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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戀邪君【迷戀2】作者: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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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長得漂亮的人就一定吃得開嗎?
大錯特錯﹗根本就沒這回事﹗
起碼對她來說,絕對沒那種命……
她是遺傳了媽咪的美貌高挑,可卻沒有順便遺傳到家族的超高IQ腦子,
回應慢,又老是做些笨得離譜的鳥事--
自從專科畢業之後就一路當這個"宮本美代子",
不過,沒想到還真是傻人有傻福--
就這樣平白無故地被她"撞"到個金龜婿,既然他都敢娶她了,
她當然也不好意思再矜持,不事生產不打緊,至少她還會燒飯做家事……
可她實在搞不懂她那帥哥丈夫,幹麻老愛在她洗澡的時候打"一二三木頭人"?哦﹗既然規定人家不準動,他自己幹麻還在人家身上亂動?﹗一下子不準動,一下子又要人家動……
話都是他在說,"事"都是他
在"做",好嘛﹗反正,她只要盡量把腿張開開,負責把嘴張開開----就可以了……

第一章
  對於賀家三兄弟的傳奇,大部分的人都會把焦點集中在老大賀伯墉和老二賀仲塘身上,很少有人會把眼光擺在老三賀季墉身上

  為什麼呢?這得拜媒體所賜,因為媒體把守關口愛眼神全往老大、老二身上丟但媒體畢竟不是沒大腦,胡亂抓起一人就天花亂墜蓋個沒完,賀伯墉和賀仲墉會受人青睞絕對有其原因以賀伯墉來說,他是國內數─數二的“伯華醫院”院長,目前正朝向開設第七家分院的目標前進

  扣除他的成就不談,他的長相簡直就是“絕代風華”,沒錯、我沒用錯形容詞,他就是長得風華絕代、美得引人犯罪、帥得天嫉人愛他在馬路上逛上一大圈,跟隨其後的人就會在地上撿到滿地麻雀屍骸

  什麼?不懂?“沉魚落雁”沒聽過嗎?回去查查成語大全

  停止﹗請不要跟我辯、也別質疑我的國文造詣﹗現下野生動物保育法已經實施,如果掉下來的是野雁,賀伯墉老早就被抓到苦牢裡去吃免錢飯、蹲到頭殼生跳蚤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的長相比DDT還毒;若不是死刑尚未廢除,擔保他一出門就會被台灣的一千萬男性同胞亂棒打死──同性戀者不在此一千萬數計中

  老二---賀仲墉目前經營的“展華國際企業”年收入額已經進入全世界企業排行他是只標準的笑面狐狸,他呢──笑傾城、再笑傾國,美眉對他的笑容毫無免疫力,總是潮湧般蜂擁而上,任他痛宰、很宰、猛宰…兄弟多年,賀季墉還沒看過自己的二哥曾經對自動送上門的女人口下留情

  你有沒有在公共節目看過,AlDS的疾病散插圖?A女和  A男上床,B女和  B男上床,看  A男是愛滋病帶原者,B男和A女上床後,B男也會染上愛滋病

  賀仲墉就是那種高危險群中的一員可惜這種恐嚇達不到賀仲墉的大腦細胞組織,他“靠穩”有個開醫院的大哥,能免費做愛滋病篩檢,所以到目前止還是鎮日流連於花叢之中,要他收心大概只有等到那個能對他大喊“收心操”密碼的人出現吧﹗

  而在展華國際企業當副總裁的賀季墉,為什麼不是顯著目標呢?因為他從來不肯當鏢靶給大家射﹗

  平時他總是像古代怨婦,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死  守著他的辦公室若知道有記者上們,就會調皮地換上牛仔褲、T恤,一副清純的男大學生打扮,把人帶進公關室,捧上熱咖啡請人家稍待

  這種動作、這種形象人家不把他當成臨時小弟才怪,誰會想到他是堂堂副總裁?對於這種畸形作風他有自己的一套解釋

  他說──人怕出名、豬怕肥,他對成為肉票不感興趣﹗

  也許你想質問賀季墉,那麼他大哥、二哥當肉票就沒關係嗎?他會回答你──當然,反正死是死道友,不是死貧道

  說來奇怪,像季墉這種長相可親、五官端正、身材高碩,手捧劍橋大學博士學位,從不亂搞男女關係,口袋可以充當聚寶盆使用一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超級現代“新好男人”,怎會落得乏人問津的下場?

  難道──“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定律已經通行全球,比花旗信用狀的發行量還大?就因為他長相中少了那麼一點壞男人的邪氣,所以他才會仍是孤家寡人一個?他搞不懂女人奇怪的邏輯,那種邏輯比最難破解的iloveyou病毒還麻煩

  雖然說,他的脾氣是壞了一點點、丫霸了一點點大男人主義了一點點……再度聲明只有“一點點”,至於一大堆“一點點”加起來以後會變成多大一點,就任君想像然後,再加上不會說好話討女人歡心,所以女人與他的距離就相隔越來越遠了

  可一一討女人歡心的東西多啦,比如美鑽、名車、珠寶黃金等等等,實在用不上“甘言蜜語’那種廉價貨

  更何況他一向自認為“誠懇實在”的國家梁柱,他怎會去做那種口蜜(嘴上說好話)腹劍(暗地計畫把女人拐上床生吞活吃)的下流舉動

  換個角度想,他是那種寧缺勿濫、崇尚完美的男人,他只肯摘采樹梢頭最新鮮的高級品不像他二哥那種歐巴桑性格,老是在市場攤子裡從一堆熟過頭的、太青澀的、爛透的水果中挑出勉強可以下咽的,偏偏嘴又過度挑剔,只好咬個幾口又扔棄,於是就可以不時在男女交配市場看到賀仲墉的身影

  雖然賀仲墉的建議不無道理,只要他肯上幾次媒體,讓大家認識賀季墉是何許人也,馬上就有成千上萬的女人跑馬拉松般地蜂擁而至,到時他再從這成山成塔的女人中去挑選他堅持的“處女’,機率會大的多

  可惜,他目前還沒做好當肉票的心理準備,因此只好繼續由著自己那張斯文秀氣,長得像夢幻美少男的臉孔,去勾引那些未滿十八歲的小小美眉

  幸好,他人格崇高、沒有辣手推花的變態癖好否則台灣的性行為發生年齡會下滑好幾個百分點

  奇怪?警政總署怎麼沒想過頒個獎牌給他?嗯--那種事大概跟警政總署無關,那麼跟什麼有關呢--性病防治中心?不會吧?﹗

  唉…不想了,女人這種東西比他那些最精密的電腦、最複雜的程式還難搞定.這種不科學的動物還是少碰為妙

  如果哪一天,他老到精蟲活動大減低、再不娶個老婆就會斷子絕孫,只能抱著大哥、二哥的小孩乾過癮時,他再到孔子廟怯求孔子賜給他一個老婆吧﹗  咦一…孔子好像是聯考前拜的,沒聽說過他也管男女婚姻大事,那麼要找誰去拜托?好像是送子娘娘也不對﹗有了兒子不結婚的大有人在,那、那,…對啦﹗是月下老人,他專門拿紅線綁人的﹗就這麼決定,想娶老婆時再去找他商量,目前地還是繼續和他的電腦情人談戀愛吧﹗



  春天才剛到,溫度就莫名其妙地升了好幾度陽光把人蒸得頭昏眼花,巧巧像快溶化的霜淇淋,全身軟趴趴、垂頭喪氣地跟在爸爸、媽媽後面

  三個人的臉色都不佳,尤其是走在最前頭的爸爸一顏在亞,他的臉皮垮得比沙皮狗還誇張“又失敗了?”坐在沙發上的大女兒水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後母的專屬笑容一皮笑肉不笑---那是她發作前的徵兆

  “嗯﹗”巧巧點了下頭

  “你是不是又問人家,我是不是笨得很離譜?”如果巧巧不笨,那麼水水的聰明指數一定可以媲美諸葛亮

  “姐,你真是金頭腦那﹗你又沒有去參加相親就能猜到我說的話,好神哦”巧巧滿臉崇拜他說

  水水和巧巧是異卵雙生子,不但長相不同、性格不同,連腦袋瓜裡的內容物也是天差地別,要是有票選最不像雙胞胎活動,她們一定會勇奪後冠

  水水聰明機智、回應快、學什麼都容易上手,所以她不但是台大的高材生,也彈一手好琴、畫一手好畫、寫一手好文章,有這三只手,她一直穩坐才女寶座

  巧巧呢,回應慢半拍、讀書老抓不到重點,好不容易才把五專混畢業,終於不必再到學校去面對老師,從此可以鬆口氣過著福祉快樂的生活那種考試的壓力到現下還會讓她香汗涔涔地自惡夢中驚醒

  巧巧的才藝是舞蹈,那是她唯一沒有被老師嫌棄、沒有被否定過的學習因此才能從小到大一路學上來

  巧巧最拿手的工作是煮飯做萊、拖地洗衣、把家裡打掃得乾淨明亮,要不是她有這些“功用”,說不定早讓水水送上資源回收車了

  會打理家事、會跳舞、天天挨罵,那她不就是活脫脫的現代版灰姑娘?差只差在環保局的全力撲殺下,她們家裡找不到幾只小老鼠來當她的好朋友,幫她縫製一襲參加舞會的晚禮服就個性來說,水水暴躁易怒、巧巧乖巧柔順、就人際而言水水保守、對人存了幾分距離,巧巧則是對人人都不設防,就她的認知,每個在太陽光下曬過的人類,都是善良的好心人,壞人只能躲在陰暗的臭水溝底發臭,等到半夜才會出來危害善良百姓大抵她眼裡的壞人是跟吸血鬼、僵屍屬同一類種

  因此乖巧聽話的她一直遵守著父母的嚴苛規定──晚上七點以前不可單獨逗留在外所以她碰不到壞人,壞人自然也無緣見到她

  拿外表來相較,水水嬌小的一百六十公分身高,自然沒有一百七的巧巧搶眼,水水長相纖細輕舋、清秀可人,而巧巧則有一張艷若桃李的嬌美面容,她齒如編貝、靨輸成權、膚如凝脂……簡直美得讓男人沉醉、讓女人汗顏

  用實際一點的話來形容──如果你是一個X功能健全的男性朋友.在馬路上看到巧巧你要是不會頻頻回頭注目以至於撞上捷遠而不自知,就是會流著一排口水波上半小時的智障兒童,直到魂歸來兮,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丑態

  若是硬要叫人找出她們的相同處,那就是、就是---她們兩個都是女人﹗什麼?還不夠,要再多找一點?嗯、嗯、嗯…‧‧有了,她們都四肢健全、留了一頭長髮、她們都不吸毒不隨地大小便、不會在半夜起床學野狼嚎…‧‧夠多了吧﹗在我們正對她們姐妹品頭論足時,只聽見水水一  聲斥喝,她又瞄準巧巧短射程內開炮轟炸“白癡啊你﹗我教過幾百次了,叫你不可以講這句話,你怎麼老是聽不懂?就算你不笨,聽到你請這句話,人家也會覺得你是先天下之呆而呆,後天下之笨而笨再不戒掉這句話,你永遠別想把自己嫁出  去﹗”

  “姐,你口才好好哦﹗連罵人都罵得好有水準”巧巧露出敬仰神色

  “我的口才是被你的愚笨訓練出來的,要罵到你聽懂很辛苦耶﹗

  “我一定笨得很離譜,才會老讓你那麼辛苦”她痛恨死自己的腦漿了“住口﹗都叫你不行再講這句口頭禪了,你還講,”

  “我知道啊﹗可是它就是會自己從嘴巴溜出來唉──怎麼辦?我一定是太笨、太笨了”她沮喪地垂下優雅的頸項,美人就是美人,連憂心伸伸的神態都美得不可方物但是,不到兩秒鐘她像吞了顆曼陀珠般,心情瞬地大好

  她唇角漾起一抹淺笑說道︰“不過﹗幸好我有你這麼聰明的好姐姐幫忙,別人不敢欺侮我的”說完,她靠向水水,把全部重量壓在她那身高名列中殘排行榜的大姐身上,壓得她差點兒窒息

  .“喂﹗你想玩謀殺遊戲嗎?水水狠狠地瞪她一眼

  “對不起、對不起﹗”她稍稍擺正上半身,眼角偷瞄著大姐巧巧滿臉得意滿足的神色,因為水水是她的偶像、她的英雄,有這個姐姐是她一生最大的驕傲

  “你看﹗羞不羞,巧巧對你那麼好,你這個當姐姐的還一天到晚欺負她、嫌惡她,巧巧老覺得自己笨,你要負大部分責任”顏在亞一手拍掉水水高高蹺起的二郎腿這女兒站沒站姿、坐沒坐相,和巧巧簡直是天差地別,怎麼會生出這種雙胞胎?人家那種老大看醫生、老二馬上生病的雙胞胎神話在他們家永遠也不可能發生﹗

  唉…‧‧如果能把她們兩個塞入老婆肚子裡,揉一揉、搓一握,中和過後再生出來,不知該有多好

  “她的智商不足是你們遺傳基因不良,幹麻賴到我身上,如果真想要賴我還賴不完呢﹗說--是誰把我生出這種五短身材的?”水水口齒伶俐地回頂老爸

  “我講一句你應上十幾句,這個家到底誰是老大?”顏在亞氣呼呼地問“老的是你,大的是我﹗咱們平分秋色”水水蠻不在乎地說,把二郎腿再次橫向桌面“姐,你的話好難懂哦,可不可以解釋給我聽?”

