。」她堅持一定要知道。

  「好吧!那就是--我會興奮!」

  四個字讓她的臉迅速紅了起來,兩頰紅通通的,就像紅蘋果。

  以往不管他和她開什麽玩笑,她總是能擺出一副冷臉來,但現在……該死的,她的心跳跳得比以前都快。

  如果他往後三不五時就來一下像今天的「驚喜」,說不定她的心臟會因爲耗損太快而提早報廢,而她也很快的升天成佛去。

  「你,你在開玩笑的……」

  Stop!別再跳了,她幾乎快要不能思考了。

  別再跳?她是神經有問題嗎?叫自己的心臟別再跳不是要自尋死路?

  這話同時也讓她冷靜的腦子一下子忘了沾油而卡住。

  齒輪轉不動了!

  「請問我美麗的秘書,妳是如何判斷我是開玩笑或是認真的?」看她手忙腳亂,連說話都在顫抖的樣子,真是有趣極了。

  如果說芷菱是個小魔女的話,那他就是十惡不赦的撒旦,主宰黑暗世界的一切。

  魔女是逃不過撒旦的手掌心的,只能任其擺佈罷了。

  「你的表情讓我這麽判斷。」她握緊了拳頭冷道。

  「哦?原來我還是有表情的,我以爲我一向都是一號表臉。」他以爲自己的修爲到家了,看來還得再努力一點才是。「芷菱,妳手上拿的那個牛皮紙袋是要給我的嗎?」

  他也沒瞧她將紙袋放在他的辦公桌上,只是一直拿在手上,看來她是真的氣瘋了吧?平常她都會先將東西「丟」上來的。

  「如果不是要給你的,我做什麽拿進來?!」她的語氣很沖,這根本就是以下犯上的不敬態度。

  他向來好脾氣,不同她計較她的大不敬。

  「好、好,請息怒,既然是要給我的,請問可以給我了嗎?」他謙卑得幾乎讓人誤以爲他才是她的部下。

  「喏。」

  她將它丟在桌上,而易嵩也拆開了那只密封的紙袋。

  從裏頭拿出一張張照片後,他臉上的笑容立即斂起,並立刻將那些照片收回紙袋。

  「芷菱,妳先出去。」

  她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怎麽了?」

  「沒事,妳先出去。」

  他揮手,等她退出辦公室後,才重新將紙袋裏的照片拿出來。

  他冷冽的眼神掃了這十多張照片,這些全都是昨晚他與芷菱在公園裏被偷拍的。

  那些閃光,他有察覺……只是沒想到被人跟蹤這麽久了。

  他不否認曾經得罪人,畢竟做生意得罪人是在所難免的,不過用這種恐嚇的手段……

  嗶嗶……嗶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按下通話鍵。「姚謙,怎麽有空找我呀?」

  「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不同于易嵩的音調,姚謙回話的語氣冷漠到極點。

  「你派人跟蹤我!這是對朋友該有的作爲嗎?」

  剛看到照片時,他的腦子轉了不下五、六遍,就是沒想到會是姚謙做的。

  「從沒有送過禮物給我的你,第一次送就送這麽大的禮,坦白說……」易嵩笑了幾聲,「有點吃不消。」

  「真不好意思,我能給的也只有這個。」他也沒想過第一次送給朋友的竟然是如此厚禮,「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樣。」

  「你想威脅我什麽?」

  「你應該知道你有什麽值得我下此手段的。」

  「真狠哪!」

  看來他真的是撿了個麻煩回家了,姚謙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人物,「如果我不給呢?」

  「別怪我沒提醒過你,除非你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盯緊陳芷菱。」姚謙威脅著。

  「你的目標是她?」這可真的不妙了,「對她下手對我構不成什麽威脅。」

  「真的嗎?」

  電話那頭傳來姚謙的冷笑聲,易嵩覺得刺耳極了,「拿一個我不在乎的人來威脅我,這未免太可笑了點。」

  「你到底在不在乎,之後就知道了。」

  「她--陳芷菱喜歡你。」

  他說出芷菱對姚謙的愛慕,明知姚謙不可能心軟,但還是姑且一試,「這樣你也忍心對她下手嗎?」

  「那是她的事!你考慮看看,我的電話號碼你知道的。」

  「我不會交出她的。」這有違他的原則,「我一直以爲我們是朋友。」

  「我也這麽認爲,不過……該我的就是我的,就算她要尋求庇護,也不該是在你的羽翼之下。」姚謙冷冽的說道,「交出她,我們依然是朋友,我會爲這次的事件親自登門向你道歉。」

  「我會看好芷菱,不會讓你有機可乘。」易嵩緩聲說道,真是頭痛哪!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得罪姚謙。

  「很好,我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敵人。」姚謙收了線。

  嘟嘟……嘟嘟……

  易嵩看著發出嘟嘟聲的話筒,苦笑了聲,「敵人嗎?在你的字典裏,不是友就是敵,唉……真是麻煩。」

  是啊!他相信姚謙絕對有那個能力把芷菱帶走。

  有黑道背景的他,要做這種事是易如反掌,唯一避免他下手的方法,就如同他所說的,二十四小時看好芷菱。

  易嵩明白姚謙不會對自己動手,因他曾有恩于姚謙,但還是棘手啊!



  「總經理,請你別太過分了!」

  他的要求愈來愈多,也愈來愈令芷菱難以接受。

  「親愛的芷菱,請不要拍著我的辦公桌和我說話好嗎?我只是要麻煩妳到我家住一陣子,一方面聯絡感情、瞭解彼此,一方面介紹個好朋友給妳認識,妳不覺得這很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她尖銳的嗓音幾乎要刺破易嵩的耳膜。

  「妳不知道我要介紹什麽人給妳,所以妳才會這麽說,我想,當妳知道她是誰之後,說下定妳就會對她感興趣了。」

  屁!易嵩能介紹什麽好的人給她認識啊!正所謂物以類聚,他能介紹的也只有他那種類型的人而已。

  「我什麽人都不想認識。」她回絕,堅決不住進他家中。

  「我說了,妳不知道她是誰才會這麽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呀!」他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什麽意思?」

  「妳不是喜歡姚謙嗎?」

  「這關姚謙什麽事?」

  從上次的慈善酒會到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他今天要是沒有提起他的名字,她還忘了有姚謙這號人物的存在呢!

  她甚至已有許久沒搜集有關於姚謙的剪報了。

  奇怪,她之前不是一直想認識姚謙嗎?

  但……現在好象對他沒什麽感覺了,反倒覺得他這個禽獸老闆不這麽討人厭了。

  壞了,她的腦子一定是壞了,姚謙看起來雖然冷酷,但俊爾不凡,比吊兒郎當的老闆好幾萬倍,但她竟然腦子爬帶了。

  一定是那晚在公園,他對她下了蠱吧?下然平日耳聰目明的她才不會瞬間變成智障一族。

  「呀呀……芷菱,妳真是愈來愈不聰明了。」他才不會用笨來形容她。「我剛才不是說過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如果妳真的喜歡姚謙的話,瞭解姚謙喜歡哪種類型的女人,不是件很重要的事嗎?」他計誘她。

  他知道除了這一點能引起她的好奇心之外,已經沒有什麽能讓她乖乖的住進他家了。

  易嵩從辦公桌前起身,走到她身邊撫了撫她的頭髮,用著深情款款的眼神望著她。

  「親愛的,還是妳現在不喜歡姚謙,反而愛上我了?終於瞭解沒有男人比我好了?」

  魅惑的音調、似真似假的話語,她就是下知道易嵩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也許他對每個女人都這樣呢?

  不過她還是有點不爭氣的動搖了!

  她知道從在公園聊天的那夜起,她的心就有一點變調了……不過,她拒絕承認。

  將心給這個花心老闆真的是太浪費了,她又不是舊衣回收筒,更不是垃圾焚化爐好嗎?

  「臉紅?爲我嗎?」他笑問。

  「有可能嗎?」她反問著,心裏知道自己是在嘴硬。

  「好可惜!」他低頭親吻了下她的臉龐,而她則是嚇得往後跳了一步。

  「你……你……總經理,你這樣太過分了,我要你爲你的行爲向我道歉!」

  「我不會向妳道歉的,就當是妳給我的獎賞如何?」靠她這麽近,覺得她的味道好香、好迷人。

  「獎賞?」

  「是啊!我要介紹給妳的可是平常人見不到的女人,要下是我,妳也未必見得到。」

  「謝謝你喔!對方到底是誰,這麽神秘?」拜託,那個女人神秘是她的事好不好,她又未必想見她!

