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熱吻集點就送 作者:晴宇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6050 0 5
  為了一塊「集點送熱吻」的廣告招牌,好奇的繆哲嘉殺進路邊的檳榔攤,
  不顧眼前這個清秀西施的百般勸阻,當場毫不猶豫地撒錢集滿了200點,
  並化被動為主動,將她那蜻蜓點水的吻轉換成他所認定的吻——法式熱吻!
  事後,當他對她的吻還念念不忘之際,竟又在旗下的珠寶專櫃遇見了她,
  可她這個專櫃小姐當得極不稱職,不僅告訴客人「鑽石恆久遠,一顆要人命」,
  甚至還「好心」地把顧客介紹到隔壁櫃去買些價錢較「平易近人」的首飾!
  嘖,有意思,這只潑辣小野貓實在太對他的胃口了,所以……他決定吃了她!

第一章

  一輛黑得發亮的高級房車,正切入高速公路交流道口,準備進入台北市區。

  車上坐著兩名男子,同樣的年輕,也同樣的「養眼」。

  繆哲嘉剛從國外回來,打算在台灣正式設櫃,販售他一手建造的珠寶品牌--J.M.  Jewels。自從他大學畢業到英國後,這還是第一次回台灣,眼前的人事物對他來說,有些熟悉,也有些新鮮,台灣的改變很大,他需要重新適應。

  在他回台灣之前,他的特助宋韋傑就已經先他兩個月回台灣做安排了。韋傑從他創業時就跟著他一起工作,兩人從單打獨鬥到現在成為旗下擁有數十名設計師的知名品牌,他始終只願意做自己背後的那個「男人」,即使他認為這樣太埋沒韋傑的才能,也對韋傑不公平,但韋傑卻堅持只做他的特助。

  為了不失去韋傑這個得力的好幫手兼好朋友,他也就不再堅持了。也許,韋傑有他的苦衷,那自己又何必非得要掀開來一探究竟呢?

  「台灣變好多。」哲嘉伸伸長腿,感慨地道。

  「嗯,光是高速公路就多開了好幾條東西向快速道路,所以我們才會這麼快就回到台北。」宋韋傑沉穩地握著方向盤。

  此時車子已經下了交流道,正在路口等待紅燈變綠燈,而不斷有其它的車子,從路肩超到他們前面停著,連路肩也停了一長排的車在等待。

  「路開得多,交通卻沒變得比較好啊!」哲嘉望著壅塞的車潮調侃。剛到台灣,他並不趕時間,所以對任何事都有很大的「包容心」。

  宋韋傑露出一抹苦笑,這是他截至目前為止還不能適應台灣的一部分。「這樣已經算很好了,你要是在上下班時間開車,只會想要棄車逃逸,不會有現在這種好心情。」他真的有好幾次都想棄車用走路的回家。

  「我可以想像。」他微微點頭。

  哲嘉的注意力很快的就被路邊掛滿霓虹燈的檳榔攤給吸引過去。「台灣檳榔攤的改變也很多喔!」透過墨鏡,他不放過每一攤清涼養眼的檳榔西施。

  這跟以前差太多了,以前最有名的不都是什麼「阿秋檳榔」、「雙子星檳榔」的,而且還都是一些嚼著檳榔的中年男人在賣,怎麼現在全變了?檳榔攤不但講究裝潢,而且三步一家、五步一店的,唯一的共同處就是每家的檳榔小姐是一個比一個辣,有的甚至可以若隱若現的看到裡頭小小的丁字褲,這讓哲嘉的墨鏡幾乎從鼻樑上滑下,想看清楚點。

  「當然,台灣能創造經濟奇跡,她們也算一大功臣。她們是台灣赫赫有名的檳榔西施,許多外國人到台灣來,可是把檳榔攤當作觀光點之一呢!」宋韋傑像識途老馬般地為他解釋說明。

  「穿這樣,警察不會抓嗎?」雖然真的很養眼,但,政府難道沒反應嗎?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警察當然會取締,不過只要他們是合法登記,又沒有進行所謂的特殊交易,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最多就是開幾張罰單而已,那也構不成什麼威脅。何況,之所以會這樣蓬勃發展,還不就是因為男人愛看。」宋韋傑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他可是已經適應兩個月了。

  看著坐在人行道邊,努力朝車潮招手的檳榔西施,哲嘉緊盯著她們不放,並非真的受到她們的「美色」所吸引,而是這樣整排都是色彩鮮艷、閃閃發亮的檳榔攤,對他來說真是充滿了新鮮與趣味感。

  前面不遠處也同樣有一攤檳榔攤,唯一和其它攤不一樣的是,這攤的小姐並沒有站或坐到人行道上,只有在檳榔攤前擺了一個白底紅字的廣告告示牌,上頭寫著--

  來喔!集點送熱吻!

  即日起至月日止,

  凡購買一百元檳榔,即可獲得一點點券,

  集滿兩百點即可獲得熱情香吻一枚!

  保證不會讓你後悔喔!敬請把握良機。

  「那是什麼意思?」哲嘉遠遠看到這個廣告告示牌,馬上問身邊的宋韋傑。

  「還不就是噱頭,之前還聽說有什麼『買一百,送兩粒』的花招,故意寫得這麼曖昧,惹得一些心猿意馬的男人想入非非,不管是不是真的會吃檳榔,都紛紛跑去買一百塊檳榔,結果搞了老半天,真的是『買一百』塊檳榔『送兩粒』青仔,讓那些男人大呼受騙。可是,人家也沒騙他們,真的是『送了兩粒』啊!」宋韋傑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不送檳榔,那要送什麼?」哲嘉覺得那個廣告沒什麼啊,為什麼會造成那些男人的搶購?

  宋韋傑睞他一眼,解釋道:「『送兩粒』的意義可廣了,字面上的解讀應該是送兩粒檳榔沒錯,但對那些有心的男人來說,這『兩粒』的意思可就是……檳榔西施身上的『兩點』了。」

  「太下流了吧?」哲嘉掩不住自己的驚訝。

  「還好啦!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沒什麼好驚訝的。」宋韋傑聳聳肩。

  哲嘉轉頭看向他。「也就是說……這些都是噱頭嘍?」

  「幾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更不會有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會從天上掉下來的,只有鳥屎和飛機!她們也只是為了要衝業績而已。」宋韋傑可是很早就認清現實的。

  哲嘉輕撫自己已長出點點鬍渣的下巴。「唔,等一下在那個檳榔攤停車,我想集點。」上面不是說集兩百點就可以嗎?他倒要試試看,若他當場集滿兩百點,這個西施要怎麼應付?

  「嗄?不要吧?後面還有很多車子,會擋到他們耶!」他可不像哲嘉這麼有實驗精神,會去印證這個廣告。

  「停邊邊點不就得了?停停停!」車子已經開到檳榔攤前,他趕緊要宋韋傑停車。

  宋韋傑只好將車子盡量往檳榔攤靠,然後一邊搖頭,一邊停下車。

  車還沒停妥,哲嘉就迫不及待地先下車了。

  宓幸歡動作俐落地包著檳榔,現在真是什麼行業都很難做,想她來應徵時,老闆先是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錄取後,還要求她穿著清涼的「制服」,也是到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人家說當檳榔西施可以月入四、五萬,並不是一進來就有這個薪水,而是要看業績的,實際的底薪實在是低得可憐,難怪西施們會卯足勁地努力招攬生意。

  不過,雖然她社會經歷不夠,學歷也普通,倒也還懂得要惜肉如金的道理,所以向老闆反應她絕不可能穿上「制服」,為了這個,老闆差點不願意錄用她,是她向老闆保證自己還是有辦法沖業績,且可以試用一個月,若業績沒衝上去,她就自動離職,老闆才勉強答應她的。

  想到自己「聰明」地想到這個「集點送熱吻」的廣告,她就忍不住偷笑。這幾天業績確實提高了不少,她還好心地將招牌借給其它早、晚班的西施用,只是人家並不太領情。

  對於要送香吻這件事,她可是老神在在,一點兒都不擔心會有人真的可以集滿兩百點。若真要集滿兩百點,先是荷包要大失血不說,恐怕嘴巴也要啃檳榔啃到歪掉,還可能得口腔癌,何況,三天後,活動期限就到嘍,根本不會有人來兌換的。

  見到生意上門,而且還是開「黑頭仔車」的帥哥兩名,幸歡趕緊丟下手邊包到一半的檳榔荖仔,開門主動迎上去。

  「帥哥,多少?」這個帥哥一定是第一次買檳榔,不然怎麼會親自下車?

  一般客人只要坐在車上,比個數字,她們就會知道客人要買多少錢了,根本不用他們親自下車。

  「小姐,外面那個招牌……」哲嘉指指檳榔攤前的宣傳廣告。

  「喔~~那是我們最近辦的回饋活動喔!只剩下三天時間,先生,你集多少點了?」她根本沒見過這個客人,斷定他手中絕對沒有點數,除非……他到處去跟人家收集!可是,看他一身材質極佳的行頭,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才對。

  「我現在才要開始集。」哲嘉還滿有耐性的。

  他盯著眼前綁著馬尾,穿著白色合身T恤、粉紅色迷你裙、白色長馬靴的女生,雖不像其它攤位的西施般養眼,不過她輕易地將自己的優點全部展露出來了--一雙修長無瑕疵的美腿,就夠引人遐想了,所以根本不需要穿什麼清涼薄紗。

  幸歡狀似無辜地瞠大雙眼。「現在」

  「有疑問嗎?」哲嘉透過墨鏡直視她。

  這女人沒將自己的頭髮染得五顏六色,也沒把臉當調色盤般濃妝艷抹,說真的還真是一個「清新」的西施,給他很清爽舒服的感覺。

  「沒、沒,當然沒有!那……你今天要先買多少啊?」她心裡其實正在竊笑,因為業績又可以往上爬嘍!

  「集滿兩百點要買多少錢?」哲嘉表情平靜地問。

  剛下車走過來的宋韋傑雖感吃驚,卻也強作鎮定。他真的不知道哲嘉哪來的閒情逸致,居然在這裡逗美眉。

  「什麼」她是不是聽錯了?「兩、兩百點?集滿兩百點要、要……」她根本不知道要多少錢!哪會有這種神經病,一次要集滿兩百點的?

  「兩萬塊台幣。」哲嘉替她算好了。

  「對,就是兩萬塊台幣。」她也不知道對不對,反正兩萬塊也很多了。

  哲嘉回頭對宋韋傑交代。「韋傑,我身上沒那麼多台幣,你先幫我出吧!」他才剛下飛機,身上沒那麼多台幣現金。

  「嗯。」宋韋傑掏出皮夾,準備拿出兩萬元。反正哲嘉愛玩,就讓他玩吧!

  幸好為了方便起見,他平常都會帶些現金在身上。

  看眼前的客人真的要掏錢出來了,幸歡終於開始緊張,連忙出聲制止。「先生!」糟糕的是,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說服他們不要買這麼多檳榔!

  「嗯?」哲嘉嘴角微微揚起,這女孩緊張起來的樣子還滿有趣的。

  「士可殺,不可辱」是目前幸歡想得到的形容詞,她當然不願意真的就這樣將初吻隨便送給陌生人,她可是有美好憧憬的,怎麼可以留下這個「污點」呢?

  「嗯……你確定真要一次買兩萬塊嗎?」心裡直替他搖頭。

  「當然,活動只剩三天,而我也不可能再經過這裡,最好的方法就是一次集滿點數,才不會夜長夢多,妳說是不是?」瞧她現在臉色雪白,雙唇顫抖的模樣,還真是可愛得緊啊!

  「可、可、可是……」她腦袋一直在轉,想找個充分有力的理由來「阻止」他做這種衝動的決定。業績固然重要,但是,她的「清白」可更無價啊!

  哲嘉改為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等她繼續勸說。

  「可是,先生,難道你不知道檳榔不能放隔夜嗎?你買那麼多,怎麼吃得完呢?」很好,這個理由夠力!

  幸歡沾沾自喜地睨向他。

  「沒關係,我可以送人,不然丟掉也行,這點妳不必替我擔心。」唇角掛著邪魅的笑紋。

  「嗄?那那那那……可是……我現在沒包這麼多耶!而且我待會兒就要下班了。」真希望時間走快一點,讓晚班的小姐來賺這個錢好了。

  「那就有多少包多少,反正我只是要集點而已。」他已經可以想像自己會有多喜歡她雙唇芳馥香甜的滋味了。

  「不不不不不不行啦!」她下意識地抬手抹著嘴唇,彷彿已經被他吻到了一樣。

  咦?等等!廣告上並沒有說一定要親吻嘴唇,她可以親額頭、臉頰,甚至是手背啊!就當是在親寵物一樣不就得了?這樣也算是送熱吻啊!

  她原本擔心的心情馬上急轉直下,變得愉快極了,臉上也馬上掛上賊賊的笑容。「哎呀!既然你都這麼說,那就不好意思了。」說完,迅速抽走他朋友已經拿在手中的鈔票。

  哲嘉揚起一道眼眉。不知眼前的女孩在耍什麼花樣?

  幸歡轉身走進檳榔攤內,拿了五盒檳榔出來,交到他手中。「抱歉,現在只有五盒,我看你們也不像會吃檳榔的人,而且,若真的要等我將其它的包好補給你,也要很久,所以……就用這五盒代表好不好?」爽死啦!今天的業績可抵好幾天的總業績,看來她第一個月的薪水可以破紀錄啦!

  「代表?」這女孩也未免太「吃人到到」了吧?拿五盒檳榔就想賺兩萬元

  「是啊、是啊,來,這是恭喜你集滿兩百點的香吻!」根本不給對方有任何反應的機會,她踮起腳迅速地在他左臉頰上落下「輕快」的一吻。

  她本來還只想親吻他的手背就算了,可是看在他已經付了兩萬塊現金,又沒拿等值的檳榔,最重要的是還是個大帥哥,所以才會決定「犧牲」一點,在他臉頰上送個香吻的。

  哲嘉怎麼可能容許她這樣唬卡過關?「不是說絕對不會讓人後悔?」

  他將檳榔交給宋韋傑,摘下墨鏡,將它掛在衣服領口處,向她靠近。

  幸歡被他炯亮深黝的雙眸給吸引,一時忘了該如何反應。

  在她怔愣的同時,哲嘉已經輕易地擄獲了她的嘴唇。

  他輕易地撬開她的口,舌頭自在地侵略著她的領土,並逐漸加深這個吻,雙手更惡意地將她按壓向自己。

  她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虛軟無力,因此完全將重量靠在他身上,全靠他有力的雙臂支撐,否則她大概會因為腿軟而癱坐在地上。

  她的味道果然如他所想像般的香甜,也因此而使他欲罷不能,不斷加深這個吻,彷彿要將她完全吞噬般。

  宋韋傑發現哲嘉似乎太過投入了,因此輕咳兩聲,提醒他該適可而止,否則難保他不會當場把對方壓在地上,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

  因為宋韋傑的提醒,所以雖然覺得意猶未盡,哲嘉卻還是理智地放開她。

  幸歡被吻得天昏地暗,滿天全是金條,根本忘了該如何反應,只是茫然又迷濛地盯著他。

  哲嘉看著她腫得老高,而且還因為他的「滋潤」而更顯鮮紅欲滴的嘴唇,忍不住想再來一次!

  宋韋傑再輕咳一聲提醒,才讓哲嘉回復。他伸手輕撫上她的唇,道:「這個才叫熱吻。下次再有這種集點送熱吻的活動,記得通知我。」說完,還是忍不住地在她唇上輕啄一下,才和宋韋傑一起離開。

  他們都走遠了,幸歡卻還未回過神來,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用手指輕撫著自己紅腫的唇,陷入恍神中。

  直到有客人按喇叭表示要買檳榔後,她才驚醒,趕緊招呼。

  當天,她將集點送熱吻的牌子收起來,還將它劈了當柴燒。

  隔天,她迅速向老闆辭職,即使老闆幾乎要向她下跪,求她留下來,她都不為所動,堅決要辭職。

  因此,幸歡以很快的速度離開檳榔界,然後又以很快的速度替自己在某知名百貨公司找到了一個專櫃小姐的工作。

  「最近的銷售量如何?」哲嘉盯著計算機屏幕上的設計圖,詢問宋韋傑。

  截至目前為止,他還沒到自己的專櫃去看過,只是偶爾詢問一下韋傑銷售狀況而已。

  「比預期的好,很多人還得專程到台北或台中去買。」他不得不佩服哲嘉的做法。

  他竟然大膽地采單一定點的銷售手法,若只在大型的連鎖知名百貨公司設櫃就算了,他卻還做了篩選,想要買到J.M.的限量商品,還得到特定的百貨公司專櫃才買得到,所以,讓很多J.M.產品的愛好者,都必須專程到特定櫃去購買,也因為這樣的行銷手法,反而造成一番搶購。當然,J.M.本來就是知名品牌也是造成搶購的原因之一。

  「嗯。」眼睛仍然盯著屏幕。

  這樣的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對於女人的心理他可是抓得準準的,越是稀奇限量的東西,就越能吸引她們,不論價格有多高,她們總會想盡辦法得到,不過,通常都是苦了她們身邊的男人。

  「你不到專櫃巡視看看嗎?」雖然生意很好,不過,他還是認為哲嘉至少應該到自己的專櫃去巡視一次才對。

  哲嘉摘下眼鏡,揉揉兩眼之間,舒緩眼睛的疲憊。「不過是幾個櫃罷了,不需要特別去巡視,這樣會讓那些店長緊張的。」

  以他目前的名氣,確實是不需要特別出面。他的客戶來自全球,其中有些常客,甚至連他新一季的產品都還沒設計出來,就先預定了。而只要他開發表會,訂單更是如雪片般飛來。

  「不過……」

  「不過什麼?」多年的合作關係,讓他輕易地知道韋傑還有話沒說完。

  「不過,所有的員工可都是很期待你這個帥氣老闆能出現呢!」當初面試時,大概有三分之二的女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見哲嘉一面才來的,其它的三分之一則是因為本身就是J.M.的愛好者。

  哲嘉又露出他那攝人心魂的笑容。「是嗎?」

  「當然,你這種笑容讓女人看了會心花怒放,主動獻上自己;男人看了只會憤恨地搥心肝,還需要懷疑嗎?」至少他就是那個會想要搥心肝的人。

  「嘿,這點你可一點兒都不輸我吧?不要烏龜笑鱉了。」他知道韋傑的風流史一點兒也不比他遜色。

  「你要當烏龜可別拖我下水。喂,我是說真的,你真的不去看看?」他又將話題轉回來。

  哲嘉充滿疑惑地盯著他。「奇怪,你為什麼這麼積極地要我去巡視?之前在美國時,你也沒這麼積極過啊!」

  韋傑只讓自己的神色僵硬了一秒,就迅速恢復正常。「沒、沒、沒的事!你太敏感了。」眼神不敢與哲嘉正面交會。

  「是嗎?你不說的話,那我應該永遠都不會去視察吧!」有鬼!瞧宋韋傑那副表情,會沒事才怪。

  宋韋傑內心正交戰著,要是讓哲嘉知道他為了追一個櫃內的小姐而要他去巡視,肯定會被他笑一輩子的!

  「還是不說?好吧,那就別再提這件事了。」哲嘉將眼鏡戴上,準備繼續工作。

  「……好啦!我看上一個女孩,偏偏你是她的超級偶像,即使我再怎麼跟她說我和你的關係,她都不相信,認為這只是我想追她的手段,所以,只好請你這位本尊出面一次了。」要向哲嘉坦承自己出師不利,還是讓他紅了臉。

  「你哈哈哈哈哈!」哲嘉笑得毫不客氣。

  他真不敢相信,韋傑「橫行」全球的全紀錄,竟然會在台灣破功,而且還是敗在一個普通的專櫃小姐手裡,這真是件大新聞。

  「笑夠了沒?」他就知道哲嘉會是這種反應!

  哲嘉還是多笑了一會兒後,才盡力地壓抑住,只不過語氣還是聽得出充滿愉快的笑意。「夠了、夠了,你可要好好地描述一下她的樣子,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女人可以讓你這樣不計一切。」

  「你若是肯去巡視的話,不就可以看到了。」要他形容她的樣子,實在是有些困難,因為她不像其它的女人,他不想像談一件商品般地和別人談論她。

  發覺到韋傑的認真,哲嘉的表情也跟著認真起來。「嗯哼,這次是認真的?」

  「唔。」很快地點頭承認。

  「好吧!時間由你安排。」雖然覺得韋傑真要這麼快就定下來,實在有些可惜,不過,他尊重他的決定。

  只是可憐了那些名媛淑女及模特兒,看來他得一個人負起「照顧」她們的責任了。

  「謝謝,那我先出去了。」目的達成了,他也不想在這裡久留,免得他會一時控制不住,衝上前去撕裂哲嘉那張欠揍的臉。

  「不送。」哲嘉重新將目光移回到計算機上,嘴角仍舊掛著淺淺的笑紋。

  韋傑走到門口時,突然想起什麼,再回頭開口。「對了,你應該要辦個新品時尚派對吧?」這是每個知名品牌都會做的事。

  「在台灣需要嗎?」這種派對應該是在歐美比較流行吧?

  「當然,你別低估了台灣人的消費能力,何況這裡還有不少自稱來自上流社會的名媛紳士。」

  「唔……那好吧,就辦一場,邀請名單由你負責吧!」反正他都不認識,不如交給韋傑去處理。

  「當然,我可比你熟多了,我會盡快安排公關公司和你討論的。」

  「嗯。」

  韋傑開門要出去時,哲嘉開口攔住他。「欸,記得邀請名單--」

  「我知道,我不會隨便亂邀請的,你放一千萬個心吧!」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哲嘉盯著被關上的門板,搖頭苦笑。他真擔心自己萬一哪天失去了韋傑這個得力的助手,J.M.可能就會因此而垮掉。  

第二章

  「幸歡,妳要我說多少次?為什麼每次口紅都只塗那一點點,也不上個妝,這樣客戶怎麼會上門?」

  從幸歡進這個櫃後,幾乎每天都可以聽到店長陳碧霞這樣高昂的聲音,說著相同的內容。

  幸歡掏掏耳朵,她已經習慣每天被念這麼一次了。「客人是要來買珠寶的,又不是要買化妝品,哪會注意這麼多啊!」她又不是化妝品專櫃小姐,需要把自己當成活招牌般地在臉上塗塗抹抹的。

  「那妳至少也要化個淡妝,這是基本禮貌嘛!」陳碧霞放軟語氣。

  她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不是被下了符,否則怎麼會當場錄用宓幸歡呢?

  像他們這種高價的珠寶櫃,通常會要求錄取者至少要提出一項不動產登記,若沒有不動產證明就得提供一個保人才行,而這個宓幸歡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提出保人給公司,可她還是通融地讓她繼續做,誰教幸歡嘴巴甜又能言善道的。她當初之所以會當場決定錄取幸歡的最主要原因是--她不知道誰是J.M.  Miu,也不知道J.M.這個品牌到底有多大。

  看多了千篇一律為了想見設計者或得到J.M.產品折扣的應徵者,宓幸歡的出現,無疑地讓她的眼睛為之一亮。在面試過程中,幸歡完全沒打聽有關J.M.  Miu的事,更沒關心若成為J.M.的員工,買產品可以打幾折,而且她外表清秀,看起來很有客戶緣,所以她當下就決定錄用她了。

  誰知……從此卻開始她每天要吼上一次的命運!