  想到要對這個智商在正常與白癡臨界點的妹妹解釋,水水想打呵欠

  ‘姐,拜托啦---你多教幾次,說不定我會變得聰明些”

  水水嘆口氣,不情願的說︰“爸是我們最最老的,我是,大姐,所以“老大”兩個字我們各占了一半,這就叫做平分秋色懂不?”

  “懂了﹗有個讀台大的姐姐真的好福祉”思及此,她又忍不住把自己的龐然大軀倚進水水的懷抱

  看到這對時吵時好的姐妹,當父母的不禁莞然,搖搖頭走回房間休息

  “巧巧,你可不可以幫個忙?’老爸老媽不在現場,水水繼續對巧巧發難“好啊﹗你怎麼說、我怎麼做”巧巧向來對水水言聽計從

  “努力一點、盡心一點,把自己推銷出去,你賣掉了我才有機會出清””““可是,我太笨了沒有人要啊﹗”

  “你只要把,我是不是笨得很離港這句口頭禪改掉就行啦﹗’”;“真的嗎,”巧巧懷疑地看著水水

  “沒錯﹗

  “可是…‧‧可是……””

  有什麼好可是的?我怎麼說,你不是要怎麼做嗎?’冰水忍不住揚高聲音吼道巧巧被她突如其來一吼,把“可是”給煙了回去,等明早鬧鐘響起再和體內廢棄物置和呈條狀形式排出可是在轉化成黃金的過程中,她的臉上有著便秘患者未吃“通暢丸”的痛苦表情,而那種表情正考驗著水水的良知……

  水水瞪著、看著……終於,善良意識抬頭,她嘆口氣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我真的可以說嗎?”巧巧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

  “你…‧‧不會生氣?”巧巧觀察她的臉色有沒有變成黑白郎君的徵兆“不會﹗她的口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如果…‧”她想再一次確定問完後能不能全身而退

  “說﹗水水用包大人拿狗函切砍人頭那種中氣十足的音量狂吼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才二十二歲就要急著嫁出去?就算要結婚也該是你先啊﹗”被水水嚇一跳,巧巧忘記對她說話要戰戰兢兢、誠俊誠恐,竟一口氣順溜的把話完整說完這話問到水水痛處,她瞪著巧巧,瞳孔裡射出十萬伏特的超強電流,想一舉把巧巧電斃“姐你可、可以不回答,只要你不要瞪,瞪我”在水水的“蓄勢待發”中,她結巴起來

  霍地,水水掃開巧巧,站起身指著她破口大罵;“我也想早一點嫁、早一點交男朋友﹗如果媽把你那明眸大眼、美艷五官、細白肌膚通通遺傳給我,再把我的五短身材生到你身上,我保證我會在二十歲之前找到金龜婿嫁掉﹗她的連珠砲彈朝巧巧猛轟

  “可是──遺傳這種事我又沒辦法……”她囁嚅地說

  “敢頂嘴?你書也念不好、工作也不找,整天躲在家裡一事無成白耗米糧倒不如早早結婚生小孩,還對家國社會、對宇宙人類有點貢獻”

  “哦﹗我懂了﹗巧巧恍然大悟

  “你又懂什麼了?”她不明白巧巧能從她的氣話中領悟出什麼大道理

  “原來你都是為我著想,我竟然還懷疑你存心不良,我真是太不應該了”巧巧歉疚地望向水水,望得她性格中成分稀少的“心虛”浮上台面

  她為她著想?有嗎?什麼時候?是巧巧領悟力變強,還是她的頭腦震傻了?“說說看,我聽一聽你是真懂還是假懂”水水僵硬地開口

  “你希望我找一份符合專長的工作我很會煮萊、洗衣所以你才要叫我結婚是不是?姐姐,你真的對我好好,從現下起我一定會努力把自已好掉、絕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期望……國父也說過物盡其用,我會把我的用處……”

  哦﹗MYOLDSKY﹗水水快發瘋了,誰知道離這裡最近的精神病院在哪兒?請傳真給她……其實巧巧還是弄錯了,她最適合的工作不是家庭主婦,而是白雪公主,也只有她這種頭腦簡單的人捨把巫婆當成好心的老婆婆,還拼命感激人家幫她送來五彩毒蘋果

  季墉心情惡劣到極點,他提著手提電腦離“公司”出走,不想再見到二哥那張齷齪卑鄙、下流無恥,專門將己所不欲的壞事,施給小弟的狐狸臉

  剛才季墉在二哥的威脅下,答應代替他出席今晚的相親大會季墉此刻正一肚子火無處發洩誰不知道老媽那群朋友的女兒,個個都是抱著采金礦的心情來赴會,他非常厭惡自己坐在那裡像座礦場等著人家來探勘﹗

  上次的相親記憶仍像場惡夢緊緊壓迫著他的中樞神經

  那天他在對方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美女,溫柔賢淑、多才多藝的說辭中…‘‧‧興高采烈地遵照媽媽的指示穿上正式西服,忍受著炎熱火球曬出他滿身痱子

  沒想到一見面,噢--是夠美了,不過是化妝品比人更美,那層粉大概只要一旅身就會議大家欣賞到大雪紛飛的冬景

  唉──想起晚上還要再次面對另一個溫柔賢淑百年不得見阿‘超世紀美女”,季墉長聲嘆息他打開電腦,準備拿工作來治療郁結成傷的心臟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就正確姿勢,僅擺了老半天卻了無心思,仰頭望上樹梢的黃色小花,看它們熱鬧地開了滿枝滿啞成雙成對的麻雀在調笑他缺乏人身自主權,倒不如當只四腳哺乳動物來得自在快活,忽地,麻雀嫌嘲弄他不夠過癮,接著又屙出一蛇白金在他的波晶艱幕上,以增加刺激度

  OHSHIT,他想破口大罵在他尋出面紙拭去那水滴狀排洩物時,抬頭竟發現一台滑板車正以他為鏢靶筆直撞上來

  “啊…‧‧”此為男音,音高是中央G

  “啊…‧‧”此為女音,音高在高八度的E因E和G同屬C大調一級和弦,所以聽起來沒有太大的不協調巧巧罔顧自己被撞得七暈八素的野狼狽模樣,連忙起身把瀕臨死亡的機車推向一邊,俯身跪向季墉面前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沒有怎麼樣?”

  “放心,我沒事,我只是肋骨斷三根、腎臟破掉一個、左肺葉大量充血而已”季墉沒好氣地說,看來他今天走得不是普通的楣運

  “這麼嚴重?天啊,---救命啊﹗誰來幫忙救救人?”

  巧巧突然扯開嗓門大吼,嚇得季墉猛然一躍,伸手自身後抄向前捂住她的嘴巴在  她耳邊輕斥︰“拜托﹗你是嫌我還不夠丟臉嗎?”

  巧巧整個人讓她箝製在胸前動彈不得,被大掌捂住的嘴巴說不出話來,她只好睜著澄澈的大眼骨碌碌地四下轉動

  好一會兒,季墉才發現自己動作暖昧,急忙放掉巧巧,呼地嘆口長氣又坐回原地,他低下頭來檢視他的手提電腦唉──陣亡了﹗請世人默哀三分鐘

  本以為離公司出走可以避開二哥那個“人禍”,沒想到出走後還是碰上“女禍”哎……‘哦、我只是想找人幫忙”巧巧怯怯地說道

  “不用了﹗”他無奈地擺擺手,只要她這顆災星離他遠一點就行啦﹗

  “你不要亂動啊﹗骨折的人要固定,不能動來動去”

  “你詛咒我骨折?”季墉兇惡地瞪了她一眼

  ‘是你剛剛說你肋骨斷三根‧‧‘…腎臟……”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在他怒目中冥然停止

  ‘哪個破腎臟、斷肋骨的倒楣鬼在這裡﹗季墉把電腦往前一推

  “啊……,’巧巧倒抽口氣,丹田尚未充足空氣大喊出聲,就依季墉的“斜眼指示”乖乖閣上嘴巴“你、你的電腦被我弄壞了?

  “你說呢?”

  ‘怎麼辦?我沒有上班、沒有錢可以賠你新電腦”她懊惱極了“早知道就不要練習滑板車……我真是又呆又笨……”她低聲喃喃,眼淚即將奪眶而出

  “我有叫你賠嗎,”他瞄了巧巧一眼--天下本無事,唐人自擾之

  ‘你心腸這麼好,不要叫我賠?”巧巧臉上陰霾頓時盡掃,撥雲見日的嬌顏露出動人心魄的笑容

  “被你憧上前我敢肯定我的心腸都很好、很健全,現下我可不大確定了”他挪愉道,心情受巧巧感染,不再板著撲克牌臉

  季墉把電腦放在一邊,用手壓壓微微抽痛的額頭

  “你受傷了”巧巧急忙從口袋拿出HELLO  klTTY的粉紅手帕按住他的傷口“痛不痛?”“哦,”他悶哼一聲,抬手接過她的手帕,直到這時他才算看清楚她

  這女生有著出色的外表,長髮上戴著粉紅色的kitty發箍、身穿粉紅色kitty  背心裙、kitty短褲和kitty運動鞋季墉第一次看人把kitty穿了滿身卻不覺得突兀

  這種長得比模特還豔麗的女生,男朋友一定多如過江之鯽,族群龐大得嚇人吧﹗在這性解放的時代她一定早就……這種女孩不符合他的擇偶條件,當下季墉立刻把她自追求排行榜中除名

  “很痛嗎?”巧巧心焦地問道

  “當然﹗”他誠實以答,一點紳士風度都不留

  “對不起﹗因為滑板車不能在馬路上玩,沒想到在公園裡玩還是憧了人”“算了,季墉吐口氣今天他大大小小的氣吐了上百口不止,要不是有綠樹在行光合作用,這裡肯定到處是窒人的二氧化碳

  巧巧一直審視著他的表情,在他吐氣後,她也明顯地跟著鬆了口氣你跟我大姐一樣,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有人拿‘雷聲大、雨點小’來當形容詞的嗎?”下回她會不會用“鋒面過境、午後有短暫雨”來形容他?

  雖然季墉揚揚眉擺出一副愛理不理的姿態,但對巧巧而言,撞壞了人家的東西又沒要她陪,她在心裡早把季墉當成天下第一大善人面對這種好心人豈有不多攀談結交的道理?“每次我的笨病發作姐都會被我氣得半死,但是她總是吼幾聲就算了,從不會真的動手打人你也一樣啊,雖然氣得要命,可也沒要我賠錢”沒人要求她解釋,但她罔顧聽眾回應,硬是要講清楚、說明白

  見她說得那麼福祉,好似光挨罵是件不可多得的幸運事莫非她來自暴力家庭?“你姐姐很凶嗎?”

  “你沒聽懂我的話我大姐一點都不凶,如果她真的變凶了,也是被我害的﹗”她對維護水水向來盡心盡力

  “你害的?”

  “嗯﹗我要是別那麼笨,她就不會罵我,就不會破壞自己的形象可是--沒辦法啊﹗誰叫我的智商只在正常和白癡的臨界點不過這樣也好,塞翁先馬焉知非福,起碼我的愚笨可以把她的口才訓練得很好”巧巧一古腦兒把水水罵她的話當成真理,一一輸出“愚笨可以訓練口才?”那他是不是該考慮聘任她到公司幫忙訓練業務專員?這是哪一國的邏輯?

  “水水說要找到我聽的懂的話來罵我,很不容易耶﹗”巧巧杏眼圓睜代表她所言不假季墉在心底把巧巧歸納於問題家庭的問題小孩,領了這身分,他不免對她濫發同情,原本的不耐被溫柔取代

  “你叫什麼名字?”

  “顏箴巧一大家都喊我巧巧,我大姐叫顏箴水,我們都喊她水水,我爸叫顏在亞……”“我們都喊他亞亞”季墉把她的話順口接足

  “不對﹗我們都喊他爸爸”巧巧笑彎了腰,原來這世界上還有人比她更笨的她的笑容比七月半的陽光還璀璨,比八月中秋的月亮還明亮,季墉的心弦被她一挑一撥,奏出一首夏之圓舞曲你有沒有男朋友?”隨口問問,並不代表他有意結交,純粹是沒話找話說

  “男朋友?怎麼可以?”巧巧嚇得往後跳彈兩步,好像他身上有AIDS病毒似的“為什麼不可以?季墉懷疑地望著她

  “當然不可以﹗爸爸說男生想交女朋友都是存心不良、有目的”

  “什麼目的?這是哪一派理論?最新版“育女指南”的教養守則?

  “偷嘗禁果阿﹗我怎麼可以把自己變成禁果去害別人?”她理直氣壯地替他上一課他不得不同意那個叫水水的話,她的心智果真在那格臨界點上他敢下賭注--她父親的目的絕對是教她保護自己,而不是怕她去害別人

  你爸是哪個朝代的人?唐朝?還是更早的商朝?’季墉的處女情緒已經讓他成為眾矢之的,難不成她爸跟山頂洞人是“換帖”?

  巧巧聽不懂他的諷刺,但是她抓住‘朝代”兩個字大做文章‘不管是什麼朝代,潔身自愛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爸說現代人性病泛濫成災,都是因為人類不懂得節製、不遵守婚姻制度的結果”

  巧巧的貞操觀在顏在亞的諄諄教誨下早已根深蒂固,“男朋友”三個字對她而言就像播朵拉的盒子,雖然有著強大的誘惑力,但在父親的告誡下,她是怎麼也不敢去打開“照這種說法一交男朋友是不道德的,難道你將來不打算結婚?”