  「雷依依,姚謙愛得發狂的女人!」
  挂在手腕上的玉鐲冰冰涼涼的,她的心悶悶沈沈,Down到極點了。

  「怎麽了?不高興?」

  他又想搭上她的肩,卻被她給閃開了。

  「易嵩,現在已經不在你家了,我不用再陪你演戲了好嗎?」她悶聲說道。

  「連教訓人的語氣聽起來都是這麽沒力,可見妳真的很不高興。」

  「對,我很悶。」

  「說出來聽聽。」他將車子開到一旁,「我小時候常來這裏,原本它只是個小公園而已,現在變成了都會公園。」他說道。

  「易嵩,現在這麽晚了,你載我到這裏做什麽?」她有些戒備的說道,雙眼明顯帶著緊張。

  剛才他們用餐時喝了一點紅酒,不過就真的只是一點點而已,難不成他想藉酒裝瘋、酒後亂性嗎?她可不會任由他亂來!

  「呵!怕我對妳怎麽樣嗎?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不會有人把『淫蟲』兩個字寫在臉上的。」她啐道。

  「也對,」他點頭,她說的有理,「不過我喜歡柔軟的床鋪,對於這種草地沒什麽興趣,也許還會附贈狗屎一堆。」

  瞧,那邊不就有只狗正在隨地大小便嗎?

  「月色不錯,也許我們可以坐在蕩秋千上聊幾句。」他提議。

  「謝謝喔!我已經過了那種兩小無猜的年紀了。l

  「芷菱,人要有赤子之心啊!妳這樣真的不太好。」

  「像你這樣才幼稚好嗎?我這樣有什麽不好的?」她回嘴。

  「老得快啊!呵呵……」他朗笑著,率先下了車,並將芷菱給拉下車,「妳可以選擇坐在秋千上或是草地上。」

  「我以爲你起碼是有紳士風度的。」

  她給了他一個白眼,竟然強拉她下車,有一瞬間,她還真有點擔心他會將她強壓在草地上呢!

  「我是有啊!所以我會建議妳坐在秋千上。」他裝出無辜樣,舉止又開始斯文起來。

  「易嵩……」

  「怎麽?」

  「有一種人叫『衣冠禽獸』,你知不知道啊?」她瞪著他。

  「當然知道,但我相信我一定無法與這四個字畫上等號。」見到她坐在秋千上蕩著,他也在另一個坐下。

  「那是你自己以爲好嗎?我長這麽大,從沒有看過有人這麽符合這四個字。」

  他挑眉,如果他真的是衣冠禽獸的話,她以爲她還能活這麽久嗎?早就被他給剝光啃盡了好不好?

  「這個玉鐲子是不是很貴重啊?」

  「我媽說不怎麽貴重,妳就當它是路邊攤一個一百塊。」

  「總經理,請你認真一點回答我的話好嗎?」

  可惡,難道他看不出她很苦惱嗎?這只紅玉鐲子讓她良心不安,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了。

  「行。」他擺出嚴肅的表情,「陳大秘書,請問吧!」

  「這個到底要多少錢?」

  先問清楚價錢,再衡量它的價值好了。

  「這個……」易嵩想了一下,「聽說這是清朝不知道哪一個皇帝賜給珍妃的,我媽可是從一個拍賣會上標下來的,據我所知,應該是兩百上下吧!」

  兩百……她的雙眼大睜。

  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兩百萬的東西竟輕易的送人,她才不會白癡的把易嵩口中的兩百想成兩百塊哩!

  「那伯母還捨得給我?」

  一般來說,這有兩種可能性:第一,易嵩的母親過的日子太過優渥,根本不把錢當一回事;第二,她生性就是這麽海派。

  「她高興,我管不著。」

  「不行、不行。」她搖著頭,想將手上的玉鐲子取下來。

  「你還是幫我還給伯母吧!」給她真正的媳婦,這種昂貴的東西不適合挂在她這個臨時演員的手上。

  「這不像妳。」

  「我也知道不像,我難得良心發現行不行?」討厭,她看起來就這麽虛榮、貪財嗎?

  好吧!她承認是有一點。

  不過,也許她十年後會視金錢如糞土,不再是這種個性呢!

  哼……到時她可是會用下巴看易嵩!不過前提是,她得找到比易嵩更有錢的男人嫁了。

  「可以,可以,妳的良心比一般人還可貴。」

  「爲什麽?」她停止了蕩秋千。

  「惡魔怎麽會有良心呢?呵呵……」他取笑著。

  「易嵩,我才不是惡魔!你不要用這個形容詞來形容我。」她只是比一般人更貪、更小氣而已咩!她又沒有壞到像惡魔一樣。

  「我找不到人比妳更適合惡魔兩個字了。」

  「那你真是擡舉我了!」她瞪著,原來在他心裏她是這麽壞啊?她現在終於知道了。「這場戲我實在不想再演下去了。」原以爲有錢她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事實證明她錯了。

  哎呀!如果易嵩的母親就像電視上演的那些貴婦人,一來先問她的家世、二來再狠狠的羞辱她的話,那她也許還能繼續演下去,但錯就錯在她太善良了。

  她的善良讓向來吃軟不吃硬的她戲演不下去了。

  「妳應該知道妳已經沒有退路了吧?」都已到這個地步了,他不能讓她在這個時候抽身。

  「我當然知道。」她惱怒,「我只是覺得我扮演的不好。」

  「不,妳很好!」他握住她的手,「沒有人比妳更有演戲的天分了。」

  哇咧!他這句話是在調侃她還是真心的在誇獎她啊?她真的是一點都聽不出來。

  「算了,我不想和你談下去了,不過我得確定一件事。」

  「什麽?」

  「事成之後我是真的有九百萬可以拿吧?」不要到最後,她爲了九百萬簽下結婚證書,之後就下堂了,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當然,我說話一言九鼎。」突然,易嵩的眼神變得銳利了些,背後的閃光讓他警覺心大起。

  「我們該回去了!」

  「爲什麽?」

  芷菱完全沒察覺到危機,只覺得與易嵩坐在這裏談天的感覺還挺好的,雖然他說的話沒一句正經。

  「這問題挺難回答的,簡單來說吧!現在晚了,就算我不是衣冠禽獸,但是有美女坐在我身旁,我的腎上腺素還是會急遽的分泌。」

  腎上腺素……

  她不懂他到底在說些什麽,這與腎上腺素又有什麽關係?

  易嵩知道她不懂,因爲她那張臉看起來就像傻瓜一樣,他也想好好的對她解釋一番,但現在時間、地點都不對,尤其還有看不見的敵人在背後。

  「回去了。」他從秋千上起身,牽起芷菱的手。

  一被他碰觸,芷菱立刻打了個冷顫。奇怪,剛才那是靜電嗎?還是什麽?不然她怎麽有被電到的感覺?

  直到她坐上車,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老闆。」

  芷菱敲了敲易嵩辦公室的門,徑自開門走入。

  「嗨,昨晚睡得還好吧?」易嵩每天的心情幾乎都很好。

  「不好!」她板著一張臉。「一點都不好。」

  「請問我親愛的芷菱,有什麽事困擾著妳嗎?妳說出來,也許我可以爲妳分憂解勞。」

  「別拿你對衆多女友的那一套來對我。」油嘴滑舌的,看起來就是很討厭,

  「我只是有事要問你而已。」

  「請說,在下洗耳恭聽。」

  「什麽叫腎上腺素急遽的分泌?」她聽不懂,所以很嘔,他的一句話讓她整夜難眠。

  「哈哈……」他笑了幾聲,「妳不曉得啊?不過,既然妳不曉得的話,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吧!免得嚇到了。」

  「不會,我膽子還算大的。」她堅持一定要知道。

  「好吧!那就是--我會興奮!」

  四個字讓她的臉迅速紅了起來,兩頰紅通通的,就像紅蘋果。

  以往不管他和她開什麽玩笑,她總是能擺出一副冷臉來,但現在……該死的,她的心跳跳得比以前都快。

  如果他往後三不五時就來一下像今天的「驚喜」,說不定她的心臟會因爲耗損太快而提早報廢,而她也很快的升天成佛去。

  「你,你在開玩笑的……」

  Stop!別再跳了,她幾乎快要不能思考了。

  別再跳?她是神經有問題嗎?叫自己的心臟別再跳不是要自尋死路?

  這話同時也讓她冷靜的腦子一下子忘了沾油而卡住。

  齒輪轉不動了!