  「我有啊!妳看,這口紅的顏色粉嫩粉嫩的吧?」宓幸歡故意誇張地噘起嘴,作勢要親陳碧霞。

  「妳喔!」她就是無法抗拒幸歡這樣可愛逗趣的模樣,所以才會特別縱容她。

  另一個櫃員張雅萍則在一旁掩嘴偷笑。和幸歡同櫃是最快樂的事,因為她總會不斷地製造一些笑料,惹得大家笑聲不斷。

  「好啦!今天這裡就交給妳們兩個,我到敦南店去看看。」陳碧霞是J.M.在台北的店長,負責所有櫃檯小姐與銷售量的管理。

  「耶!今天可以喝下午茶嘍!」幸歡馬上歡呼,一副「老虎下山,猴子當大王」的模樣。

  「妳妳妳妳!這是什麼態度?」陳碧霞臉都扭曲了。

  張雅萍笑著替幸歡回答。「店長,妳別被她唬過去了,她就是這個樣子,可妳看她哪一次真的喝起下午茶來了?」

  幸歡每次都是這樣的表現,其實,店長越是不在櫃內,她的表現反而越好,是個很自愛的員工。

  「唔。妳啊妳,要是讓我知道妳真的喝下午茶,皮就給我繃緊一點!」店長指指幸歡。

  「店長,人家還年輕,不需要做拉皮手術啦!何況現在不是有那種什麼肉毒桿菌和玻尿酸可以打嗎?不用妳說得這麼麻煩啦!」宓幸歡耍著嘴皮子。

  陳碧霞決定不再和這個小女生計較,因為自己每次都居下風。

  她才剛離開,幸歡和張雅萍馬上聊了起來。

  這是張雅萍第三次和幸歡同班,因為晚上要上課的關係,所以幸歡都固定上早班,而其它的專櫃小姐就必須輪早、午班。

  「幸歡,妳當初為什麼會來這兒應徵啊?」她一直很好奇幸歡的目的是不是和她以及其它姊妹一樣--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見到J.M.  Miu,就是希望買公司的產品可以打折。

  「妳這問題很怪耶,當然是缺錢才會需要工作啊!何況我晚上還要上課,這種專櫃小姐的工作最適合了,不是嗎?」她晚上還在讀二技,所以四點下班的專櫃工作最適合她不過了。

  「妳真的很特別耶!」張雅萍靠在玻璃櫃前說話。

  幸歡將盤點表拿出來,打算進行每天早上的例行盤點。「為什麼這樣說?」

  「我們主要都是為了J.M.而來的,賺錢只是其次,而妳卻不一樣,聽說,妳連J.M.是誰都不知道?」她本來還不相信,以為是幸歡做作,但接觸後才覺得她應該是真的不知道J.M.是誰,也不知道J.M.這個品牌有多紅,所以才想親自確認一下。

  「我不想再多做解釋,這個問題除了店長問過以外,妳已經是第N個問這種鳥問題的人了,我不覺得這很重要,所以,別再問這個了好嗎?」她覺得很煩,她不過是要蝴口飯吃,卻也可以變得這麼複雜,讓她煩不勝煩。

  「喔。」張雅萍停止這個話題,加入盤點的行列。

  「你好,先生要挑選禮物送人嗎?」幸歡見到這名有點靦腆的大男孩一直在專櫃前「徘徊」不去,因此才主動招呼。

  通常她很少會過於主動招呼客人的,因為她自己就是那種不喜歡去買個東西,卻有個「背後靈」店員跟在後頭的人。說好聽一點是要向妳解釋說明,說難聽一點,就像是在監視妳的一舉一動似的,讓人感覺極端的不舒服。

  「唔。」

  大男孩竟然滿臉通紅呢!還真是內向。

  「有沒有想到要買什麼產品了?送禮對象是誰呢?」幸歡將語氣調柔,免得嚇壞了這個害羞的大男孩。幸好雅萍先去吃飯了,不然一次看到兩個專櫃小姐,恐怕他會更不敢走進來吧!

  「女女、女朋友,我……我想買一個戒指送她。」

  果然是靦腆的大男孩,講話都還會結巴。

  「嗯,那我們到戒指那邊去看看。」她領著他往擺設戒子的玻璃櫃走去。

  大男孩的眼光巡視了玻璃櫃內的戒子一遍後,卻毫無主意。

  看他還是雙頰通紅,幸歡只好開口打趣道:「放心吧!我們這裡不賣情趣用品,所以你不用覺得尷尬。」

  不料她這樣說,反而讓大男孩的臉更紅了。唉……怎麼會這麼害羞呢?

  「有沒有特別中意的款式?還是我幫你介紹一下?」

  「好!妳幫我介紹好了。」男孩如獲大赦般地鬆了口氣。

  「預算大概是多少呢?」基本上,她是覺得自己櫃內的產品都很貴啦!眼前這個男孩看起來像個大學生,應該沒有太高的預算。

  「不不、不……不知道,我只是想買一個戒指送她當生日禮物,因為她很喜歡J.M.的產品,所以……所以我想說來這裡看看。」

  唉,又是一個可憐的男人。

  「那你要不要先看看這個?」幸歡取出一枚全白金設計的戒子。「價位合理,簡單的設計也比較適合年輕的女性……」

  幸歡陸陸續續拿出了好幾款戒子,但似乎都不受男孩的青睞,後來還是男孩自己提出了要求。

  「呃……我想要看看有鑲鑽石的款式。」

  幸歡很訝異竟會聽到他這麼要求,可見他真的很愛他的女朋友。剛剛她給他看萬把塊的戒子,他看到價錢時都已經有些愣住了,可現在他居然還要看有亮晶晶鑽石的戒子?!唉,到時他恐怕會嚇得需要送醫急救喔!

  雖然不希望嚇到他,不過幸歡還是依他的要求,將一些鑲鑽的基本款拿出來給他看。

  果然不出她所料,男孩真的有些顫抖,不僅拿戒子的手在抖,連嘴唇都在抖,眼角也在抽搐。

  為避免他更尷尬,幸歡假裝沒注意到他的異樣,愉悅地向他建議。「其實我真的覺得年輕女孩子不適合戴這種閃閃發亮的鑽戒耶!像這些純白金的設計,看起來反而更有個性,也更有特色喔!」

  「唔!」男孩感激地睞她一眼,輕輕把鑽戒放下。

  由於太過專注於招呼眼前的大男孩,因此幸歡並沒有注意到已經來到店櫃前另一頭的兩個男人。

  繆哲嘉要宋韋傑不要出聲影響她,一方面讓她好好地將生意做完,另一方面則是……他想靜靜地多看她兩眼。

  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次甜美的記憶全部都回來了,那真是令他難忘的一吻。

  縱使他吻過無數的唇,其中甚至不乏有技術與他「旗鼓相當」的女人,但他卻難忘這個生澀卻甜美的「熱吻」。

  幸好看完韋傑的「對像」後,他突然心血來潮地要求順便過來這邊看看,否則他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底下多了一名令他始終難以忘懷的小野貓員工。

  幸歡逐漸和大男孩熟稔了,這從他逐漸放鬆的肩膀與退了紅潮的雙頰可以看出。

  「其實,我覺得心意最重要啦!只要是你送的,她一定都會很喜歡的。」幸歡竭盡所能地想要替男孩省錢,因為她不認為花一筆冤枉錢來買一個不能當飯吃的戒指是值得的。

  「可是……她真的很喜歡J.M.的產品,也很想要一個鑽戒。」男孩也覺得有些為難,要是真買了鑽戒,他不但要多兼一個家教,還得吃上好幾個月的泡麵才能還清卡費。何況,自己母親的六十大壽又快到了,他得提前做準備,也要買個像樣的禮物,總不能隨便買個蛋糕就了事。

  「唉……雖然我是站這個櫃的,可是我真的要勸你一句話。」她不想為了業績而讓這個男孩背負信用卡債務。

  「什麼?」男孩很認真地問她。

  「鑽石恆久遠,一顆要人命!」這是她的感想。

  「啊?」男孩因她這句話而愣住了。

  專櫃外的宋韋傑也大吸了好幾口氣,哲嘉則是極力隱忍住笑聲。

  沒錯,他真的覺得她這個說法太絕了,也很貼切,道出許多男人的心聲,即使他就是那個要人命的設計師,可他還是贊同她的說法。

  「我只是將事實說出。這樣吧,等我同事吃完飯回來,我陪你到隔壁櫃看看,那個櫃的設計也很有特色,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的價格合理,不像我們這個櫃,像在搶劫一樣。」幸歡好心的建議,完全沒注意到搶劫人的「老闆」就站在一旁。

  宋韋傑原本要上前制止她這種把生意往外推的做法,卻被哲嘉給制止住。

  他疑惑地看著哲嘉,不懂他為何要阻止他,哲嘉卻只是搖頭,不發一語,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解釋。

  「可是……」男孩猶疑著。

  「別可是了,如果你女朋友愛你的話,那只要是你送的禮物,她一定都會喜歡的。若是她真的非要J.M.的產品不可,那你也可以把她休了,因為她實在太不懂事了,不知道你賺錢的辛苦。」幸歡對他曉以大義。

  男孩雖然還是有些猶豫,不過也不反駁她。

  這時張雅萍吃完飯回來,只見到專櫃外兩個男人的背影,從他們身邊經過時,也沒特別注意,急著催促幸歡,換她去吃飯。

  「幸歡,去……有客人?」本來要叫幸歡先去吃飯,看到有客人後趕緊收口。

  「嗯,妳看一下,我陪他去隔壁櫃看看。」幸歡交代一聲後,就和大男孩一起離開。

  張雅萍才剛回來,還搞不清楚狀況,只能愣愣地點頭,目送他們到隔壁櫃去。

  收回目光後,她終於「注意」到專櫃外的兩個男人,而在看到繆哲嘉後,她兩眼瞪直,嘴唇抖啊抖的,雙手也緊扶住櫃檯邊緣,擔心自己會一時站不穩。

  哲嘉和宋韋傑走進專櫃內,主動打招呼。「嗨,妳好。」哲嘉還掛上他那殺死女人不償命的笑容,存心想讓對方缺氧就對了。

  「你們好。」她掛著僵硬的笑容朝他們點點頭,裙下的兩隻腳卻不停的發抖。

  雖說這是每天的盼望,但是這麼近距離地見到偶像,她還是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他們已經站了多久,幸歡竟也沒注意到,真是太失禮了。

  宋韋傑負責詢問她一些銷售上的問題,哲嘉則把重點放在已經到隔壁櫃的那個女孩身上。

  陪客人挑選好戒子後,幸歡就直接去員工餐廳吃飯,等吃完飯後才回到專櫃,見到張雅萍和兩個男客人在聊天,她悄悄地進入櫃檯,不打算加入。

  因為從張雅萍眉開眼笑的愉悅神情中可以看出她應付得很好,並不需要她幫忙。

  原本只是要禮貌性地和對方點頭招呼,但在看到那張她畢生都不能忘懷的臉後,她只能張大嘴巴,眼睛瞠大地望著對方。

  張雅萍見她這等失禮的模樣,趕緊提醒她。「幸歡,繆先生今天來視察我們櫃。」指了指繆哲嘉,還推推她的手臂,試圖讓她回神。

  「誰是繆先生?」仍然死盯著對方不放。如果可以的話,她最想做的是撕爛他那張看起來非常噁心,令她厭惡的笑臉!

  張雅萍輕呼一聲,實在不懂為什麼幸歡會用這種眼神看繆哲嘉?看來,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就是鼎鼎有名的J.M.  Miu。「繆先生就是J.M.  Miu,J.M.的設計師兼創辦人啊!」她在幸歡耳邊疾呼。

  「他?!」很好,她正愁沒機會報這個老鼠冤,他就自動送上門來了。

  張雅萍猛點頭肯定,不過……地不懂為什麼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幸歡的臉色卻更加難看?

  「嗨,又見面了。」哲嘉一點兒也不把她「猙獰」的表情放在眼內,仍舊掛著非常惹她厭的笑容。

  「是啊!還真是巧喔!」幸歡是咬著牙發音的。

  哲嘉用手指敲著玻璃櫃面。「什麼時候換到這邊工作的?」

  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沒賣檳榔了,他還想說有空要再去光顧一次,看看她還有沒有其它的「促銷活動」呢。

  「被你--呃,活動結束後啊!」本來是要說被他強吻後的,但是一方面為了顧及自己的面子,一方面則是考慮到雅萍在場,不想再節外生枝,所以乾脆一語帶過。

  「喔?那還有其它人集滿點數嗎?」他依舊瀟灑自若,因為他認為不可能會有其它人去兌換「獎品」的。

  「當然--」本來想說沒有的,可是一見他那可惡的笑容,讓她馬上改變主意。「當然有啊!我的業績可好得很呢!」還驕傲地將下巴仰高。

  「是嗎?」這回換他咬著牙發音了,連原本敲著櫃面的手指,都改為緊握成拳頭。

  張雅萍對他們這樣一來一往,似乎暗藏著波濤洶湧的對話感到非常的好奇,頻頻以眼神詢問幸歡,只是她的注意力全放在繆哲嘉身上,根本沒空理她。

  「當然。」這回換她掛上勝利的微笑。「剛剛雅萍說你們是來視察的,請問視察結束了嗎?我們還要招呼其它的客人,你們不該影響我們的上班時間,我們可也是要算業績的。」她不想再和他「勾勾纏」下去,惡夢作一次就夠了。

  「業績?妳會在乎嗎?」哲嘉瞇起眼盯著她。

  「廢話!有誰不在乎業績的?」若業績不重要的話,當初她也不會為了業績而想出「集點送熱吻」的活動,更不會被他強奪去寶貴的初吻!雖然後來老闆算給她的薪水相對地令她很滿意,但是,那可是她拿「身體」去換來的,當然還是會不甘心啊!

  他邪氣地挑起眼眉。「那妳剛剛為什麼帶著客人到隔壁櫃去買戒指?」其實對於她剛剛的做法,他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她這樣做是對的,因為這樣的做法才能留得住客人,他相信以後那個男孩一定會常常回來找她幫忙,這才是所謂高段的銷售手法。先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不過,在聽到真有人去找她兌換「獎品」後,他就喪失了這部分的理智,而將此事脫口而出。

  張雅萍一聲驚呼,詫異地看著幸歡。「幸歡,這是真的嗎?」她怎麼可以將生意往外推?

  「唔,他根本買不起我們這個櫃的產品,若我真的硬說服他買我們的東西的話,回去我會睡不著覺。」幸歡無所謂地向她解釋,當然也順便說給他聽啦!

  幸歡將目光調回到哲嘉身上。「你的意思是,你已經在這裡很久了,然後像個針孔攝影機般地偷看我們的一舉一動?」對於他偷窺的行為,她可有千百個不爽。

  「幸歡?!」

  「妳?!」

  張雅萍和宋韋傑同時驚呼,這話未免太不敬了。

  哲嘉抬起手阻止他們,並瞄了瞄她制服上的名牌。「宓幸歡是嗎?因為妳太過專注地和那個男客人聊天,所以才會沒注意到我們,我都沒怪妳服務不周,怎麼妳倒先怪起我們了?如果今天我們是客人的話,心中會有多麼的不是滋味?」

  「強詞奪理!若真是客人的話,絕對會走進來,而不是躲在角落,等人家去注意他!又不是當賊!」幸歡才不管自己現在說話的對象是大設計師兼大老闆,只想替自己辯解。

  聽完她的話,哲嘉哈哈大笑,其它兩個人則一臉的苦相,頗有替幸歡哀悼的意味。

  哲嘉輕輕鼓起掌來,惹來其它三人的疑惑。「好,我越來越喜歡妳了。」

  「誰要你喜歡啊!」幸歡低啐,還下意識舔了一下嘴唇,就怕「舊事」重演。

  看到她這不經意的動作,哲嘉的眸光變得深沉而黝暗,意圖很明顯--他很想不顧場合與時間,讓舊事再重演一次!

  宋韋傑很快就看出兩人之間強大的「電流」,為免登上明天的頭條新聞,所以他選擇在第一時間制止。「嗯哼!哲嘉,我們該到敦南店看看了,店長今天在那邊,我們應該過去瞭解一下狀況。」

  「唔。」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恰當的時機,有太多觀眾了。

  「張小姐,關於年中慶的事,待會兒我們會直接和店長討論,妳就不必再特別提醒店長了。」宋韋傑簡單交代張雅萍剛剛討論的年中慶的事後,就要和哲嘉相偕離去。

  臨去前,哲嘉停下腳步,轉身對宋韋傑說:「發表會的邀請函有沒有帶在身上?,』

  「帶了幾張,要幹麼?」他夾了幾張空白的邀請函在記事手冊中,以備不時之需。

  「給我一張。」手朝他伸出。

  雖充滿疑惑,韋傑還是從記事本中拿出一張給他。

  哲嘉走回專櫃,將邀請函放在玻璃櫃上打開,拿出筆,在邀請函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幾行字後,交給幸歡。「這是J.M.的新品發表會邀請函,到時妳必須出席參加。」

  「我為什麼要參加?我還要上班耶!」什麼新品發表會,她才沒興趣咧!

  在一旁的張雅萍像是要斷了氣般地猛做深呼吸,天,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幸歡竟然拒絕?!

  「因為妳對公司的產品不夠熟悉,所以處罰妳必須參加發表會,將公司的產品弄懂。這是處罰,妳懂嗎?我會請宋先生向店長招呼一聲的,當天妳必須到會場幫忙,而且把J.M.所有的產品全部弄懂才行。」他相信若不說這是處罰的話,這隻小野貓是不會乖乖就範的。

  「變態!」幸歡只做出唇形並沒發出聲音。

  哲嘉雖然看出她的意思,不過他可不會傻到對號入座,只是勾起淺淺的笑容,轉身離開。反正,只要知道她會參加就得了,隨便她罵吧!

  他們還沒離開,就已經聽到張雅萍那驚呼連連,極度亢奮的聲音。而宓幸歡呢……好像只聽到她不斷低咒的聲音。

  韋傑以他敏銳的觀察力做出判斷--哲嘉這次該不會也是來真的吧?

第三章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正好可以應用在幸歡身上。自從那天繆哲嘉出口要「處罰」她參加發表會後,透過張雅萍的大嘴廣播,現在櫃內其它的姊妹,也都想要被處罰一下。為了預防哲嘉又突然出現,眾家姊妹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每天裝扮得美美的,只等哲嘉來「處罰」她們,甚至連隔壁及附近的專櫃小姐也有意參一腳。

  而且現在不管是誰和幸歡同班次,總會對她耳提面命地教她這、教她那的,幾乎要將她給煩死了。

  還好,那天之後,哲嘉沒再出現過。不然,不知道他又會丟下什麼炸彈給她,讓她陷於水深火熱之中。

  「幸歡,發表會的事妳準備好了嗎?」陳碧霞從敦南店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她發表會的事。

  這陣子她都忙著敦南店那邊的業務,比較少過來這邊,對於J.M.獨獨發給幸歡邀請函一事,也有著好奇與不解。

  「要準備什麼?」她不懂要準備什麼?都已經說是處罰了,那就看他要罰什麼不是?不管是勞動服務地端茶水也好,還是要將產品背得滾瓜爛熟都可以,只要不要叫她當場沖業績就好,對於這麼高價位的珠寶,她還真不忍心硬遊說客戶購買,難怪她常常被店長罵說心太軟。

  「衣服啊!」陳碧霞很訝異她這種平淡的反應。

  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小姐私下向她明示、暗示,表明自己也想到發表會「幫忙」,即使是當義工都願意,可惜,沒有邀請函就是不准進入會場。就連她自己還是因為身系大台北的業績,才得以收到一張「制式」的邀請函,不像幸歡的邀請函,還具有「收藏」的價值,上頭可是有J.M.  Miu的真跡及簽名呢!

  「喔,那沒什麼困難的。」她擔心到時她會被整得很慘,這才是她覺得困難的部分。

  「啊?也對,我想J.M.應該會幫妳準備好。」陳碧霞自己下結論。

  這幾天她已經聽了太多關於幸歡和J.M.的八卦,雖然她不太相信,不過,以幸歡這樣平凡的女孩,也沒什麼有力的後台與顯赫背景,卻能得到大師的青睞,確實是會引起各種猜測,連她都有些動搖,懷疑她不如外表的單純了。

  「關他什麼事?!」幸歡反應激烈。她都快煩死了,大家還一直把她和那個可惡的男人扯在一起,連一向疼她的店長都這樣,她覺得自己真的很無辜。

  「店長,我可不可以不要參加?我那天有班耶!」她寧願來上全日班,也下想去參加發表會。

  「那怎麼行?J.M.可是欽點妳一定要參加,妳要是沒去的話,我也要跟著人頭落地耶!」看幸歡真的興趣缺缺的模樣,陳碧霞開始緊張,擔心自己的飯碗也會不保。繆哲嘉就像個謎一樣,誰都抓不準他的個性,她可一點兒也不想冒這個險。

  「吁~~知道了,我也只是問問而已。」她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好像除了她以外,其它人只要一提到J.M.  Miu都是一副既崇拜、又害怕的樣子,所以當然沒人可以幫她。

  陳碧霞拍拍她的肩膀。「放鬆心情,這個發表會可是有多少人想參加卻不能去的,妳知道嗎?妳應該要……」

  陳碧霞就像個老婆婆一樣,在幸歡的耳邊叨叨絮絮地念了一大堆,她卻一句話都沒聽進去。對於這種所謂上流社會的發表會,她才沒興趣咧!

  「……所以,那天我們一起去吧!」陳碧霞終於做出結論。

  「嗄?什麼?」幸歡根本沒在聽她說話,只是因為突然發現耳邊沒了聲音,才回神問她。

  「我說,到時我們一起去會場。」陳碧霞對於這場發表會也充滿了期待,但她還是想和幸歡一起去,兩人一起可以壯壯膽。

  「不不不,我那天還要先到學校一趟,可能會晚點到,妳還是先去吧!」她胡亂編個理由拒絕。

  她根本不想去參加什麼鬼發表會,要是答應店長的話,那她真的是一點逃避的機會都沒有了,所以她寧願自己去,到時若要偷偷溜走的話也比較好溜。

  「哎呀!這個時候還管什麼學校啊?書天天都可以念,發表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一天沒去沒關係啦!」在她的觀念裡,要是能攀個什麼王公貴族的話,可勝過讀書讀得要死不活的。

  幸歡回以尷尬的一笑。「那天要小考,至少也要去簽個名才行。」

  「這樣啊……好吧!那就各自前往嘍!」

  「嗯。」她偷偷鬆了一口氣。

  幸歡真的先到學校一趟,不過只是去填個假單,就不敢久留地趕到了發表會會場。唉,還不是因為宋韋傑昨天「好心」地打電話到專櫃去,提醒她今天「務必」要出席,而且繆哲嘉還「希望」她不要遲到。

  拿著邀請函,經過一番解釋後才通過門口的安全人員,進到一個完全不屬於她的世界裡,她感到有些緊張。雖不認識這些人,但從他們的衣著打扮也可輕易地知道,這真的是一個上流社會的社交活動,大家唯一的共通點是身上一定都會有一樣J.M.的產品,不管是項鏈、手煉或是戒指、胸針等,都是J.M.的產品。

  相較之下,穿著隨便,素著一張臉的她,看起來可就寒酸斃了,連服務生看起來都比她高貴,難怪剛剛門口的那兩個安全人員會一再地確認她手中的邀請函。

  她認分地躲到宴會廳的一角,盡量不去引起大家的注意。這對她來說,果然是最嚴厲的處罰。

  她看到繆哲嘉及宋韋傑熟練地穿梭在賓客之間,談笑風生,也看到店長正積極地向一對夫妻介紹自己身上的J.M.胸針,而她並不打算上前和任何人相認,她只想悄悄地待在一旁,直到宴會結束,可以交差就好。

  「小姐,麻煩給我一杯香檳好嗎?」一位穿著粉色高價禮服的女人以為幸歡是服務生。

  「嗯……好,麻煩妳稍等一下。」幸歡本想說明自己並不是服務生,可轉念一想,覺得這樣今晚至少不會太過無聊,所以當一晚服務生又何妨。

  她攔下一位男服務生,問他要到哪裡取香檳,服務生以為她也是服務生,沒多加考慮,就指點她餐點飲料的放置處。

  那廂幸歡當服務生當得很愉快,這廂見狀的哲嘉可就不太高興了。他正忙著和自己的好朋友梁一彥及他的父母打招呼,因為今晚他答應安排特別節目,好幫梁一彥「討好」伯母,讓她接受梁一彥的女友桑希韻,因此一時還走不開。

  看到幸歡竟然當起服務生來,他頗不高興,好歹她也是唯一一個他親自簽名邀請的「貴賓」,結果竟然在當服務生?!他真的很想過去賞她兩個爆栗。她就這麼閒不下來,非得找事做嗎?