  “就去相親啊﹗等我有一個未婚夫,我就可以晚上過了七點還不回家,我就可以去電影院、去KTV,可以不用三餐都回家吃飯,可以去麥當勞……”仿拂只要多了一個未婚夫,綁在她身上的繩索就通通解套了

  “你爸管你們很嚴﹗”季墉下了結論

  “你跟水水好像,她也常常這麼說”她幾乎要認定他和水水才是真正的雙胞胎“水水也這樣想?那你呢?你覺不覺得他管太多了?”

  “也還好啦﹗不跟男生當朋友也沒關係呀,反正男生本來就是麻煩的東西”“怎麼說?”頭一次聽到把“麻煩”用在男人身上,這兩個字不是女人的專屬用詞嗎?“比方,我上回不小心答應水水的男同學一起去公園,結果另一個男同學就跑去罵她不公平?   憔突 衣釵遙 詈笪抑緩麼虻緇叭 ∠ 級 ﹗彼 貿 鴨虻 氖慮榻饈統梢煌懦檣 穆頤 摺?  你和男生去公園跟水水有什麼關係?”

  她幫男生寫情書給我啊﹗她賺那麼多人的錢,我要是和其中一個出去,其他的人就會跑來罵她不公平,說她把那個人的信寫得特別好”

  “水水利用你賺錢?”季墉從她條理紛亂的話中拼湊出始末

  “對啊﹗你說男生是不是很麻煩?”巧巧說得理所當然,完全不認為讓男人變麻煩的始作湧者該為這件事負責

  季墉笑而不答

  “反正我已經答應水水,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嫁出去,如果我又跑去亂交男朋友,我未來的丈夫一定會不高興的”

  “你才幾歲?為什麼要急著嫁掉?她的結論令他心中泛起些微不滿

  “物盡其用啊﹗”

  “結婚跟物盡其用又有哪門子關係?”季墉的聰明腦袋被她弄得頻頻當機‘因為我是半個廢物,什麼都不會,嫁給別人當老婆才可以對人類有點貢獻”她沒有自卑也不像自憐,她用陳述事實的口吻滔滔不絕地說完,彷彿從盤古開天閃地以來,顏箴巧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廢人,不用為這個事實多加辯解和煦的笑容一直掛在她兩個圓圓的酒窩中“這些話又是水水教你的?”對談間,他已經約略明白水水對她的影響力“噢﹗你眼水水一樣都好聰明哦,你也是讀台大的嗎?”她把對水水的崇拜轉移到他身上若有機會認識那個叫水水的,他一定要按鈴控告她對巧巧思想茶毒

  季墉一肚子的鳥氣被她天真無憂的聲音褪盡,原本的不愉悅叫她的單純快樂感染黃昏的夕陽自葉縫間射入,金黃的、檢的、紅的……一束亮麗的光線把巧巧裝扮成霓裳仙子,連她領間的kitty都相形失色

  “啊﹗我得走了,晚上我還有事”巧巧彈起身呼

  “什麼事?”

  “等成功了再告訴你”她對他神祕地嫣然一笑,扶起可伶的滑板車遠去季墉望著她窈窕的背影,心底竟浮出一絲惆悵哪一年、哪一天、哪一個下午,他會像今天,再撞出一個單純快樂的午後時光?

  沒多久,巧巧再度跑回他跟前

  “我忘記問你住那裡了,如果今天晚上的事情成功,我該怎麼告訴你?你明天還會來這裡嗎丁’她 腆地問道

  ‘哦會,季墉忘記了明天一下午早早排定好的金議;但願離公司出走這種行為他別做上癮才好

  “那明天見啦﹗拜拜﹗”巧巧高興地一雄身,忘記已經重傷呈腦死狀態的滑板車再也禁不起她的重量,就往上一踩……

  “小心﹗”警告聲還沒退場門,巧巧已經一屁股躍在地上

  季墉跑向前扶起她

  巧巧皺皺眉頭問他︰“你說我是不是笨得很離譜?”

  “不﹗你又聰明又善良,而且很可愛”他偷偷地允許自己喜歡她的天真“謝謝你﹗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以前她問別的男生這個問題,他們不是假裝沒聽見,就是尷尬地別過臉,他的回應和別人大大不同呢﹗

  看著他濃濃的眉、寬寬的嘴和挺挺的鼻梁、他真是好看得緊爸的話沒錯,所謂相由心生,像他這樣的好心人才能長出這張帥得讓人心臟怦怦跳個不停的臉吧﹗
   
第二章
  巧巧穿著媽媽準備的圓裙小禮服,純白色的及膝裙︰裙擺綴著粉紅玫瑰這種可愛的裝束和她美艷的相貌絕然不相襯,但習慣事事聽從父母安排的巧巧沒多作反對低下頭、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巧巧叮嚀自己,千萬記得別再說出那句口頭禪耳朵聽著爸爸媽媽和賀伯伯、賀伯母熱絡地聊天,聊的全是她和水水小時候的糗事,還有那些她記憶筐裡完全沒有存檔記錄的伯墉仲墉和季墉哥哥

  賀伯伯說原本今天的男主角是仲墉哥哥,可是他臨時有日本客戶來台,所以待會兒來的會是他們最小的兒子--賀季墉,希望爸爸媽媽別介意

  其實有什麼關係,跟誰相親不都一樣,反正結婚後都是一樣洗衣煮飯嘛﹗工作內容又不會改變瞪著桌上的食物,巧巧餓得肚子咕嚕咕嚕叫,想動手夾菜,又怕爸媽不高興,不免埋怨起那個索未謀面的季墉哥哥

  “對不起﹗我來晚了”季墉向眾人打過招呼、從容地入位坐定

  “大伙兒都在等你,搞什麼?”賀聚文口氣不佳

  “抱歉,臨時出點狀況”他回了趟公司,把下午因和巧巧聊天而延遲的工作補回聽見有些熟悉的男音,巧巧抬起發酸的脖子

  “阿一是你﹗”巧巧的驚呼聲把季墉的注意力拉向她

  ’巧巧?你怎麼在這裡?”

  ‘我不是說今天晚上有事,就是來這裡相親呀﹗你--就是季墉哥哥?

  “你們認識?”顏在亞問

  “是啊﹗下午我到公園玩滑板車時認識的”巧巧回答

  “太好了﹗那我們就不用特意幫你們介紹了”賀聚文一擊掌,果然姻緣天注定沒有他們老人家幫忙,老天也自會安排他們認識

  “季墉,記不記得打小時候起你就老和巧巧玩在一塊兒?”巧巧的母親方雯問“我和巧巧?”他懷疑,自己會有耐心陪個小女生玩?該不會是玩芭比娃娃吧?這傳出去他不要做人了

  ’那時候巧巧的姐姐很皮,每次做錯事怕被我修理,就跑到你家找救兵,怎麼喊她都不肯回來,我只好讓巧巧去喊她”想起兒女童事方雯笑得眉彎眼笑

  “結果來一個留一個、來兩個留一雙,兩個女娃兒就賴在我們家不走了”賀聚文補充“我們家很好玩嗎?竟會讓她們樂不思蜀”季墉問

  “是你媽想女兒想瘋了,家裡老擺著一堆巧克力引誘水水、巧巧,要她們乖乖地讓她打扮水水貪吃,只要有巧克力她就會坐著不動,巧巧就不行啦,非要你哄她、陪她玩娃娃,她才肯聽話坐下”賀聚文說

  “原來我們是青梅竹馬”季墉開玩笑地說

  “是啊﹗外家發初複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乾裡,兩小無嫌猜”這時候水水要她背的詩發揮了作用

  “好個兩小無猜﹗”他湊近巧巧耳背“你這麼聰明,誰敢說你笨?”

  他的誇贊讓巧巧弄翻腦海裡裝滿紅色染料的水缸,羞紅自耳根滲透到腳底晚飯後,四個家長在客廳泡茶,季墉帶著巧巧到花園裡看星星涼涼的夜風吹拂得兩人身心俱暢,夜來香和茉莉花在月光下散發著襲人的香氣,彷彿在歡迎夜的仙子在夜空裡舞出仲夏夜之夢

  “季墉,你有沒有面紙?”巧巧再也忍受不住堵著毛細孔的彩妝了

  “你流汗了?”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

  “不是,我想把臉上的粉抹掉”接過手帕,巧巧用力的在臉上擦拭手帕上有季墉身上的香味,撲鼻而來的昧道讓她心曠神怡

  “你不喜歡化妝?”

  “我討厭化妝品那種怪味道”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上收?你不化狀就已經美得讓人目不暇給了”

  “媽媽說化妝是一種禮貌”她從不對父母的活存疑

  ‘可是你不喜歡啊﹗為什麼不抗議?”

  “媽媽是好心幫忙,我怎麼可以拒絕?這會讓她傷心的”

  好像從我們認識以來,你一直在告訴我,姐姐說……  爸爸協…‧媽媽說……你都沒有自己的想法?”

  “有啊﹗我的想法是希望所有人都高高興興的,不要被我的愚蠢給弄得氣極敗壞”長久以來,巧巧一直認真地相信自己笨得無可救藥,想叫她改變想法可比要她登天還難“我說過,你一點都不笨﹗”季墉再度重申

  “我記得啊﹗你是世界上最好心的人,你不但不要我賠電腦,還誇獎我聰明善良”巧巧心滿意足地記住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季墉搖搖頭問道︰“難道壓抑自己成就別人的快樂,你會覺得舒服?”

  “你說得太嚴重了,我從來沒有壓抑過自己,只要看到別人快樂,我也會跟著快樂”她是真心真意、沒有半分矯情

  ‘有﹗你絕對有壓抑自己﹗’他斬釘截鐵地斷言

  “我沒有﹗”她嘟起嘴唇反駁

  “比方說你討厭化妝,可是為了讓顏伯母快樂,你就隱瞞不愉快,由著她在你臉上塗堅抹抹”他隨手一翻就可以找出一大堆比喻

  “可是-  她幫我上妝時一直哼著鄧麗君的歌,平時她心情很少這麼好,我看在眼裡也覺得好興奮”

  她的心皎潔無暇,沒有心機、沒有城府,更沒有沾染上社會的污濁、勢利,她像不懂人間疾苦、不識人世悲愁的天使

  父母親的過度保護造就出這樣子的巧巧,從好的方面來看,她乖巧單純,但從壞的方面來想,這種人根本無法在社會上與人競爭,因為尚未競爭她就注定要被淘汰崇尚科學精神的季墉向來不信,在快速進化的現代社會中能容許天使的存在,於是他惡意地想在她身上做活體實驗

  “你當真希望每個人都快樂?”他狡猾地問道

  “是啊,如果我能做到的話”

  “你也會希望我快樂嗎?”他一步步誘她走人陷阱

  “當然﹗我能為你做什麼讓你快樂?”

  “吻我﹗”他挑釁地說

  “你說什麼?’巧巧下意識地用手帕捂住嘴巴

  “我說──吻我﹗你若吻我,我一定會福祉又快樂而且我不介意被你這顆禁果害到”想起巧巧的禁果論他不由得勾起嘴角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不吻你,你會不會怎樣?”她想先預知彈性空間有多大再來議價

  ‘俄會痛不欲生”他誇張地說

  會那麼嚴重嗎?”巧巧的神色中出現了焦慮

  ‘你說呢?你打扮得這麼漂亮,誘得我心神蕩漾,又和我到這種四下無人的地方,引得我蠢蠢欲動,你再不吻我,我遲早會因欲求不滿而死”他故作痛苦將責任至推往她身上,利用她的無知欺瞞她

  “那我們馬上進屋裡去”她抓起他的手想往客廳裡跑

  “來不及了,你不是希望我快樂嗎?他壓住肚子假裝極度忍耐

  “可、可是你又不是我未婚夫,吻了你我會遭殃的”她困擾極了﹗

  ‘你不會以為輕輕的一個吻就會讓你懷孕吧?”這會兒請別告訴他,巧巧是中古世紀的女人﹗

  ‘我沒那麼笨,可是亂親別人我會變成不貞女人,以後我的丈夫‧‧‘…”“我保證他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說到‘丈夫”這兩個字他的心臟莫名地嗆了三下,明顯的心律不整讓他不舒服到了極端

  “可是我的良心…‧‧”巧巧十分猶豫

  “原來你的良心比我的痛苦重要,說什麼要我快樂?都是騙人的’他口氣加重,明顯的不悅之情浮上臉頰

  “好、好,我答應你就是了,別生氣”她妥協了,在水水的長期訓練下,她很難學會堅持,她總是在最快的速度下棄械投降、順應對方的要求--不管合理與否仰高脖子,她以迅置不及掩耳之速在季墉頰邊印上一吻在準備抽離時,她的後腦勺讓他的大掌製住,把她的唇壓上自己

  他的唇在她嘴上反覆吸吮,空氣間飄浮的淡淡花香,引爆出兩人之間莫名的情愫他心念一動,伸出舌頭在她紅艷的唇上描繪著它的弧線

  巧巧緊張得差點讓呼吸停擺……這種行為健康教育課本上沒教啊……她對自己越來越沒把握了,是不是她沒把課本背熟,或是漏記了重點?