  「請問我美麗的秘書,妳是如何判斷我是開玩笑或是認真的?」看她手忙腳亂,連說話都在顫抖的樣子,真是有趣極了。

  如果說芷菱是個小魔女的話,那他就是十惡不赦的撒旦,主宰黑暗世界的一切。

  魔女是逃不過撒旦的手掌心的,只能任其擺佈罷了。

  「你的表情讓我這麽判斷。」她握緊了拳頭冷道。

  「哦?原來我還是有表情的,我以爲我一向都是一號表臉。」他以爲自己的修爲到家了,看來還得再努力一點才是。「芷菱,妳手上拿的那個牛皮紙袋是要給我的嗎?」

  他也沒瞧她將紙袋放在他的辦公桌上,只是一直拿在手上,看來她是真的氣瘋了吧?平常她都會先將東西「丟」上來的。

  「如果不是要給你的,我做什麽拿進來?!」她的語氣很沖,這根本就是以下犯上的不敬態度。

  他向來好脾氣,不同她計較她的大不敬。

  「好、好,請息怒,既然是要給我的,請問可以給我了嗎?」他謙卑得幾乎讓人誤以爲他才是她的部下。

  「喏。」

  她將它丟在桌上,而易嵩也拆開了那只密封的紙袋。

  從裏頭拿出一張張照片後,他臉上的笑容立即斂起,並立刻將那些照片收回紙袋。

  「芷菱,妳先出去。」

  她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怎麽了?」

  「沒事,妳先出去。」

  他揮手,等她退出辦公室後,才重新將紙袋裏的照片拿出來。

  他冷冽的眼神掃了這十多張照片,這些全都是昨晚他與芷菱在公園裏被偷拍的。

  那些閃光,他有察覺……只是沒想到被人跟蹤這麽久了。

  他不否認曾經得罪人,畢竟做生意得罪人是在所難免的,不過用這種恐嚇的手段……

  嗶嗶……嗶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按下通話鍵。「姚謙,怎麽有空找我呀?」

  「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不同于易嵩的音調,姚謙回話的語氣冷漠到極點。

  「你派人跟蹤我!這是對朋友該有的作爲嗎?」

  剛看到照片時,他的腦子轉了不下五、六遍,就是沒想到會是姚謙做的。

  「從沒有送過禮物給我的你,第一次送就送這麽大的禮,坦白說……」易嵩笑了幾聲,「有點吃不消。」

  「真不好意思,我能給的也只有這個。」他也沒想過第一次送給朋友的竟然是如此厚禮,「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樣。」

  「你想威脅我什麽?」

  「你應該知道你有什麽值得我下此手段的。」

  「真狠哪!」

  看來他真的是撿了個麻煩回家了,姚謙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人物,「如果我不給呢?」

  「別怪我沒提醒過你,除非你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盯緊陳芷菱。」姚謙威脅著。

  「你的目標是她?」這可真的不妙了,「對她下手對我構不成什麽威脅。」

  「真的嗎?」

  電話那頭傳來姚謙的冷笑聲,易嵩覺得刺耳極了,「拿一個我不在乎的人來威脅我,這未免太可笑了點。」

  「你到底在不在乎,之後就知道了。」

  「她--陳芷菱喜歡你。」

  他說出芷菱對姚謙的愛慕,明知姚謙不可能心軟,但還是姑且一試,「這樣你也忍心對她下手嗎?」

  「那是她的事!你考慮看看,我的電話號碼你知道的。」

  「我不會交出她的。」這有違他的原則,「我一直以爲我們是朋友。」

  「我也這麽認爲,不過……該我的就是我的,就算她要尋求庇護,也不該是在你的羽翼之下。」姚謙冷冽的說道,「交出她,我們依然是朋友,我會爲這次的事件親自登門向你道歉。」

  「我會看好芷菱,不會讓你有機可乘。」易嵩緩聲說道,真是頭痛哪!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得罪姚謙。

  「很好,我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敵人。」姚謙收了線。

  嘟嘟……嘟嘟……

  易嵩看著發出嘟嘟聲的話筒,苦笑了聲,「敵人嗎?在你的字典裏,不是友就是敵,唉……真是麻煩。」

  是啊!他相信姚謙絕對有那個能力把芷菱帶走。

  有黑道背景的他,要做這種事是易如反掌,唯一避免他下手的方法,就如同他所說的,二十四小時看好芷菱。

  易嵩明白姚謙不會對自己動手,因他曾有恩于姚謙,但還是棘手啊!



  「總經理,請你別太過分了!」

  他的要求愈來愈多,也愈來愈令芷菱難以接受。

  「親愛的芷菱,請不要拍著我的辦公桌和我說話好嗎?我只是要麻煩妳到我家住一陣子,一方面聯絡感情、瞭解彼此,一方面介紹個好朋友給妳認識,妳不覺得這很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她尖銳的嗓音幾乎要刺破易嵩的耳膜。

  「妳不知道我要介紹什麽人給妳,所以妳才會這麽說,我想,當妳知道她是誰之後,說下定妳就會對她感興趣了。」

  屁!易嵩能介紹什麽好的人給她認識啊!正所謂物以類聚,他能介紹的也只有他那種類型的人而已。

  「我什麽人都不想認識。」她回絕,堅決不住進他家中。

  「我說了,妳不知道她是誰才會這麽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呀!」他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什麽意思?」

  「妳不是喜歡姚謙嗎?」

  「這關姚謙什麽事?」

  從上次的慈善酒會到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他今天要是沒有提起他的名字,她還忘了有姚謙這號人物的存在呢!

  她甚至已有許久沒搜集有關於姚謙的剪報了。

  奇怪,她之前不是一直想認識姚謙嗎?

  但……現在好象對他沒什麽感覺了,反倒覺得他這個禽獸老闆不這麽討人厭了。

  壞了,她的腦子一定是壞了,姚謙看起來雖然冷酷,但俊爾不凡,比吊兒郎當的老闆好幾萬倍,但她竟然腦子爬帶了。

  一定是那晚在公園,他對她下了蠱吧?下然平日耳聰目明的她才不會瞬間變成智障一族。

  「呀呀……芷菱,妳真是愈來愈不聰明了。」他才不會用笨來形容她。「我剛才不是說過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如果妳真的喜歡姚謙的話,瞭解姚謙喜歡哪種類型的女人,不是件很重要的事嗎?」他計誘她。

  他知道除了這一點能引起她的好奇心之外,已經沒有什麽能讓她乖乖的住進他家了。

  易嵩從辦公桌前起身,走到她身邊撫了撫她的頭髮,用著深情款款的眼神望著她。

  「親愛的,還是妳現在不喜歡姚謙,反而愛上我了?終於瞭解沒有男人比我好了?」

  魅惑的音調、似真似假的話語,她就是下知道易嵩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也許他對每個女人都這樣呢?

  不過她還是有點不爭氣的動搖了!

  她知道從在公園聊天的那夜起,她的心就有一點變調了……不過,她拒絕承認。

  將心給這個花心老闆真的是太浪費了,她又不是舊衣回收筒,更不是垃圾焚化爐好嗎?

  「臉紅?爲我嗎?」他笑問。

  「有可能嗎?」她反問著,心裏知道自己是在嘴硬。

  「好可惜!」他低頭親吻了下她的臉龐,而她則是嚇得往後跳了一步。

  「你……你……總經理,你這樣太過分了,我要你爲你的行爲向我道歉!」

  「我不會向妳道歉的,就當是妳給我的獎賞如何?」靠她這麽近,覺得她的味道好香、好迷人。

  「獎賞?」

  「是啊!我要介紹給妳的可是平常人見不到的女人,要下是我,妳也未必見得到。」

  「謝謝你喔!對方到底是誰,這麽神秘?」拜託,那個女人神秘是她的事好不好,她又未必想見她!

  「雷依依,姚謙愛得發狂的女人!」

第七章

  「你回來了啊?」坐在沙發上看流行雜誌的雷依依,一聽到開門聲,立即將雜誌放下,趨向前。

  「我今天做了一些新的菜色,你可以試試……」她的話說到一半止住了,因爲她見到易嵩身後的女人。

  「妳是?」雷依依皺了皺眉,「你帶朋友回來?」

  「是啊!她要來這裏小住幾天。」易嵩笑著,露出白森森的牙。「她叫陳芷菱,跟了我好幾年的秘書。」

  跟了他好幾年的秘書?這是什麽形容詞啊!聽起來真曖昧。

  要是以往,她會指著易嵩的鼻子臭駡一頓,但是現在……她卻一點都下排斥。

  奇怪,她真的是著了魔了!

  「妳好,我算是易嵩的食客吧!我叫雷依依。」雷依依率先伸出手。

  原本芷菱以爲自己算得上是個美人了,但一見到雷依依,她就覺得她太高估自己了。

  雷依依就像精心雕刻出來的琉璃美人一樣,晶瑩剔透,五官完全不像東方人,反倒是像東歐國家的美人,那雙眸子也美得幾乎讓人轉不開視線。

  她渾然天成的貴族氣勢讓同是女人的芷菱也看傻眼了。

  與她這麽一比,芷菱發覺自己根本不算什麽,如果雷依依是九十分,那她最多也只有八十吧!

  「妳好。」她遲疑了下才伸出手。

  「我做了一些菜,如果不嫌棄的話就一起用餐好嗎?」

  「呃……好!」

  這麽漂亮的小姐下廚,芷菱真的覺得挺彆扭的。

  據她瞭解,千金小姐大多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雷依依居然還會下廚做菜?