  好不容易和梁一彥一搭一唱,唱作俱佳地在梁伯母面前演完戲後,他馬上「動身」去逮宓幸歡這隻小野貓。

  「需要香檳或小點心嗎?」幸歡捧著放滿香檳及小點心的托盤,詢問一對正在交談的男女。

  男人沒開口,只是從托盤上拿起兩杯香檳,就繼續和身邊的女人交談。

  幸歡聳聳肩,從剛剛到現在,幾乎所有的人都是這種態度,大概上流社會的人就是這樣吧,對基層的工作人員,連聲謝謝都不屑說。

  「我不是邀請妳來當服務生的。」繆哲嘉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又突然發聲,讓幸歡差點將托盤給打翻。

  她快手快腳地穩住托盤後,用左手猛拍胸口。「還好、還好,要是打翻就完蛋了。」

  她斂起眉回頭。「先生,你一定要這樣嚇人才會高興是不是?」雖然語氣非常不悅,不過她還知道要壓低聲音。

  「這樣就被嚇到,膽子這麼小?」繆哲嘉噙著笑看著她。

  「是啊,我從小沒被嚇過你不知道嗎?」將托盤放到旁邊的餐桌上,免得待會兒太過激動,真的把托盤給打翻了。

  「妳忘了我要妳來幹麼嗎?」他拿起托盤上的香檳,輕啜一口。

  她不發一語。她當然忘了,因為她從一開始就認定這只是他要整她的手段,不管他提出多麼正當的理由,她都認為他只是要耍弄她而已。

  「我是要妳來好好瞭解J.M.的產品,妳卻當起義工來了。」他黝黑深邃的雙眸,直直地盯著她。

  幸歡雖然想起他確實說過要她來這裡的目的,卻也不願輕易低頭,反而將下巴揚起。「可是我在這裡看不到有展覽什麼產品,只看到許許多多不懂禮貌的男人和女人,我想你應該是要我來見識見識人性醜陋的一面吧!」

  哲嘉仰頭大笑。「妳的個性果然強烈,叫妳小野貓還真是貼切。」

  「什麼小野貓?你別亂掃帽子,那種AV界的名詞,不要拿來套在我身上!」就算她當過檳榔西施,可也不喜歡被人家取這種名字,尤其對方是他的話,就更不能接受。

  他先是一愣,緊接著仍是發出了豪邁渾厚的笑聲。

  等他笑夠了後,他指向離他們不遠處一個穿著淡金色禮服的女人。「說說那個女人身上的項鏈是什麼款式?」

  「誰?」她眸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她瞇起眼看著他所指的女人。「是J.M.的產品。」反正今晚只要看到飾品,用這個答案就對了。

  「然後呢?」他淺笑。

  「什麼然後?就說是J.M.的產品了,還需要什麼然後?」她哪知道然後要怎樣?

  「年份?設計概念?主要材質?價位?這些妳應該都要瞭解吧!」真正對流行時尚敏銳的人,要有一眼就看出對方身上晶牌來歷的功力。

  「呵~~那是戴在人家脖子上的東西,我幹麼得瞭解得這麼詳細?而且就算我說出來了,那東西還是在別人的脖子上,這樣有什麼意義?」幸歡一臉的不屑。

  「妳是J.M.的員工,就該比別人更瞭解自家公司的產品才對。」這是當J.M.員工最基本的條件。

  幸歡將額頭皺起三條線,她覺得他是故意在找她麻煩。「那你想怎樣?」大不了再找工作就是了。

  「我不想怎樣,只是在教導妳如何成為一個J.M.的員工而已。」他覺得逗她生氣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是嗎?那--」她的話被匆忙過來找哲嘉的宋韋傑給打斷。

  他在哲嘉耳邊輕聲細語,聲音小到即使她將耳朵拉長十倍,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

  哲嘉聽完韋傑的報告後,抬手輕按她的肩膀一下。「我有點事要處理,妳在這邊等我一下。」說完就和韋傑一起往後台走去。

  她對著他們的背影皺了一下鼻子。「你算老幾啊?我為什麼要等你?神經病!」

  ……對啊!他是不算老幾,只是她的老闆而已。唉~~

  哲嘉與韋傑趕到後台時,裡頭鬧烘烘的一片,大家正將今晚的代言主秀--黃珊珊給團團圍住。

  她是這場J.M.發表會的代言人,也是目前炙手可熱的大牌影星。

  「發生什麼事?」宋韋傑臉色鐵青地走人人群中,大家自動讓出一條信道給他們。

  哲嘉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今天的活動都由韋傑策劃,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的,卻突然傳出黃珊珊在後台拿喬,堅持要見他們,否則不願上台。

  因為關係著要幫梁一彥的計劃,所以他才會如此重視地跟韋傑來到後台。

  沒人敢針對韋傑的問題答話,只見黃珊珊抬起頭,目光迅速鎖住繆哲嘉,眼中綻放「萬丈光芒」,楚楚可憐地盯著他。

  「妳是黃珊珊?」哲嘉眸光淡然地回盯著她。

  她點頭不語,刻意營造出溫柔可憐的模樣。

  「聽說妳不願上台?」哲嘉臉色很難看。

  一旁韋傑的臉色更是鐵青,他從沒搞砸過任何一個活動,這次卻可能因為黃珊珊的脫序演出而失敗,這讓他感到非常的憤怒,尤其今晚的這個節目還是特地為梁一彥的媽媽所設計的,哲嘉尤其重視,現在卻發生這樣的狀況,他實在很想掐死黃珊珊。

  黃珊珊沒想到哲嘉會這麼冷淡,通常男人看到她不應該是這樣的態度才對啊!

  因為想要進一步認識時尚大師J.M.  Miu,當然更希望會有後續發展,所以她才會故意在要上台的前一刻才拒絕上台,就只為了和繆哲嘉認識,不肯輕易讓這個和他做「朋友」的機會給溜走。不然,他根本從沒過問過活動,更從沒注意過她這個代言人!

  見她仍是不語,一旁的韋傑握緊拳頭,極力克制自己的怒氣。「黃小姐,我們可是跟妳的經紀人簽有合約,妳這樣無故不上台,我們可以告妳違約,到時妳可要付出賠償的代價。」他當初為什麼會相信她是一張「明牌」呢?

  「我沒說我不上台,我只是想要見J.M.大師而已。」她才不在乎呢,這幾年來她也累積了鉅額的財富,才不怕那些違約金。

  何況,要是真的讓她成功地和繆哲嘉做了「朋友」,她相信她的財富絕對會累積得更為快速。

  「這就是妳大鬧後台,不願上台的理由?」問話的是哲嘉,從他的語氣中可以明顯地感到他的不悅。

  「人家哪有大鬧?人家只是因為自從接了這個活動後,都沒見到你,又久仰你的大名,所以才會急切地想見你一面嘛!」黃珊珊嗲著音道。

  「那妳現在要上台了嗎?」哲嘉雙手環胸,眼神充滿「殺氣」。

  可惜,黃珊珊可能因為妝化得太濃,臉皮也跟著變厚,所以繼續提出她原先就想好的要求。「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活動結束後,和繆先生一起共進晚餐?」

  「如果我說不可以呢?」他冷聲地響應。

  「那……我可能沒辦法上台,就算上台也可能會把活動給搞砸喔!」她語出驚人,連站在一旁的經紀人都錯愕不已,頻拉她的手臂,要她不要亂說話。付違約金事小,最主要的是她的形象不能因此而受到損害,這可會直接影響到她未來的星途。

  偏偏黃珊珊自視甚高,絲毫不理會經紀人。

  「是嗎?」哲嘉臉色沒好過。「既然妳是要來吃飯的,要妳空著肚子上去走秀豈不太對不起妳了?」他朝韋傑交代。「將產品取下,讓『專人』請他們離開會場,好去吃飯。別怠慢人家,讓他們空著肚子不好。」

  「嗯。」韋傑立刻要工作人員將黃珊珊身上要代言的首飾全部剝下。

  「你們要幹麼?」黃珊珊極力反抗,卻敵不過眾人。

  緊接著,數名保全進來,將黃珊珊及經紀人給「護」出場外。

  但,送走他們後,問題才真正的開始。

  「現在要怎麼辦?」看到哲嘉把黃珊珊他們趕出去雖然很爽,但是代言人的問題還是讓韋傑頭痛,現在要上哪兒去找人呢?

  「從會場裡找,你出去看看賓客間有沒有適合的人選?」哲嘉冷靜得很。

  「可是……」這樣做太大膽了吧?會有效果嗎?

  「我的作品不一定非要紅星或名人來襯托,也一樣能夠綻放出光芒,受人矚目。」他對自己可是有信心得很。

  「好,我馬上去進行。」韋傑馬上往會場走去。

  真是的,他怎麼會懷疑哲嘉的能力呢?

  幸歡真的很想提早離開,會場中的人她沒一個認識的,而且她也已經吃飽喝足了,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離開的念頭附起,哲嘉就又回到她身邊。「還好妳真的在等我,我真怕妳溜回家了。」

  「我確實是想回家。」她真後悔剛剛為了多吃一客提拉米蘇而多耽擱了一會兒,現在才會又被他給攔截到。

  「在宴會沒結束前,妳不能離開。」

  這個霸道的說法,讓幸歡毫不掩飾驚詫,瞪大雙眼瞅著他。

  「不用這樣看我,待會兒有發表秀,留下來看看,對妳會有好處的。」其實是根本不想她離開。

  「喔。」雖然不太願意,但她還是留了下來。

  此時,發表會的主持人已經上台發言,這表示宋韋傑在很短的時間內找到代言人了。

  緊接著,一連串的主秀,讓大家驚歎連連--當然是針對新的設計。很少人會去注意到代言人是圓的還是扁的,目光全被J.M.大方簡單的設計給吸引住了。

  因為他們大膽起用現場的賓客作為模特兒,因而更拉近與賓客間的距離,所以造成了廣大的迴響。

  走秀結束後,主持人邀請哲嘉上台發表感言。

  上台前,他在幸歡耳邊低語。「等我,不准跑。」

  礙於大家正把焦點放在他們身上,所以她也只能僵硬地點頭答應。

  見狀,哲嘉才滿意地上台去接受鼓掌。

  好不容易撐到結束,幸歡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拔腿要離開,不料卻被哲嘉拉住手臂。「妳要去哪裡?」

  「回家,已經結束了不是嗎?」她瞄瞄已經陸陸續續離開的賓客們。

  「但是妳還不能走。」他很堅持。

  「什麼?為什麼我不能走?我也是受到『邀請』的『賓客』,為什麼不能走?」今晚她已經夠讓步了,絕不容許他如此得寸進尺。

  「我想要妳陪我。」真是大膽的告白啊!

  「呿,這樣說有點噁心耶,你是要我留下來幫忙收拾碗盤嗎?」她挽起襯衫的袖子。

  「我只是純粹想找個人聊聊而已,妳的反應何必如此激烈?」他只是不想放她這麼早回家而已。

  「繆先生,雖然我是領你的薪水沒錯,可是我並沒打算要兼差做0204小姐,所以恐怕無法『陪』你聊天!」搞什麼?當她是0204小姐嗎?

  「妳不打算多瞭解今晚的新產品及我的設計理念嗎?」要是他對別人這樣說,得到的絕對是熱情萬分的響應。

  幸歡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不想耶!何況你剛剛不是已經在台上宣佈了,今晚的新品不再產第二套嗎?那我要瞭解它幹麼?我相信那位女士也不可能把它們轉讓出去的,所以沒有瞭解的必要了。」

  繆哲嘉剛剛在台上表示,那套首飾套組已經被一位姓桑的小姐訂走,送給在場的一位梁女士,而他因為被桑小姐的誠意給打動,所以決定不量產,使這套套組成為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產品,也因此,那位梁女士既得意還眼眶帶淚,當場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也許我也可以為妳設計一套專屬於妳的產品?」這招該有效了吧?只要是女人,絕對無法抗拒的。

  偏偏,幸歡不是普通的女人。「那要多少錢啊?而且身上戴這些累贅不累嗎?」她寧願要現金比較實在。

  「啊?」他第一次踢到鐵板,而且還鏗鏘有聲。

  「我要回去了。」幸歡沒什麼興趣再和他哈啦,尤其話題還一直圍繞著她認為不能當飯吃的珠寶,她更沒興趣。

  「我送妳。」

  旁邊有很多虎視眈眈的女人正緊盯著繆哲嘉不放,她原本期待他會對她們有所動作,即使是回眸一笑也行,卻沒想到他完全沒注意到她們,只擔心她會「落跑」,緊盯著她不放。因此,那些女人紛紛射出不友善的目光。

  幸歡也知道那些不友善的眼神是衝著她來的,卻無所謂地聳聳肩,還故意對他投以諂媚的一笑。「好啊!如果你的車放得下我的摩托車的話,那我當然是願意的!」

  她又不是瘋了!為了坐他的車,把摩托車丟在這裡,然後明天才來造成自己的不便?說什麼她也不願意。

  她毫不猶疑地往外走,這次繆哲嘉沒追上去,因為--他的車真的放不下她的摩托車!

第四章

  今天百貨公司內擠滿了購物的人潮,原因是盛大的年中慶開始嘍!在年中慶的第一天,湧入了大批搶購的人潮,不過人雖多,J.M.及一些名品專櫃並沒有像其它櫃一樣擠入大批人潮,因為他們配合百貨公司的政策,僅提供最基本的九五折,而且還是一些過季的產品才有這樣的折扣,新品可還是完全不打折的。

  今天又是張雅萍和幸歡同值早班,只見她走出櫃外,朝另一頭的女裝專櫃探看。

  回到櫃內後,她對幸歡咳聲歎氣的。「唉~~妳看那些賣衣服的小姐,個個眉開眼笑的,我們這邊卻靜得適合賣冷氣。」

  幸歡正擦拭好櫃內一枚最新的戒指,將它放回櫃內。「這樣才好啊!免得人多吵死了。」

  「這樣時間過得很慢耶,真想過去加入戰場。」張雅萍的意思是--想過去加入搶購的行列。

  「我沒意見,不過妳可要小心店長,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出現。」最近店長都神出鬼沒的,讓她們抓不準行蹤,也就不太敢開小差。

  說曹操,曹操就到。陳碧霞走入櫃內。「這兩天生意怎麼這麼差?」這兩天她把重心都放在敦南店那邊,每天只會抽一點時間過來看銷售報表而已。

  張雅萍「頭纍纍」,一句話也不敢說。

  幸歡倒是大方多了。「這又不是必需品,哪有可能每天都一定會有客人上門?」至少她知道自己就不會來這種地方花冤枉錢。

  「還頂嘴引妳知不知道隔壁『就是呆嘛』鑽石櫃昨天做了多少?四十萬!他們一天就做了四十萬,還有另-頭的『真金店』,至少也做了十幾萬,妳們呢?一萬八!只賣出一條小小的手煉,還敢頂嘴!」陳碧霞難得真的動怒,只因這次的業績太難看了,她擔心自己店長的位置會不保,所以才卯起來發飆。

  這下子幸歡也閉嘴了,雖然她心中認為鑽石和黃金本來就比較好賣,而他們卻因為背著J.M.的大名氣,價位這麼高,消費群本就受到限制,當然不如別人,不過這種話也只敢在心中說。

  「我可把話說在前頭,這次年中慶,妳們要是沒拿出一個像樣的業績來的話,以後一班一個人就夠了,其它的就回家吃自己!」陳碧霞說出重話。

  張雅萍驚呼,這麼大一個專櫃,只有一個人哪夠啊?平常生意好的時候,兩個人都忙不過來了,何況只剩一個人負責,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那妳要我們怎麼做?」幸歡冷靜地問。

  「問妳們啊!不能因為公司的分紅制度不錯就不積極,如果沒有生意的話,妳們也只能領底薪而已,這樣有什麼意義?自己要想想辦法提升買氣啊!J.M.的產品是有口皆碑的,業績怎麼可以這麼難看?妳們知道敦南店那邊的業績有多好嗎?這兩天已經突破百萬了!妳們這邊怎麼辦?不要真讓公司作出撤櫃的決定!」對於這邊的業績始終提升不起來,陳碧霞覺得非常的不滿。

  對她這番話,幸歡心中卻是不以為然。店長本來一向就比較照顧敦南店那邊,而且那邊的地段好,人潮多,又標榜是旗艦店,客人當然都會往那邊去,這是無可厚非的啊!

  陳碧霞又是一如往常,來這裡一陣炮轟後,就又離開到敦南店去了,臨去前還特別提醒幸歡,不要以為她比較受寵又曾經參加過發表會就可以這樣裝皮皮的,一切還是要看業績。

  她一離開,張雅萍和幸歡同時鬆了一口氣。

  「幸歡,店長幹麼這樣對妳說?」看來店長真的很看重這次的年中慶,否則怎麼會對幸歡說如此的重話。

  「我哪知?」她也覺得自己被罵得莫名其妙。

  「是不是妳們在發表會上發生了什麼事?妳惹到她了嗎?」她早想間那天發表會的狀況了,只是幸歡不提,她也不敢問太多。

  「哪有?那天我和店長根本沒講到話好不好?她忙著向客人推銷,根本沒空理我。」而她自己「只是」被繆哲嘉纏了一整晚而已。

  「那就奇怪了。」張雅萍一臉不解。

  「沒什麼好奇怪的,更年期到了吧!還是研究一不要如何刺激買氣會比較好,難道妳要等著被開除或撤櫃?」雖然工作再找就有,不過這個工作還滿輕鬆的,可以讓她有閒暇的時間溫書。

  「當然不!我們趕快想想辦法吧!」張雅萍開始緊張,急忙要幸歡一起想辦法。

  「好啦!我想……」

  整個下午,她們兩個就在研擬戰略中度過。

  「這是這個星期的銷售報表。」宋韋傑將各地區的銷售報表遞給哲嘉。

  一長串的報表中,他第一個注意的就是幸歡的那個櫃,結果果然如他所預料的,是所有櫃中銷售率最糟糕的。

  看到這樣的結果,他不怒反笑。

  他這樣的反應,讓宋韋傑感到困惑。「哲嘉?你……什麼事這麼好笑?」他該不會是這陣子忙到「瘋」了吧?

  哲嘉止住笑。「我笑是因為信義店那邊的業績。」

  「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全球開櫃以來,我們從沒拿過這麼差的業績,信義店這邊我們是不是要考慮撤櫃?」這對J.M.來說是一大恥辱。

  「當然不,我想這只是單純的跟人有關。」而且他還知道是誰。

  「人?!」他真的不懂哲嘉在說什麼?

  「嗯,記得宓幸歡嗎?」他可是日夜難忘啊!

  「是原本在賣檳榔,後來變成J.M.專櫃小姐的那個人?」

  「嗯,我想問題應該是在她身上。」事實上,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問題就出在她身上。

  「為什麼?」

  「記得上次她把上門的客人帶到其它櫃去的事嗎?」見韋傑點頭,他才繼續道:「加上那次發表會後,我發現她對J.M.的產品似乎存在著某種反感,應該是說,她對珠寶皆存著反感才對,所以,她若做出勸退客人的舉動的話,也就不足為奇了。」

  「那應該要馬上把她辭掉才對啊!」這種人怎麼可以讓她繼續留在店內搗亂呢?

  哲嘉卻有他的想法。「對於這樣的業績,店長怎麼說?」

  「她說已經跟她們開會檢討,並加強輔導,她們也同意若再無法提升銷售量,就願意接受公司的裁撤。」這是店長的說法,但他還是認為要先將宓幸歡開除才對。

  哲嘉不發一語,盯著報表,右手來回撫著下巴。「恭喜你。」

  「什麼?」韋傑愣住,這時候要恭喜他什麼?

  「辛小姐那邊的銷售量很好。」

  聽到他提起自己的意中人,宋韋傑一改剛剛氣憤的模樣,馬上變得溫柔多情。「嗯,還好啦。」

  哲嘉語重心長地道:「你倒好,女朋友的業績不至於造成你的困擾,我這邊可就比較棘手了,竟然是最後一名……唉~~」

  「啊?」韋傑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你該不會……」

  「嗯。」哲嘉毫不迴避地點頭,他確實想把宓幸歡變成「他的」,所以不需要對韋傑隱瞞。

  「所以我們先觀察一陣子再說吧!」哲嘉下決定。

  「嗯。」

  他哪還敢說什麼?哲嘉都表示得這麼白了,他再有意見,豈不等於扯他的後腿?

  果然被哲嘉說中,信義店的業績之所以不好,幸歡確實要負些責任,因為她總是會勸客人不要「亂花錢」,因此,當店長對她們施壓後,所有的人都不願意和幸歡一起值早班,就怕被拖累,而可憐的張雅萍,因為她和幸歡還算比較合得來,所以就被「推派」和幸歡一起。

  「幸歡,妳確定妳那方法會有用嗎?」張雅萍有些擔心自己會是第一個被裁掉的人。

  幸歡正專心地描繪眼線,沒錯,從今天起她又重操舊業……不,是開始化妝上班。「放心啦!我當初賣檳榔時,可是用這招打遍天下無敵手,穩坐冠軍寶座的。」

  沒錯,幸歡又將那套「集點送熱吻」的招數給拿來這邊使用了。

  不同的是,這次她用粉紅色的卡片做成招牌,小小的招牌立在櫃檯上,比較沒有那麼引人注目,除非走進來,否則不容易看到招牌上的字。

  「可是……我們這個是名牌珠寶耶!」她還是覺得不妥,而且要地獻吻給陌生人,她覺得怪彆扭的。

  幸歡將桌上的化妝品掃入化妝包中。「還不都一樣,都是做生意。」

  「那要是女客人來買怎麼辦?」總不能要她也親女客人吧?

  「女客人?就送她們那個手機吊飾不就得了。」

  幸歡指指櫃檯角落的竹籃子,裡頭放滿了當初開幕時要拿來送給客戶,有J.M.標誌的手機吊飾。

  「那個?!店長會同意嗎?」當初也不是每個客人都可以拿到吊飾的。

  「她也沒說不行啊!」有現成的資源可以利用為什麼不用?

  「可是……」可是她也很喜歡那個手機吊飾啊!

  她還想說放著放著,總有一天店長會說店員可以一人發一個的。

  「別說了,這樣吧,要是店長真的有意見的話,就說是我的意思不就得了。」她不認為區區幾個手機吊飾有那麼嚴重。

  再說,在她眼中,那些吊飾可一點兒用都沒有,若真要她掛在手機上,她還嫌它們麻煩呢!

  「妳說的喔!」她確實很擔心店長會怪罪下來。

  「對啦對啦!別說了,客人來了。」幸歡推推她。

  「妳好。」黃常瑜靦腆地搔搔後腦勺,低頭向幸歡打招呼。

  「您好,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不管他是對幸歡打招呼,張雅萍一個箭步就迎上去。

  「嗯……我找她。」指指幸歡。

  「喔。」張雅萍識趣地退開。

  幸歡越看他越覺得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他是誰。

  「妳忘了嗎?上次我來挑禮物給女朋友,後來妳介紹我到隔壁櫃買。」他有些失望幸歡竟然忘了他。

  經他提醒,幸歡終於想起他是誰。「喔~~我想起來了!怎樣,你女朋友收到禮物後很高興吧?」

  「我和她分手了。」黃常瑜平靜地說出。

  「什麼?!分手了?!怎麼會呢?」幸歡無法接受這個答案。

  張雅萍也張大嘴,表示震驚。當初她知道這件事後,還一直罵幸歡把客人往外推,何況,當時也就是因為這件事,繆先生才會特地要她參加發表會,接受「特別訓練」呢!