  看著她發愣的嬌俏模樣,他輕笑說︰“傻瓜﹗把眼睛閉起來,哪有人睜大眼睛接吻的?”巧巧合作地合上眼

  “乖……”他贊了一聲,接著又用舌頭輕扣她的貝齒

  她咬緊牙關不敢鬆口

  季精低笑,雙手襲向她胸前的豐滿在巧巧驚呼聲中他趁虛而人,順勢攻占她的小口、分享她的津美

  巧巧呼吸窘迫,心跳不規則地搶拍…‧‘’她忘記身處何時何地,任由他帶領著她學習世間最甜蜜的男女關係

  在不捨中,季墉喘著粗重的氣息鬆開巧巧,他把她的頭壓在胸前,雙手緊環住她的腰際傾聽自他胸膛裡傳來的強烈心跳,原來他和自己一樣呢﹗“吻”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東西靠在他懷裡,她心中萬般滋味在翻騰糾纏,有甜有酸、有福祉也有一點不安“你還會痛嗎?”巧巧聲如蚊蚋

  “好多了﹗”他昧著良心說

  “那就好”想起剛剛的親密,爸爸的叮囑選在這時刻來敲醒她渾飩的腦袋她……違反了爸爸的話,他不知道要多生氣了,怎麼辦?她又驚又怕,咬著辱不讓自己哭出聲但是喉嚨合作、淚腺卻不依,硬是讓淚水滴滴答答地一顆顆滑落

  一陣濕意儒染上季塔的胸前,他訝然地抬起她的下巴“你哭了?為什麼?”她使勁搖頭不作答良心在長期的認知和現實中反覆煎熬

  告訴  我你的想法、感受”季墉誘哄著

  “我覺得自己很壞、很邪惡”

  他的吻讓人家覺得邪惡?看來他的吻技有待加強﹗

  “因為吻我?”他握住她的肩膀強迫她巡視他的眼睛

  她在他犀利的目光中誠實地點頭

  “你還說你從不為別人的快樂壓抑自己,現下你不就是為了我的快樂委屈自己?”“我承認你很聰明,說的話都很有道理,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剛才你吻我的時候,我也很快樂啊﹗”她的答覆讓季墉揚起眉頭露齒微笑,這種無心的誇獎很貼心

  “真的?”季墉再次確定

  “是﹗”她認真地點點頭

  “好吧﹗我們過去宣佈大消息”他點頭下了個重大決定

  “直布大消息?”

  他、他不會要告訴爸爸說他們接吻了吧?那怎麼行?他們一定會氣得盡跳如雷雖說做錯事了,可是她不後悔啊她並不想爸爸罵季墉

  “不要吧﹗這不、不是大事’她軋澀難言地說

  “誰說訂婚不是大事?”季墉揚眉問道,看著巧巧整瞼霧水,她鐵定把事情想偏啦﹗“訂婚?我們嗎?為什麼要訂婚?”她呆了、傻了腦筋繞不出他築的迷宮為什麼?這問題季墉也在心裡自問

  到底為什麼?嗯──因為,第一,巧巧符合他要娶處女老婆的條件第二,她很乖、很聽話,會以他的意見為意見,這樣很能滿足他大男人主義的需求第三,她單純容易滿足,不嘮叨、要求也不多,將來一定不會對他這種工作狂老公有太多抱怨第四,她的吻嘗起來真是該死的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要親手把這個天使變成凡人

  事事講究條理的季墉快速在腦海中,整理出幾個想要娶巧巧的理由

  “是你說只有未婚夫才可以親你、牽你的手,可以讓你過了七點不回家,可以讓你去麥當勞吃飯”

  “因為想幫我,所以要和我訂婚?”她明白他是最最好心的人,可是為了行善,他好像犧牲太多了一些

  “不﹗因為我喜歡抱你、喜歡牽你、喜歡吻你、喜歡有你在我身邊,我要讓這些舉動變成光明正大、名正言順”

  他的一番話讓巧巧羞紅了臉

  她愛聽他說那大串“喜歡”,也愛上地喜歡對她做的事她像他一樣希望讓那些舉動變得光明正大,可是光有這些“喜歡”就能夠讓兩個陌生人做出結婚這種重大決定嗎?“訂婚後你會愛我嗎?”巧巧遲疑地問道

  “誰教你問這話的?”他估量以她簡單的心思,絕對想不到那一層

  “是水水,她說愛情在婚姻中很重要’‘“她被小說、電視欺騙了,‘愛’這種東西一點科學根據都沒有,它是一種臨時起意的感覺,隨時都會被吹乾、風化、昇華…‧‧轉眼消失不見若婚姻單靠這種東西雜系,會很沒有保障也很危險,你說如果愛情不見了,是不是就要離婚再去尋找另一段愛情?那麼孩子怎麼辦?家庭怎麼辦?”

  “可是水水說沒有愛情,婚姻會很快變質,最後就相看兩相厭”

  “架構婚姻的要件是責任,夫妻間最重要的是要彼此包容、適應、配合,唯有雙方都肯付出,感情才可以經由培養慢慢形成,當然,我不否認有愛情會讓兩人的適應更容易些,但愛情畢竟會褪色,在婚姻中它的分量絕對沒有水水想的那麼重要”

  “咀﹗我想你是對的”她歪著脖子想了好半晌

  ‘你準備好配合我了嗎?”

  “準備好了﹗”她點頭承諾

  “那麼我們還在等什麼?進去告訴爸媽吧﹗”

  他們的決定在家長間投下一枚威力十足的核子炸彈

  他們當然希望能結成兒女親家,卻萬萬沒想到會進展得超乎想像的快,這樣子似乎太速食也太草率  了

  “你們確定嗎?婚姻不是兒戲,就算是訂婚也不  該莽撞行事”顏在亞說四雙眼睛同時盯著手牽著手的兩人看,巧巧害羞  地躲到季墉身後,躲掉金光閃閃的人道銳光,他護住她,一副天大的事由他頂著的模樣

  “要不要多考慮考慮,畢竟你們才認識一天不到”賀聚文說道雖然地希望兒子乖乖聽父母親安排,可也沒有要他那麼聽話啊﹗

  “我們已經考慮過了季墉明確表態

  “可是,你們‧‧‧‧太快了……”顏在亞找不出有力的反駁

  “不然,你們先交往一段時間再做決定,到時不管你們要不要訂婚我們一定全力支持”季塘側臉看看巧巧,她輕搖下頭,很容易地,他讀懂她的意思

  “巧巧堅持只可以跟未婚夫出門、牽手,不能跟別的男人做同樣的事情在這種限制下我們很難交往”他說話保守,早在他還沒確認自己要不要“未婚夫’這身分前,更親密的舉動他都對巧巧做過了

  季墉的話大大滿足了顏在亞的虛榮心,他調教出來的女兒果真與眾不同,僅此

一家別無分號“巧巧,爸原則上同意季塘當你的未婚夫;只不過你們總要給爸爸

和賀伯伯一點時間準備”

  “爸一你的意思是……”她的語匯理解力不強

  “我的意思是,季墉做定了我顏在亞的女婿,往後你就多和他出門培養感情,幾點鐘回家都無所謂”他的家規為季墉大開方便之門

  “懂了吧我已經是你的未婚夫了”

  季墉當場拔下他手上的戒指套上巧巧的小指,但戒指太大了,他取下巧巧胸前的項鍊把戒指串上去,再掛回她脖子

  “太棒了,我又多了一個媳婦”季墉的母親──李鈴興奮地上前抱住巧巧“唉──我們家女兒怎麼還是逃不出你的掌心”方雯笑著對李鈴說道“當然,我早說過來一個我留一個,來兩個我留一雙,等辦好了這一對,我再派出我家那個老二一一仲墉去把水水追到手”

  李鈴有了媳婦說話突然變得“昂聲”,連走路都有龍捲風在旁助陣,說起大話自然就更臉不紅心不喘了

  “我家那個水水啊……唉一一你就不要抱太大的指望,她呀……”想到水水,顏在亞就三聲無奈,還是別把她抬出來茶毒別人家的青年才俊……

第三章
  有了”名分”,巧巧堂而皇之地和季墉出雙人對

  今天季墉從顏在亞手中接走巧巧,帶她到木閘極動物園,看著她驚喜連連、又叫又跳地模仿動物表情,他彷彿也回到童年,享受起那種童稚的單純快樂

  如果說巧巧是天使,她一定是個散播歡樂的天使,她像一個發光體,深深吸引人群的眼光,這時他不得不感激起顏伯父的過度保護,要不是有他全力把巧巧關在象牙塔內,今天他哪有這麼個求之不易的好老婆可以娶

  巧巧踮起腳尖一旋身,做出一個芭蕾舞的旋轉動作

  “你會跳芭蕾?”季墉驚訝地看著巧巧

  “是呀﹗我學好多好多年了,本來想當舞蹈老師的,可是舞蹈社裡有一個討厭的男生頭家,我爸爸就叫我別去上班了”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求職,也是最後一次,從那以後她就專心的在家中當起英英美代子;

  “你現在還跳嗎?”

  “之前當學生時我下課後會到禮堂練舞,現下沒有場地了,只能在家裡做做拉筋運動”“家裡面不能跳嗎?他以為台灣每戶人家都像他家一樣占地上千坪

  “去撞到牆啊﹗”

  “那──我在新房子裡幫你留一個五十坪的房間做舞蹈室”

  “新房子?你要搬家?”

  “答對了﹗”

  “為什麼?跟賀伯伯、賀媽媽一起住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我直接住在公司附近,可以減少交通往返的時間,於是我和二哥就決定等裝演好一起搬進去”

  “你們要一起住?”

  “我們各自擁有獨立的一層樓,大約兩百五十坪左右

  “以後賀伯伯、賀伯母會不會很孤單﹗”她的天使心又在替別人操憂了“別替他們擔心,他們老是說等我們三兄弟結完婚後,兩人要去環游全世界,說不定就找個國家移民不回來了”

  “好好哦﹗賀爸爸、賀媽媽有你們這麼會賺錢的兒子,可以四處去玩,像我爸媽想出國玩都捨不得花錢”

  “你爸就是我爸,你媽就是我媽,將來要去環游世界,就讓他們結伴一起出去,彼此互相照應,我們不也放心得多”

  “你真好心﹗”她心底沾滿蜜糖,靠向季墉身上他老是細心地替她沒想,這樣算不算“適應”、“配合”和“包容”呢?

  “肚子餓不餓?”

  “有一點”

  “想吃什麼?’季墉在腦裡浮上一個畫面一在浪漫的法蘭西餐廳裡,伴隨著小提琴手的優雅樂聲,他和宛若仙子的巧巧慢慢品嘗食物,周遭淨是艷羨的眼光

  “我要去吃麥當勞的兒童A餐,聽說他們有附贈玩具哦,’好興奮哦﹗想到可以去吃麥當勞,她的心雀躍的像電信柱上的麻雀

  平常爸爸不準她們吃那種垃圾食物,巧巧一向膽小,不像水水敢背著爸媽跟同學跑去吃通常越被禁止的事物就越具備致命的吸引力,因此上麥當勞就成了她夢寐以求的願望“不,我要帶你去法蘭西餐廳”

  “‘可是我好想吃麥當勞﹗你沒看見電視上演的,他們把漢堡吃光了連芝麻粒都要沾起來吃掉,可見麥當勞有多好吃”她心向往,口裡不自覺地哼出廣告歌曲──歡樂、美昧就在這裡……麥當勞都是為你‘…‧‧“可是那不代表麥當勞的東西好吃.而是代表他們那些人太窮了,窮得連芝麻粒都捨不得放過,那叫‘撿實’﹗懂不懂”

  “可是如果法蘭西大餐好吃,為什麼電視上不打廣告?”

  哦﹗她的推理能力好得讓他快“花轟”,牆先生、壁小姐您在那裡快現身讓我撞幾下巧巧淚水撲籟籟地滑下…‧‧抽泣地問他…“我是不是笨得很離譜?”

  “我沒有這麼說你啊”

  “可是你的表情告訴我,我說的話很白癡”

  不、不、不﹗她不白癡,就算要罵白癡也要罵她父母,不應該禁止她接觸外面的世界所以不能說她笨,應該說、說、說她是被保護在城堡裡的中古世紀公主他幫巧巧找到一個最適切的形容詞

  “乖──不哭了,我帶你去吃麥當勞,以後我會一直、一直帶你到麥當勞,直到你吃膩了為止,可以嗎?”他安撫地輕拍著她優美的背脊

  誰說女孩要聰明才能掌握男人的心,擺怖男人?像巧巧這樣的笨女人不也把季墉這個自以為愛因史丹再世的聰明男人操控在掌中,讓他動彈不得?

  所以笨女生們──安啦﹗‘天生我材必有用”別太為自己擔心,但是下一句“千金散盡還複來”就請千萬不要太相信了,因為並非每個人的運氣都像巧巧那麼好,能憑空掉下一個聚寶盆來使一使,所以口袋還是多存一點“孫國父”、和“蔣總統”比較穩當

  巧巧穿著細肩帶小洋裝,織細的脖子、粉嫩不沾染顏料的臉頰,惹得季墉一陣悸動蠢蠢欲動的下半身在牛仔褲裡蓄勢待發、等著被解放,如果世上真有魔杖這類神器,他會要它馬上變出一張床,要不……一頂蒙古包也無妨,反正他就是需要一個隱密空間進行人類流傳恆久廣代接一代的神聖遊戲否則他會憋出內傷

  狠狠撕咬下手上的炸雞快,他開始嘔起顏伯伯,沒事幹麻禁止巧巧上麥當勞,害得他現下每回和巧巧出門,她只肯往表當勞裡鑽

  要是她肯吃日本料理,至少有個隱密的包廂可以讓他解解那陣搞不清楚場合的欲動,不像現下,只能任它在褲管交接處膨脹

  哦──有鬼﹗難不成這是顏伯伯的詭計?在這種亮晃晃的開放性場合,除了讓眼睛吃吃冰淇淋,任誰再有勇氣,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上下其手、吃盡他女兒豆腐

  這招真高明﹗將來他和巧巧有了女兒,他也要把這條列入家規──和男性約會只準上麥當勞

  可是──到時候,麥當勞會不會順應民意、隔出一間間隱密小包廂?以“便民”做為經營最高宗旨?