  「坐啊、坐啊!芷菱,妳做什麽這麽客氣,這都不像妳的個性了。」易嵩取笑著,「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小姐,看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

  坦白說是有一點,雷依依應該是從小就接受貴族教育吧?

  「妳也不錯啊!妳不用自卑。」他「好心」的安慰芷菱。

  自卑,她什麽時候自卑了啊?她瞪了他一眼,他還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依依一向很多人追,我知道妳半個都沒有。」

  「啊?!你說這個做什麽!」好象在嘲笑她沒人要一樣,「我只是還不想交男朋友而已。」

  「沒關係,」他聳肩,「歡迎妳沒人要的時候來投靠我。」他一臉天使樣,好象他的話對芷菱是多大的恩澤一樣,「我會勉強要妳的。」

  「什麽跟什麽,我就得淪落到一定要去投靠你嗎?」她氣得漲紅了臉,說得她好象真的沒人要一樣。

  「淪落?」他皺了下眉,這個詞他不是很喜歡,「有這麽悲慘嗎?」

  「沒有嗎?」她反問。

  「好吧!如果妳硬要這麽形容,我也沒話說,不過妳要記住,可別等妳七老八十、身上的肉都松垮垮時再來投靠我,那我可不會要。」

  「松垮垮……你以爲我是專賣五花肉的豬嗎?」

  「芷菱,請妳把我的話聽清楚好嗎?我並沒有說妳是專賣五花肉的豬,我的意思是--別到老才來找我,那我不會要妳的。」

  「你--」她指著易嵩的鼻子。真的會被他給氣死,但在聽到雷依依的輕笑聲時,她又覺得丟臉極了。「呃,我不是故意做出這麽幼稚的舉動。雷小姐,妳也看到了,都是他這麽不正經,我才會這樣……妳看到了是不是?」

  「看到了。」雷依依點點頭,「我只是覺得你們兩個鬥嘴挺有趣的,也許這種相處模式也不錯。」

  「相處模式?」誰喜歡這樣與他相處啊!他這男人就只會用下半身思考好嗎?

  「喂,你家的廁所在哪里?」

  「敢問芷菱陳大小姐,是要去上廁所是不是?」他問。

  「難不成還去那裏聞香啊?」

  神經,如果她粗俗一點,她真的會跟他說她是去大便好不好。

  「直走到底左轉。」

  他還好心的比了個手勢,讓她不至於在他小小的家中迷路。

  「謝謝你。」芷菱齜牙咧嘴的,依照他的指示去解決生理需求了。

  「呵呵呵……」整她真的是好有趣。

  「你喜歡她?」雷依依肯定的問,發現他的眼神始終盯著芷菱。

  「何以見得?」他不否認,移開視線,笑笑的問。「妳的錯覺吧!」

  「你知道我說的沒錯,你們在交往嗎?」看起來好甜蜜,這應該是屬於情人間的幸福吧!

  「我也希望,但並沒有。」易嵩歎了口氣,「條件不好,人家看不上。」也算是他踢到鐵板吧!

  「你太謙虛了,你這樣也算條件不好?也許因爲你們朝夕相處太多年了,有時反而會讓人認不清楚那份感情。」

  「妳的回答挺有趣的,我可以把妳的話想成其實芷菱也喜歡我嗎?」

  「可以吧!」

  「算了。」他搖頭,「我這個人不喜歡安慰自己,我一向面對現實。」

  好吧!希望事實真的如同雷依依所說的,芷菱只是一時沒察覺而已,那他的守候就會有結果。

  「如果我是芷菱,可能會愛上你吧?」他還真有耐心,守候這麽多年。

  「呵呵,抱歉!失禮了,只是妳的話讓我覺得好笑,才忍不住笑出來。當然,我會爲了能得到雷公主的青睞感到高興,可是我無福消受,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這只是搪塞之詞吧?你根本不會喜歡我,否則我們相處兩、三個月了,你不會還是那樣。」

  「我這個人一向沒吃這麽好,大魚大肉吞不太下去,清粥小菜還入胃一點。」

  「你就是這麽好,希望陳小姐能看清楚真正的你。」

  可能嗎?

  他還要等多久,他等不下去了啊!等待太耗損精神及戰鬥力了!

  「咦?你們在說什麽?好象談得很開心。」芷菱從洗手間出來,便聽到他們說的一些話,「老闆,你說你什麽沒吃那麽好?我記得你都喜歡吃法國料理或是排餐不是嗎?」

  「我是說我早餐沒吃很好,我都只吃土司而已。」他胡謅著。

  「這倒是。」

  三年多來,易嵩的早餐都是三明治加上一杯她泡的咖啡,她真不曉得他怎麽能這麽一成不變,喜歡的食物可以天天吃。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反胃。」

  「陳小姐,妳不覺得這代表易先生念舊、專情嗎?」雷依依乘機爲易嵩說好話。

  「可能吧!不過我看不出來。」她看了易嵩一眼,搖頭。就算她是缺乏慧根可以嗎?



  「妳真的好厲害,這麽簡單的食材竟然能變出這樣的佳肴。」芷菱對雷依依佩服得五體投地,與她相處的這段期間,她也聽說了關於她與姚謙的事,聽完之後,她對姚謙的觀感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原本的愛慕之意不知從何時就消失了,也許是在搬進這裏之前吧!

  「我家之前經營過五星級飯店,我跟裏頭的主廚學習過。」雷依依笑道,「好象沒有醬油了。」昨天好象就用完了,忘了叫易嵩帶回來,真是糟糕。

  從一住進這裏之後,她就沒踏出半步,並非易嵩限制她的行動;相反的……他給了她附卡和足夠的錢,讓她無聊時可以出去逛逛街、買買衣服,只是她覺得膩了,幾乎都是關在家中。

  「醬油?我去買。」

  芷菱自告奮勇,做菜她也許沒轍,不過花錢買東西可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據說她五歲時就會跟路邊攤的老闆討價還價了。

  「妳去?不行!」

  雷依依搖頭,易嵩交代過除非必要,否則別讓芷菱出門。

  雖然他沒說明原因,不過他會這麽說,自然是有道理的。

  「讓我去咩!這點小事我還能做好嗎?」真奇怪,只是買個醬油而已,難不成她還會迷路啊?

  如果真的迷路,她也會去問警察伯伯好嗎?

  「這……」

  「買個醬油而已,我保證十分鐘之內一定回來。」她行了個童軍禮,對於雷依依,她還挺喜歡的,總覺得兩人非常投緣。

  她們兩人的話題非常廣泛,尤其是討論到衣服、流行時尚,雷依依都有一番見解,再加上她對名牌非常有研究……應該說,家中有錢可以任她買回來慢慢研究,所以懂得特別多。

  女人嘛!十個有七個愛名牌。

  「十分鐘嗎?」

  「我保證。」

  「這……好吧!」

  雷依依也非常爲難,她住在易嵩這裏算是白吃白喝,總希望能爲易嵩做點什麽,如果她連芷菱都看不住,那她真的會愧疚到極點。

  「依依,妳可以從現在開始計時,我出門了。」她用力的揮手離去。

  十分鐘後,芷菱並沒有回來,焦急的等了半個小時後,雷依依打了電話給易嵩。



  只不過是出來買瓶醬油而已,用得著這麽大驚小怪嗎?芷菱一想起雷依依的表情就覺得好笑。

  她既沒財也沒勢,人家要綁架勒索才不會找上她呢……她家的Motel巴?

  那個根本不賺錢好不好,她家勉強算得上值錢的,就是Motel那塊地而已。

  芷菱拿著醬油在人行道上走著。好吧!就算可能有人要綁架她好了,SEVEN就在轉角而已,這兩百公尺的路程,難不成她還會丟掉?