  「嗯,她還是比較喜歡名牌,而且我覺得妳說得很對,若她真的是一個這樣愛慕虛榮的女孩,我早該休了她才對。所以,我們分手了。」

  和女友分手後,他發現自己竟對幸歡念念不忘,因此才會鼓起勇氣來找她的。

  幸歡一時錯愕得不知該說些什麼話來安慰他,還是張雅萍推推她的手臂示意她開口,她才回過神來。

  「嗯……那你有沒有把戒指拿回來?」她現在只想得到這個。

  黃常瑜和張雅萍同時愣住,不懂她話中的意思,還是黃常瑜先反應過來,他再度將頭髮扒亂。「沒有耶!」

  「笨啊!好歹那也要好幾千塊耶!你竟然沒跟她拿回來,真是損失慘重!」她差點衝動地從他的頭拍下去。

  「沒關係,錢再賺就有了,而且花幾千塊瞭解-個人也還算值得。」他倒是看得開。

  「喔,那你……又交新的女朋友了嗎?」幸歡懷疑地問,誤以為他又要來買禮物。

  她這樣問,讓黃常瑜又尷尬地脹紅了臉。「沒有,我是要來謝謝妳的。」

  「謝謝我?!謝我什麼?算起來我算是害你和你女朋友分手的那只『黑手』,你這樣說,不是存心要我難堪嗎?」

  他沒拿汽油來潑她,送她一個雞蛋糕,她就阿彌陀佛了,哪還奢望他說什麼感謝啊?

  「妳別誤會,我只是要謝謝妳沒讓我花更多的錢才學到教訓而已,沒有其它的意思。」一方面是要來道謝,一方面其實他……是要來多探聽一些關於幸歡的事。

  「你還可以不必花錢的。」幸歡小聲地嘀咕著。

  確定他真的不是要來潑汽油的,又沒其它客人,幸歡乾脆和他聊起天來,直到張雅萍吃飽飯回來,該換她去吃飯時,才準備結束與他的談話。

  「……嗯……要不要一起吃午餐?」她只是禮貌性地問他一下而已。

  「好啊!」他爽快地答應,因為他實在是太高興了。

  幸歡不敢讓眉頭皺一下,誰教是她先開口問人家的。

  「那我們到B「的美食街去吃吧!先說好,這頓我請客,以彌補害你失戀的過天。」她不喜歡欠人的感覺,所以主動提議要請客。

  「那怎麼可--」話都沒說完,就被幸歡打斷了。

  「欸,別和我爭辯這個喔,我可是很堅持的。」

  「喔,好吧。」來日方長,他應該還會有許多機會可以請她吃飯。

  幸歡和張雅萍打個招呼後,就和他一起去用餐了。

第五章

  「幸歡,妳這個方法根本沒有用嘛!」連日來業績仍然平平,除了送出幾個手機吊飾外,男客上門的頻率還是小了點。

  「大概是時間還沒到吧!」幸歡也覺得生意太過清淡了。

  「不是吧?人家她們晚班的,業績都高出我們好幾倍耶!不行啦,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鐵定會被裁掉的!」她真的很擔心自己會被店長給裁掉。

  「那……不然我們站到外面好了。」幸歡提出建議。

  「站到外面幹麼?」她不懂,站到專櫃外有何意義?

  「看到人就鞠躬哈腰,請他們進來看看啊!」就像當初賣檳榔時,偶爾也要站到馬路邊招攬生意一樣。

  張雅萍皺起五官,強烈地表示她的反對。「不要!我們是知名品牌耶,又不是夜市,怎麼可以做這種事?」

  「那不然怎麼辦?客人不進來我也沒辦法啊!」幸歡兩手一攤,顯示自己也無能為力了。

  「一定是妳之前都勸客人不要買J.M.的產品,所以他們才會都不來找妳啦!」

  「亂說,我哪有要他們不要買J.M.的產品,我只是要他們『三思』而已,這樣有什麼不對?」幸歡仍堅持不隨便對客人亂推銷。

  「妳!算了,我不要和妳辯了,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被妳連累的!」為了自己的前途,張雅萍忍不住怪罪起幸歡。

  對於她這樣的說法,幸歡覺得頗不以為然,做生意本來就是各憑本事,怎麼可以全怪到她頭上?

  「宓小姐。」多日未出現的黃常瑜又出現了,只是這次還提著-個小竹籃子,裡頭裝了一隻泰迪熊及五朵鮮艷的紅玫瑰。

  幸歡與張雅萍停止拌嘴,同時間抬頭。

  「黃先生?!」幸歡有些意外在這個時間看到他,今天是非假日,他應該在學校上課才對啊!

  張雅萍的反應可就沒那麼熱絡了,撇撇嘴,轉身去做自己的事,反正他只是來找幸歡「純聊天」的,沒什麼好招呼的。

  「有打擾到妳們嗎?」

  這次沒有像上次那麼靦腆了,至少臉還沒紅。

  「沒有,我們正閒得在鬥嘴呢!」幸歡笑彎了眼眉。和他說話,總比和張雅萍在那邊爭論好一些。

  黃常瑜將手上的竹籃舉起遞給她。「這個……送妳。」有進步,到現在才臉紅。

  「送我?!幹麼這麼客氣,人來就好啦!」說歸說,她還是將花收下,放在一旁。對於這種不能當飯吃的東西,她通常只看那麼一眼。

  「嗯……這次我來還有件事要請妳幫忙。」他改不了搔頭的毛病,又開始搔亂自己的頭髮。

  「什麼事?」該不會又要挑禮物送女朋友了吧?

  「我想買一條項鏈。」

  聽到他這樣說,張雅萍的反應可比幸歡快多了,迅速轉身越到幸歡前面。「黃先生要買項鏈啊?是送人,還是要自己戴的?預算大概多少呢?」

  「呃?!」沒料到會是張雅萍先跳出來,所以黃常瑜一時有些錯愕。

  「我想……請宓小姐幫我介紹。」他鼓起勇氣說明自己可是要指定服務的。

  「可是……」張雅萍實在擔心幸歡又會把生意往外推,所以才會想要接手的。

  不過,看他送幸歡那籃深具「意義」的玫瑰花,她大概也插不上手,只能認了,隨幸歡高興吧!

  「我來吧。」幸歡越過張雅萍站到櫃檯前。她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但既然對方要她服務,那媳當然義不容辭。

  張雅萍不太情願地退開。

  「黃先生要買怎樣的項鏈呢?」她一如對其他客戶般的客氣。

  「下星期是我媽六十歲生日,我想買條項鏈送她。」除了這個原因外,最主要是上次他來時,有看到櫃檯上那張促銷卡片,他很想得到她的熱吻。

  「六十是大壽喔!那就不能挑感覺太小氣的項鏈,要大方一點才行,我幫你看看。」她先看看櫃檯內是不是有適合的產品再說。

  「好。」他只是盯著她瞧,根本沒注意她挑選了哪些產品。

  「這條項鏈滿適合伯母這個年紀的,你看看合不合適?」幸歡拿起一條以方形藍寶石為墜飾的白金項鏈給他看。

  剛剛她有先注意過價錢,打完折大概還要三萬六,不過這次和上次不同,既然是要送自己媽媽的,當然就要捨得花,所以她覺得這個價錢還算合理。

  黃常瑜對她挑的這條項鏈很滿意,簡單又大方,沒有太過華麗的設計,是很適合樸實的母親,不過,他想再看看有沒有其它更適合的。

  「嗯,還不錯。」

  幸歡很納悶他怎麼沒問她價錢,難道他中了樂透,一夜致富?不然怎會和上次差這麼多呢?

  「這條項鏈打折下來的話要三萬六左右,這個價錢可以嗎?」她狐疑地問他。

  黃常瑜感激地瞅她一眼。「嗯……其實我的預算大概在五萬上下,所以這個價格還可以。」為了這次母親的六十大壽,他其實已經存了很久的錢。

  「不錯喔!伯母一定很高興有你這麼孝順的兒子,那我們再看看其它的好嗎?」她很高興他是一個孝順父母的人。

  「嗯。」

  幸歡陸續推薦一些適合他媽媽那個年紀的產品,最後,他們選定一條紅寶石項鏈,雖然超出預算一些,不過,黃常瑜認為母親一定會喜歡的,因此還是決定刷卡買下。

  幸歡將項鏈包裝好後交給他。「收到這個禮物,伯母一定高興死了。」

  「對啊。」他接過禮盒,帶著猶豫不決的表情。

  「怎麼了?」看出他的猶疑,她主動關心。

  他瞥瞥櫃檯上的小牌子。「嗯……那個活動還有效嗎?」

  順著他的眼神瞄過去,她瞥見自己親手做的「買五萬送熱吻」促銷卡,馬上瞭解他的意思。

  「當然,這是促銷活動,會一直持續到年中慶結束,只是目前還沒有人兌換過,你可是第一個喔!」截至目前為止,她還沒接過一次買五萬塊以上的客人。

  「那……不好意思了。」他還是想要這個吻,無法假大方及偽君子地說不要。

  幸歡沒給他準備的機會,就將手勾上他的脖子將他往下壓,迅速地在他的右臉頰上落下一吻,然後馬上放開他。

  還真是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和繆哲嘉的經驗後,這次她顯得比較自在大方了。

  比起她的落落大方,黃常瑜的臉及耳根子都紅透透,而且他還覺得自己全身發麻。

  「謝謝你嘍!要是有什麼問題或是需要的話,歡迎你再來,這個送你。」幸歡從櫃檯邊的竹籃中拿出一個手機吊飾送他,算是慶祝自己做成一筆「大」生意。

  「謝謝。」臉和耳根都還是紅的。「我……以後……還可不可以找妳一起吃飯?」

  「當然可以,不過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上課,時間上可能會比較難『橋』喔!」她大概也知道他想追求的意思,反正對他感覺還不差,所以也就沒有理由拒絕他。

  何況,他可比「某人」要君子多了,也不會讓她心情亂糟糟的……

  「沒關係,我會先打電話和妳聯絡,可不可以給我妳的電話?」他覺得這個要求好像有點過分。

  沒想到幸歡二話不說地拿起店裡的名片,很乾脆地在上頭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一點兒都不扭捏。「好啊!」

  將名片交給他後,就看他高興到幾乎要用跳的離開。

  幸歡只是掛著微笑看他離開,完全沒注意到有一雙帶著怒意,燃著熊熊烈火的眼神正狠狠地盯著她瞧。

  「繆繆、繆……繆先生!」張雅萍最先注意到哲嘉鐵青著臉站在店門外的另一頭。

  哲嘉沒響應她,逕自走到幸歡面前,同時也注意到櫃檯上那張促銷小卡片,臉色更是難看。

  見到他,幸歡馬上收起笑容,甚至表現出明顯的厭煩,僅微微地向他點頭招呼。「繆先生。」隨即拿出銷售紀錄,準備將剛剛黃常瑜的那筆交易記錄上去。

  「妳似乎很喜歡接吻嘛?」他很生氣,尤其在看到她竟然就這樣輕易地將吻送給別人時,他更是極度的不爽。

  他本來只是心血來潮想繞過來看看她而已,沒想到卻讓他看到這一幕,最令他氣結的是--她不知道已經親過多少男人了?!

  「還好吧!」幸歡聳聳肩。莫非是因為她平常沒燒香的關係,所以才會惹來他這個處處找她麻煩的麻煩精?

  張雅萍快速地將促銷卡收起,畢竟這只是她和幸歡的個人促銷手段,跟公司沒有關係。「我我……我想您誤會了,我們只是想刺激買氣而已。」

  算雅萍還有良心,沒有在這個時候撇清關係,全部推給她。

  「喔?那業績如何?」繆哲嘉的語氣完全聽不出關心業績,有的只是咬牙的氣音。

  「嗯……」張雅萍不敢說出她們的業績是多麼的慘不忍睹。

  「讓她說!」他瞥向幸歡。

  看到兩人將目光都移到自己身上,幸歡挺了挺身。「差強人意。」她又不是店長,不需要統計業績吧?

  「妳的業績呢?」這才是他想知道的,他想知道已經有多少人被她親過了!

  「還好。」她還是不正面響應他。

  「我簡單地問吧,有多少『客人』被妳親過了?」他不放棄追查真實的答案。

  「……」幸歡選擇不回答,因為她在他眼裡看到了「殺氣」。

  「嗯?」他挑高眉且揚高音調。

  「一個!只有一個!就是剛剛那一個客人,況且他有意追求幸歡,所以也許將來他們會成為男女朋友!」張雅萍實在看不下去了,乾脆替幸歡回答。

  她第一次看見繆哲嘉這樣咄咄逼人的樣子,有點替幸歡擔心。

  「繆先生,我們知道錯了,以後絕對不會擅作主張地做促銷活動,請你原諒!」張雅萍請求繆哲嘉的原諒,她以為是她們的促銷活動讓他覺得破壞了J.M.的格調,所以頻頻向他道歉。

  「妳吃飯沒?」他問張雅萍。

  對於他這突來的問題,張雅萍一時有些錯愕。「嗄?吃吃、吃、吃……吃過了。」怎麼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呢?

  哲嘉連看也沒看她,就交代她。「那就去喝下午茶吧!我有事要跟宓幸歡說。」還從皮夾裡掏出一千元放在玻璃櫃上。

  「什麼?!」這次是幸歡和張雅萍都同感錯愕。

  幸歡心裡有些不平衡,為什麼雅萍就可以去喝下午茶,她就得留在這裡面對他這張「殺人臉」?

  張雅萍心裡也不好過,為什麼幸歡就可以留下來,她卻被支開?她也很想留下來啊!即使是被罵被削都好。

  雖然很想留下來,不過她還是沒勇氣和哲嘉的命令對抗,也不敢收下他的錢,乖乖地拿起自己的小錢包離開。

  等張雅萍離開後,哲嘉才再開口。「為什麼又用這種方式?」

  賣檳榔時,他可以肯定沒人會傻到買兩萬塊的檳榔,只為了換一個吻。但是,今天若換成J.M.的產品,要達到五萬元是輕而易舉的事,難道她不知道嗎?

  「沒辦法啊!年中慶到了,業績不如人,總要自己想辦法生存吧!」她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

  「妳可以用別的方法。」為什麼她就只想得到送熱吻這種鳥方法?

  「什麼方法?光是把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手機吊飾拿出來送,就已經被雅萍念到不行了,何況店長還不知道,要是讓她知道我們這樣做,一定也會哇哇叫的。」她哪知珠寶會比檳榔還難賣?

  「J.M.的產品不需要促銷。」他對自己及旗下的設計師有信心。

  「是嗎?」她斜睨他一眼。若不需要促銷,為什麼她的業績總是提升不起來?

  「總之,我不准妳再用送吻這種促銷方式。」那可是他專屬的!

  沒錯,從檳榔攤那一吻後,她的唇就注定是他的,誰都別想搶走。

  雖然覺得他霸道得可以,不過她卻不想和他辯。「知道了,你是老闆嘛!還有其它的事要交代嗎?」她決定了,她要再找個工作!除了珠寶這種東西她不懂也不喜歡外,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見到這個「陰魂下散」的男人,那會讓她不斷地想起自己被他強吻「吃豆腐」的那一幕。

  「還有,不可以和那個男人交往。」他就是不爽看她和別人有說有笑的,尤其遠是個對她有企圖的男人。

  「誰?哪個男人?」她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剛剛離開的那個男人!妳還很『高興』地親了他的那一個!」又咬牙切齒了,任何人要是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絕對不會相信他是名揚國際的大設計師,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吃醋又任性的丈夫。

  「你說黃大哥啊?我們目前只是朋友,是說,員工交往的對象,應該不用向老闆報備吧?」她有些生氣,他也未免管得太寬了吧?

  「朋友?!那是什麼?」指著令他感到刺眼的那籃玫瑰花。「我是沒權利干涉員工的私生活,不過,也不能影響到J.M.的形象吧?你們公然在上班時間這樣傳情意,又湊巧讓我看到,若我不出面制止,萬一其它的員工有樣學樣,這樣會很難管理的。」天知道他從不管員工的事。

  幸歡緊握拳頭,極力克制自己千萬不要因為失控而給他一拳。「是,我瞭解了。請問還有其它的事嗎?如果沒有,請不要干擾我上班,即使是老闆,也不應該打擾員工,影響員工的上班情緒。」咬著牙下逐客令。

  即使他很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她發火的表情後,還是決定放棄。

  他有些後悔自己誇張的反應,他原本是要來找她晚上一起吃飯,好將兩人的關係再拉近一步的,結果現在不但搞砸了,還「成功」地讓她對他恨之入骨,看來他需要花更多的時間來重新拉近彼此的距離了。

  看他黯然離去的背影,幸歡反倒有股失落感,還有些內疚,覺得自己似乎表現得太過了。老實說,她對其他人都還不會這樣,卻獨獨對他特別如此。雖然她一直不願意承認,但其實她並不如想像中的排斥、討厭他,反而還因為對他有些心動而「故意」和他有些「互動」,只是每次都是以爭吵做收而已。

  正視到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後,幸歡抖抖肩,要自己趕緊清醒,別作「白日夢」了。再怎麼說,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不過幾兩重而已,怎麼可能和繆哲嘉有什麼「發展」呢?

  還是面對現實,趕緊在最短暫的時間內找到新的工作,遠離這個她永遠也高攀不起的男人才是。至於心情上的微妙變化,就獨自「享受」吧!

  「對不起,我來晚了,因為晚班的同事比較晚到,而且我們又花了些時間交接。」幸歡一進到咖啡廳,看到已經在位子上等她的黃常瑜,忙著開口道歉。

  「沒關係,我也才剛到。」只要她肯來就行了,他多等一會兒無所謂的。

  黃常瑜萬萬沒想到她真的會答應他的邀約,和他一起共進晚餐,這讓他雀躍不已。

  「你項鏈送出去了嗎?伯母還喜歡吧?」她比較關心項鏈的事。

  「還沒,明天我們全家要到餐廳幫我媽慶祝,我打算到時再拿出來送她。」

  「喔。」認真翻閱眼前的菜單,雖然只有簡餐,她還是要好好地慎選。

  黃常瑜猶疑一會兒後,才鼓起勇氣開口。「嗯……我想……」

  見他這樣吞吞吐吐的,她不禁抬起頭。「什麼?」

  「我想……我想請妳明天跟我一起參加我媽的六十歲生日餐會。」說完還趕緊大口大口喝水,企圖壓下因緊張而急欲跳出的心臟。

  「我?!」指指自己的鼻子。

  「嗯。」

  「別鬧了,我們才認識不久,我就這樣和你一起出現,別說你家人容易誤會,連我自己都會懷疑起我們的關係。伯母的六十大壽是何等重要的大事,我這麼一個外人,怎麼可以隨便就參加呢?」不是她要潑他冷水,實在是他的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竟然想帶她參加壽宴?他們也不過才見過三次面而已,連「好」朋友都還稱下上呢!

  被她這樣說,黃常瑜又紅了臉。他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會很順利的,沒想到卻在這裡翻船了。「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

  「沒關係,我原諒你,我們點餐吧!」天大地大,都不及吃飯大。

  「好。」

  除了為了參不參加壽宴而有些意見不一樣外,其餘的時間,他們可是相談甚歡,甚至他在知道她讀的科系是「旅館管理」後,還主動表示要免費教她英文,保證讓她能順利通過英檢。

  這個免費的英文家教,可是讓她樂得合不攏嘴,因為在所有的科目中,就英文和日文最令她頭痛了,每次都考不好。說真的,她本來都已經打算要放棄,頂多再修幾次就是了,可現在有了他的保證,至少就只剩日文會令她偏頭疼而已了。

  於是,他們約好每星期二她上完英文課後,就到她家將當天軟的英文複習一次。

  這樣的決定不只幸歡很高興,連黃常瑜都興奮莫名,心裡暗自高興她的破英文讓他有正當的機會可以和她更進一步了!

第六章

  「謝謝光臨!有需要再來。」幸歡對客人微微點頭。

  這可是她換工作後的第一位客人,所以她招呼得特別賣力,也還好客人真的有消費,讓她信心大增。

  為了擺脫繆哲嘉的糾纏,前陣子她可是卯足了勁在找工作,沒想到她的運氣會這麼好,剛好同層樓的服飾櫃在徵人,因此她二話不說,馬上「跨」過去面試。憑著在J.M.的工作經驗,對方很快就錄用她了。

  所以,她以最短的時間向店長辭職,然後將包袱款款後,就直奔新的專櫃去。即使大家都說她笨、說她傻,竟然放棄J.M.這樣的名櫃,反而跑到一般品牌的服飾櫃去,簡直就是越活越回去了,但這些她都不在乎,她只想離繆哲嘉遠一點兒。

  至少,以目前的情況看來,她就覺得自己比較適合這裡。

  「妳的手腳倒挺快的,一下子就找到新的工作,還故意挑在同一個樓層,是要讓我這個做老闆的難看嗎?」繆哲嘉嘴上雖然掛著笑容,卻可以輕易地看出這個笑容一點兒都不真誠,反倒有種諷刺的感覺。

  他今天又特地要來看她,卻得到她已經換工作的消息,而且還是在同一樓層,這讓他升起一鼓莫名的氣。

  聽到這個她已經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幸歡垮下臉,轉過身。「我都已經換工作了,你到底還想怎樣啦?」真是陰魂不散。

  「何必這麼沖?我只是過來關心一下自己的舊員工而已。」唇角仍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謝謝,我很好,至少比站你的櫃時好太多了,這樣你可以走了吧?」她真心地希望他別再出現在她面前了。

  他每出現在她面前一次,她的心就會小小淪陷一次,甚至於為了阻止自己繼續作白日夢,以為和他之間會有「什麼」而趕緊換工作,沒想到他還是「追」了過來。

  其實,對於他這樣「執著」的舉動,她心裡確實是有點暗爽啦,不過,還不至於會讓她昏頭轉向,忘了彼此間的差別。

  哲嘉露出真心的笑容,問:「我發現自從檳榔攤那一次後,我們每次見面的場面都不太平靜,妳就這麼討厭我嗎?」

  「不是討厭,是排斥!」也不是真那麼排斥啦!

  「為什麼?」他不解,他不應該是會被排斥的那種人,尤其是女人更不可能會排斥他才對。

  「你竟然還敢問我為什麼?有誰可以在被別人強奪初吻後,還能笑笑地面對『兇手』的?」幸歡受不了,主動提起那天的事。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是妳的初吻。」他很高興這個猜測由她親口證實了。

  幸歡僅對他翻翻白眼。瞧他那副得意的樣子,真是令她恨得想狠狠咬他一口!

  「幸歡,別忘了當初那可是妳辦的活動,所以我並沒有強吻妳,那是我應得的,不是嗎?」他充分善用自己充滿磁性的嗓音及勾魂攝魄的笑容。

  幸歡聳聳肩,不希望自己的魂魄被他給勾了過去。「別這樣叫我,我和你可沒熟到可以這樣叫的地步。」

  算了,是自己理虧在無,再和他爭辯下去,只是找自己麻煩而已。

  「這樣吧,我先跟妳道歉,賞臉讓我請吃飯如何?」

  「不必,謝謝。」她不想讓自己以為有任何的希望。

  「我發現妳特別會拒絕我喔!」他心中真不是滋味。

  「你有這個體認就好,我就不必多做說明了。」要堅持,否則萬一陷入太深的話,苦的可是自己。

  哲嘉絲毫不願放棄。「我們之間好像有什麼誤會,應該要好好坐下來談談才對,吃個飯不會花妳太多時間的。」

  「沒空,我晚上要上課。」現在覺得晚上要上課真是不錯,可以常搬出來做借口。

  「每天都要上?」反正他一定要和她吃到飯就對了。

  「就算不用上課,我也有生活上的安排。」就是不要和他吃飯就對了。

  繆哲嘉咬緊牙根,握緊拳頭,瞇起眼看她。可惡,第一次遇到這麼頑固的女人!

  幸歡則挑釁地將下巴揚高,一副「你想怎麼樣」的神情。

  兩人對峙一會兒後,哲嘉先敗下陣來。

  「妳總有俳休吧?吃個午餐應該不至於影響妳的生活安排。」他已經退了好幾步了,通常他是不可能、也不需要這樣讓步的。

  「當然會影響,排休是要用來好好休息及準備考試的,怎麼可以浪費在和你吃飯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呢!」看到他逐漸發青的臉色,她還真有股快感。

  從哲嘉逐漸變色的臉就可以知道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無意義是嗎?好,我知道了。」

  他咬牙說完後,也不等她響應,轉身就離開,留下一臉錯愕的她。

  她對著空氣揮舞拳頭。「什麼嘛!來這裡攪和一陣就走……真沒耐性!」

  原本她態度已經有些軟化了,卻因為他突然這樣「翻臉」而又重新武裝起來。

  這天,幸歡吹著口哨打卡,準備上班,卻意外看到應該上晚班的同事比她還早到。

  「咦?妳這麼早來幹麼?」幸歡狐疑地問著同事甲。

  「嗯?妳來幹麼?妳今天不是請假嗎?」同事甲更覺得莫名其妙,要不是因為她臨時請假的話,店長也不會把她調來上早班。

  「我?!沒有啊!我才剛來幾天而已,怎麼可能請假?」請假是要把錢的,她沒事請假幹麼?