  “季墉,炸雞不好吃嗎?”

  巧巧的清脆嗓言讓他從春夢中覺醒,發現眼前的春景仍然嬌艷誘人

  迎上巧巧笑得燦爛晶亮的一雙大眼睛,美啊﹗真是美得不可言喻,多看她一次就會覺得她又美一分,這樣的美人就該擁有那種“一顆永流傳”的亮晶晶石頭,是了﹗說做就做“巧巧,快把你的兒童餐吃完,我帶你去買東西”

  “你還想再吃別的東西?”

  “不是﹗我帶你去買鑽石”想到一串閃爍著冷光的鑽石環在她優雅的預項上,光想像就覺得享受

  “我沒有上班,沒有錢可以買”

  這點他比誰都清楚,出門約會許多回,她身上從來不曾帶過錢不過這對季墉來說很合理,因為他沒有讓女人掏腰包的習慣,何況要天使帶錢?太突兀了吧﹗

  “傻瓜,我說要買自然是我付帳”

  巧巧皺彎眉尖,低下頭沉默地吸啜著紅茶壓得扁扁的嘴唇在臉頰上印出兩個漂亮的小酒窩,季墉恍然大悟,原來酒窩不是微笑的附屬品,美女連心情不佳時,也會引得男人眼光流連忘返

  難怪西施捧心人人爭先恐後搶著看、東施效顰也會引人爭先恐後,只不過大家搶的不是看美女的好位置,而是想搶到馬桶好拉個過癮﹗

  “你不高興嗎?”季墉捧住她的小臉問

  “季墉,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巧巧可憐兮兮地問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她的邏輯太奇怪了﹗男人送禮物給女人等於喜歡--這現象是以物質不滅定律模式存在的,怎麼到她腦裡“代志”就“變款”了?

  “水水說,男人買東西討好女人,就是變心的前兆”這句話讓水水來說會更具震撼力,保證立刻讓心虛的男人俯首認罪但從巧巧嘴裡說出來,就是缺乏那麼一點力道由此得証,相同的話借由不同的人、不同的口氣敘述,就會產生不同的效果”哪有這回事?”

  ‘比如丈夫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做壞事,他的良心就會不安,就會一直一直買東西給太太,彌補她獨守空閨的空虛”

  “首先,我們還不是正式夫妻,如果我真的跟別的女人做‘壞事’,我不需要去彌補什麼,只要解除婚約就行了再來,除了你以外,我沒有其他的女朋友因此,水水的話不能在我們之間成立”他將她的“比如”駁回

  “水水說,男生送女生禮物都是有目的,他們都想騙女人上床,等玩過就會隨手丟棄,跟用過的衛生棉三樣,再也沒有賣價了”

  噢﹗他的欲念被“水水說’弄得“一洩千裡”

  該死﹗她是哪一家、哪一戶、哪一國的特種巫婆希望老天爺快降下一個倒楣男人把她收取掉,免得她老是在巧巧身邊污染她的思想

  這個水水怎麼能不偏不倚道破他的心思?莫非他的手法太陳舊,舊得讓她一眼就瞧破?或者她是劉伯溫來投抬的,有預測未來的本能?

  天﹗會不會哪一天他要和巧巧完成“終身大事”時,舉頭一望看見床頭紙條上寫著──X年X月X日賀季墉在此奪去顏箴巧的清白水水於X年X月XS預斷太可怕了,想到她的孿生姐姐,手縮頭皮就一陣發麻,但願這輩子都別讓他碰上那個魔障

  “你別聽水水亂說話,她說的能通都錯”他刻意抹黑水水

  “不﹗水水很聰明,聽她的準沒錯”

  “那你說,我和巧巧誰比較聰明?”他丫霸地要把水水對她的影響力壓到最低“都一樣,很難分耶﹗”

  “是羅﹗我們兩個一樣聰明,可是我是男人,男人對男人的了解一定會比女人了解的多是不是?”

  “對﹗”在季墉的強勢分析下,巧巧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受他掌往

  “所以別擔心,我不會用禮物把你拐上床,更不會強迫你上床,上了床我也不會把你丟掉,因為我要娶你,要跟你一生一世永不分離,懂了吧?”

  當然,要上床自然要她心甘情願,她是處女他可也是處男,同是天涯奇葩,自然要彼此惺惺相憐,強暴這種低級事他可做不來,用禮物拐女人這種沒品的事,他、他、他當然不考慮

  至於剛剛…‧‘‧嗯‘、…剛剛‧‧‘‧噢﹗那只是臨時動議,沒化做實際行動,自然不算數人非聖賢誰能無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找了一百種理由原諒自己“那…‧等一下吃飽,我可以帶你去買東西了嗎?”他的固執凡人無法擋“為什麼你一定要送我東西?”

  “因為我白天要上班,不能陪在你身邊,我怕你會忘記我,如果你隨時戴著我送你的東西,就會經常想起我”

  “好﹗”他的歪理聽在巧巧耳朵中成了金科玉律

  這─回合戰爭,季墉打敗了巧巧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女神---水水,他有把握在未來取代她在巧巧心中的崇高地位

  這個勝利的感覺讓他心情大好

  在他們的約會進入第四十三次,巧巧從兒童餐吃到烤汁豬排堡餐、從可樂吃到可以續杯的熱咖啡‧‧‘每類餐點都吃過無數次後,她和季墉的約會場所終於有了重大改變──改在季墉辦公室

  這種約會不但滿足了季墉的工作欲,也讓巧巧實現承諾---她要努力配合他因此,每個下午她總會打扮妥當,等著季墉派來的司機先生把她載到公司,陪他工作、吃便當,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等著他處理完公事再送她回家

  偶爾他會抬起頭揉揉發酸的肩膀,巧巧就會走上前去幫他按摩,陪他聊個幾句這樣的約會模式很簡單、缺少刺激,但對巧巧而言已經足夠了

  ‘我是不是笨得很離譜?”躺在季墉懷裡,巧巧是越來越習慣和他身體相接觸“誰說的,我覺得你很聰明阿,你會做菜、會烤餅乾、去跳舞,這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他一手抱住巧巧,一手在電腦的鍵盤上敲打

  “你說的那一大堆、一大堆全是跟手有關係,跟大腦沒關係啊﹗我就像水水說的那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等結婚很久很久以後,你會不會開始討厭我?”

  這該下地獄的臭水水,幹麻四處謀殺巧巧的自信心,不行,他必須扭轉情勢,讓她的耳裡只聽得見他的話,把那個臭水溝的話丟到火星去蒸發掉

  他的視線離開電腦,伸手捧住她的臉說道︰“巧巧,仔細聽﹗以後你不許老是講水水說這個、水水說那個懂不懂?”他霸道地要求

  “我已經習慣了”

  “那麼你就改成‘季墉說’,懂不懂?”

  他的霸道和水水不相上下,可是這種相似讓巧巧覺得好福祉、好有安全感哦“我盡力”

  “很好﹗現階段只要做到這樣子就行了,以後你會在我的調教下學會反駁水水的偏差思想”他信心滿滿地說

  反駁?有那麼嚴重嗎?她早就習慣敢怒不敢言,而且一直適應良好,為什麼要去學習反駁?她才不要呢﹗

  她沒回答,重新靠回他懷裡抬頭看著季墉專注工作的模樣,他真是帥斃了﹗能夠跟這樣的男人結婚一定很福祉

  巧巧已經偷偷地在心中期盼這場婚禮了……

  季墉突然從電腦前抬起頭來,丟了一個問題給巧巧

  “巧巧你覺不覺得我長相很有男人味?”巧巧一向很樂意於滿足他的“男性自尊”,所以他自信滿滿地等待她的回應

  “男人味?”這種高難度問題考倒她了,男人味跟醒醐味有沒有不同?或是像水水說的──男人味就是汗臭味的代名詞?

  是喲﹗水水最最聰明了,她說的話一定對﹗她不多想就立刻回答︰“你當然沒有男人味”

  這八個字讓季墉的自信心迅速垮台,一張臉比濁水溪的水還黑連巧巧都這麼說,難怪大哥和二哥老愛取笑他秀眉細眼長得像同性戀

  “可是我最喜歡沒有男人味的男人,有男人味的最噁心了,一靠近就會讓人想吐﹗所以--季墉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哦!  她從沙發走向季墉的辦公桌,靠進他懷中享受他給的安全感

  這幾個句子,瞬間把季墉的心情拉回天堂

  海邊都有逐臭之夫了,誰規定茫茫人海中不會有個獨具慧眼的巧巧,喜歡上沒有男人味的他

  他突然間等不及了,他想立刻把巧巧娶進門,除了要解除每回見到巧巧就會勃發的欲念外,他還要把她完完全全納入護翼內,讓她變成“他的”

  “巧巧,嫁給我好不好?”

  “好啊,等找到水水之後,我就馬上嫁給你﹗”千篇一律的答案,讓季墉原本熱烘烘的心瞬間結凍

  自從水水離家出走後,巧巧的心就像塊了一角再也圓滿不起無優的笑容自此從她臉上褪去,做任何事都懶洋洋地提不起勁

  “巧巧,你必須長大了,不可以事事都要倚賴水水,她有她的生活模式,你也有你的,將來她嫁人了你怎麼辦?難道說還要像現下這樣,發生一點點事都要她出面幫你解決?”“我懂啊﹗我知道應該要學習獨立,可是我沒辦法控制她不在時那種心慌意亂的感覺季墉,我真的好擔心、好擔心她”想起水水她便泫然欲泣

  “怎麼這時候你又不信任她了,你不是說她是最聰明的嗎?她那麼聰明怎麼會保護不來自己?”

  “我也是一直用這些話來安慰自己”

  “放心﹗她一定沒事的﹗”季墉雖然很想掐死那個小魔女,但為了二哥,為了巧巧,他不得不期待她早日平安回家

  “嗯﹗”她緊緊環住他的腰際,她好伯好怕季墉也像水水一樣,說不見了就再也找不回來

  “你在看什麼書?季墉轉移話題,想引開她的傷心

  “詩詞選集”

  “你喜歡讀詩?”

  “每次我覺得自己笨得一塌糊塗時就會去找水水,吵著她把我教聰明,那時她就會塞給我一本詩經、唐詩宋詞之類的水水說這裡面都是古人的智慧,讀久了我就會像古人一樣聰明,久而久之我就慢慢喜歡看了”想起水水,她眼眶又泛濫成災,咬住唇,她撲過季墉懷裡尋求安慰

  抱住她,季墉暗罵自己豬頭,真是哪壺不開就偏往哪壺提對於安慰哭泣的女人他實在缺乏經驗

  看著巧巧含淚梨花般哭得楚楚可憐的模樣,他伸手拭去她的淚水,修長的指間掃過她的臉龐,到達她那嬌艷欲滴的紅唇

  他輕劃著她唇線輪廓,折返、流連,他重覆同一個動作,濕成的淚水滲進他指尖再是染上她的唇瓣後,竟帶上了絲絲甜味她下意識地用舌頭舔舔甜味,這個似天真似誘惑的動作讓兩人心跳急速加遽

  片刻,他勾起她的下巴,直直凝視她的眼眸

  “季墉…‧‧”她被他看得手足無措

  “閉上眼睛……我要吻你……”他輕柔地下達指令

  他的唇柔柔地碰觸、 磨著她的,細細的吻中帶著醉人的溫情

  淡淡的甜、淡淡的香隨著激情的舌交織成滾燙的欲火他的吻愈加熱烈,圓滑柔膩的唇不甘安分,它緩緩地游移,在屬於他的轄區內搜尋她的甜蜜,他含著她柔軟小巧的耳垂,急速上升的溫熱撩撥出一陣不受控制的潮湧

  狂潮席卷了他的知覺,他粗暴地握住她的身軀,輾轉吮吻她的唇瓣,吻得灼熱、吻得熾烈他不停地吸取她四中的馨甜,想要將她揉入體中般,不讓她有喘息空間他急切地拉開了她的衣服,深入她豐滿的前胸,在她的蓓蕾上尋求綻放的芬芳……‘’季墉‧‧、‧‧不要﹗請你……”

  巧巧虛弱地乞求聲傳入他的大腦,他倏地放開她,背過身猛拍好幾口氣巧巧在委屈中收拾身上不整的衣衫,尷尬地不發一言他生氣了嗎?她為什麼老是這麼笨,總是惹得每個人不高興?

  回過頭,季墉著見巧巧憋住哭聲暗暗吸泣該死﹗這算哪門子安慰?他不是安慰她,而是在安慰自己啊

  啪﹗他關上電腦,懊惱地走向她

  “別哭了,這次是我不對,我道歉”他抓抓頭髮,把頭弄得一團亂

  “季墉--你別氣我,等找到水水我一定馬上嫁給你”巧巧保證

  “我相信你,因為你最捨不得我失望的是不是?”  季墉輕輕摟住她,在這事情上她有她的固執、堅持,他  決定尊重,儘管他的尊重是建築在委屈“小弟弟”的痛  苦上‧‧‧’”

  天啊,水水,雖然你是魔障、是妖怪、是思想污染劑,但還是請你快現身吧“對﹗”她認真地望向他

  “好﹗那麼我現下請你到麥當勞大吃一頓好嗎?”他寵愛地擦擦她的長髮,抱住她的纖腰走入夜色

  整整六個月過去了,水水始終沒有消息

  仲墉、季墉透過各種管道去尋找,偏偏水水像自地球上消失了一般,怎麼也找不到她的蹤跡若不是肯定她沒本事買艘太空梭飛入外太空,否則季墉真要懷疑起水水會不會移民到冥土星當ET王?