  「陳芷菱小姐嗎?」

  身後有人出聲喚住她,芷菱轉過身。

  「我是,你有什麽事情嗎?」對方穿著一襲黑色西裝,理個小平頭,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物。

  「我們總裁說過要客氣一點請妳走一趟。」

  「客氣一點?」

  她掃了他一眼,怎麽看都不覺得他會很客氣。

  「如果我不去呢?他有沒有交代如果我不想去就能不去?」

  「不。」正四方形的國宇瞼上沒有任何表情,「如果『請』不動,就用抓的把妳帶回去。」

  「請我回去喝咖啡?」

  她挑眉,她的人緣沒好到這種地步,她天生挺自閉的。

  「如果陳小姐妳想喝咖啡,我們自然有咖啡可以招待妳。」

  「這麽好?」聽起來好象還挺不錯的,「我可以先打電話回家說一聲嗎?免得他們以爲我買瓶醬油買到失蹤了。」

  她拿出手機打算打電話求救。

  「很抱歉,不行!」國字臉搖頭,「現在請妳上車,我們總裁正在等候妳。」

  「那有什麽問題,我這個人一向最合作了。」她自動往一旁的賓上車移動,而國字臉則緊緊跟在她身後。

  得想辦法脫身才行!「咦,大哥!你看那裏有警察耶……」

  國字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芷菱則是乘此機會拔腿就跑。

  可一個弱女子怎麽比得過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

  他才跨出兩大步,便輕易的追上她,手搭上她的肩。

  「呵呵……」她傻笑著。「好吧!上車是不是?我自己坐上去吧!」她乖乖的坐上車。

  「手機。」國字臉伸出手。

  「我的手機很貴耶!萬一摔壞的話就慘了,我還是自己保管好了。」她得找機會逃跑才行。

  「我會賠償妳新的。」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的話。」她交出了手機。「可以請問你們總裁是誰嗎?」

  「姚謙。」國字臉頓了下,繼續說道:「陳小姐,很抱歉,還是失禮了,我想妳是不會乖乖的和我們回去了。」

  「不會啊!你看我現在不是坐上車了嗎?」她一回話,一記手刀立即朝她的頸部砍下,她只覺得一陣天昏地暗,之後就失去意識了。

  「開車。」



  「妳好,第二次見面。」

  冷冰的話語從耳畔傳來,芷菱緩緩的睜開了眼。

  這個地方很美,暈黃的燈光、大理石的地板,名畫、骨董玉器做擺飾,還有價值不菲的家具……這裏的主人非富即貴。

  她擡頭,見到冷漠的背影!

  他轉過身,冷酷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笑容,手中還拿個高腳杯,「要不要來一杯香檳,還不錯。」

  「姚謙!」

  姚謙說得沒錯,這是她與他第二次見面,她曾幻想過第二次見到姚謙會是什麽情形,但絕對不是現在這樣。

  而且,第一次與他見面的那種悸動、緊張、臉紅的感覺全都沒了,有的只是憤怒而已。

  「我是姚謙沒錯。」他點頭,「我有交代過他們要請妳過來。」

  「但他們還是使用了暴力。」她指控著,「這算是姚先生你的待客之道嗎?」

  「他們會對陳小姐使用暴力,這就代表妳不怎麽合作。」

  「你的意思是這是我自找的?」

  奇怪,她不是喜歡姚謙的嗎?怎麽現在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反倒滿腦子都是那只「禽獸」的身影。

  她有些期待能見到易嵩,不知道當他騎著白馬來解救她時,她會不會只剩下一縷幽魂了?

  騎白馬……白馬王子?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如果他真要有坐騎的話,也許「公狗」會比較適合他。

  「陳小姐,看妳的心情還不錯,想到了什麽嗎?」

  「是啊!我是想到了什麽。」她瞪著姚謙,「我想把你碎屍萬段。」

  「無所謂,與我交惡的人很多,妳不是第一個有這種想法的人。」

  「你抓我過來,莫非是爲了依依?」

  「不,我算是請妳過來的,先君子後小人。」他命人端上咖啡及點心,「請用!」他做了個手勢。

  「聽說妳認爲我是要請妳來喝咖啡的,既然如此,我就順著妳的意。」他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你要打給誰?」

  「易嵩。」

  他講了幾句話之後便切斷,而芷菱也清楚的聽到他的話。

  「你用我來威脅易嵩,那你就錯了,他根本不會爲了我交出依依!」她嚷著,她以前真的是頭殼壞去才會迷戀上這麽冷酷的人,還爲了要見他想盡辦法,這真的是太不值了。

  易嵩說得對,姚謙不會喜歡她的,他只愛雷依依一個。是啊!被他喜歡的人才倒楣呢!她不想倒楣到這種地步好嗎?

  「不,他會。」

  「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他充滿信心的表情看起來好可笑,她與易嵩是什麽關係啊?他才不會爲了她做出這種事。

  充其量她也只是他的秘書,幫他「謀奪家產」的事業夥伴而已。

  一想到這裏,她有點傷心、有點難過……她不知道爲什麽,但心就是酸酸的。

  難道這是之前腦袋短路留下來的後遺症,令她動不動就想起那個惹人厭的易嵩?抑或是--她真的喜歡他,或許更進一步愛上了他?

  可能嗎?她的眼光有這麽差嗎?他可是風流到近乎下流的地步了。

  「我與他認識很久了,他第一次這麽看重一個女人。」

  「因爲他沒有我會死。」她嘴硬著,「沒有我,就沒有人幫他處理成堆的公事;沒有我,就沒有人幫他應付那一大票女朋友,幫他排約會的班。」

  「妳以爲妳的能力真的有好到這種地步嗎?」他嘲諷的說道,「妳能做的,其他人也能做,是妳太高估自己了。」

  在他眼中看來,也許芷菱是真的有一點能力,但他相信她還沒有好到可以穩坐易嵩秘書這個職位這麽多年。

  是易嵩放水,她才有機會。

  「姚謙,你講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最恨人質疑她的能力,她真想幫姚謙做個稻草人來釘。

  和他一比,易嵩就顯得良善了些,最起碼他總是跟她說--像妳這麽優秀的人材留在我身旁真的是太浪費了、我沒有妳行、妳是我的精神食糧……諸如此類的人話。

  「易嵩一直都很在乎妳,才會這麽保護妳。」原本他還不能確定,但是,他竟讓她住進他家,這讓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

  以往易嵩交女朋友,談情說愛雖然濃情蜜意,但總是會與她們保持一段距離,從沒有一個女人到過他家。

  家對他來說是私人領域,不容他人進犯,除非是自己所認同的。

  這點易嵩與他應該是相同的吧?他們可以說是同類的,差別在於一個光明、一個黑暗。

  「保護?」

  易嵩有保護她嗎?她以爲他總是有意無意的誘惑她、對她性騷擾、吃她的嫩豆腐而已。

  「如果不是他那麽保護妳,妳身旁怎麽會沒有蜜蜂圍繞?」好花總是吸引蜂來采,「妳長得不錯。」

  「我一直以爲我最起碼有九十分,不過與你的夢中情人一比,只能算還可以。」

  「我也沒見過有人比她更美的,頂多一樣。」

  「一樣?」她皺眉。

  「她兩個雙胞胎姊姊。」

  他笑著,笑容與易嵩完全不一樣,易嵩的笑容很溫暖,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而他則是連笑都帶冰。

  「喜歡妳的男人都被易嵩調走了。」他說出實情。

  「啊?真的嗎?」她皺眉,「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易嵩一向喜歡胸部大、屁股大的女人,瞧他帶到公司的幾乎都是這種類型的,她根本與這種型畫不上等號。

  不過經他這麽一提,的確……她自認長得還不錯,怎麽都沒有人追?

  她剛到公司還有幾個男同事對她大獻殷勤,不過沒一個月就全都跑光了,她原以爲是被她的壞脾氣給嚇走的,難不成……

  哇咧!她還在想爲何三年多來都沒有人來追她,原來是--

  太過分了吧!害她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哪里有問題。

  「怎麽樣?是我開玩笑的嗎?呵!」

  「好,不管到底是如何!姓姚的,你以爲你能稱心如意嗎?依依不會來這裏的。」

  「她一定會來的,我太瞭解她了。」姚謙非常有把握。

  「是啊!就是因爲你太瞭解她了,所以你才知道如何能傷她,讓她萬劫不復、讓她幾乎失去活下去的勇氣--」她話才說到一半,便被他接下來的動作嚇得說不出話來,她幾乎要被他掐死、捏碎了。

  他的手緊緊的掐著她的脖子,力道之大,幾乎要把她的脖子掐斷。

  「放、放開我……放開我……」

  她的手不停的拍打著姚謙的手臂,他那雙冷冰冰的眼神,讓她相信他絕對可能會殺了她。

  「妳想保命就閉嘴,別讓我克制不住的殺了妳,我不想讓易嵩來這裏幫妳收屍。」他冷聲說道,鬆開了手。

  「咳、咳咳……咳咳……」她不停的咳著。

  他是魔鬼!他一定是魔鬼!