  同事甲一邊折妥架上的衣服,一邊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店長通知我今天上早班,她說妳今天請假。」

  「店長呢?」她要找店長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若是要開除她也不需拐這麼大的彎吧?直接明說就行啦!

  「不知道今天會不會來,不然妳打電話給她嘛!」同事甲建議著。

  「嗯。」幸歡走到櫃檯前,準備翻出店長的電話時,卻意外地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不速之客。

  她停下動作,驚愣地盯著迎面走來的哲嘉,不懂他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意義。

  「怎麼了?看到我那麼驚訝?」哲嘉走到她面前,抬起手將她微張的嘴給合上,還因為牙齒碰撞而發出「喀」的一聲。

  「你你!你又來幹麼?」為什麼他偏要這樣陰魂不散的?

  哲嘉勾起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來接妳啊!今天我已經替妳請好假了,所以當然要來接妳。」

  昨天他雖然「負氣」離開,不過也隨即展開攻勢,迅速查出這個櫃的店長,與對方聯絡上,表明自己的身份後,以需要和「舊員工」溝通瞭解狀況為由,向店長提出幸歡的請假申請。

  雖然店長一開始極度懷疑他和幸歡的關係,也不願輕易同意由他代為請假,不過,他可是大名鼎鼎的J.M.  Miu,再加上他能善用自己的「特質」,沒多久,店長就淪陷了,相信他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好老闆,即使員工離職了,他也想瞭解離職員工的想法,而幸歡則是因為不好意思剛來上班就請假,所以繆哲嘉才會主動替她出面請假,這樣體貼的老闆,還讓店長感動不已呢!

  聽到他的話,幸歡簡直火冒三丈。「原來是你!你憑什麼?」

  哲嘉雙手一攤。「反正妳們店長已經答應了。」

  根本不讓她再有開口與反應的機會,他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完全不顧同事甲及其它專櫃小姐的異樣眼光與竊竊私語。

  幸歡即使不願意跟他走,力道卻大不過他,只能讓他「拖」著走。

  就連另一頭J.M.櫃的舊同事都衝出來看他們拉拉扯扯的這一幕。

  唉,她已經有又要開始找工作的準備了,而且要遠離這家百貨公司才行!

  「你到底想怎樣?」幸歡被硬拖上車的不悅完全寫在臉上,此刻她正雙手環胸,臉色鐵青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瞪著他。

  繆哲嘉熟練地發動車子。「沒辦法,每次約妳都被拒絕,只好出此下策。」他可是第一次約女人約得如此灰頭上臉的。

  「你也知道這是下三濫的手法喔!我可以告你綁架你知不知道?」幸歡怒視他,強烈希望能用熊熊的怒火將他烤焦。

  「知道,但我也只能安慰自己,妳不是一個這麼絕情狠心的人。」讓車子緩緩滑動,準備開出停車場。

  「是嗎?那你可能猜錯了,我沒那麼善良!」她幾乎用鼻音說道。

  哲嘉眼睛直視前方,絲毫不受她的情緒影響,語氣平靜。「正好,我也不喜歡太過善良柔順的女人,像妳這樣帶點野性的最好。」

  「你?!」就算已經緊握拳頭了,她還是猶疑了一下,考慮要不要真的給他一拳。

  「有沒有想去哪裡?」明知道她正準備K他,他還是能維持鎮靜,一點兒都不擔心自己英俊的臉會受到傷害。

  「回家!」她沒好氣地望向窗外,選擇不再看他,免得真的因為失控將他毀容而吃上官司。

  「好,妳家還是我家?」

  他的從善如流讓她有些意外。「當然是我家。」

  「那怎麼走?」他真的很聽話。

  「走仁……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停車,我自己會坐車回去!」差點就將家裡的住址給說溜嘴了。

  「那怎麼行?妳都已經這麼大方地直接邀我回家了,我怎麼可以辜負妳的一片好意呢!」他原想先知道她住哪裡也是不錯的主意,雖然他只要翻翻她的履歷資料就可以知道,不過他覺得那樣做太低級了,寧願由她親口告訴他,這樣會比較有樂趣。

  「啊~~真要被你氣死了!」她氣得咬牙切齒。

  「別氣、別氣,我想晚上一起回家的話,氣氛會比較好,不如我們現在先去吃中飯,然後再看妳想到哪裡,等晚上再『一起』回家,妳覺得如何?」語氣可是曖昧得不能再曖昧,尤其是提到一起回家的時候。

  「哼!」她不想再做任何響應了,那只會讓自己被活活氣死而已。

  哲嘉掛上得意的笑容,往早已先預定好的餐廳駛去。截至目前為止,包括幸歡的反應在內,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哲嘉除了帶她去吃飯外,還應她的要求去了某主題遊樂園,雖然他知道她是故意想要整他的,不過,她似乎估算錯誤,因為他在國外早已玩遍比台灣更大、更剌激的遊樂園,所以最後反倒是她吐得七葷八素,由他一路照顧。

  本想要她晚上乾脆也不要去上課了,卻剛好遇上她今天要英文小考,不能缺席,所以他只好讓臉色慘白的她去應試,只是以她的身體狀況來看,今晚她應該只有簽名的分,想拿高分是不可能了。

  坐在車內將音響扭開,對於自己這樣傻氣的舉動,他感到有些好笑。

  他竟然在送她進校門後,就回到車上等她下課,眼光甚至不願離開校門口一會兒,只為了要讓她在下課後第一眼就能見到他。

  好不容易最後一節下課鐘響,陸陸續續有學生走出校門,他努力地搜尋,看看她是否也在人群中。

  他還沒看到幸歡,她就已經先看到他從送她進校門後就沒移動過的車,這次她毫不考慮地直接往他的車走去,很快的,哲嘉也看到她,並下車迎接她。

  「還好吧?」他問的是她的身體,不是小考的結果。

  幸歡垮下雙肩。「不好,頭腦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寫些什麼,這次小考一定完蛋了!」她真是不該逞強去玩大怒神及海盜船的。

  「沒關係,下次再補回來就好了。」他從不認為成績能證明什麼。

  「也只能這樣嘍!」只是這樣有點對不起認真教她的黃常瑜而已。

  「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這應該是第一次他們能夠如此心平氣和的對話,也許是一天下來她也累了吧?

  「不了,待會兒在路上找家麵包店停下來,我買幾個麵包回去就行了,等一下我還要上英文課。」今晚可是黃常瑜要來上課的日子,她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今晚的小考她考得有多差後,會不會甩頭離去?搞不好還會狠狠地丟下「朽木下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朽也」等經典名句。

  「這麼晚了還要上課?!」她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會這麼認真的學生。

  「嗯,好朋友義務幫忙的。」黃常瑜真的是一毛下收,完全義務性地替她補習。

  「什麼樣的朋友這麼好?」最好不是男的,否則……他又有工作要做了。

  一天的相處下來,幸歡對他漸漸失去了防備,所以脫口而出。「你應該也知道他的。」

  「我應該知道?!」他不認為他們應該會有共同的朋友。

  「就是上次他來買項鏈時,剛好被你遇到的那一個啊!」她真的是完全失去了戒心,才會這樣直接脫口而出。

  哲嘉揚高眉頭。「上次送妳一籃花的那個?」而且還得到她親吻的那個男人?

  「對對對,就是他!你記性真好。」幸歡因為他記性好而鼓起掌來。

  他真不知該為幸歡對他已經毫無防備而感到高興,還是因為嫉妒那個男人而生氣。

  「為什麼他要義務教妳英文?」他才不相信那個男人對她沒有任何的企圖。

  「還不是上次我和他一起去吃飯的時候,剛好提到我的英文程度很差,怕被當,然後他就說他可以義務教我,剛開始我也不太相信他,不過他真的很不賴耶,給他教之後,我的英文進步了不少呢!」該讚美人家時就要讚美,這是一種美德。

  「是嗎?要是我來教的話,妳的成績肯定能夠三級跳!」一個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女人在他面前證美另一個男人,尤其這女人還是他有意要攬為「自己的女人」的那一個!

  「不用啦!現在這樣我就很滿足嘍!雖然今天有點凸槌,不過我真的進步不少了。何況,我也請不起你這麼貴的家教。」他可是生活在上流社會的人,她哪有辦法請得動他啊!

  他不語,因為他很生氣,生氣她刻意拉開他們兩個的距離,生氣她厚此薄彼,可以大方地接受那個男人,卻一再把他推開。

  「可不可以在前面停一下?我下去買個麵包就來。」幸歡還不知道他在生氣。

  哲嘉臭著一張臉,將車切到路旁,打上雙黃燈。

  幸歡不敢耽誤太久,隨便抓了幾種麵包,結完帳後就趕緊衝回車上。

  「好了。」幸歡輕輕關上車門,還微微喘著氣。

  「妳和他約在哪裡?」總要知道要把她送到哪裡去吧?

  他讓車子緩緩滑入車道。

  「什麼?」她怎麼聽不懂?

  「不是要上課?你們約在哪兒上課?」要把她送到另一個男人的手裡,他還真是非常的不情願。

  「喔,我家啊!」

  哲嘉緊急踩下煞車,生氣地瞪著她。「妳家?!」好啊,對方都已經登堂入室了!

  「是啊,這樣比較方便。」還可以省下飲料錢。

  「方便?!」是方便那個男人下手吧?「妳家還有誰?」

  「我爸啊!」

  「喔,那就好。」有伯父在的話,諒那男人也不敢怎樣。

  「不過,我爸因為工作的關係,所以常常不在家。」她實話實說。

  「啊?」他原本已經鬆開的眉頭,又緊緊地攏靠在一起。

  幸歡完全沒注意到他猶如洗三溫暖般的多變表情,還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清楚,免得他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我爸在鐵路局上班,開火車的,沒辦法正常上下班,有時凌晨就要出門,有時深夜才出門,有時還得在其它地方的宿舍過夜,所以我們碰到面的時間其實不多。」從小她就常常被寄放在隔壁的王太太那邊,反正王先生也是開火車的,大家都住在鐵路局提供的宿舍裡,互相照應也是應該的。

  「那妳媽呢?」爸爸不在,媽媽總會在家吧?

  「早就跟我爸離婚了,已經嫁給別人,她不希望我們去破壞她的新家庭,所以我們也沒有再和她來往。」她可以理解母親這樣做的想法,所以從沒怨怪過她。

  「那今天呢?妳爸在不在?」現在的社會,離婚率高是很平常的現象,所以他並下特別在意她父母離婚的事,他比較在意的是--今晚她爸爸會不會在家?

  「不在,他今天在高雄過夜。」每個月老爸都會把他的班表貼在牆上,早上出門前她才確認過他今天的班次。

  「也就是說,今晚家裡只剩妳一個人嘍?」語氣殺氣騰騰的。

  「可以這麼說,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她和老爸從小就聚少離多,何況老爸是個男人,根本不懂、也不會和女兒建立什麼良好的親子互動,所以,她常把自己當成孤兒看,這樣比較不會心理不平衡。

  她習慣他可不習慣!他怎麼可能容許她和別的男人單獨共處一室?他必須要想個辦法阻止才行!

  車子很快就開到宿舍前,黃常瑜已經等在門口了。

  幸歡看到他,本欲急著下車,卻又顧慮到這樣似乎對哲嘉不尊重,所以縮回原本要開門的手,等他的「指令」。

  哲嘉並不急著熄火下車,他刻意拖延時間。「這宿舍看起來有些年代了。」環視眼前日式建築的宿舍。

  「對啊,聽說是日據時代的建築,因為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住宿舍了,所以鐵路局也沒再找過新的宿舍,反正還可以住人,所以不錯了啦!」現在的人根本不願住公司的宿舍,不是自己買了房子,就是到外面租現代化的套房,對於這樣的狀況,鐵路局也樂得輕鬆,不必為安排宿舍而傷腦筋,只要繼續沿用日據時期的宿舍,將它們保養照顧好就行了。

  「這裡只有你們一戶嗎?」看隔壁其它房舍都沒亮燈,他大膽地猜測。

  「嗯,王伯伯他們幾年前就自己買房子搬走了,因為他的兒子們受不了住在這種隔音不佳又破舊的房子裡,所以吵著要搬家。」還好他們搬走了,不然她現在哪有可能這麼自由?肯定會被沒有女兒的王太大給管教得死死的!

  他更覺得在這樣的環境下,她根本就是暴露在危險當中。

  他將車子熄火,引來她狐疑的目光。他們不是應該要道別,然後他就可以開車回家了嗎?他幹麼還熄火啊?

  見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笑笑地開口。「怎麼,我想進去給妳請杯茶不行嗎?」當然主要目的是盯著那個男人,順便想想辦法讓他下次不會再出現。

  「可可、可……可以是可以啦,但是……我還要上課耶!」眼神還瞥瞥已經等她好一會兒的黃常瑜。

  「我保證不會吵到你們的。」只是會讓那個男的坐不下去而已!

  幸歡陷入兩難之中,她很想拒絕他,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因為今天和他出遊遠算愉快,總不能回到家後就翻臉不認人吧?「嗯……嗯……好吧!」

  她考慮了一會兒後,才勉強答應。

  哲嘉偷偷鬆了口氣,他還以為她寧願讓那個矬男人進她家裡,卻把他拒於門外呢!

  「那走吧!」

  兩人一起下車,往家門口的方向走去。

第七章

  黃常瑜沒料到幸歡會坐這麼氣派的轎車回來,而不是騎自己的摩托車,所以當他看到她和哲嘉「一起」下車時,臉上充滿了驚訝!

  「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麼久。」幸歡一邊道歉,一邊掏出鑰匙準備開門讓大家進去。

  不只黃常瑜,就連哲嘉都沒注意她在說什麼?兩個男人以眼神在空中交會,刀光劍影的糾纏一番,頻頻向對方發出強力電光,皆欲置對方於「死地」。

  「進來吧!」幸歡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兩個男人已經刀光劍影,鏗鏗鏘鏘的以眼神大戰過一回。

  在幸歡面前,他們都保持著風度,互讓對方先進去,最後還是哲嘉的耐性更勝一籌,由黃常瑜先進屋裡,他殿後。

  「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燒開水泡壺茶過來。」幸歡招呼他們坐到榻榻米上後,就往裡頭的廚房走去。

  兩個男人再度「單獨」相處,彼此以眼光衡量對方。若要論眼神的犀利,黃常瑜絕對不是哲嘉的對手;若要論年紀,那黃常瑜可就佔盡上風了,至少他和幸歡只差了兩歲,而哲嘉卻足足大幸歡十歲,勉強可以當她的「大哥」。

  彼此打量著,靜默一會兒後,哲嘉率先開口。「貴姓?」

  「黃常瑜。」雖然覺得氣勢下如他,黃常瑜還是使盡力氣地揚起臉,還硬逼自己掛上自信的笑容。

  剛剛一看到他時,他就自覺矮了一截,光從對方深具品味的裝扮、瀟灑的外表、開的又是高價的房車,他就已經先輸一半了。自己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窮酸學生,穿著普通、頭髮像鳥窩般凌亂、眼神也沒有人家來得犀利有神,騎的還是頗有年代的野狼一二五!雖然處處比不上人,但他還是堅持要打這場硬仗,因為他相信幸歡絕不是一個勢利的女生,他還是有很大的勝算的!

  「唔。」黃常瑜是嗎?他記住了。

  「你呢?」他都報上名了,對方怎麼可以不說呢?

  「繆哲嘉。」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卻發現對方也有話要說而同時閉口。

  「你先說吧!」繆哲嘉示意他先說。

  「你是……幸歡的……」語氣中充滿疑問。

  哲嘉換個姿勢,坐在榻榻米上讓他修長的腳擺放得很下舒服,容易感到酸麻。「這麼說吧,表面上我和她是朋友,但實際上,我們已經有過初步的『親密』關係了。」他故意說得有些模糊。

  黃常瑜果然受到他這話的影響。「什麼意思?說清楚!」他努力了這麼久,除了上次因為促銷而得到的獎品--啄吻一枚外,連幸歡的手都還沒牽過,沒想到對方卻已經和她有過初步的親密關係了!不管他的意思是牽手還是什麼的,至少都快了他一步,他實在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就是說,我們其實已經接過吻了。」說這話時他可得意了,即使當初是他半強迫幸歡的,但事實就是事實。

  黃常瑜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也像卡通中的人物般縮小了好幾倍。

  他真是沒想到幸歡也像一般女孩一樣,寧願坐在奔馳裡面哭,也不要坐在野狼上面笑。

  「小心,燙喔!」幸歡用托盤盛出一壺熱茶及三個杯子。

  她的出現,讓兩個男人各自將臉上得意與沮喪的神情收起,分別掛上勝利與有點苦的笑容。

  幸歡絲毫不知道他們已經私下較勁過了,將熱茶倒入杯中。「來,喝茶,你們互相介紹過了嗎?」

  「還不算完全認識,只是彼此知道對方的名字而已。」應答的是哲嘉,目前他佔上風,所以就由他代表回答。

  「喔,那我再簡單介紹一下吧!」將茶分別放到兩人面前。

  很難想像兩個大男人也可以因為幸歡先把茶放到誰面前而吃醋,瞧這會兒黃常瑜那得意的笑容就可以知道誰先得到青睞了。

  「他是黃大哥,你知道的,因為工作而認識,後來因為我的英文實在太破了,所以他非常熱心地主動表示要免費教我。」這些哲嘉都已經知道了,所以幸歡也只是一語帶過。

  幸歡睨向黃常瑜,向他介紹。「這是繆先生。」

  她這樣生疏的稱呼,讓哲嘉皺起眉頭,卻讓黃常瑜露出得意的笑容,信心頓時大增。

  「叫我哲嘉吧!我想經過上次那一吻,我們之間已經不陌生了。」他是故意的,總要提醒一下她,他們「親密」的過去。

  他這一提醒,幸歡馬上想到那一吻的酸甜滋味,連臉上的表情都不自主地變得酸酸甜甜的。

  這會兒換哲嘉得意地笑了,他真喜歡看她這樣的表情。

  黃常瑜原本得意的笑容全僵在臉上,即使幸歡沒開口,他也可以看出她這表情代表著什麼。

  「繆……哲嘉他……他是我以前的老闆,就是J.M.的負責人。」即使紅著臉,幸歡還是盡職地介紹。

  黃常瑜此刻的面色猶如腐爛的菜葉般青中透黃,他怎麼會沒注意到繆哲嘉就是J.M.  Miu呢?那個讓他荷包大失血又失去第一任女朋友的男人!新仇加上舊恨,讓他的臉色異常難看。

  「黃大哥,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病了?」幸歡關心地問著。

  哲嘉見機不可失,立即附和她。「是啊!是不是白天課業繁重,晚上又要替幸歡補英文,太累了,所以體力上支撐不住?」

  對於哲嘉的話,幸歡信以為真,面露愧疚之色;而黃常瑜則是怒在心裡口難開,想反駁他,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們幸歡啊,就是這樣,總是不知道輕重,你自己課業也很忙,還這樣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說完還故意曲起食指輕敲幸歡的頭,以示「警告」。

  看到繆哲嘉對幸歡做這樣「寵溺」的動作,黃常瑜實在是很想咬掉他那修長的手指,可看幸歡並無反抗或排斥繆哲嘉這樣的動作,讓他的信心開始動搖,懷疑幸歡是不是已經……喜歡上繆哲嘉了,所以才會習慣他這樣親暱的動作?

  經哲嘉這樣一提醒,幸歡也覺得自己真是太過分了,完全沒顧慮到別人,只是貪圖自己的方便。「黃大哥,真是抱歉,我都沒考慮那麼多,辛苦你了。」

  「沒沒、沒關係,我不累,不但不累,而且我還--」

  哲嘉豈可讓他繼續說下去?當下馬上打斷他。「是啊!妳終於知道這樣會造成人家多大的麻煩了。」手改為輕輕揉亂她的秀髮。

  這舉動讓黃常瑜咬緊牙根,握緊拳頭,眼睛冒出熊熊怒火瞪視著他,已經有大干一架的準備了。

  哲嘉對於他的反應完全視若無睹,繼續分析。「我看這樣吧,以後別麻煩黃先生這樣特地趕來了,我替妳補英文就行了。」先把眼前這只蒼蠅揮走要緊,教英文的事可以慢慢再說。

  「你?!」

  「你?!」

  雖然是兩人異口同聲,不過幸歡看起來可比黃常瑜吃驚許多。

  對於他們的反應,哲嘉可就老神在在了。「是啊,除了我已經在國外居住多年,教妳英文綽綽有餘外,最主要的是我的時間比較充裕,可以隨時教妳,而黃先生白天要上課,晚上也有自己的家教,還要特別抽出時間來教妳,這樣下去,他都沒有自己的時間了,妳忍心讓人家的大學生活從彩色變成黑白的嗎?」

  「也對!」幸歡對於他的說法頗感贊成,她並不希望因為自己而去影響了黃常瑜的生活。

  黃常瑜趕緊開口欲表明自己的「真心真意」。「不,一點兒都不會影響!我是真心--」他可是真心真意,心甘情願這樣付出的!雖然他的目的是希望能藉此和幸歡有進一步的發展,但他確實是認真的,所以就算明知對方的條件好他太多,他也要放手一搏。

  哲嘉從沒打算讓他將話說完,所以他又很「自然」地打斷他。「所以啦!妳就放黃先生一馬,讓他能安排自己的生活吧!妳的英文交給我就行了。」

  「可是……」幸歡怎麼覺得有些怪怪的?

  「別可是了,妳不是買了麵包?趕快拿出來,今晚就別上課了,來開一場迎新送舊的惜別歡迎會吧!」想和他鬥?哼!幾年後再說吧!

  所有的話都被哲嘉講完,所有的事也都由他主導,黃常瑜和幸歡根本沒有反擊及插嘴的餘地,一個是恨在心裡口難開,一個則是傻傻地任由他擺佈,竟連最後都真的答應每個星期一、三、五要到「他」家去上英文課。

  這個無情的事實,讓黃常瑜如洩了氣的皮球,甚至一刻也坐不下去,只好選擇提早告辭,也向這段沒機會開始的戀情告別。

  幸歡說什麼都不願相信她的生活竟從那晚起有了重大的改變,到現在她都還無法接受這樣美好的事會落在她頭上。

  自從那天被哲嘉強行從百貨公司帶走後,她自覺沒臉再繼續待下去,所以隔天以電話向店長請辭後,馬上又替自己在義式餐廳找到一個服務生的工作,而且還絲毫不浪費時間,隔天就報到上班。

  而哲嘉在知道她換了新工作後,就開始每天的溫馨接送情,晴天也好、雨天也好,颱風天更不用說,他總是有各種理由可以說服她上車,久了,他要是沒出現,幸歡反而會擔心、會在意。

  至於英文課嘛~~則是上得「哩哩落落」的。

  第一堂課,他帶她參觀他家和他的工作室,然後「順便」在他豪華的視聽室裡看了一部動作影盤片,緊張刺激的內容及絕佳的音響效果,讓她將該上英文的事給拋到九霄雲外。

  第二堂課,他帶她到屋外的庭院和宋韋傑及他的女朋友一起烤肉、賞月,美食當前,她又將上英文課的事給忘了。

  第三堂課,他帶她看他最新的設計,即使她對珠寶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卻也受到他大方簡單的設計所吸引,還表達了不少的意見。

  接下來的幾堂課,他都有新鮮事可以轉移她的注意力,所以截至目前為止,他們是一堂課都沒開始上過,當然,幸歡自己也要負些責任,誰讓她每次都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壓根兒忘了上課這一回事。

  今晚,她決定無論如何一定要「開課」成功,不管哲嘉使出什麼絕招都絕不能撼動她堅決要上課的心!