  失蹤的那個惡女日子過得逍不逍遙,季墉不知道但他確知身邊的兩個人成天如喪考妣般,張著低氣壓快要活活把他壓成“鴨肉扁”,讓他幾乎呼吸不到自由空氣,漸漸要窒息而亡

  二哥拿工作當心形線發洩丸,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泡在公司中,把員工當成新型號機器人看待,催促著大家拼命製造業績照這情況發展下去,不用到“水水失蹤週年慶”,展華一定能擠進全球十大企業排行榜

  巧巧呢?她熱愛上林黛玉這個苦旦角色,看到礦泉“水”、金莎巧克力、電腦……任何和水水沾上一點邊邊的東西,都能勾引出她一槓一槓的眼淚淚水好像廉價勞工的生產品,價格便宜、經濟實惠,專門拿來浪費用的

  哭、哭、哭…‧‧她哭得季墉安慰人的耐心都快用光了,工作情緒被弄得一塌糊塗他不知道該掐死水水好,還是乾脆掐死眼前的巧巧

  現下,巧巧正窩在小沙發裡,拿著水水給她的詩選集,讀過一行,淚水也跟著剛過一行“你又哭了﹗”季墉從工作中抬起頭;不敢期待能碰上一張滿臉燦爛的嬌顏,但至少別又是一季陰雨,可偏偏雨季的降雨量大得驚人,想逃都逃不過,唉…  ‧‧雨--你那會落不停……

  六個月──整整一百八十天她都沒開過眼她的蹙眉、她的悲容嚴重地影響到他的工作情緒照這樣下去,他不是被變態的工作狂二哥踢出展華,就是被她的淚水淹沒“嗯﹗”點點頭,她稚氣地用手背抹去滿臉淚痕“我吵到你了嗎?  “是﹗’他無奈地點頭

  “我會小聲一點,盡量不吵到你的,你繼續去工作”

  ”你這樣子我怎麼工作?”季墉微慍叫他對她的悲傷視而不見,她把他當什麼了?沒血沒目屎的俾斯  麥嗎?

  “對不起,我笨得離譜,才會讓你們每個人都生氣”

  “我沒有生氣”

  “可是,你看起來很不高興”她囁嚅地問

  “我是在擔心,就像你在擔心水水,‘擔心’﹗你懂不懂?”

  “不懂,我又沒有丟掉”

  ‘你的人沒有丟掉,可是你的心已經丟掉──”

  “你把我弄糊塗了.我的人在這邊.心自然也在這邊”

  “不在、不在,你的心已經被離家出走的水水帶走,已經飛得千裡遠.再也回不來我身邊了”他氣得大聲嚷嚷起來

  “我真的不懂”她懊惱地回答要是她有水水一半聰明,應該就能弄懂季墉在發哪一國的怪火

  “‘我的意思是說,你心裡面只有水水沒有我,她不見了,你的生活作息、你的心情、你的態度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你不再快樂、不再滿足(不再開懷大笑,連我在身邊使出渾身解數逗你開心,你都視若無睹換句話說,你只看重水水、一點都不看重我的存在”天──竟然在吃醋?而且對象居然是未來的小姨子?這是什麼心態嘛,太扯了﹗他惱怒地一拳捶向辦公桌

  “我只是傷心自己的,又沒干擾到你”巧巧沒聽出他的醋意,因為她從不認為他會在乎自己

  ”誰說沒有?你的傷心干擾到我了、你的眼淚干擾到我了,你的抑郁寡歡通通都干擾到我了﹗”

  他已經說得這麼清楚,她還是沒聽懂這篇真情告白季墉開始同情起祝英台,原來要敲醒一只呆頭鵝是件那麼艱苦的工程

  季墉不相傳愛情這種虛構的東西存在,但他們都要結婚了,要求她多在乎自己一點,要求她把老公的位置排在姐姐前面不為過﹗

  “所以…‧‧是我害你沒心情工作?”巧巧繞來繞去想了半天,這應該是他生氣的主因吧﹗因為他是個工作狂,她害他延誤工作肯定是罪大惡極了

  “是﹗答對了﹗”他連用了三個加重語氣的詞彙,推翻了先前的嫉妒、酸意“那--從明天起,我不來陪你加班,等你工作做完後我們再通電話好嗎?”這是她所能想到最好的解決辦法

  她的“解決方案”把他的氣焰推到最高點他終究比不上水水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你的意思是說,水水一天不回來我們就一天不見面?如果她始終不出現,我們這個婚也不用結啦?”他不悅地揚高了眉,猙獰的表情好像要把巧巧“貼呷落北””我沒這樣說”

  “你分明這麼想”

  ‘你冤枉我﹗”她努起雙唇,不懂他到底在不舒坦什麼?

  “隨你﹗不想見面就不要見面”他一扭頭,背過身不理人

  巧巧覺得自己像快被主人丟棄的流浪狗,向前兩步,用食指在他肩上輕點一下,問道︰“我們這樣算不算在吵架?”

  “不算﹗”季墉悶悶地說這算他吃飽了無聊,沒事找事煩自己﹗

  “你為了我想水水生我氣?”

  “不是﹗”明明是,可他咬緊了牙根死不承認

  “那你為什麼老是生氣?”

  “你又為什麼老是哭?”

  “你討厭看到我哭?”這是依她智商所能推衍出的結論

  “是一愛哭的討厭鬼﹗”他快瘋了,對牛彈琴都比不上跟她講話辛苦

  他討厭她了?巧巧垂下肩默不作響,安安靜靜地推開門離去

  季墉正在氣頭上,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去留住她也好﹗就讓她自己去多想一想回頭,巧巧失望地看了閉上的門板一眼

  季墉沒追出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吵架,他沒有追過來哄哄她、沒有好好跟她分析錯在那裡,就一味地生氣

  是不是他心裡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就像水水說的,沒有愛情到最後就會變成這樣子﹗是不是他們已經走到“最後”?再也沒有“以後”了?

  可是他們不能沒有“以後”啊﹗儘管沒有愛情,她也嫁定他了呀﹗

  因為他牽過她、抱過她、吻過她;因為地說過要當她的未婚夫;因為有了他,她可以九點以後才回家;因為男子漢大丈夫不能食言而肥有這麼多、這麼多的“因為”,他們不可以不走到最後﹗他們必須繼續走下去

  巧巧認定了他是她唯一的丈夫人選,不管他有多霸道、多以自我為中心、多不會哄人,她就是嫁定他了所以,她要盡力配合、努力包容

  支著下巴,巧巧無聊地把向日葵花瓣一片片數過,數著、數著、數得忘了那裡是頭那裡是尾,又得重來一次

  長長嘆了口氣,她從沒嘆過氣,不知道嘆氣會那麼舒暢,彷彿吐出一口氣,壓在心上那塊大石頭就會滾下來可惜二十秒後,那塊大石頭又會自動滾回心窩,得靠另一股氣流重新紓解

  整個下午,她在數花瓣和嘆息中度過沒看到季墉,巧巧的生活重心遺落了,她驚得不知道該把手腳往哪兒擺才能安穩,一頓飯食不下咽不落,坐在沙發上又覺得屁股沒擺對位置,如坐針氈大約就是這滋味吧﹗

  巧巧不好過,季墉情況也勝不了幾分他對著電腦,人腦呈休業狀態,眼裡閃來間去的全是巧巧委屈的小臉,不停地長吁短嘆,晨內的二氧化碳比例遠遠超過正常標準值為了工作效率著想,他決定放下體段去找巧巧,於是半小時後他捧著香水百合站在顏家大門外

  拍高手臂手指在門鈴前停上三秒後放下,再抬高再放下‧…‧反覆做了幾次,他必須承認,低頭認錯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是應該哄哄她的,女孩子家嘛﹗總是小心眼、愛鬧脾氣、愛要性格,當男人的偶爾讓讓步也沒啥大不了的況且,讓步不代表自己有錯,而是代表自己很有修養,不與小女子計較

  他從不習慣對女人說什麼甘言蜜語啦,但看在這回是巧巧第一次鬧情緒的份上,他就破個例,講幾句令人頭皮發麻的噁心話,來討她歡心否則,平心而論,沒她在一旁陪著加班還真有些不習慣

  是了,等講完甘言蜜語後就硬著喉嚨說“上次的事我已經原諒你了,下次不可以再犯了,懂不懂?”

  萬一巧巧問他,她到底犯了什麼錯?那他要如何回答?嗯……嗯……她太愛哭了?她不該心急水水?她沒聽懂他的真情告白?她搞不清楚他在吃醋?唉--不管  、不管,不管她犯了什麼錯,只要肯改過他會通通原諒她的

  季墉終於按了甩鈴

  打開們,巧巧看見花束後面的季墉瞬間,鼻梁發酵,酸 的味道刺激淚腺大量分泌潤滑液咚咚、咚,淚水一顆滑得比一顆順暢

  “別哭﹗”季墉輕輕擁住她,愛憐地吻了吻她的發際

  不哭--是啊﹗不能哭,不能當一個讓他心煩的討厭鬼她慌慌張張地用手指、舌頭快速消滅濕鹹的淚水

  他嘉許地拍拍她的後腦勺,把花送到她跟前“喜歡嗎?”

  香水百合?太棒啦﹗它才六片花瓣,撕下第一片時說“他不愛我”,第二片時說“他愛我”……就依這種順序,很快的就能製造出“他愛我”這個假象答案不像向日葵,數了老半天還沒弄清它是奇數瓣還是偶數瓣,想作假好困難

  季墉誤判了她的喜悅,以為自己送上的正是她最喜歡的花卉一天沒看到我想不想我?”“一天?我們才一天沒見嗎?”巧巧這兩天過得渾渾區噩﹗只覺度日如年,以為快要一輩子沒見到他了

  他拿起碗表對時“從前天晚上八點算起,到現下整整一天又二十小時了你還沒回答,想不想我”

  “想、好想好想、想到快要死了”她加重語氣強調她的思念

  “我完蛋了啦,才一天沒和他在一起,我就心也痛、腰也痛、頭也痛……全身痛得坐立難安,將來要是他要出去外面工作不回家,那我怎麼辦?會不會兩天就痛到要去醫院掛急診?巧巧叨叨絮絮念了一大串,絲毫沒注意到她的喃喃自語全一字不漏地傳人季墉耳朵裡,並順利地捕綴起地心底的不平

  她說兩日不見他會病到去掛急診,水水可沒那麼大的魅力,頂多想起她的時候巧巧會掉幾滴淚水,這樣的話他實在沒必要花大把精神去和她計較

  巧巧終究是把他看得比水水重要﹗他的唇角上揚,彎彎的弧度拉抬了她的愉悅心情’吃麥脆雞腿堡嗎?那我還要一杯花達橘子汽水﹗’

  “傻瓜﹗哪有人像你這麼不懂享受的”

  “有你在旁邊、我就好享受了﹗”

  她的誇獎模式讓他非常、非常滿意,環住她的腰親昵地物上她的發際巧巧說的對,只要是兩個人在一起,不管吃什麼都是山珍海味

  到最後,季墉還是沒把準備了老半天的甘言蜜語派上用場,因此那套原不原諒的矗階也就不用急著搬出來用了

第四章
  水水終於回家了,她的白馬王子把她從貧民窟中拯救出來,然後用黃金打造的馬車和金線、銀線縫製的婚紗把她迎人城堡中

  季墉輸人不輸陣,也在同一天把巧巧接回他的王國,從此,水水、巧巧這對雙胞胎被烙下“賀太太”三個字

  賀聚文和李鈴自是高興得合不攏嘴,果真應了他們說的那句大話一一來一個、留一個,來兩個、留一雙顏家姐妹終是落入賀家兄弟的魔掌之中,從此陷入魔窟,永不得翻身婚禮剛剛結束  ,還來不及把兩對新人送入洞房,賀聚文、李鈴、顏在亞、方雯這四個不負責任的父母親就迫不及待提起行李、坐上計程車,開始進行一個長達五年的旅遊計畫,他們打算在五年中玩遍世界各國,實現年輕時的夢想

  送走眾多賓客後,季墉扯掉束縛了一整天的領帶呵──真累啊﹗比他瘋狂工作二十四小時還教人疲倦要不是巧巧有她的堅持,他倒寧可同居就好不要辦這種勞民婚禮

  今天來的大批媒體把整個婚禮會場擠得水洩不通,他們只好臨時包下二樓的歐式自助餐廳供記者們用餐

  閃個不停的鎂光燈此起彼落,看來他馬上會變成肉票三號,明天大大小小的報紙雜誌會寫上這樣一個大頭條--終結賀家傳奇的新嫁娘

  唉,二哥還好,明天起就要帶水水到歐洲度蜜月,留下獨守公司的他與巧巧面對媒體的餘波蕩漾

  算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至於記者來了呢?就讓那一票員工處理否則花錢請他們來做什麼?沒聽過“有事下屬服其勞的”話兒嗎?