第八章

  「對不起,我沒看好芷菱。」

  雷依依淚水潰堤,那時不管遭受到什麽困境,她都沒在人前掉一滴淚,但現在……她真的覺得對不起易嵩。

  她的命是他救了,她卻連這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平時易嵩總是吊兒郎當的笑著,但現在……他的笑容斂了起來,一雙劍眉緊蹙,柔和的眼神也透出肅殺之氣。

  「這不關妳的事,妳不用自責。」

  他安慰雷依依,將哭泣的她摟入懷中。

  「可是我……她會不會有事?」看著易嵩凝重的表情,她猜測著,「還是你早知道有人要對她不利?」

  「我知道是誰,芷菱很安全,我相信他不會傷害她的。」他拿出手機,等著接電話。

  果然,沒兩分鐘電話就響起了,「易嵩,想不想聽她的聲音?」出聲的人是姚謙。

  「你應該知道她在我的手上吧?」

  「放開我,不要拉著我,會痛!你死人啊!我叫你不要拉我,你是聽不懂嗎……」

  電話那頭傳來芷菱赤爬爬的聲音,易嵩放心的笑了。看來她很好!仍是非常有元氣。

  「我聽到了。」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要什麽吧!」

  「我當然知道。」

  易嵩看了雷依依一眼,他不會把她交出去的。

  「你知道該怎麽做。」姚謙用著肯定句說著。

  「姚謙,如果我不照做又如何?」

  「別逼我讓你幫她收屍,依依在你那裏吧?讓我和她說話。」他命令著。

  「找妳的。」他將手機拿給雷依依,「姚謙。」

  「姚謙?」雷依依倒抽了口寒氣,接過手機,「放過芷菱,姚謙。」

  「可以,妳來換她!我向妳保證,我絕不會傷害她。」姚謙承諾道。

  「好,我去換她。」

  「很好。」姚謙切斷通話。

  易嵩搖著頭將手機收回,「不行,依依,我不會讓妳去那裏的。至於芷菱,我會再想其他辦法。」

  「易嵩,你也知道除非他願意放人,否則芷菱根本不可能回得來。」雷依依苦笑著。

  就像那時候一樣,要不是他將她趕了出去,她根本不可能出得了他的城堡。

  「辦法應該是有,我再想想。」他有些慌了,這種滋味十分不好受,她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他無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你不用再考慮了,就算你能保護我一時,也無法保護我一輩子,不是嗎?而且就如同你所說的,有些事情還是得解決吧!」她也休息夠了,有足夠的能力去面對姚謙了。「芷菱她本來不必承受這些的,要不是我的話……易嵩,我知道哪里可以找得到他,帶我去吧!」雷依依堅定的道。

  易嵩定定的看著她,既然她做出了選擇,那他也只有順從了。



  「我來了,你可以放她走了吧!」雷依依看著姚謙,眼神滿是恨意。

  「當然,妳來了,我還留她做什麽!」姚謙一揮手,要人放了芷菱,「依依,過來這裏。」他向她招手,而她也緩緩的走向他。

  「姚謙,你的手段我一向不怎麽欣賞。」易嵩摟著芷菱說道,「我救過你,這就是你給我的回報?」

  他的眼神掃向四周,姚謙身後跟著兩個身穿黑西裝的平頭男子,這兩人應該是他的保鏢吧?

  姚謙的城堡守衛森嚴,一般人根本就進不來。

  「我欠你的,我總有一天會還。」姚謙摟住雷依依的腰。

  太好了!他的琉璃娃娃又重回到他的手中,少了她,他的心就有了缺憾。

  「那你欠我的呢?」雷依依發出淒冷的笑,「怎麽還?」

  「依依,我知道妳怨我、恨我,我……」姚謙的話還沒說話,便被雷依依給打斷。

  「我是怨你、恨你沒錯,所以你用命來償吧!」

  意外的,她手上竟然握了把利刃,瞬間亮晃晃的刀于刺入姚謙的腹部,染紅了衣服。

  「啊……」芷菱尖叫著,用手捂著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依依……」易嵩將芷菱的頭按入自己胸前,不讓她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總裁!」兩名保鏢立刻掏槍抵著雷依依。

  「讓……他們走。」姚謙忍著腹部的疼痛說著,顫抖的手撫上雷依依的手。

  「如果我的命可以償還我所做的一切,那妳就取走吧!」他將她握刀的手更加用力的壓向自己。

  「啊--」雷依依驚叫著,退了幾步,「爲什麽?」她大哭著,爲何沒有快意的感覺,有的只是心痛?

  她的心痛,她恨他啊……恨哪!

  「不--」她癱軟在地。「怎麽會這樣?」

  到底哪個環節錯了,他們之間是個錯誤啊!

  「我開車送姚謙到醫院,芷菱,妳留下來照顧依依。」易嵩和一旁的兩人扶起姚謙快步離去。



  「他們……依依和姚謙不會怎麽樣吧?」想到剛才在姚謙家中發生的那一幕,芷菱不禁打著哆嗦,沒想到雷依依竟是這麽恨姚謙。

  「他們應該沒事的。」

  易嵩拿了杯熟紅茶給芷菱,在送姚謙到醫院之後,他便將她帶回來了,而雷依依與姚謙之後如何,他也不曉得,他唯一知道的是--雷依依短期之內應該不會聯絡他吧!

  「真的嗎?」她睜大了杏眼問道,「不過依依好笨,爲什麽要留在那裏?這是一個可以擺脫姚謙的好機會,她應該要乘這個機會離開才是。」如果是她的話,絕對會這麽做。

  「她不會走的,她會留下來照顧姚謙。」

  「屁……他有什麽好的,那種禽獸不如的男人,倒不如看著他慢慢流血而亡還愜意一些。」

  屁?他還沒聽她說過這麽粗俗的話,她頂多說過「不爽」兩個宇而已。

  「妳很討厭他?」

  「誰?姚謙嗎?腦子壞了才會喜歡他好嗎?他可是差點要了我的小命。」她的脖子依稀還有那種被緊束的感覺,讓人喘不氣來,她可說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我記得妳以前挺欣賞他的。」他大樂,不過沒將心事寫在臉上,「甚至還抓著我問一些姚謙的事。」

  「你這是在取笑我嗎?我不能看走眼嗎?」

  才剛覺得他這個人還有一點可取之處,現在又讓她氣得牙癢癢的,敢情他是她的天敵,生下來就是要氣她的?

  「可以、可以,我知道妳有近視,還不輕。」他握著她的手,「像我和妳這麽近,妳看得清我嗎?」他想起雷依依所說的話。

  「你--」

  他的手好燙、好燙,不僅握燙了她的手,也燒紅了她的心。

  他現在是在做什麽?又打算故計重施嗎?

  她現在對病毒的抵抗力已經降低了,她很容易生病的。

  「你放手啦、放手!」

  她拍著他的手,但是他卻怎麽都不放。

  「放手?我緊抓住妳,妳都可能會跑了,更何況是放手?」他指的是她的心。

  「我哪有跑,被你抓得這麽緊,我根本跑不掉好不好。」她怒瞪著他。

  好吧!她承認之前有想過要跳槽的事,不過那畢竟都過去了,況且他條件開得這麽好,她怎麽捨得走啊!

  走?

  這個一閃而過的字眼讓她的心茫然了。

  她想留不想走……該死的!

  她真的不想他們的關係變了調,他是她的老闆、她的上司、她的衣食父母,她不希望這關係有所改變,不想讓自己成爲可能拜倒在他西裝褲下的女人之一。

  是啊!她不想成爲那些女人其中的一個,她的愛、她的喜歡,只給同樣愛她、喜歡她的男人,她要的是對等的、唯一的,而不是三千佳麗裏的其中一個。

  她是自私的,她承認,她不想去愛一個博愛的男人,那太辛苦了。

  愛?

  她好想哭、好想哭,她竟然會對易嵩用了這個字眼,這太浪費了啊!而且她根本不想愛他、不想喜歡他啊!

  她要的是唯一,這是他不能給的。

  瞬間,她似乎看透了一切,也看透了自己的心。

  在他嚴密的監控之下,她無處可逃,在他肆無忌憚的侵略之下,她的盾……只會輕易被瓦解成爲片片。

  真可悲,她還是守不住,她的心還是遺落了。

  這是何時發生的事?第一眼嗎?還是最近……

  現在再計較這些似乎也沒有意義了,總之她的心就是遺落了,再怎麽找也找不回、喚不回了。

  「芷菱,妳怎麽了?」她看起來有些奇怪,不像從前的她。

  依她的脾氣,應該會指著他臭駡一頓,但她卻沒有。

  「如果我愛你,你會愛我嗎?」她茫然的問。

  「會。」

  雖然不曉得她爲何這麽問,不過這是他企盼已久的,易嵩想也不想的就點頭。

  「會?」

  呵!說得這麽乾脆,似乎連經過大腦思考都沒有,他的「會」指的是--會愛她就像愛其他女人一樣嗎?太過分了。

  「爲什麽?」

  「這不需要原因吧!」

  「是啊!是不需要任何原因,就像你愛別人一樣,這樣我不要。」她拒絕了,不對等的愛,她拒絕付出,也拒絕他的進入。

  「我沒有說我愛妳就像愛其他女人一樣!芷菱,請妳不要斷章取義好嗎?」他有些生氣。

  他守了她這麽多年,得不到回報也是他自找的,但是他不要被誤解,不要自己被糟蹋。

  「夠了、夠了,請不要再戲弄、再誘惑我了,我不是可以讓你玩玩的女人,我要的是一份真感情。」她甩開了他的手,「如果你不能付出百分之百的愛,就請你連那百分之五十都收回,我不要!」

  「芷菱……」她的反應他有些高興,這代表他終於有了代價嗎?不過,他也有些焦急,「我給妳的絕對是全部,絕不是分割的。」

  「是嗎?」這是他最擅長的一套吧!「我很難相信。」她轉過身,「很抱歉,我無法完成你的託付,找到你的初戀情人,所以我決定辭職,什麽都不要了。」

  是啊!她都忘了他還有一個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初戀情人。

  「妳是認爲我沒辦法給妳全部的愛嗎?我可以的!」他低吼著,第一次顯露真性情。

  「我說了,我很難相信,愛……要給,很簡單!要收回……難如登天。」

  若不是這樣,依依也不會這麽苦,她知道她是愛姚謙的,如果不愛就不苦了。

  「謝謝你這幾年來的照顧。」

  她已經無法全身而退了,再下去……她會屍骨無存!