  「幸歡,要不要先看看我前陣子才剛裝修好的臥室?」

  又來這招!

  「不要!」幸歡進到書房後,就將屁股黏在書桌前的椅子上,除非下課,否則她是不打算起來了。

  「好啦,看一下啦!」哲嘉軟聲誘惑著。

  幸歡板起臉,用力瞪他。「你到底要不要上課?從你說要幫我上課到現在,都已經過了兩個禮拜了,我們卻連課本部沒拿出來過,我開始懷疑你的英文真的很好嗎?不然幹麼每次都故意拉著我做東做西的,就是不願意坐下來教我英文?」期末考快到了,因此激起她的危機意識,擔心到時英文會過不了關。

  她都這樣疾言厲色了,哲嘉只好摸摸鼻子,乖乖走到書桌前,拉過另一張椅子坐在她旁邊,換上正經的表情。「請打開課本,今天我們先上形容詞子句,它的作用在於將主要句子中的……」他開始一一為她講解文法,而且還從較難的部分先講起,不帶任何玩笑的心情,很認真地講解。

  果然不出他所料,三十分鐘不到,幸歡就開始呵欠連連,眼皮沉重。

  他早知道幸歡其實並不是真的「勤奮向學」,只是想要那張文憑而已,所以他一直不急著教她,反而寧願她快樂地過生活。更何況,他都不介意她的學歷與英文能力了,別人更沒有資格挑剔她。

  「……這樣妳瞭解了嗎?」看她這副想睡又要硬撐著的憨樣,他還真想一親芳澤。

  「唔。」

  能及時響應他算不錯了,因為她都快將頭趴到桌面上了。

  「幸歡……」

  「……」

  「幸歡……」

  「……唔嗯?」這只是她要睡著前的囈語而已,不算響應。

  他笑著將雙手放到她的手臂上,將她已經要趴下的上半身提起,與他面對面。「看來這個教學方法並不適合妳是不是?」

  幸歡努力瞠大雙眼,想表示自己是清醒的。「唔,好像是這樣。」

  對,就是他的方法有問題,絕對不是她的學習態度不佳。

  「那我們就換個方法吧!」

  「什麼方法?」她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他勾起一抹笑容,這笑容有些賊,也飽含「不軌」的意圖。「互動教學!」這方法他可是想很久嘍!

  「什麼?不懂。」她真的不懂他的意思。

  「就像這樣。」他將她拉近,將臉湊近她的臉,先在她臉上輕啄一下。「這個就是kiss,知道嗎?」

  「唔。」

  這個小笨蛋,竟然就這樣傻傻地愣在那裡,完全不知道要反擊,就這樣白白地被他吃了一下豆腐。

  他乘勝追擊,邊吻邊輕輕地愛撫她,由臉頰逐漸往下親吻加愛撫。「這叫fondle。」

  「唔……」現在她腦中一片空白,全身也因他而酥軟,哪還聽得進去啊?

  「這時妳要說go  ahead。」他要她說「繼續」,擺明了騙她不知道。

  「go  ahead……」她真的跟著說,雖然她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唔,這樣才對。」

  接下來可就由他來主導了,雖然過程中穿插一些下痛不癢,無關她課本內容的英文,不過,既然她完全沒發現,那他也樂得繼續下去。

  對他來說,他真的不介意她的英文不好,更下介意她一定得要「混」到文憑,只要專心當他的女朋友就行了。

  沒錯,這次他是認真的想定下來,而她是唯一讓他想定下來的對象。

  今晚,他不但和她做了「互動教學」,也將他新裝修好的臥室好好地「參觀」了一回,還試用了豪華浴室的各項功能設備……

  「幸歡,妳發什麼呆啊?九桌的客人要點菜。」同事下客氣地將Menu丟給她。

  幸歡從思緒中驚醒,聳聳肩,接過菜單往九號桌走去。

  她已經習慣同事這樣不客氣的態度了,自從她們知道她有一個宇宙無敞優秀的男朋友後,對她的態度就變了,總是喜歡藉各種理由找她麻煩,雖然有時她也會不高興,不過大部分的時間她都是一笑置之。畢竟能被人家嫉妒,也算是一件光榮的事。

  幫九桌的客人點完菜,將菜單送至廚房後,她回到吧台邊站著。

  同事們還是以白眼看她居多,她當然不以為意,因為她既沒做錯事,更沒刻意去惹她們,頂多就是自己不小心揀到一個稍微不錯的男朋友而已。

  門口傳來歡迎光臨的聲音,表示有客人進來,也讓大家將白眼收回,客氣地對客人點頭喊「歡迎光臨」。

  幸歡對於進來的客人雖有些錯愕,還是盡責地跟著喊歡迎光臨。

  一位同事將客人帶到窗前的位子後,走回吧台旁,毫不客氣地對幸歡開口。「喂,妳的凱子來了,還帶了別的女人來向妳示威,妳去招呼吧!」語氣中充滿嘲諷的意味。

  雖然是一票人,但是她們看到哲嘉和別的年齡相近的女人走在一起時,還是有些暗爽,淨想看幸歡狼狽的一面,誰教她從不懂得和她們「交際應酬」,總是按時上下班,也不多話,更從不加入她們的八卦行列,所以自然地,她就被視為她們共同的敵人了。

  「那不是我負責的範圍。」幸歡有些生氣,窗邊的區域明明就不是她負責的範圍,她們卻只因為客人是哲嘉,就要她去負責。說穿了,不過是想看她出醜,好多些八卦話題而已。

  「客人又不多,妳去一下會死嗎?」另一位同事也加入聲援的行列。

  「會咧!」幸歡轉頭不客氣地回她。

  「十七桌怎麼沒人去招呼?他們可是重要的客人,怠慢不得。」經理質問大家。

  他剛從辦公室出來,就看見繆夫人他們這桌貴客,但卻沒見到任何服務生招呼,因此趕緊過來詢問。

  幸歡沒答話,只是翻著白眼,拿起水壺,準備替自己服務區域的客人加水。哲嘉他們那桌貴客可不是她的服務區,不關她的事。

  「她不去啊!」大家將手指都指向幸歡,還指得理直氣壯的。

  「幸歡,妳怎麼不去呢?這時候妳可千萬別給我耍脾氣!」經理的語氣透露著不悅。

  沒辦法,平常聽多了那些女人說的八卦,所以連帶的也影響了他對幸歡的看法與態度。

  「那不是我負責的區域。」幸歡根本不想做無謂的解釋。

  經理環視大家。「那是誰負責的?」

  其中一個人微微抬起手,小聲地承露。「我的。」

  「那妳們幹麼要幸歡去服務?」這下子他不得不替幸歡出頭。

  「那個先生是她的男朋友,我們只是想她去服務會比較恰當嘛!」說得理直氣壯的。

  其它人跟著點頭,大家可都是有看見幸歡幾乎天天都由那個男人接送,就連今天上班也是。

  經理轉望向幸歡。「喔?真的嗎?」

  「這是私事吧?」她討厭這樣公私不分的。

  經理雖然不認識繆哲嘉,卻知道繆夫人,她可是商界名人繆俊英的夫人,也算是小有名氣的貴夫人,來過店裡幾次,今天她和朋友大駕光臨,當然是怠忽不得。

  若真如她們所說,幸歡是那男人的女朋友的話,那讓她去服務他們,應該還可以攀攀交情,請他們以後常來光顧。

  「妳負責去服務。」經理下命令。

  「為什麼?既然是貴客,為什麼不由經理親自出馬?」幸歡反駁。

  「妳是經理還是我是經理?妳這是什麼態度?」

  「我只是表達我想說的。」幸歡絲毫不屈服。

  「這是命令!」經理也很堅持。

  幸歡用力放下水壺,裡頭的水還濺了一些出來,她氣憤地拿起點菜單,往哲嘉他們那桌走去。

  現在她氣的不是經理及那些八卦女,而是繆哲嘉他們!她氣他們為什麼偏偏選這裡?餐廳這麼多,比這裡高級的地方也多得是,他們為什麼偏偏要來這兒?

  「你好,請問可以點餐了嗎?」幸歡的語氣雖然客氣,但臉上的表情可是很「平靜」,完全看不到一絲絲的親切。

  繆夫人一時也沒發現幸歡和哲嘉之間的暗潮洶湧,逕自看著菜單,還不時詢問被安排坐在哲嘉身旁的黃家千金。

  哲嘉看到幸歡這樣「冷靜」的態度,就知道她一定是在生氣,偏偏現在他又不方便解釋,只能冀望等下班後,她肯聽他的解釋,

  他沒料到一向不是跟著父親到處交際應酬,就是和一些貴婦人喝下午茶、做SPA的老媽,竟然會突然心血來潮地替他安排這場相親,而且還選定這家餐廳,殺他個措手不及,讓他陷入此刻的困境。

  「……就讓哲嘉作主吧!」黃家千金以柔柔的嗓音響應繆夫人,還嬌羞地睞了哲嘉一眼。

  幸歡深吸一口氣,心中打定主意,無論真相如何,繆哲嘉都死、定、了!先是故意到這兒來用餐,後是有個如此嬌柔的女伴在身邊,還有雙方家長作陪,擺明了不是來相親就是談論婚嫁的!

  最好繆哲嘉有很好的理由向她說明今天的情況,否則,她一定會讓他知道她的鞋子穿幾號!

  「啊?」對於黃千金突然來這招,哲嘉有些錯愕。怎麼這些號稱名媛千金的小姐們都喜歡來這招?真是,一點兒主見都沒有!

  「啊什麼啊?人家要你作主點餐呢!」繆夫人拍拍哲嘉的手背。

  對於黃千金這樣有教養又知進退的小姐,她可是欣賞得很,當然巴不得哲嘉和她能激出什麼火花來。

  哲嘉回神後,隨便點了個套餐交代了事。

  送出菜單後,幸歡站回吧台旁時,免不了又被其它人奚落一番,不過她現在的注意力可是全放在十七號桌,其它人她才懶得理。要是繆哲嘉的舉動有一絲「越軌」的話,她可以肯定她和他絕對會玩完了!

  「欸!十七號桌的餐好了,給妳送。」同事不安好心,只想看熱鬧。

  「唔。」幸歡接過托盤,往十七號桌走去。

  途中,看到其它餐桌上放的辣椒醬,意念一起,將辣椒醬拿起,猛將辣椒醬擠入要送給哲嘉的那盤餐點中,然後再帶著滿意的笑容繼續前進。

  餐點分別送至每個人的面前後,黃家千金很疑惑地問:「哲嘉,我們的餐點看起來好像不太一樣耶!」他們點的是一樣的餐,可是哲嘉那份的顏色看起來比較鮮艷。

  「會嗎?應該是一樣的吧。」哲嘉根本心不在焉,一心只注意幸歡的態度。

  「請慢用。」幸歡對大家微微點頭後,即拿著托盤離開。

  幸歡離開後,一桌人又回復原先的熱絡。

  哲嘉以叉子捲起一口意大利面,送入口中後,他的一切動作就突然定格,表情扭曲,有苦難言。

  坐在他對面的繆夫人先發現不對勁。「怎麼了?面不好吃是嗎?」板起臉轉頭準備叫經理過來。

  哲嘉趕緊硬將根本無法入口的麵條給吞下。「不、不是,是詫異它竟如此美味!」其實嘴巴及面頰根本已經麻木得不知該如何張口閉口了。

  「喔~~我就說這家的味道不錯吧!」繆夫人得意地向大家介紹。

  眾人又繼續剛剛討論到一半的話題,哲嘉悄悄拿起水杯,將裡面的開水喝光了卻都還無法壓制住嘴裡的麻辣感,他無辜地瞥向幸歡,卻看到她挑釁地對自己揚高下巴,露出勝利的微笑。

  除了苦笑外,他實在不知要如何響應她如此殘酷的懲罰。眼前的面是一口都吞不進去了,而幸歡似乎也沒有要來加水的意思,因此他當然不會再自討苦吃。

  對於老媽所安排的相親,他也只是虛應一下,等結束後,他一定會跟老媽說、清、楚、的!

第八章

  「我還以為你會畏罪潛逃呢!」幸歡下班一出餐廳門,就看到哲嘉如往常般地倚在車旁等她。

  哲嘉苦笑著搖頭。「怎麼可能?那只會讓自己死得更慘而已。」

  「是這樣嗎?你要是怕死的話,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餐廳了。」分明就是存心要給她難看的。

  「今天是突發狀況,我也是臨時接到我媽通知的。」這點他已經和老媽說清楚了,也答應會帶幸歡回去給她瞧瞧。

  幸歡皺起鼻眉。「是喔,反正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把老媽、老爸搬出來就對啦!」

  「我是說真的。我媽想見妳。」老媽一聽說他有個交往中的女朋友,可是「盧」著他非得見到未來的媳婦一面不可,他根本拗不過老媽,只好答應她會盡快安排。

  可惜,不為老媽所接受,她堅持非得今天就見到,理由竟然是因為雖然他已經告訴她,今天的服務生就是他的女朋友,但老媽卻因為對幸歡一點兒印象也沒有而心生愧疚,所以急著要見幸歡,好向她「賠罪」。

  「真的假的?為什麼想見我?」幸歡狐疑地盯著他。

  「我和她說我們的事了。」他一向都對父母親很坦白的,所以根本不打算隱瞞幸歡的事。

  「我們什麼事?」她覺得他的說詞有些曖昧。

  他放下環胸的手,故意將雙手無奈地一攤。「小姐,妳該不會想把我吃了以後就不認帳吧?」

  從認識到現在,怎麼都是他在擔心自己會被甩?唉,只能怪自己過去太過「放蕩」,所以現世報來了。

  「別以為裝可憐就可以逃過一劫!先上車再說。」她看到同事陸陸續續下班走出餐廳,為了避免又引起她們不必要的聯想與猜測,所以先上車離開她們的視線才是上上之策。

  「好。」上車正合他意,以老媽的超級急性子,現在應該已經把家中的客廳走出一條壕溝了。

  「什麼?!你說現在?!」幸歡坐在車上,對哲嘉大喊。她才不管車頂會不會掀開?她只知道哲嘉剛剛「非常平靜」地說要帶她去見他媽媽,而且就是現在!

  「嗯,她已經在家裡等我們了。」老媽可是推掉她最愛的SPA邀約,特地在家裡等他們呢!

  幸歡將手交叉在胸前,臉也撇向另一邊不看他。「不去!」

  「別這樣,我也不知道我媽她會這麼的積極,但是她都已經特地在家等我們了,我們就別讓她失望吧!」這時也別無他法,只能好言相勸。

  「為什麼你們就這樣輕易地替我決定?我又為什麼一定要去見你媽?」她其實是以生氣掩飾害怕,任誰突然就這樣被通知要去見對方家長,恐怕都會像她一樣吧!

  何況,今天她在餐廳裡還表現得這麼沒有風度,萬一伯母是要叫她過去「教訓」一番,她哪承受得起?一定會和伯母槓上的。

  「醜媳婦早晚總要見公婆的,既然今天有這個機會,咱們就順著機會走吧?」說到最後,還故意以京片子的捲舌法來說話,企圖緩和她的情緒。

  「誰是醜媳婦啊?!」她什麼時候答應要當他的醜媳婦了?

  「妳啊!妳瞧妳現在這生氣的樣子,還不醜啊?」他將副駕駛座上的化妝鏡扳下來給她照照。

  「哼!」冷哼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悅。

  「別氣了,我媽她很好相處的,思想也很開放,所以妳不用擔心。更何況,我從頭到尾都會陪在妳身邊,絕不會讓妳被她吃了的。」他們雖然算是上流家庭,不過老媽可沒有一般貴婦人所擁有的「貴氣」,平常得很,到現在都還常常像個小女生一樣,喜歡陪著老爸到處跑,說穿了,也只不過是因為她在家無聊又貪玩得很,才會這麼愛跟。

  現在突然出現一個未來媳婦給她知道,當然會激起她的好奇心與新鮮感,要求他馬上將人帶到她面前嘍!

  「你說得倒簡單。」她不太相信事情真有他說得那麼簡單。

  他可是鼎鼎有名的J.M.  Miu耶!而且今天聽經理說,他的爸爸在商界也是小有名氣的商業鉅子,多多少少都會有些煩人的「規矩」吧?

  「是很簡單,到時妳就知道了。」他是不是該發毒誓好讓她相信呢?

  「到時?只怕到時我就粉身碎骨了!」她低語,還是擺明了不相信。

  雖然很生氣他這樣突然的安排,不過,她也不是一個會逃避的人,既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就早點做個了斷吧!

  哲嘉但笑不語,他知道她現在也只是嘴巴上說說,其實已經願意和他一起回家了,因此他直接將車子往家裡的方向開去。

  繆夫人在客廳就看到哲嘉的車子緩緩開進庭院,根本顧不得形象與身份,像個小女孩似地急忙出去迎接。

  幸歡才剛下車,繆夫人就熱切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讓她一時搞不太清楚狀況。

  「妳就是幸歡吧?嗯,不錯不錯,我們家哲嘉的眼光很好,瞧妳這如花似玉的模樣,真是討喜啊!」繆夫人真心地讚美著。

  幸歡回以尷尬的笑容,一方面是因為繆夫人過於熱情的舉動而有些不適,一方面則是因為繆夫人竟然用「如花」來形容她。

  如花?她應該比如花好一點吧?

  「媽,妳這樣會譬著人家的。」哲嘉下車後趕緊替幸歡解圍。

  「哪裡會嚇著?我一見到幸歡就喜歡,真是個漂亮的娃兒!」說著,還輕捏幸歡的臉頰一下。

  幸歡的笑容更尷尬了,因為她現在從「如花」變成「娃兒」了,這算是有進步嗎?

  哲嘉也有些受不了自己母親這樣熱情的舉動。「我們先進去再說吧!」

  「好、好!進去談,我們進去談!」繆夫人親暱地拉著幸歡進屋裡去。

  交代菲傭送上一些糕點及茶水後,繆夫人仍然以熱切的眼神看著幸歡,只差沒將她穿透。

  「伯母,很抱歉,因為是臨時決定過來拜訪您,所以沒有太多的時間準備,這是一點心意,請您收下。」雖不能適應被長輩用如此「熱情」的眼光打量,但幸歡還是維持該有的禮數,將剛剛在路上挑選的禮物給遞出。

  繆夫人拍拍她的手背。「人來就好,況且今天還是我要哲嘉帶妳過來的。」

  見幸歡似乎一直放不開,繆夫人再主動開口做串場的工作。「我聽哲嘉說你們已經認識有好一段時間了,之前哲嘉還幫妳補習英文是嗎?都怪我前一陣子太忙了,常常和他爸爸出門應酬,所以都錯過了與妳碰面的機會,只好今天請妳特地跑這一趟,妳不會怪我吧?」

  對於哲嘉與幸歡交往這件事,她並不會反對,她當初和丈夫認識交往時,也只是個學生,哲嘉他爸也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完全是靠自己白手起家,所以不會有所謂的門當戶對之見。之所以會幫哲嘉安排相親,也是因為看他年紀不小了,身邊又沒有一個「固定」的伴,才會想幫他介紹。當然,她還是有些私心,希望未來的媳婦是台灣人,所以才會在他這次好不容易長時間留在台灣的時候,想多介紹一些台灣女孩給他認識,沒想到,才介紹第一個而已,就發現自己根本是白忙一場,哲嘉早已自己出動了,讓她又少了一項樂趣。

  「不,當然不會,應該是我要先來拜訪伯母才對,卻反而讓伯母開口,我才該向伯母道歉呢!」幸歡回答得還算得體,只除了在聽到繆夫人提到英文家教的事時有些心跳加速,作賊心虛而已,因為說實在的,哲嘉根本沒完整地教過她一堂課,到後來他們都是做「互動教學」比較多。

  「真是有禮貌又客氣的孩子……」

  由於繆夫人主動釋出善意,所以氣氛漸漸熟稔與融洽,三人相談甚歡,幸歡也因此喜歡上繆夫人,覺得她是一個既明理、又和藹的長輩。

  一直到幸歡的上課時間要到了,而繆夫人也另有邀約,才結束這次愉快的會面,由哲嘉送幸歡去上課。

  上了車,一出繆家庭院,幸歡就大大地鬆了口氣。「沒想到伯母這麼和藹可親。」

  繆夫人的態度確實很讓她意外,完全沒有一般貴夫人的架子,何況她還是以她兒子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她竟然也沒有「准婆婆」的架勢,刻意刁難她,真是太難得了,也讓她覺得幸運得想縱聲大笑。

  「唔,我媽她就像個長不大的鄰家女孩,親和力十足,我爸說還好他對加入什麼獅子會的沒興趣,否則他一定會因為老媽的關係而年年當選會長。」哲嘉也很慶幸有個開朗的老媽。「現在妳應該可以放一百個心了吧?老媽都這麼明顯地支持我們了,我們不應該辜負老媽的期望才對。」

  「是喔,沒想到一切會進展得如此神速,彷彿在檳榔攤見面只是昨天的事而已,今天卻已經以『女朋友』的身份見過你的媽媽了,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幸歡感慨地道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妳現在的語氣和神情,看起來很像個小老太婆,好醜。」他還毫不客氣地皺起眉頭以呼應自己的話。

  「欸……」

  幸歡才要出聲抗議,哲嘉就先聲奪人,「好啦-先吃飯再去上課,免得待會兒妳在課堂上餓昏了。」

  「才不會,我的『底子』很雄厚你不知道嗎?」她驕傲地睞他一眼。

  他無情地瞥了一眼她其實很平坦的小腹,壞壞地說:「我當然知道,妳可稱得上是『小腹婆』呢!我還親自測試過,怎麼會不知道呢?」

  幸歡迅速將雙手擺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沒好氣地道:「喂~~沒禮貌!」

  「哈哈哈哈,我開玩笑的!」

  這種玩笑可是女人的致命傷,怎麼可以隨便亂開咧!

  幸歡瞪他一眼,不再開口,她打算待會兒不吃飯……不,是好幾餐不吃了!

  最近繆哲嘉因為忙於新一季的設計,沒辦法像之前那樣每天接送幸歡,所以有時幸歡還是得騎摩托車。

  今天她突然心血來潮地買好滷味、燒烤,自己騎車到位於陽明山上的繆宅,打算給哲嘉一個驚喜。

  菲傭幫她開了門,她和菲傭打聲招呼,還遞了杯台灣特產--珍珠奶茶給她後,才往樓上走。

  由於她已是這裡的「常客」,所以傭人並沒有阻撓她,就讓她直接上哲嘉的工作室找他。

  叩叩叩!幸歡輕敲工作室的門,怕太用力會把哲嘉的靈感給敲掉。

  「進來。」哲嘉頭也不回,這個時間除了菲傭外,就只有宋韋傑會過來了。

  幸歡扭開門把,看到哲嘉背對她,面對著計算機。「嗨!」

  聽到這個聲音,哲嘉一陣錯愕,猛然回頭,見到確實是幸歡站在身後,掩不住眼中的驚喜。

  「妳怎麼來了?」現在可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查勤啊!」幸歡一邊開玩笑地說,一邊將滷味及其它東西放到工作室旁的小圓桌上。

  「幸好我今天沒出門,真的乖乖待在家裡。」

  「只有今天嗎?」幸歡刻意揚高語調與一邊的眼眉。

  「哈!當然不是啦!這幾天我忙得幾乎都沒離開工作室,連愛人都沒辦法見上一面,哪還有空出去做些五四三的事啊?」這是真的,為了下一季的設計,這幾天他真的足不出戶。

  「唔,休息一下,過來吃滷味吧!」她將塑料袋開好,順便將筷子也準備好。

  哲嘉坐在計算機椅上,屁股不離椅子,直接滑向小圓桌。「好棒,還有滷味可以吃,這幾天不是吃麵就是吃水餃,吃得我都快變成水餃臉了。」挾起一塊海帶及少許的酸菜往嘴裡送。

  以前他是不吃這種東西的,自從認識幸歡後,不但開始吃了,還很喜歡吃。

  「有得吃就要偷笑了,還嫌!」幸歡也動起筷子。

  「沒辦法,西蒂只會煮麵或水餃做宵夜,我又不想為難她,所以只好含淚吞下了。」對於吃他雖然算得上挑剔,但是卻也不願造成別人的麻煩。

  「過渡期你就忍一下吧!嗯?怎麼沒看到伯母和伯父?」剛剛經過客廳時是一片冷冷清清的。

  「我爸出國去開會了,我媽當然跟著去血拼啦!」這種事常常發生,他早已習以為常。

  「喔。」

  哲嘉突然露出賊賊的表情。「嘿嘿嘿,現在家裡只剩我們兩人喔!」

  「西蒂不是人啊!」還有個菲傭呢!