  巧巧緊張地坐在新房裡,手裡緊緊地握著伴娘--若若給的盒裝保險套一顆心跳得比袋鼠還  高她的眼睛定在顫栗的膝蓋上,不敢隨意移動,挺直的腰桿更不敢絲毫放鬆,額際冒出的汗珠悄悄地被冷空氣吸收掉,緊張的情緒緊抓住她不放

  “巧巧,要不要洗澡?”季墉坐在她身旁,一手搭住她肩膀

  巧巧想起昨晚若若和水水陪她看的A片,她們說洞房花燭夜就是要做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事情她的呼吸倏地忽促了起來

  “好﹗我去”巧巧快手快腳地尋了衣服便沖進浴室

  季墉嘴角噙著一絲微笑,盯住她慌亂的背影,顯然她的“職前訓練”還不夠,看來他得加緊訓練他的員工,以符合他的“需求”

  他露齒一笑,奸詐地除去全身衣衫,打開抽屜尋出設計師給的一大串鑰匙,找出他的“目標鑰”,輕輕地打開浴室門

  開門的剎那,一幅生香色艷的美女沐浴圖撞過他的瞳膜

  “季、季墉,我正在…‧‧洗澡……”她軋澀難言好不容易把話說齊全了,卻在注意到他的赤裸時,緊張地連連退了好幾步

  他跨向前,一把撈住她的嬌軀他們腰一抱,她雪白的豐胸在他胸膛前堆擠出壯觀的畫面

  “我看到了,你洗得很認真”他語氣曖昧地說

  “那、那你……”

  “我進來陪我的新娘子”說著,他掬起一掌心的沐浴乳在她的香肩緩緩按摩,隨著身體曲線滑動,他雙手游移在她每一寸肌膚上粗糙的掌心在她身上輕劃,一圈又一目的酥麻感像漣漪般在她周身擴散擴散……

  “季墉……”她無力地攀在他肩上,攔住自己不往下滑

  “噓……用心感受‧…‧”他附耳低語,溫熱氣息烘燙在她的頸項間他在她洗淨殘妝的臉龐上印下細吻吻落在眉間、鼻梁、酒窩……最後覆住她不沾染顏色仍然鮮豔的雙唇

  “嗯……”她的呻吟誘惑他靈活舌失去挑逗她乖滑唇瓣、要求它與他共舞出愛的旋律“季墉……不要……”她嬌喘連連,想推開他卻又不捨,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了

  “錯了﹗你想要﹗”他斬釘截鐵地說然後霸氣地伸出一指滑入她緊繃的甬道……她倒抽口氣,茫然的瞳仁中淨是迷惑

  他滿足於她的單純回應,把唇重新覆上她的,等她適應他的存在後,他開始進出滑動……在溫潤中他深得更快、更深更沉  、更重……他要她為他瘋狂

  他滿意地感受著她欲動、她無助地乞求“乖女孩……’他握揉著她敏感的雙峰,望住她灩紅滿布的身體,他在她耳畔輕前︰“說…‧‧要我……”

  低沉的聲音疊著她的心志,暖烘烘的氣息伴隨著溫熱的地水;她放鬆警戒,漸漸地,巧巧沉淪在這種誘人的感官享樂中

  “季墉’,‧‧、‧我要你‧,….”

  “好﹗”他的手自她的幽谷退位,他的男性特徵在她穴口輕刺,他的口街住她的乳峰輕扯…‧‧熱潮在她廬內澎湃洶湧……

  他一挺身把自己送入她的身體中……在阻隔被沖開的剎那間,巧巧大喊出聲,淚水進出眼眶,撕裂的疼痛彷彿要將她分割成兩半推拒著他寬闊的胸膛,她想把他推開他愛憐地吮去她的汗珠“乖﹗不怕……”他封住她的唇,吞入她的痛呼他在他們的密合處愛撫著她細柔的花瓣,直到她拉系的肌肉緩和、鬆弛……直到她意亂情迷……“我保證,不會再痛了﹗”

  對上他的眼睛,巧巧眼裡寫滿了信任“我相信你﹗”她眼眸中飽含淚水,主動吻上他的唇

  誘導她雙腿環住他的腰,他開始在她身上緩慢律動,讓她習慣他的持續侵入……他一遍一遍沖刺著節奏逐漸加快‧‧’‧‧四周逐漸轉涼的水在他們的加溫下變得滾燙而灼熱……

  水波伴隨著他們的韻律狂舞……她緊窒的甬道不斷地收縮,刺激著他的宣洩……一股熱流傳入她的體內,導過他的心底……他引領著她攀上五彩繽紛份的世界……季墉緊抱住她低言︰“巧巧你真美……”曬過身,他讓巧巧趴在他身上輕撥弄著浴池的水,她幫他洗去額際的汗珠

  她的溫柔他接收到了,他順勢吻住她的掌心

  “季墉……我‘‧‧‧‧”

  “你怎樣?”

  “我剛剛亂叫了,這樣是不是很笨?”她 腆地低下頭

  “不﹗那叫真情流露”地撫上她已被她咬出一排齒印的嘴唇“你怕我說你笨,就忍著不敢喊出聲?”

  巧巧羞紅了臉頰,困難地點了下頭

  “下回不許再咬嘴唇,想叫就大聲叫出來,不準虐待自己懂不懂?”

  “還有下一回?”簡直不可思議

  “當然,你以為你丈夫很不行嗎?”他揄揶她

  “可是,剛才那樣子不是已經有精子跑到裡面去了嗎?”

  “沒錯﹗有疑慮嗎?”她竟挑這時間跟他談精子卵子,接下來她會不會要和他研究複製人?

  “精子跟卵子結合後就會變成受精卵,跑到子宮進行減數分裂,等兩百八十天後寶寶生出來,於它才能再裝進一個新的受精卵萬─……太多精子跑進去了怎麼辦?而且、而且……我只想生一個寶寶,能不能不要再有下一回了?”她苦著一張小臉央求“傻巧巧,你讀書從不求甚解的嗎?”

  “我知道自己讀書方法不對只會死記─…‧”

  “來﹗我教你課外題人類跟其他動物不同沒有所謂的交配期,一年十二個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會有需求,因此受孕率沒有其他動物那麼高,不會百發百中的”“你的意思是……天天你”她眼睛睜得老大,嘴巴撈張,一副很難消化他剛剛所說的模樣一“答對了﹗你不用怕‘福祉’表現得那麼明顯,外面的女人會嫉妒的,說不定會跑來和你搶這個用威而剛畫大的老公”

  她聽懂了他的暗示,倏地,臉色炸出一切桃紅

  他將她濕漉漉的發絲往後撥“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季墉轉移話題,不叫她受窘“喜歡”她好愛他這種親昵的小動作

  “為什麼?”

  “因為你跟水水好像哦﹗會常常碎碎念、常常驚我,有一點點凶凶的、常管我拿主意,不會罵我的笨腦筋思考太多,也老幫我收拾爛攤子……總之,跟你們在一起,我覺得好放心、好安全嘛﹗”她心滿意足地說

  原來,你想像的是安全氣囊,不是賀季墉?他霸氣裡飽含怒氣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困惑地說

  “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想找個人保護你”他垮下臉

  “你說‘愛’沒有科學根據,你說婚姻單靠姜維系很危險,你說婚姻是要彼此包容、適應、配合我好努力、好努力配合你了,你為什麼還要生氣?”

  該死﹗她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當成箴言收藏,他幹麻沒道設理的亂發脾氣?是他否定了愛情的實質意義,現下黨還反過來要求她愛他

  搞什麼飛機?難道是更年期到了情緒不穩定?不會吧,他才剛結婚啊﹗上帝請讓他再“英勇”個幾十年吧﹗

  沉思間,巧巧楚楚可憐地對地說︰“季墉別惱我好不好?爸媽都不在國內了,明天水水也要到歐洲去,我只剩下你了,如果連你都不要我,那我肯定會很慘很慘的你告訴我你在氣什麼?我一定會盡力改過﹗”

  “我在氣你像電腦一樣把我說的每句話都存檔,你那麼聰明,萬一哪天我說錯話你就記恨一輩子怎麼辦?”他四處找台階讓自己順利下樓,免得一個不小心摔個半死“沒關係,若你說錯話,我會先問你要不要變更內容再儲存檔案”

  “好主意﹗你越來越棒了,只有聰明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聰明的賀季墉1”他用個迂迴模式讚美她

  “季墉…‧如果我偷偷愛上你一點點,你會不會生氣?只要一點點就夠了﹗”哈﹗她終究是愛他的他驕傲得連下巴都揚起來了“好﹗我不生氣,但是你告訴我,為什麼要愛我一點點?”

  “因為你是第一個誇我聰明的人,往後,我要努力當個聰明的太太,讓你以我為榮﹗”“一言為定﹗”他俏皮地伸出小指要和巧巧打勾勾巧巧故意忽略他的動作,反而抑高脖子吻上他的唇

  簡單的吻在荷爾蒙的催化下又燃起另一場激情

  “告訴你﹗以前我弄錯了,我一直以為反正是結婚、嫁給誰都一樣,現下懂了,我只喜歡跟你做這種事情,跟別人我一定會無法忍受”她貼在他胸前傾聽他的心跳澎恰恰、澎恰恰……飛舞的心、飛舞的情,它想為這一切歌頌

  “真的?”他欣喜若狂地抱住巧巧美麗的胴體,上了發條的雙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她背後緩慢游移

  “季墉……”她壓住他的肩膀,疑問填在眉尖

  “你沒猜錯,我又想要了”她的雪峰在他視線正上方形成一幅令人垂涎的艷圖“可……你不是說天天要?今天的量不是已經做完了?”

  “我更正儲存,我不是天天要、是分分要、秒秒要﹗你願意配合我嗎?”她顫抖的蓓蕾讓他的血液大量流入腦內,造成暫時性的暈眩

  “我願意﹗”她輕咬下唇,眼履裡飽含笑意

  “那還等什麼?”他掙扎著起身,抱起濕淋淋的巧巧,踢開門走向那張柔軟的雙人大床放下她,他魅人的眼神不再教她驚惶失措,他擁她入懷,狂烈地鎖住她的朱唇……他的手撫上她細白的肩頭,輕輕按摩……在他手口並用的攻擊下她的嬌軀漸漸酥軟俯下體,他吻住她弧形優雅的胸線,在豐柔的峰巒交疊間來回吸吮,汲取專屬於她的馨香慢慢地,他的唇游移到她的峰頂尋到蜜源,他吮位花蕾再也不肯離去“嗯……’他的熱情引燃她的回應,她不再克製自己的呻吟,由著感覺催促她的動作她的低喘、吟哦成了最佳鼓勵,他伸出修長的指節在她幽谷中搜尋、擄掠…‧‧‘手指撥開柔軟的花瓣;徐徐探入已然濕潤的用道,她的腳緊環往他的腰,將他的勃發拉向自己,歡愉的感覺倏地沖刷過她全身

  他吻去她鼻尖汗水,含住她的唇,在她唇唇齒間輕問︰“有沒有多愛我一點?”他的吻重新落至她粉紅色的花苞上,用舌頭逗弄得它們為他瘋狂、為他昂揚……“喜歡這樣嗎?’季墉仰起頭問

  “喜歡﹗”說著,她也學起他的動作吻上他的胸膛,她從不知道,男人的身軀可以不帶一絲贅肉,線條可以這樣優美撫上他每一條紋理鮮明的肌肉,她感受到他早已勃發的亢奮

  ‘巧巧……”他痛苦地呻吟

  “我做的不對嗎?”見他的汗水自發際串串滑落,他一定很痛吧﹗

  “不﹗你在火苗上澆了汽油……我要爆炸了﹗”他轉過身把巧巧壓在身下,迅速地挺入她潮濕溫熱的通道‧‘‧、‧‧在抽送間地仿若徜徉在清潮的波濤中他領著她攀登慾望尖峰,直達白巴的殿堂……

  激情過後,埋在巧巧預測,季墉嘆口氣說︰“巧巧…  ‧‧‘你擄獲了我…‧‧你簡直是個小妖精……”

  “你不喜歡嗎?”她有顆天使心,一直以來都奉行著“勿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他人的痛苦上”規條,如果她的快樂必須建立在季墉的痛苦上,她寧可放棄這種“精子傳遞”的快感

  “我怎會不喜歡?我愛極了﹗”他滿足地握住她,把她的嬌軀包圍在他壯碩的男性軀體中

  “可是……你看起來好像很痛苦”

  “是那樣嗎?”

  “對﹗你在憋忍著,好像快要拉肚子的樣子”

  “下次請把我那種表情解讀成快樂﹗”他強製地說

  “我懂了,原來我親你的身體你就會快樂得爆炸,可是我還學了不少招數,那不是都派不上用場‧‘…”

  ”學?你在那裡學?準教的?”突然間他的口氣帶著濃濃醋意

  “就昨天嘛﹗若若帶了三卷A片到我家,說是為了老公的福利不可不學的優良教材我和水水、若若研究了一整晚……”

  嗅﹗他下次要在家門口掛一個牌---“狗和若若不準進入”

  “你學了些什麼?”他擰起眉問

  “像這樣……”她怯怯地把掌心握住他的男性特徵

  季墉倒吸口氣不行﹗掛牌子的模式太過溫和,他得向美國訂購一枚愛國者飛彈,把若若炸得粉碎,免得她禍害蒼生

  “啊﹗糟糕﹗”巧巧大叫一聲往浴室方向跑去

  “發生什麼事了?”他支起上半身疑惑地問

  “我忘記這個了﹗”她伸出手把若若結的保險套攤在掌心上

  “誰給你的?又是若若?這回她又說了什麼”他臉色鐵青,滿臉陰郁

  她說看錄影帶是為了老公的福利,戴保險套是我們女生的福利”

  “你聽好,我們是夫妻,永遠都用不著這種東西﹗不管若若說過什麼狗屁話都不許聽進去﹗”

  “我知道了,你別生氣好不好?”她躺臥在他身邊撒嬌手環住他的腰把自己送入懷裡,這舉動比韭菜、虎鞭更有壯陽效用,因為他的昂揚又進入備戰狀態

  “可以……但有……條件”他幾乎要呻吟出聲了

  “什麼條件?”