  「妳要辭職?妳可以不用這樣。」那他就無法每天見到她了,「沒有妳,誰來幫我處理那些雜務、過濾那些擾人的電話,妳該知道妳對我的重要性。」

  過濾電話?處理雜務?姚謙說得對,或許她是真的有那麽一點能力,不過這些芝麻蒜皮的事,每個人都可以做好嗎?她真的沒有那麽重要。

  而且,他的話也讓她有些傷心,如果他愛她,她以後應該就不會有機會再爲他過濾那些鶯鶯燕燕的電話不是嗎?

  所以,她還是後宮的女人之一。

  渾然不察自己說錯話了,易嵩只是急著想留住芷菱,卻將她逼得更遠!

  「能力比我好的人多的是,我占這個位置也太久了。」她揮手離去。

  「爲什麽?!」

  易嵩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發泄似的一拳襲向玻璃桌面。

  玻璃有了裂痕,同時也染上些許鮮紅的顔色。

  「爲什麽會這樣?我愛妳啊!我的初戀情人就是妳,我費心找了這麽多年,到頭來竟是一場空。」

  他無法承受這些,是因爲風箏的線放長了,所以才會難以控制嗎?

  他錯了,也許一找到她他就得抓牢,不讓她高飛才是。

  守著她又如何?她根本不會眷戀他的臂膀,他所有的付出全都成空了。

  「哈哈……」

  他笑得瘋狂、笑得心碎。

  「易嵩,這麽多年的努力,你換來了什麽?什麽都沒有啊!」他自問著,「我不是非妳不可啊!」

  習慣早餐吃三明治的人,對於漢堡可以接受嗎?他自己也很難有答案。



  「芷菱,妳發什麽神經啊?竟然辭職不幹了?!」陳父嚷著。

  聽到女兒辭職,他差點瘋掉,她要再上哪兒去找這麽好的工作啊?而且他們家的旅館又經營不善。

  「芷菱,妳回去求求妳老闆,就說妳錯了,只要讓妳回去,薪水被扣個一千塊也沒關係。」

  「我不回去!」她堅決的說道,那裏荊棘密布,她現在還能帶顆滿是傷痕的心回來,再回去可能就……支離破碎。

  「芷菱,我們兩個都還得靠妳養咧!」陳母也不能接受這件事。

  「你們這麽會花錢,我怎麽也養不起啦!」芷菱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請你們將那一百萬還給我,我要拿去還人家。」

  「還妳?不可能。」只進不出是他們陳家的家規。

  「那是我們老闆的,我這樣算是挪用公款耶!如果你們兩個不想看我去吃免費的牢飯,就趕快還給我吧!」這麽說,他們應該不會這麽貪財了吧?女兒再怎麽樣也比得過那區區一百萬吧!

  「啊?妳挪用公款……妳怎麽會做這種事呢?不過,那張支票上明明就是寫妳的名字。」陳父有些懷疑。

  「我們老闆開給我,讓我用我的名義去捐給慈善團體,不過卻被我A走了,這樣行下行?」

  「妳這樣不行。」陳母搖搖頭。

  「既然不行的話就快把錢還給我。」

  「不過挪用公款的罪應該不重,妳關也關不了幾年,妳還是去坐卒吧!」

  「什麽--」芷菱揚高了音調,不敢相信他們竟然這麽沒良心,「我和一百萬誰比較重要?」

  「一百萬!」陳氏夫婦異口同聲道。

  「你們……」她手指著她的雙親,最後氣極的收回手,「算了、算了,不還就算了。」竟然愛錢到這種地步,也太可恥了一點,「反正我就是不回去,我會重新找個工作。」

  「重新找工作?妳以爲現在的工作這麽好找嗎?」

  「啊!我想到了,爸,你那裏不是缺人嗎?不然我給你請好了,薪水就兩萬,我以前薪資的一半,這麽便宜賣給你不錯吧?老爸,這樣你還有賺,以這麽便宜的薪水請到我這種人材。」

  「妳的提議不錯,好吧!就每天三百元請妳來上班。」

  「三百?你坑人啊?」真是吃人不吐骨,先前還答應她一小時一百五十,雖然到最後她半毛也沒拿到,但是最起碼聽起來也爽。

  「爸……」

  「芷菱,妳要知道,我們家絕對不允許有人吃閒飯、當米蟲,最少也得有點建樹什麽的,妳就來我這裏上班吧!」

  是啊!在這個將錢看得比小孩還重的家裏,不賺錢就沒有什麽價值了。

  「好。」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再爲自己爭取什麽福利,只有點頭答應。

  「我累了,進去睡了。」

  如果真得拿出一百萬來賠償易嵩,那她就從自己的私房錢裏拿出來付算了,反正她爸媽也不會給。

  她走入房間,砰的一聲用力甩上門,可見她對這勢利二人組真的是不爽到極點了。

  「老公啊!這樣好嗎?挪用公款要被關的耶!錢再賺就有了啊!還是將那一百萬給芷菱去還給公司吧!」陳母還是有點良心的,她不忍心讓女兒去吃牢飯。

  「拿什麽!」陳父不悅的說道。

  「妳女兒妳自己不知道嗎?她的私房錢多的是好不好,私底下不知道存了多少……她自己會想辦法的,我們不用管她啦!」



  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了幾聲之後,陳父才拉開嗓門。

  「誰啊?」

  他打開門,外頭站著的是位看起來十分貴氣的貴婦人,以及一位穿著休閒服的男仕。

  「妳是……有什麽事嗎?」

  原本依照他的個性,一定劈頭給人一頓罵,因爲來人打擾了他的午覺,但……貴婦人手指戴的那顆鑽石,閃得幾乎讓他睜不開眼。

  有錢人!這三個字立即閃入他腦中,他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他的態度變得十分客套,幾近恭維的地步。

  「請問妳來這裏是想找誰?」

  易母開口道:「你一定就是親家公了對吧?芷菱的父親。」

  「親家公……」陳父不解,不過對方應該沒有認錯人,只是他根本不曉得女兒何時嫁人了。「呃,我們裏面談好了,請進、請進。」

  易母手中拿了個限量的手工珠包走入陳家的客廳,「芷菱在嗎?我想和她談談。」

  「她去上班了,有什麽事跟我說就行了,雖然我不曉得我什麽時候多了妳這個親家了,不過我還是很高興……親家母!」陳父涎著笑臉。

  易母客氣的道:「是這樣的,他們小倆口吵架了,我想來勸勸芷菱。」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就不太好了……等芷菱回來,我一定會好好說她一頓,年輕人嘛!偶爾吵個幾句是正常的啦!像我和我太太結婚二十多年了,還不是這麽吵……」

  「是啊!親家公,你說得有理。」易母笑著,「我們一定可以成爲好親家,對不對啊?」她問著沒開口說半句話的丈夫,「你是怎麽搞的,你是不會說句話嗎?」

  「我們沒和易嵩說一聲就跑來,這不太好吧!」易父從一開始就反對直接來找芷菱。

  「什麽叫不太好?要等兒子死了你才高興是不是?」易母不悅的說道,「他自小身體就不好,好不容易現在變得這麽勇健,弄個不好萬一倒下去的話,後果你要負責嗎?」她訓自己的老公就像在訓兒子一樣。

  「起碼我們要尊重易嵩啊!」

  「易嵩是個男人,他怎麽好意思來找芷菱啊!當然是要我們做父母的出面啊!真不曉得你是個商人腦袋怎麽這麽死。」

  突然,一陣開門聲,「怎麽了?有客人啊?」

  芷菱習慣性的將包包放在沙發上,一瞧見來人,愣了下,「老董事長、夫人,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是來看妳的呀!妳上次不是說要到我家摸個八圈嗎?怎麽一直沒來?」瘦小的易母不曉得哪來的力氣,將芷菱硬是拖到身旁坐下。「這妳得好好解釋、解釋。」