  「她睡了。」就算沒睡也不影響,沒有他的允許,西蒂絕不敢靠近這裡一步。

  「那表示很晚了,我該回去才對。」說到做到,馬上起身準備回家。

  哲嘉一把拉住她。「今晚留下吧?已經這麼晚了,我不放心妳一個人回去。」

  是這樣嗎?

  「但是留下來的話,會換我不安心耶!」誰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妳想太多了,我只是因為最近陷入瓶頸,所以希望藉由妳的角度來幫我看看,也許可以有所突破也說不定。」他確實是陷入了瓶頸。

  他這理由會不會太牽強了?「我又不懂,哪幫得上忙?」

  「那可說不定。就因為我們懂,所以會有盲點,妳雖然不懂,但妳的建議卻可能造成意外的效果。」

  「這樣好嗎?這可是機密耶!你就這樣給我看,不怕我洩漏出去?」再怎麼不懂,也知道設計圖是很重要的機密。

  「當然不怕更不擔心。何況,就算妳想洩漏或販賣,也不知道管道吧!」總是要內行人才知道銷售管道。

  「說得也對,那先吃完再說吧!」她又重新拿起筷子。

  「嗯。」

  先留下她,「其它的」等一下再慢慢來。

  幸歡有氣無力地擦著桌子,自從上次她心血來潮地騎車到哲嘉家裡陪他後,他們就沒再見過面了。哲嘉趕著要交出設計,所以一直在工作室裡閉關,而她則因為要期末考了,所以也沒空去找他,而且她也不想去打擾他,免得打斷他的靈感,因此兩人現在只能靠電話聯絡,解解相思之苦。

  圍裙口袋裡的手機發出強烈的震動,幸歡拿出來接聽。「喂!」

  『在忙嗎?」哲嘉摘下眼鏡問道。

  「就上班嘍!」不然她還能去哪兒?

  『下班後我去接妳。』

  「你?!你出關了呀?」莫非他已經完成設計了?

  『嗯,設計圖已經由韋傑送到母廠打樣,可以暫時鬆一口氣了。』這次是因為他多設計了兩款,所以才會多花那麼多的時間。

  幸歡掩不住喜悅。「那我要吃大餐!」這幾天她都隨便吃吃,能填飽肚子就好,已經好久沒打打牙祭了。

  『好,一切由妳作主。』原本他主要是要告訴她,他必須回英國一趟,親自監督新品的打樣過程,不過,在聽到她這麼興奮的聲音後,他決定還是晚上再告訴她好了。

  哲嘉掛上電話,戴回眼鏡,轉身面對計算機,打算將設計檔案燒成光盤片備份,順便帶到英國去。

  將燒錄好的兩片光盤片分別裝入套子,以簽字筆註明「第三季設計圖」後,隨手放在工作桌上,轉身將計算機關閉,打算沖個澡後,就去接幸歡下班。

  不料,門卻在這個時候被打開了。看清來者後,哲嘉迅速垮下臉。「是妳?!妳來幹麼?誰准妳進來的?出去!」

  看到黃珊珊出現在這個不該出現的地方,他眼裡散發著怒氣與不解,怒氣是因為黃珊珊的出現,不解的則是懷疑她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他早交代過西蒂及父母親,除非他同意,否則任何人都不准接近工作室,更別提想踏進工作室,那是被他所嚴格禁止的!而現在黃珊珊卻站在這裡,這表示除了西蒂需要再訓練外,工作室的保全也要做得更為嚴密才行。

  西蒂跟在黃珊珊後頭,緊張地想解釋,偏偏國語、英文都不太靈光,會聽不會說,只能急呼呼地咿咿啊啊,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很想解釋是這個女人推開她,硬闖進來的,她甚至一路拉扯著這位客人的衣服,不讓地上來,但卻被她推倒在地上。即使她在後面大叫,這個女人卻根本不理她,甚至還轉過身給她火熱的一巴掌,並不斷地用惡毒的話罵她,她現在可也是有苦說不出啊!

  哲嘉瞪著黃珊珊,卻對西蒂開口。「妳先下去吧!」

  「好。」

  「妳怎麼進來的?出去!」工作室豈是她能隨便進來的地方?

  「別這樣嘛!人家可是特地來道歉的。上次不懂事得罪了你,今天人家可是特地來賠罪的呢!」邊說話,黃珊珊還邊把身上的薄紗外罩衫給脫下,隨意披在椅背上,朝他靠近。她沒正面回答哲嘉,總不能告訴他說是打了外勞後硬闖進來的吧?

  「看來我要重新設計保全系統了,現在的保全系統似乎只能防君子,卻防不了小人。」哲嘉對於她這樣大剌剌地闖進來,非常的不爽。

  「幹麼說這樣傷感情的話嘛!」繼續朝哲嘉扭腰擺臀地前進。

  「我叫妳出去妳聽不懂嗎?」他對黃珊珊可是一點兒好印象都沒有。

  「這麼無情冷淡?我都這樣低聲下氣了,你就給點面子嘛!」人已經欺近哲嘉,還將桌上的東西掃向一旁,穿著短窄裙的俏臀坐上桌子,角度還算得剛剛好,讓坐在計算機椅上的哲嘉可以「輕易」地望進裙內的神秘地帶。

  哲嘉霍地站起來,臉色鐵青。「馬上出去!不然我就報警,告妳私闖民宅!」他並不知道她今天上門來的意圖到底是什麼,也不想知道。

  黃珊珊媚眼一勾,這個高度更好,讓她可以輕易地將手攀上他的肩膀。傾身靠向他,幾乎將唇貼在他的頸畔。「到嘴的美味不吃的話,會被人家笑的。」意思就是--她是主動送上門的「美味」,而哲嘉應該要吃下才對!

  對於上次幾乎是被攆出會場的屈辱,她可是時時刻刻記著,也等著有一天能回他一記。

  總算,上天是公平的,讓她在一次的名流聚會中認識另一個珠寶設計大師,當然也將他變成自己的「囊中物」之一,把他迷得團團轉,等時機成熟後,才向他「哭訴」被哲嘉「羞辱」的這一段過去,對方雖然表明要幫她討回公道,可惜,他的名氣根本比不上哲嘉,哪有什麼能力替她出頭?

  最後,還是黃珊珊想出辦法的。她聽說哲嘉的工作室就設在家裡,而且最近正忙著下一季的設計圖,幾乎足不出戶,所以她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到他的工作室來一趟,利用自己外貌上的「優勢」,看看是不是能有什麼意外的收穫?

  哲嘉緊握拳頭,考慮該從哪裡下手,才不會打到假的。

  黃珊珊可是經驗豐富,馬上將唇貼上他的頸項,一路黏吻上去,準備朝哲嘉的俊臉進攻,手還職業化地往下遊走,準備攻城掠地。

  哲嘉抓住她的魔爪,用力將她推開,讓她以非常不雅的姿勢向後倒去。

  雙臂先在空中揮轉兩圈後,她才撐到桌子平衡住身子,也讓她摸到了桌上的光盤。

  瞄到寫了「第三季設計圖」字樣的光盤,黃珊珊的眼睛霎時發出萬丈光芒!莫非老天要幫助她,才會讓她如此輕易地發現到存有設計圖檔案的光盤?!

  「現在就滾!再不滾,我馬上按下警鈴!」他撇過頭下願看她,手也放在桌側的警鈴按鈕上,表示他不是開玩笑的。

  「別這--」

  「滾!」仍然不願多看她一眼。

  見他撇過頭下願看自己一眼,黃珊珊一方面故作生氣地跳下桌面轉身,一方面順利地將光盤片拿在小腹前,背對著他走向另一張椅子,拿起薄紗罩衫及皮包,轉頭對他低啐。「走就走!到嘴的肥肉還不吃,真是白癡!哼,咱們走著瞧!」踩著高跟鞋,將光盤包藏在外罩衫下偷渡出工作室。

  她竟然稱自己是肥肉?呿!

  黃珊珊離開後,哲嘉捏捏眉心,打算將被弄亂的桌子整理一下,卻在看到腕表上顯示的時間後,顧不得收拾,拿起外套往工作室外衝去,準備去接幸歡下班。出門時,還不忘將工作室的門反鎖,並設定保全系統。

第九章

  哲嘉獲邀參加A品牌的新品發表會,因此今晚他帶著幸歡一起出席。原本他是不想參加的,但因為韋傑建議他參加,以免落人口實,說他「瞧不起」A,所以他和幸歡就出現在這裡了。

  果然,會場並不如預期般的熱絡。因為A並非大品牌,所以所謂的上流紳士名嬡似乎對A興趣缺缺,現場只有一些時尚雜誌記者及小牌設計師串場,真正的來賓少得可憐,也因此,哲嘉反而成為大家追逐的對象。

  經過再三表明後,哲嘉總算擺脫那些記者的追逐,回到幸歡身邊,見她正在大啖美食,覺得真是不公平極了。

  「我在那邊辛苦地躲記者,妳倒好,在這裡悠哉吃妳的!」他沒好氣,至少她也要精神與他同在吧!

  幸歡將一塊小西點一口塞入嘴裡,斜睨著他。「委屈的是我吧?我可是被你硬拉來的,不吃些東西來消消氣怎麼行?」她可是逃課陪他來的,也算捨命陪君子啦!

  「小心吃太多,禮服被妳撐爆。」他含笑梭巡她身上的禮服一回。

  這禮服可是他替她選的,尺寸合身精準到令人咋舌,所以能吃多少東西大概也可以算得出來。

  「船到橋頭自然直,不用你替我煩惱。還要多久啊?我已經差不多吃飽了。」在她的想法裡,吃飽就該離開才對。

  「快了,待會兒就會發表新品,發表會一結束我們就走。」他比她更想走,要不是基於禮貌的話,他對A的新品根本沒興趣,因為依照以往的經驗,A的作品都是了無新意,甚至還是把各家知名品牌的設計作一番修改後,就號稱是新-季的設計,並不值得觀摩。

  「喔。」那她只好繼續吃了。

  幸好,沒多久就宣佈發表秀開始。

  然而,隨著模特兒一個接一個地上台,哲嘉的臉色也一次次的變色。全場只有他知道,今晚發表的新品全是他最新一季的設計!這表示他的設計圖外洩,而且還被A為己有了!

  其它賓客全都因為A這次出色的設計而驚呼不已,這次的風格完全不像過去,具有高水平,無怪乎大家會用驚艷的表情與驚訝的語氣讚歎A這次的發表會。

  幸歡發覺哲嘉的表情不對勁,因此放下手中的餐盤,關心地問:「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不會是因為她吃太多了,所以惹他不快吧?

  「新品。」他的眼光絲毫未離開台上的模特兒。

  他心中不斷地咒罵三字經,這些可是花了他不少的時間與腦力所創造出來的心血,如今卻被別人給竊取了,這是任何一個設計師部不能忍受的事!

  他不斷地回憶,想知道設計圖到底是怎麼流出去的?為了保密,當初設計圖還是讓韋傑親自送去,就連和母廠討論都還是經由特殊專線,絕對不使用E-mail,甚至前些日子他還親自過去監督母廠打樣的。

  「新品?新品怎麼了?」幸歡的問題打斷他的沉思。

  「那些全是我下一季的設計,英國母廠才剛打樣完成而已,他們卻已經搶先一步發表,占為已有!」他緊握拳頭,盡量掩飾住自己的怒氣。

  目前還沒有任何的證據,他不能貿然發火,千萬要沉住氣,等找到證據後再說。

  「什麼?!」這可不得了,即使她是個珠寶白癡,也知道這是何等嚴重的事。「那怎麼辦?怎麼會這樣?不可能啊!有誰可以進你的工作室?不是有嚴密的保全系統嗎?」她忍不住揚高語調,引來其它人側目。

  「噓!還沒查清楚前,我們不可以張揚。等發表會結束再說吧!」他比幸歡更想知道原因。

  幸歡閉上嘴巴,發著熊熊的怒火,用力瞪著舞台上的每一位模特兒,直到發表會結束。

  發表會結束,哲嘉特地帶幸歡去見A的設計師--蔡俊安。

  「恭喜,發表會很成功。」哲嘉皮笑肉不笑,眼神還透出冷絕凜然的光芒。

  看到正牌的設計師,蔡俊安顯得有些侷促與心虛。「哪裡?還多謝您賞光,大駕光臨。」

  當初黃珊珊將光盤交給他時,他毫不考慮地就「按圖施工」,卻沒想到繆哲嘉會來參加今晚的發表會,這麼快就要面對他。

  「千萬別這麼說,還好有來參加,不然就見不到如此『精彩』的設計了!」哲嘉話中有話,如果法律允許的話,他真想直接掐死面前這個剽竊他靈感的男人!

  「呃……您過獎了。」蔡俊安尷尬地陪著笑。

  要不是黃珊珊怕繆哲嘉起疑而臨時決定不來參加的話,他也不需這樣獨自面對他,還深怕被當場揭穿。幸好,繆哲嘉並沒有當場戳破,反正他已經先一步申請專利、智能財產權及公開發表,對方就算要告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更何況他也沒證據。

  滿場的恭維與讚美的聲音,讓他感到飄飄然,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也讓他決定要量產這一季的新設計,好好地大撈一筆。

  「蔡先生這次的設計與之前迥異,不知道這次的靈感是來自哪裡呢?還有設計的……」哲嘉不動聲色地開始丟出一些設計上的問題給他。

  蔡俊安答得零零落落,最後只好借口有媒體要採訪他來逃避哲嘉一個比一個還要犀利的問題。

  「既然蔡先生還有事要忙,那我們就先離開了。再次恭喜你。」哲嘉維持風度地和他握手後即攬著幸歡離開會場。

  「你幹麼還跟他客氣啊?他偷了你的設計耶!你不生氣嗎?」一上車,幸歡就極度不爽地大吼,剛剛她實在很想賞蔡俊安-頓排頭。

  哲嘉迅速發動車子,也想趕快離開這個令他憤怒的地方。「當然生氣,那是自己嘔心瀝血的設計,怎麼可能不生氣?」事實上,他氣得都想殺人了!

  「那你為什麼這麼輕易地放過他,還笑著跟他握手?」是她就絕對笑不出來。

  「沒有證據。」四個字就足以讓他發不了火,也開不了口。

  「可是……那明明是你的設計啊!你看他對於你的問題都回答得七零八落的,一看就知道是冒牌貨,而且他用的材質不是也完全不一樣嗎?若做得好就算了,偏偏又差你差這麼多,教人怎麼忍得下這口氣嘛!」幸歡雙手抱胸,生氣地嘟著嘴看前方。

  「我沒打算忍,剛剛只是試探他一下。」智能財產被人剽竊他怎麼可能不有所行動?

  「問題是,他還是不承認啊!他不是說那都是他的靈感嗎?」她剛剛可是很注意在聽他們的對話。

  「唔,我們現在回工作室去。」雖然蔡俊安沒說,不過他很肯定這件事絕對和黃珊珊有關,因為想來想去,設計圖會外洩的可能,也只有那次黃珊珊突如其來的上門事件了。

  所以,他決定回工作室去將監視錄像帶調出,看看是否有錄下什麼證據。

  「喔。」

  哲嘉拿起行動電話打給宋韋傑,告訴他今晚發生的狀況,想當然耳,電話那頭的韋傑有多麼的震驚。

  兩人相約在工作室碰頭以討論應對之策。

  經過哲嘉與韋傑的搜證,證實了設計圖的光盤是由黃珊珊從工作室偷出去,再交給蔡俊安按著設計圖製作,並印上A標誌。

  整件事很快進入了司法程序,不論是黃珊珊、蔡俊安,還是A這家公司,都成為被告。

  而這件剽竊案,更在珠寶業界掀起軒然大波,引起廣泛的討論。當然,指責A的聲浪不斷,勉勵褒獎哲嘉獨到的設計的聲音也不少。不過,因為設計已經被蔡俊安先發表過,而且還製作粗劣,完全和J.M.的高級精巧不能相比,所以,哲嘉決定重新設計新款,但是新一季的商品就必須延後推出,結果反而造成風潮,設計還沒出來,預購的訂單就又如雪片般飛來,大家皆引領期盼新作品的推出。

  當然,所有的損失包括精神損害賠償,哲嘉都一併向被告給討回來。因為為了重新設計,他又得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還犧牲了與幸歡約會的時間,這是再多的金錢都無法彌補的!

  叩叩叩!工作室外傳來敲門聲。

  「誰?」他轉身面對工作室門口。

  「是我,幸歡。」

  哲嘉掩不住喜悅,按下開門鈕,輕快地說:「快進來。」自從黃珊珊事件後,他變得謹慎多了,工作室也加裝遙控門鎖,只要門一關就會自動上鎖。

  幸歡笑吟吟地提著幾個塑料袋進來。「餓不餓?我帶宵夜來了。」

  「餓,不過不是肚子餓。」他無辜又無奈地看著她。

  天啊!他真的好久沒近女色了。

  「那渴不渴?」她裝作聽不懂。

  「渴,不過是性飢渴。」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他迅速欺到幸歡身後,將自己滾燙又充滿慾望的熱唇貼上她的頸項,還發出噁心的滿足聲。

  幸歡將身體偏向一邊,閃過他的狼吻。「欸,別亂來,先吃吧!我買了些你愛吃的小點心過來了。」

  「先安慰我一下嘛!」他的嘴唇跟著她的身體動,就是要黏在她的脖子上。

  「你把我當慰安婦啊?」她乾脆轉身一把推開他,拉開兩人的距離。

  「可是……」他無辜又委屈得很。

  「我不會讓你在工作室裡做出不軌的行為的!」她語氣非常的堅定。

  開玩笑,自從知道他的工作室內有無數的針孔攝影機後,只要進來這裡,她可是時時注意自己的行為舉止,凡事一板一眼的,也慶幸之前都沒和他在這裡擦槍走火過而留下「紀念」。

  「那……到我房間吧?」他熱情地建議著。

  「要不要吃?不吃我帶出去餵狗,你繼續你的大設計。」還當真轉身要走。

  「吃吃吃!」馬上拿起筷子,挾起一顆小籠包往嘴裡送。

  「這還差不多。」幸歡這才滿意地坐下。

  哲嘉沒三兩下就把她帶來的點心給解決一大半,馬上又欺到她身邊,狼嘴、狼爪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坐著的幸歡沒得迴避,只能不斷地往後縮。「別這樣,有、有……有攝影機啦!」終於說出她的顧忌了。

  「沒關係,就算要看也是我們自己看。」哲嘉已經;忌亂情迷」了,開始對她寬衣解帶。

  幸歡非常用力地一把將他推開,讓他一時沒防備而跌坐在地上,驚愣地看著她。

  幸歡拉攏衣服,瞥了瞥針孔攝影機的裝設處。「什麼沒關係?萬一以後分手了,你拿這個來威脅我怎麼辦?」這種變態的事情新聞可是常常在報導的。

  「我才沒那麼低級!」竟然把他看得那麼低級。

  「難說喔!」人在失去理智時,什麼事做不出來?

  哲嘉輕歎一聲,唉~~他真的很命苦,已經閉關這麼多天,好不容易可以開葷了,臨門卻被踢上這麼一腳,真是掃興。

  好吧好吧!他就委屈點兒,轉移陣地吧!

  無奈地站起身,走到幸歡面前。

  幸歡仰起頭看他,不解他要做什麼。

  他沒發出任何警訊,突然將她打橫抱起,開了工作室的門,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你要幹麼?放開我!」幸歡「小力」地搥著他。

  「我們現在這副德行,妳說能幹麼?」輕啄一下她嬌艷欲滴的紅唇。

  「我、我、我……我要回家!」

  「來不及了!」

  砰!

  門被他一腳踢上,再也聽不到他們的對話,有的只是會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

  幸歡穿上哲嘉為他準備的晚禮服,前後左右審視著鏡中的自己。繆家今天晚上主辦一場晚宴,聽哲嘉說很重要,而且他想藉此機會把她介紹給他爸爸認識,所以千拜託、萬拜託的,就是要她出席。

  原本地認為沒必要參加,人家家裡辦晚宴,她這外人去湊什麼熱鬧?但是換個角度想想,她和哲嘉交往也有一段時間,該做與不該做的都做了,是該和繆伯父見個面才對。雖然她凡事可以看得很開,不過,她認為女人到頭來還是要替自己找個穩定的歸宿才是。以目前她和哲嘉的穩定發展看來,他們應該會有個完滿的結果,

至少繆夫人就是支持他們的。

  鳥鳴般的電鈴聲響起,她走去開門,門外站著一位西裝筆挺的年輕男人。

  「請問是宓小姐嗎?」男人客氣而有禮地詢問。

  「嗯。」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幸歡有些狐疑。

  「是繆先生派我過來接宓小姐參加今天的晚宴,請問可以出發了嗎?」

  「啊?可是我妝還沒化好耶!」她不知道哲嘉會派人來接她,她以為自己坐出租車過去就行了,何況她只是個「小咖」,就算遲到也不會有人注意的,所以並不急著出門。

  「那我等妳。」司機打算站在門口等她。

  幸歡不好意思地咬咬下唇。「不好意思,還要讓你等,請進屋裡,我倒杯果汁給你。」

  「不不,不用了,我在這邊等就行了,不然我回車上等。」他們的職責是負責接送貴賓的,怎麼可以逾越職責,進到人家家裡呢!

  「沒關係,進來吧,難道你不知道女人化起妝來很麻煩的嗎?」少說也要好幾十分鐘吧!尤其她又不是每天都化妝的人,動作可沒熟練到能夠在十分鐘內就搞定。

  「嗯……」司機還在猶疑。

  「讓你這樣站在外面,我心裡也過意不去,會無法專心的,所以你還是進來坐一會兒,我才能加快速度,我們也才能趕緊到會場去。」

  「是。」恭敬不如從命嘍!

  將司機帶入屋裡,在客廳將他「安置」好後,幸歡才進房間開始準備替自己上妝。幸好下午就先做好頭髮了,不然,司機可能要喝上十杯果汁才夠。

  等到幸歡完全裝扮妥當和司機一起出發時,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很明顯地,她趕不上晚宴的開宴典禮了。

  幸歡進到會場時,宴會早已開始,她吁了一口氣。幸好避開了大官、大人物們的致詞,她最討厭的就是聽那些大人物們致詞了,言之無物又特愛說,也不會看看底下聽眾不耐的臉色。

  她快速地將會場搜尋一遍,很快地就看到哲嘉出色頎長的身影,他正和幾位「長輩」寒暄,若她沒猜錯,其中一位臉帶驕傲,不斷拍著哲嘉的肩,看起來像是在向大家介紹哲嘉的男人,應該就是繆伯父了,因為他雖然上了年紀,但輪廓和哲嘉還是十足相似。

  既然他們在忙,她當然也不便貿然過去打斷,而另一頭的繆夫人也正招呼著幾位夫人,她更是不會去加入她們。對於這種上流的官場文化她並不熟悉,也不想去瞭解,眼珠子轉了轉,還是決定先填飽肚子比較實在,萬一待會兒哲嘉看見她後,肯定會帶著她到處轉的,到時她恐怕就沒有時間可以吃東西了。

  原本她以為哲嘉很快就會來找自己的,沒想到他卻被父親拉著到處和人寒暄,即使他已經看到她,也只能匆匆對她瞥上一眼,露出抱歉的笑容,而她也只能故作大方地回他一個「沒關係」、「我瞭解」的笑容,不然還能怎麼辦?

  整個會場沒一個她認識的人,真的是很無聊,而且再怎麼能吃,她也只有一個胃,飲料也不知喝了幾杯了,正考慮是不是要先行離開,擇日再「另行」拜訪伯父之時,卻有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讓她猛然回頭。

  「嗨,一個人很無聊?」辛曉娟對幸歡露出諒解的笑容。

  「曉娟?!妳怎麼來了?我剛剛怎麼沒看到妳?」突然有一個認識的人出現,幸歡高興地抓著人家的手不放。

  「妳只注意到繆先生而已,當然就沒看到我嘍!」辛曉娟露出頑皮的一笑,其實她和男友宋韋傑也才剛到而已。

  「哪有?」嘴裡這樣說,臉上可是誠實地映出一片火紅。

  辛曉娟也不戳破她,戀愛中的女人不都是這樣,永遠只注意自己的男人。「繆先生還在忙啊?」

  「嗯,今晚本來就是他們家的聚會,所以繆伯父帶著他到處交際去了。」語氣中透露著無奈。

  「豪門就是有這種麻煩,以後妳可苦嘍!」幸好她是和韋傑交往,只要兩人高興就好了,不需要管其它人的想法。

  「還不知道,搞不好最後繆伯父反對,然後哲嘉娶了別人也說不定。」電視不是常常都這樣演嗎?

  「不會啦!我聽韋傑說繆伯父和繆伯母很開明的,所以應該不至於八股到會干涉哲嘉的交往對象。」

  「我知道伯母很開明沒錯,但是我還沒正式拜訪過伯父,所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夠接受我?」她當然還是會有些擔心。

  辛曉娟拍拍她的肩膀。「放輕鬆,不會有問題的。」

  「嗯。」還沒遇到的事,自己在這邊胡思亂想也沒用。

  「對了,妳和韋傑一起來的吧,怎麼沒看到他?」幸歡還刻意搜尋會場一圈。

  「他一進來就忙著交際去了,我對這種活動沒興趣,剛好看到妳一個人在這,當然趕緊往妳這邊靠攏嘍!我想,我們應該是同一種人,都不喜歡這種場合。」辛曉?也不喜歡這種豪華卻虛假的場合。

  「嗯,我確實也不喜歡這種場合。」自從上次一起在哲嘉家烤肉後,她對辛曉娟才有些認識,知道她是J.M.敦南店的店員,也是宋韋傑花了一番心血,很辛苦才追到的女朋友。

  舞台上傳來一些騷動,打斷她們的談話,在場所有人皆將目光轉移到舞台上。

  原來是今晚的男主人--繆俊英已經站到舞台中央,左邊站著繆夫人及哲嘉,右邊則站著另一對夫妻及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這樣的畫面還真像新郎新娘敬酒呢!」幸歡把心裡所想的給說出口,語氣還帶著酸味。

  辛曉娟也點頭附和她。

  繆俊英接過麥克風,清清喉嚨後才開口,一開始當然免不了說一些客套話,而幸歡和辛曉娟則在台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反正這種致詞內容,走到哪都是一樣的,沒什麼特別。

  「……今晚除了向大家宣佈『繆氏』與『豪健』聯手合作的消息外,也順便向大家公佈一件喜訊,就是小犬與吳董千金的喜訊!下個月他們會先在『晶華』舉辦訂婚典禮,到時再請大家大駕光臨!」繆俊英說完還和身旁的吳董緊緊握手,互道恭喜,?兩人「私下」促成了親上加親的美事。

  砰砰砰、轟轟轟!幸歡突然覺得腦中鼓聲大作,轟得她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只聽得到腦中彷彿鑼鼓喧鬧般的吵鬧聲。

  「幸歡?幸歡?」辛曉娟擔心地搖著幸歡的手臂。

  她也被繆俊英的一番話給嚇著了,之前沒聽韋傑提起過啊!怎麼今天會突然發生這種狀況呢?

  幸歡雖面對辛曉娟,眼神卻是渙散沒有焦距。「……繆家只有哲嘉這一隻小犬吧?」

  「好……好像是。」

  「我瞭解了,我想先回去了。」茫然地轉身,離開會場。

  「幸歡!」辛曉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對著她的背影呼喚。

  最後,她決定趕快去找韋傑,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事人哲嘉也是一陣驚愕,不只是他,連繆夫人也失去原有的高雅氣質,當場在台上「變臉」。哲嘉的對象明明是幸歡,怎麼會變成吳家的千金呢?

  哲嘉臉色鐵青地看著繆俊英,不敢相信父親剛剛做了什麼「好事」!完全沒和他商量,沒問過他的意見,更沒經過他的同意,就這樣公開宣佈他的「喜訊」?!這算什麼?他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終身大事交給任何人替他決定!

  他著急地搜尋台下幸歡的身影,看見她用絕望的眼神盯著他,彷彿在控訴他的不忠,再見她毫不遲疑地轉身離去,那孤單又落寞的背影,讓他升起強烈的不捨,想撇開一切,什麼都不管地追上去,向她解釋清楚,可是他忍下了,因為他要先和老爸將事情說清楚、講明白,讓老爸知道他永遠都不可能娶吳家的千金,而他的婚姻大事,更沒有他插手決定的餘地!

第十章

  幸歡走出會場,發現她竟然不知該如何回家,這裡是半山腰,她要上哪兒去叫車啊?

  因此,她只好蹲在庭院停車場的一角,決定先大哭一場,之後再想辦法回家好了。

  她哭得傷心,也用抽搐破碎的聲音不斷地罵自己、罵哲嘉。「白癡!妳以為妳是什麼東西?不過是人家一時無聊的玩物而已!還想和人家有完滿的結果?現在知道痛苦了吧!笨蛋!嗚嗚嗚……」罵完繼續哭,哭完繼續罵。

  「王八羔子,什麼人不好玩弄,偏偏來玩弄我?把我搞成這副狼狽的德行,你爽了吧?嗚嗚嗚……」繼續哭,反正還沒散會,大家都還沒出來開車,不會有人看到她這副狼狽樣。

  「宓小姐?!」剛剛載她過來的司機正要回車上,準備待會兒要送客人回去,卻看到幸歡一個人蹲在這裡哭。

  幸歡抬起淚痕斑斑、無限狼狽的臉,看清是剛剛的司機後,也顧不得自己一副像被人蹂躪過的狼狽模樣,倏地站起身衝向他。「拜託你載我回去好下好?」她想回家,她好想回家!

  「嗯……可是……繆先生說……我只要負責接妳過來就行了,他會親自送妳回去的。」他知道宓小姐是繆先生的重要貴賓。

  幸歡吸吸鼻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顯得太過破碎。「他有他的未婚妻要送,沒空理我。拜託啦!不然你送我到山下,我可以自己叫車回去。」

  「這……」他只是個司機,根本不敢作決定啊!

  「好啦好啦!走啦,我會替你跟繆先生說的,好歹我也是被請來的賓客,你也不該虧待我吧?」幸歡邊說邊拉著他走。

  「好好好,宓小姐妳別拉我,我送妳就是了。車子在那邊,妳在這邊等我就可以了。」到時要是真的被罵就算了,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哭成這樣,而且還急著想走,不過,任何男人見到一個漂亮女人哭得梨花帶雨,都會升起惻隱之心的。

  「我跟你去!」幸歡堅持要跟著他一起到停車處。

  「好吧!」

  哲嘉一直隱忍到宴會結束後,才拉著父母親到書房「聊聊」。

  「什麼事?你不送吳小姐回去,把我們拉到書房來幹麼?」繆俊英不能理解哲嘉的舉動。

  「她不是我的責任!」哲嘉咬牙說道。

  「你說這是什麼話?你們即將要結為夫妻了,你可要習慣!」繆俊英不滿地糾正他,他可不容許自己的兒子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繆夫人在一旁不發一語,優雅地喝著茶解酒。她大概知道哲嘉找他們的用意,既然這個樓子是她那衝動又無知的丈夫捅出來的,就讓他自己想辦法收拾吧!

  「放屁!」哲嘉第一次用「國語」說出如此不雅的字眼,而且還是對自己的父親。

  「你說什麼?!你敢對我這樣說話?你的家教到哪去了?」繆俊英也火大了。

  「家教?被你給啃了!」其實他是想說被狗給啃了。

  「你!」若有鬍子的話,此刻他的鬍子一定以一百八十度的角度翹起。

  「你憑什麼那樣宣佈?你有問過我嗎?我有同意嗎?」哲嘉懊惱地扒扒頭髮。他不懂,一向開明的父親,今晚怎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繆俊英驚愕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麼?我和『豪健』合作還要經過你同意?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的事業了?」他該謝天謝地,自己的兒子終於不再玩那些娘娘腔的珠寶,願意注意他的事業了。

  「誰管你那個!我是說你憑什麼宣佈我要和吳麗芬訂婚的消息?」雙拳緊握,隨時有要揍人的衝動。

  「喔~~這件事啊!這可是我和你吳世伯討論過的,反正兩家都那麼熟了,你和麗芬也算是青梅竹馬,年齡又相當,這可是一樁美事啊!」對於這樣的決定他可得意了。

  原本他是不會干涉哲嘉的感情生活的,不過經過吳董的慫恿,再加上外頭不時有哲嘉是個「GAY」的傳言傳到他耳裡,讓他覺得面子掛不住,所以才想要趕快把哲嘉拉出「玻璃圈」,過正常的生活。他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再怎麼開明,他還是希望他能替繆家延續香火。

  吳麗芬是個乖巧的女孩,配哲嘉剛剛好。

  「美事?!美個屁!」哪裡美?

  「兒子,你反應一定要這麼激烈嗎?再屁來屁去的話,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結束,什麼都下必再說了!」繆俊英非常火大,他不需要坐在這裡被自己兒子的屁給彈來彈去!

  哲嘉用力地深呼吸,試圖緩和自己激動的情緒。「爸,我有一個交往一段時間的女朋友了。」

  繆俊英驚詫地看著他。「女朋友?」

  「嗯。」

  「是真的女朋友,還是『男的女朋友』?」

  一旁的繆夫人聞言,將口中的茶水噴出。這是什麼怪問題?

  「什麼?」這下換哲嘉聽不懂他的話了。

  「我是說……呃……你們交往多久了?怎麼沒有帶過來給我看看?」他也不敢直接說出他所聽到的傳言。

  「有一段時間了,上次媽已經和她見過面,本來今晚要將她介紹給你認識的,不過……好像搞砸了。」他其實是想要說:被你搞砸了!

  「喔?真的嗎?」繆俊英轉向自己的老婆問道。

  繆夫人點頭證實,而且還帶著看好戲的心情繼續喝她的香片。

  「那……對方……」他要如何才能問出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呢?

  幸好哲嘉主動接話。「她原本是我專櫃的小姐,現在在一家餐廳當服務生,今年會從夜二技畢業。我本來打算等她畢業後就要向她求婚的,結果卻先被你給『促銷』出去了。」

  「小姐?!你說她是專櫃『小姐』?」再確定一次。

  「嗯。」他不解老爸這奇怪的反應。「站專櫃的應該幾乎都是小姐吧!」

  「喔!」他鬆了一大口氣,原來自己的兒子不是外界所傳言的那樣。

  「所以,爸,請你去和世伯說清楚,我絕不可能娶吳麗芬的。」

  「但是……這……」他哪知道會是這樣?早知道兒子性向正常的話,他也不會去答應這門親事啊!當初答應時,他還覺得有些委屈了麗芬呢!現在可好了,他要怎麼去跟人家開口說要取消婚約?

  繆夫人緩緩放下杯子。喉嚨也滋潤夠了,該是她出場的時候了。「你該不會不想解決這件事吧?」

  「我……」他的確是想將錯就錯,讓吳麗芬進繆家大門。

  「嗯哼?你不像是這種人啊!想當初你要娶我的時候說過什麼話來著?什麼將來絕對不會干涉子女的感情,只要他們喜歡,對方有健全的人格就好,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關係,絕不會因為門第之見就讓子女不快樂的。」繆夫人提醒他。

  當年他還是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為了娶家世顯赫的她可是吃足了苦頭,因此才會發誓說會讓子女擁有絕對的自主權,讓子女決定自己的終生伴侶。

  「可是……」嗚~~他為什麼要相信那些八卦流言?為什麼不先跟老婆或兒子商量?

  「你老實說吧,為什麼你這次會這樣莽撞又衝動地作出這種可笑的決定?」她真的覺得他這次的決定是既衝動、又莽撞。

  「因為……」因為他以為哲嘉是玻璃圈的人啦!

  「嗯?」繆夫人和哲嘉皆挑起眉等他的答案。

  「因為……我聽說哲嘉只愛男人,不愛女人啦!所以……所以我只是想幫他導回『正途』啊……」他已經尷尬得說不下去了,他第一次在老婆與兒子面前這麼沒有尊嚴。

  他們沒料到會是這種答案,以為頂多只是什麼政商聯姻等等之類的八股借口,怎麼知道會是如此出乎意料之外的結果。

  錯愕之後,首先響起的是繆夫人的一陣嬌笑聲。果然是上流社會的貴夫人,即使很好笑,她還是笑得美美的,又很有氣質。

  哲嘉則是將手掌拍向額際,將頭往後仰。唉,他能說什麼呢?難得老爸會這麼天兵,他怎麼好意思再怪他?

  笑過之後,繆夫人開口道:「無論如何,這件事你要自己解決,我可是很喜歡幸歡這個准媳婦,其它人我都不接受,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優雅地起身,離開書房。

  繆俊英眸中閃爍著光芒,求助地看著哲嘉。

  「我要趕緊去向幸歡解釋這個誤會了。爸!」堅定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嗯?」繆俊英眼中再度亮起希望之光。

  「這輩子我只會娶一個女人,她的名字就叫宓幸歡,如果不是她,那我就打一輩子的光棍。」拋下宣言後,他也毫不客氣地轉身離開書房。

  偌大的書房只留下繆俊英一個人獨自承擔失敗的滋味,他沮喪地一下抓頭髮,一下打自己的頭,一下拍自己的臉,一點兒也看不出哪裡像個叱吒商場的商業鉅子。

  他拿起電話,猶疑一會兒後,又將電話放下。這、這、這……這教他如何向吳董開口才是?

  唉~~還是過幾天再請他出來吃飯,藉機賠罪吧!

   繆哲嘉站在宓家門口按下電鈴,他並沒有樂觀地以為幸歡會馬上來為他開門,因為他蔫剛打了數十通的電話給她,除了第一通他還有「喂」一聲就被掛斷外,其餘的皆慘遭完全封殺。

  正當他準備按下第二次的電鈴時,門竟然被打開了?!真是奇跡!

  開門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穿著三槍牌的內衣汗衫,同品牌的四角短褲,嘴裡叼根煙,和門外的繆哲嘉四眼相對。

  「是……伯父吧?」終於見到伯父的廬山真面目了。

  「唔。」仍然盯著哲嘉。

  「伯父你好,我是幸歡的男朋友,繆哲嘉。」既然是伯父,就要客客氣氣的。

  「你……會娶她吧?」看到自己的女兒哭著衝進家裡,他多多少少也知道大概是因為感情的問題,只是他一向和女兒不親,所以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能任由她自己在房間內哭泣。

  「嗯,我保證!我可以進去嗎?」他急著要見幸歡。

  「進來吧!」讓出一邊,讓哲嘉進門。

  哲嘉進門後,本想直接往幸歡的房間走去,因為顧慮到宓伯父在,所以還是停在客廳。

  「你坐會兒,我去叫她。」

  「好,謝謝。」哲嘉只好坐到茶几前等人。

  沒一會兒,宓伯父走出來,還換好了一身的制服。「你等等,她在換衣服,我有事要出門。」

  也不等他回答,就拿起掛在牆上的帽子戴上,準備出門。

  臨出門前,又回過頭來盯著哲嘉,讓哲嘉挺直身軀,迎戰他的目光。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

  「繆哲嘉。」

  「唔。」將黑皮鞋套上。

  哲嘉明顯鬆口氣,肩膀也稍稍垮了下來。

  「你……」

  這一「你」,哲嘉又趕緊吸氣提肩,正襟危坐地回視他。

  「會娶她吧?」

  「是,一定!」

  「唔,好。」這次真的出門去了。

  哲嘉放鬆的同時,也覺得伯父真是怪異,竟沒多追問什麼,只是問他會不會娶幸歡,一點兒都不擔心他是不是壞人,真怪。

  等了十幾分鐘都不見幸歡出來,他開始懷疑幸歡是真的在換衣服,還是睡著了?他站起身後,還先望望大門,擔心怪伯父又會折回來,確定沒人後,才往幸歡的房間走去。

  雖然剛剛老爸跟她說有個男人找她,正坐在客廳等,她也猜到是哲嘉,不過她並不想起來,要等就讓他等吧!

  她從一開始的嚎啕大哭,到碎聲哽咽,再到現在擁著棉被默默流淚,真是哭盡了自己的委屈。

  「幸歡?」哲嘉進來,不確定她是否醒著。

  她沒響應。

  靠近床邊後,他才知道她是醒著的,而且還哭得滿淒慘的。

  「別哭了,好醜!」他笑著皺起眉,捏捏她紅通通的鼻子。

  幸歡避開他的手,躲進棉被中。「滾開!」

  「不滾,除非把話說清楚。」

  「你都已經故意安排我去分享你要和別人訂婚的『喜悅』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他這種做法簡直就是賞她好幾個巴掌般,令她難堪極了。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這件事,一切都是我爸搞的鬼,他自己答應對方的,連我媽都不知道。」他真會被老爸給害死。

  「騙人!我看你在台上也笑得滿爽的!」當時她真想街上去扯爛他的臉。

  「我們認識這麼久了,妳應該分得出我什麼時候是笑得很爽,什麼時候是笑得咬牙切齒吧?相信我,當時我巴不得謀殺親父,提他的頭來見妳,以示忠誠。」

  棉被裡沒了聲音。

  「幸歡?」還是沒響應,該不會是悶壞了吧?

  他將棉被掀開,看到的就是她梨花帶雨的小臉以及被悶得有些泛紅的雙頰。

  「既然你爸已經幫你決定好了,你就要聽你爸的話才對啊!」說得還真是言不由衷啊!

  「不可能!要不是他聽了那些無聊的八卦流言,做出這種蠢事的話,妳也不會哭得這麼可憐,我現在也不用在這裡解釋了。」看到自己的女人哭成這樣,心疼啊!

  「誰可憐了?不用你同情我!嗯?什麼流言?」她已經停止流淚了。

  「就一些無聊的八卦而已,反正,我和我媽都已經跟他說清楚了,我媽她是要定妳這個媳婦了,而我可是非妳不娶,非要妳這個老婆不可。」

  幸歡輕哼一聲。「你說了就算啊?你爸可是在台上喜孜孜地公開宣佈喜訊耶!哪容你們說改就改、說取消就取消?而且,為什麼偏偏是她?如果你不認識她,伯父怎麼可能如此輕率地決定?」

  很好,現在他真的覺得自己剛剛不該如此輕易地放過老爸的,瞧他帶給他什麼樣的麻煩!「我們兩家雖然是世交,但是我和她見面的次數一隻手就可以數得出來,也從沒單獨出去過,更別提會有什麼戀情可言了。反正,一切都是我那個糊塗老爸捅出來的樓子。」

  「我不信!你不是說你爸媽都很開明嗎?那你爸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至少也會問過你的意見吧?」

  「他是真的沒問過我,也沒知會我一聲就自己和對方談得很高興啊!恐怕對方的小姐也跟我一樣,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自己的爸爸給『出賣』了也說不定。」這是很有可能的,因為他跟吳麗芬根本連朋友都稱不上,他不相信吳麗芬會答應這門親事,任由自己的父親擺佈。

  幸歡仍然懷疑他這番話的可信度。

  「真的!」要他斬雞頭發誓嗎?

  「那你說,你爸到底聽到了什麼流言?怎麼會突然作出這樣的決定?」只要他編得出口,她就相信。

  「他……他……」

  「嗯?」唉呀!熱死了!她將棉被踢開,雙手環胸盯著他。

  「他……他……」

  「既然編不出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你走吧!」她也很惋惜他居然編不出理由,本來打算只要他編出個理由,她就要原諒他的說!

  「我……」這教他如何開口?「我……好啦好啦!有人跟我爸說我是個同性戀,只愛男人不愛女人啦!他為了想要延續繆家的香火,所以就莽撞地替我決定這門親事啦!」他怎麼會是個同性戀呢?老爸至少也該相信自己的基因才對啊!怎麼會聽信這種謠言?

  「同、同性戀?!你?!」幸歡瞠大已經紅腫的雙眼。

  哲嘉尷尬地偏過頭去。

  「哇哈哈哈……笑死我了!」幸歡笑得在床上打滾。

  他只能歎口氣,無奈地等她笑完。

  「哇哈哈哈……伯父真是太可愛啦!同性戀?你?哈哈哈……」彷彿剛剛沒哭過般,她笑得誇張、笑得離譜。

  他只能隨她笑,只要她高興就好。

  數分鐘過去,她還在笑,而他已經忍不下去了。「應該笑夠了吧?」

  「哈哈……嗚……笑、笑……笑夠了……」乾脆將嘴搗起來,但是她的眼睛還在笑。

  哲嘉難得稚氣地翻翻白眼。「我已經解釋過了,可以原諒我了嗎?」他發誓他一定會向老爸討回這筆帳!

  「好……嗚……好……我原諦你……」她還在笑。

  「那抱一下。」他張開雙臂等她。

  她大方地靠向他,接受他的擁抱。

  吁~~總算是雨過天青,誤會冰釋了。

  「我剛剛遇見妳爸了。」哲嘉還是將她擁在懷裡,只是地點變成宓家的客廳而已,因為她怕會抱著抱著就滾到床上去,所以堅持離開房間,到比較「正派」的客廳。

  「我知道,他今天開大夜車班。」可惜她剛剛還在鬧脾氣,不然應該要替他們介紹一下才對。

  「伯父很……特別。」其實是怪異!

  「怎麼說?」她怎麼不覺得?

  「嗯……他剛剛……跟我確認了兩次。」

  「確認什麼?」確認她在不在嗎?

  「確認……我會不會娶妳。」才剛見面就問他這個問題,不是很怪嗎?

  她掙脫他的懷抱,將眼睛睜到無限大。「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所以我才說他很特別。」

  「你怎麼回答他?」

  「會,一定會。」這答案很正常吧?

  幸歡收去驚愕的表情,眼眶泛淚,掛上幸福的笑容。「恭喜你!」

  「恭喜我什麼?」他不解。

  「你通過我爸那一關了。」

  「啊?」什麼關?他們只不過有短暫的交談而已。

  「雖然我和我爸並不親近,不過,他曾告訴我,等我的新郎出現時,他會知道的。」她當時也不懂為何老爸會說這樣的話。

  「妳爸爸他……會看面相嗎?」

  幸歡笑了。「不會,我想是因為你確定自己要入地獄的心打動了他吧!」

  「唔,可能喔!」他撫著自己光潔的下巴附和。

  「喂!太過分了吧!」她剛剛是說笑的,他居然還當真了!

  兩人隨即相視大笑。

  哲嘉一把將她拉靠向自己,將她擁在懷中,給了她一個啄吻後,鬆開她,改拉著她的手。「走,回我家去完成今晚未完成的事。」

  「什麼事?」一臉的茫然。

  「把妳介紹給我爸啊!」他迫不及待地想將幸歡介紹給老爸認識。

  「現在?!」

  「嗯。」

  「現在都已經幾點了?該睡的都睡了,你卻要帶我去拜訪伯父?!你是不想娶我了是不是?」凌晨兩點要帶她去見他爸?存心要她背上沒家教、不懂事的罪名就對了!

  「這是他欠我的!」他相信老爸絕對不會生氣的。

  他拉著幸歡往外衝,幸歡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換,穿著睡衣就被他拖著往外跑,多次抗議也沒用。

  「沒關係啦!我爸很開明,不會介意的。只要他的兒子可以替他延續繆家的香火,他不會介意媳婦穿著睡衣去見他的。」當然,更不會介意兒子直接將米煮熟,讓他有個現成的金孫可以抱抱!

  【全書完】


  編註:關於梁一彥和桑希韻的愛情故事,請見採花系列《針愛一生》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