  「夫……伯母,我想有些事我還是和你們坦白吧!」她抱歉的看著易家兩老,「我不是易嵩的女朋友,我是他找來湊數的。」

  「湊數?」她不解,「可以說得再清楚一點嗎?」

  「呃,就是……不過我希望你們聽完之後能原諒總經理。」她還是習慣稱易嵩爲總經理。

  看到他們同意點頭之後,她才將她與易嵩之間的事全都說出來,但他們的反應卻在她的意料之外。

  他們先是訝異,然後大笑,彷佛聽到本世紀以來最好笑的笑話。

  「伯父、伯母?你們不生氣嗎?」聽到兒子想圖謀家產,他們竟然不生氣,這令她想不通。

  「不,很抱歉,我只是覺得好笑,對不對啊?老公!」易母拍拍易父的肩。

  「好笑?!」

  她那麽認真,他們卻當成笑話來看,未免太過分了一些。

  「可以告訴我爲什麽好笑嗎?」她一定要知道答案。

  「芷菱,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麽易嵩要這麽跟妳說,不過……那些全都是他騙妳的。」易母深吸了口氣,才勉強止住笑意。

  「如果他要圖謀他老爸的財産,那我們還高興一些,他與他哥哥啊!對自家的公司完全沒半點興趣,至於他公司的財務也沒什麽問題。」

  「會計師每個月都會叫人送財務報表給我們看,他的公司從成立到現在,除了剛開始末上軌道之前有虧過一點,向他老爸借了一點錢,不過那也連本帶利的還清了。」

  她喝了口陳父倒來的茶,「他給兩分利,利息挺高的!如果他真的缺錢,我很歡迎他再來向他老爸拿。」

  兩分利?這是高利貸的行情吧!「你們的意思是我被騙了?可以告訴我他人呢?死了沒?!」

  「還活著,只是不知道到底清醒了沒。」易母無所謂的說道,易嵩繞這麽大圈子,爲的也是想把芷菱留在身旁,這種事局外人看得很清楚。

  「在他的住處嗎?」

  「是的。」

  「請原諒我的離席,我得去和易嵩好好的談談,算一下我們之間的帳。」語畢,她立即站起身,原本她還在想要怎麽還他一百萬,現在別說是一百萬了,他連半毛都拿不到。

尾聲

  「起來!易嵩,你死了是不是?」

  她旋風似的沖入易嵩的家裏,發現他正躺在床上好眠,她就一肚子火,忍無可忍的伸出玉腿襲向他。

  「噢!」易嵩痛呼了聲,猛地張開眼。

  看見眼前一臉怒容的女人,他有一瞬間以爲是自己的錯覺。

  「芷菱,妳怎麽來了?」他坐起身。她怎麽會有他家的鑰匙?!

  「你一定在想我爲何會有你家的鑰匙吧?是你爸媽給我的。」

  「他們去找妳?」

  「是呀!」她伸手緊易嵩的耳朵,「你給我說清楚,爲什麽要騙我?」

  「輕點、輕點,芷菱,我的耳朵都快被妳扯下來了,有些事我可以解釋的。」

  他小心翼翼的移開她的「玉手」,確認自己的耳朵還安然無恙。

  「我們得好好的談一談,你覺得如何?」她用威脅的語氣說。

  「很好的提議。」見到她來,他的精神特好,一掃前幾日的陰霾。

  「第一,你爸媽說你的公司根本沒有營運上的困難,所以你根本就不缺錢,是吧?」她氣憤得很。

  「這一點我承認是我騙了妳,不過還請妳消消氣,小心長皺紋,還有呢?」他的手撫撫她的臉,她沒有抗拒。

  「那你要我去幫你尋找初戀情人也是騙我的了?」這四個字讓她更加冒火。

  「嗯……這個應該不算騙妳,我是真的有初戀情人。」

  「什麽?」那她現在來這裏做什麽,當白癡嗎?她轉身就想走,卻被易嵩拉住。

  「看來妳真的忘得一乾二淨了,那對我來說太不公平了,事實上是妳強迫我娶妳的。」別一直說是他騙她,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耶!

  「我?怎麽可能?什麽時候?人、事、物、地點?」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你一定是弄錯了。」

  「我沒有弄錯。」

  他將多年前發生的事重新說了一遍,看到她的表情由原先的不解轉成驚愕,最後還捂著嘴,他就知道她應該是想起來了。

  「你……你……你……你就是那個破病的大哥哥!」哇咧!那時他倆真的是兩小無猜呢!

  「破病的大哥哥?不太好的形容詞,我現在的身體可是好得很!」想到這個,他還是有點悶,「受害者是我,妳倒是忘得一乾二淨,妳說妳要怎麽補償我?」

  「等等!」她的手揮動了下,「你該不會一開始就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當然。」他還知道她一定找不到,「好幾年前就知道了,從妳來應徵開始,」不然她以爲以她的條件能雀屏中選嗎?她太高估自己了。

  「從應徵開始?」她驚呼。天!這個人竟然心機深沈到這種地步,從幾年前就開始佈局了,該怎麽說呢?說她福大命大還能活到現在嗎?

  「妳要怎麽賠我?」

  真正苦的人是他、等待的人是他,她卻像個沒事人,說完那句話之後拍拍屁股就走,害他還得挖空心思設下陷阱將她誘捕回來。

  「我……你喜歡我嗎?」她小心的問著。

  「不喜歡妳,我何必當妳的受氣包?要想想我才是老闆耶!」一般的老闆哪能容許屬下作威作福?

  「那妳呢?」

  「有、有點吧!」她不太好意思的開口。

  「嗯?」他很不滿意她的回答,「只是有點嗎?太過分了!」

  「呃,好吧、好吧!」她尷尬極了,弄到最後,十惡不赦的人竟然是她,戰火都是她挑起的。「多一點、多一點、再多一點行嗎?」

  「多到什麽地步?」他得問清楚。

  「如果你不嫌棄,呃,我現在還沒老,皮還緊得很,我以身相許可以嗎?」哎喲!真是羞死人了,虧她以前都用禽獸來形容易嵩,那這樣一來她不就變成……呃,還是別想比較好。

  「我欣然接受。」他大笑著,用力摟住芷菱,並親吻她的臉頰,「我之前就和妳說過了,在妳皮還沒松垮垮、變成老太婆之前,我都要妳。」

  「等等……」在濃情蜜意的一刻,芷菱拍開了易嵩的臉,「我還有件事要問你。」

  「問吧!」他還以爲她能問的全都問完了,原來他錯了,「請問。」

  她的手指著他的鼻子,大有興師問罪之意,「這一點我就覺得奇怪了,如果你說你對你的初戀情人……也就是我,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話,那你爲什麽還可以和其他女人去開房間,這算什麽啊?」

  「女王,請息怒。」完了,真糟糕,「這一點我可以解釋的。」他異常謙卑的說著,「男人總是會有需求,其實我和她們在嘿咻咻時,腦袋都在想著妳。」

  「是喔!」她的手擰緊了他的耳朵,「敢情你一直在意淫我是不是啊?」這算什麽?他是要告訴她,他的腦子還算堅貞嗎?

  「也不是這樣,我是個男人,總是會有需要。」

  「那你的十根手指頭生來做什麽的,不會把它們當妾啊?」

  「這啊……輕點、輕點,等會兒我的耳朵掉了,這可就不得了了。」他小小力的移開芷菱的手,「常用手指也不好啊!如果用的次數太頻繁,殘廢了怎麽辦?」

  「我才不管你呢!敢做就要敢當。」

  「我沒說我不敢當啊!」他苦笑著,難不成她是要他在還沒追上她之前,都當個六根清靜的和尚嗎?這未免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好吧!他就算全身清靜,下面那根也很難吧!

  「我得懲罰你,你要對你做過的事負責!」到底該怎麽處罰他這種不貞節的行爲呢?她絞盡腦汁想著。

  「該不會叫我改當女人吧?它和我相處了三十多年,好歹也有點感情了,我很難輕易的割捨掉它。」他指著胯下。

  她倏地臉紅,「誰叫你割掉它了?!易嵩,你能不能正經一點,我只是要你寫『悔過書』,保證對我忠貞一輩子,如果沒有做到,就把你的財産全都過到我名下。」

  「這有什麽問題,不管是我的腦子還是我的身體,再加上……他。」他又指著自己的好兄弟,「從現在開始,我保證不會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和其他女人多說一句話,甚至碰她們一下,除了妳之外………」

  「很好,就把你剛才說的寫一百遍給我。」她躺在他的床上,「我很累,要睡了,等你寫好之後再說吧!」

  「芷菱……」

  「閉嘴!」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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