  “把你學到的招數一五一十通通用在我身上”

  “現下嗎?可是……”

  “不準討價還價﹗”

  “好吧﹗”她輕輕伸出手,還沒碰到主要部位,他已經自動昂然直立

  唉---這輩子他大概都無法對她的誘惑免疫了
   
第五章
  第二天巧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季墉早早不見人影

  她起身梳洗,在化妝台上找到季墉留下的小紙條巧巧︰我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中午我真應酬不回來吃飯,晚上若有空我會盡量不加班回來陪你

  她握住紙條在唇邊親了一下,他體貼她要她多休息,可是老公在工作,她怎麼可以偷懶呢?

  巧巧快手快腳地梳洗完畢,本想找出抹布把家裡好好打掃一番;沒想到一拉開房門就看見有個忙碌的婦人彎著腰在擦洗櫥櫃

  聽到聲響,如人連忙轉頭對她燦然一笑“早啊﹗賀太太﹗”

  “你早﹗請問你是……”

  “我叫阿彩啦﹗剛才賀先生出門時叫我不要吵你,現下早餐都凍了,我幫你重做一份”她把抹布放下轉身走向廚房

  “不、不用了,我喜歡吃涼的﹗請問是季墉請你來打掃房子的嗎?”

  “是啊﹗賀太太你那裡不滿意的話儘管告訴我”

  “其實家事我可以自己來的,我最擅長的事只有這些‧‘…‧”她喃喃自語,但傳入阿彩的耳裡成了晴天霹靂

  “太太--不要開除我啦﹗我那死鬼老公整天鬼混都不拿錢回家,我一個女人要養三個小孩,沒有這份工作我們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風了”想到這裡她不禁悲從中來,嚎陶大哭起來

  她的話馬上扯出巧巧的天使心腸,她頻頻向阿彩道歉,還拿面紙拭去她的淚水“對不起,我說錯活了﹗我太笨了沒考慮到你的立場,我保證絕不會解聘你的你不要哭啦﹗”她用了句不靈光的台語安慰她

  “賀太太你就是心腸好,才會那麼好命嫁給賀先生水人攏有水命,阿彩我保證你將來一定大富大貴,子孫都當狀元啦﹗”

  在她叨叨絮絮中,巧巧想“勤奮”的權利被剝奪了

  聽完阿彩近半個小時的聒噪,巧巧安撫了她不安的情緒也收取了她的心吃過早餐,巧巧到季墉為她準備的舞蹈室練舞

  這二百五十坪的房子扣除起居室、廚房、三間臥室和書房外,剩餘的空間規畫出巧巧的舞蹈室和季墉的畫室季墉很喜歡畫圖,那是他的休閒活動,偶爾他也會拿出一些作品參展

  按下按鍵,CD流出一串輕快的音符,隨著樂聲她舞動著四肢搖擺軀體,巧巧像自雲端飄降而下的霓裳仙女,舉手投足間都是風情

  跳了近兩個小時後,巧巧拿大毛巾擦去汗珠,滿足地伸展著手腳,好久沒跳得這樣盡興了﹗她感激地在心裡對季墉默聲道謝

  驀地,她想起,既然季墉不能上樓陪她,她可以到辦公室陪他工作啊﹗就像以前一樣,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專注工作的表情,嗯﹗她喜歡那種甜蜜感覺

  說做就做,她雀躍地跳起,舞動後她覺得全身輕飄飄的靈活許多她要先洗去一身汗濕,然後換上季墉送她的那件小禮服去陪他……哼著歌,她滿懷喜悅

  巧巧坐在副總裁辦公窒外面,等待季墉開完會議巧巧對著每個走過來跟她打招呼的員工親切點頭微笑

  “賀太太”的出現引起眾人好奇,大家爭相目睹她的風采,沒想到一看還得了,這樣一個天仙美人就坐在那兒,而且沒有半分架子,於是紛紛競相走告,大伙兒都想看看這位閉月羞花的美人沒多久巧巧身邊就聚集了一堆員工,熱絡地和她攀談終於,季墉的會議結束,各部經理魚貫走出,一個打扮人時的女子走向巧巧“您好﹗請問您有事嗎?”她客氣而疏離地問

  “我找季墉”巧巧也禮貌地回答

  “抱歉,他現下沒空,我是他的私人秘書,有事我可以替你轉告”她擺高姿態氣勢凌人地說

  “我、我沒事,我只想陪陪他,如果他忙…‧‘‧我先回去好了”巧巧欠了欠身,望瞭望那扇濃重的門,微感失望地轉身離去

  “劉小姐,不用那麼嚴格吧﹗人家是賀太太,要見自己的丈夫也要你批准嗎?她算哪根蔥蔥哪根蒜?早就看她不順眼的張秘書冷言相譏

  劉晏伶剛走馬上任,能力還沒看到呢,就頂著“副總裁學妹”的頭銜排擠其他秘書才剛到公司就項指氣使地要人替她做這做那,不過是個空降部隊,未來的日子還“樂樂?   邊鄭 懿荒蓯 位故歉鑫粗 陝錕窀齠 灝送 堪諂贅 茨模棵厥櫬 男】閽謖琶厥櫚男 糝校 追鬃呃純慈饒幀?  “現下是上班時間,顏小姐如果想找丈夫訪下班後再來找”她不留情面的發下逐客令

  “他們昨天才新婚,你就不能通融~下?”周秘書跟著聲援

  “是啊﹗情理法,情字還排在第─位呢,我們也沒勉強你一定要讓副總裁夫人過去,只不過麻煩你通報一聲,有那麼困難嗎?”王秘書也接上一卡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表面上是香巧巧打抱不平,其實是在發洩近日來受劉晏伶的鳥氣

  這陣騷動弓﹗起季塘的注意,打開門竟發現騷動中心居然是巧巧,他擺出沒表情的死魚臉,冷冷問一聲︰“你們都沒工作好做了嗎?”音量不大,卻給結實實地傳人每個人的耳膜沒一會兒,大家都作鳥獸散,各自回到崗位上

  “你跟我進來﹗”她不發一語乖乖地隨他進入,心想她大概又做錯事了劉晏伶盯住巧巧的背影恨恨地咬著下嘴唇,對自己所受的嘲諷氣憤不平,她慢慢地在紙上寫滿“顏箴巧”三個字,然後用紅筆在名字上畫叉,力量大得把紙張畫成碎碎片片你  說﹗為什麼不待在家裡等我下班?”一早上的會議弄得他頭昏腦脹偏偏她又來惹事端

  “我、我想陪你﹗”她怯怯地答

  “我在工作不是在玩你來會分散我的注意﹗”像現下他注意力就無法集中,滿腦子想的都是她的吻、她的……

  “以前你工作時我也在旁邊陪你”

  “那時是下班時間,現下是上班時間,怎麼會一樣?’他嘆口氣,在二氧化碳大量吐出後,他對她已經沒有火氣了

  “對不起,我忽略了”’“你是該說對不起,但不是對我,而是對晏伶﹗她是我的學妹,工作能力很強,我好不容易才邀請到她來幫我做事,你這樣讓她難堪,我很難對她交代”

  你說的晏伶是對秘書嗎?”不知怎地,她好不舒服他喊她晏伶的口吻

  “對﹗她不只是我很好的朋友,也是我最疼愛的小妹妹她剛來公司,大家對她的裙帶關係已經很不以為然了,你這一鬧將來她會更難在公司立足的”

  “我向她道歉”巧巧衷心地說,她從不想客人,卻在無意間讓別人不好過對這種情形她感到很愧疚

  “好﹗我請她送來,你當面對她說”

  季墉投下對講機,不一會兒晏伶就走了進來

  她的身量不高,但細在的腿和完美的身材比例讓她看起來織長美麗

  “晏伶過來﹗你嫂子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他摟住她的肩,晏伶順勢環住他的腰,他們親密的姿態讓巧巧想哭,那動作……是未婚夫妻才能做的呀﹗

  也許、也許從外國回來的女孩子都比較大方,她不能用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別人──巧巧說服自己的理智抬頭,別讓不舒服表情流露出來

  “我才要向你說對不起﹗因為我和季墉哥關係匪淺,簡直就像親兄妹,偏又不是真的親兄妹接下這個工作著實讓我頭痛的要命,怕標準沒拿擔好就被別人諷刺我是靠關係才能坐上這個位置,空有背景卻沒能力,所以只好公事公辦,對不住的地模式先SAYsorry﹗”她大方得體的應對讓巧巧自慚形穢

  “不﹗你做得很好,是我沒弄清情況,我很笨的請你不要介意”雖然,她不喜歡他們的親密模樣,可是季墉都說了她是他最疼愛的小妹妹,她怎能再亂吃飛醋?“我怎麼會介意?聽說你比我小好幾歲,以後我可不可以喊作巧巧?”她啟唇一笑,笑掉了巧巧的戒心,也笑出了她的自卑,她那麼美、心腸那麼好,自己簡直就像專會嫉妒別人的壞女人

  “當然可以”

  “可是--那是在下班後,上班時間我還是要裝出公事公辦的刻薄臉哦﹗”她俏皮地對她做做鬼臉

  “好啦﹗都是一家人弄清楚就行啦﹗”季墉一手接住一個,拍拍兩人的肩膀“是﹗副總裁﹗我先出去讓你們兩人思愛甜蜜一下,可是我得先聲明,只有十五分鐘哦﹗因為待會兒常董就會來了”

  “知道啦﹗管家婆﹗他用指節敲一下她的額頭,笑著把她推出門外

  “那麼迫不及待?巧巧餵了哪一廠牌的迷幻藥給你?她朝他們吐吐舌頭,淘氣地做個鬼臉

  關上門,巧巧靜默不語地坐進沙發裡

  “怎麼不說話?”季墉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

  “她是個很好的女孩”

  “你也發覺了?那麼你們以後一定可以相處得很  好”

  “她長得很漂亮”

  “是啊﹗她是我們學校的‘東方玫瑰’,多少男生  想追她呀﹗”季墉附和“她很聰明”

  “當然,她的碩士文憑可不是拿假的”

  第一次在自我比較中,巧巧有了挫敗感,即使是水水罵她笨,老師說她空有腦殼沒有腦漿,她都沒有這麼沮喪過

  我是要像她那麼能幹,就能留在你身邊幫你了

  你是在嫉妒她嗎?季墉聽出她的弦外之音

  不,我是自慚形穢,是自卑,你應該配得上更好的女人

  別拿自己和人家比,你是我的太太,不管如何你都是我賀季墉的太太

  若是有別的女人願意象我努力配合你,甚至配合得更好

  不管誰比你好,賀  太太的位置已經被你捷足先登了,你永遠都是我的妻子,而我的道德觀不容許我離婚,所以不管你肯不肯,你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無論如何嗎?

  是的,無論如何﹗他信誓旦旦地保證

  靠進他懷裡,巧巧把她隱隱不安的第六感沉入潛意識深處

  雙手支起下巴,滿桌子菜在燭光輝映下顯得有些朦朧而不真實巧巧抬頭看一眼壁鐘,短針已經悄悄滑過九,季墉大概是忘記了吧

  燭台上斑斑點點的臘淚看得人觸目驚心,菜涼了、心也跟著涼了”

  說好不加班、說好提早回家幫他慶生,可是往往一工作起來他就變成精力充沛的蠻牛,怎麼也拉不住

  結婚到現下兩個星期了,他天天工作到十點多,巧巧整天面對牆壁的時間比面對他的時間多上好幾倍,這大概就是嫁給工作狂的悲哀吧﹗但她從不抱怨,因為婚姻是包容、是適應而非強迫對方為自己改變

  換個角度想,仲墉哥不在,所有的工作都必須往他頭上堆疊,也只有像季墉這種精力旺盛的男人才不會呼天搶地叫苦吧﹗

  巧巧帶著體諒的眼光看待他的遲歸

  起身收拾桌上的菜肴,可借了巧巧一整個下午的心血,幸好雪櫃裡還有阿彩買來的慕斯蛋糕,等季墉回來再慶祝吧﹗如果他不太累的話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聲,是季墉回來了﹗

  巧巧漾起兩個小酒窩,飛奔而去門一開她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他的懷抱“有沒有餓壞了?”他愛憐地摸摸她清麗的小臉她瘦了?是適應不良還是病了?對她的忽略今他油然升起罪惡感

  “我以為你忘記了”

  ’‘怎麼會?是合約內容出了問題,和廠商重新洽談才誤了時間”

  “你吃過了嗎?”巧巧問

  “有﹗但是我還有肚子可以陪你吃一點”

  ’不要啦,菜都涼了,我們吃蛋糕好了”巧巧建議

  “好﹗我最喜歡吃蛋糕﹗”他誇張地抱住巧巧,順勢在她的發際印上一吻“拜托了---那種香艷鏡頭可不可以留到房裡去演,別拿來刺激我們這些可憐的單身女郎”晏伶的聲音意外地自他身後響起

  ‘抱歉、抱歉﹗我忘了你的存在巧巧,你的蛋糕夠不夠分一點給這個嘴饞的小女生吃?她已經吵了一下午了”

  “你少在巧巧面前破壞我的形象,我哪有那麼貪吃,我是真心來看巧巧的你歡迎我嗎?”她把一束好大的香水百合捧到巧巧面前

  “當然歡迎,請進廠巧巧退一步讓晏傳進屋

  “香花贈美人,相得益彰﹗季墉贊嘆,摟住了巧巧兩人一起走入

  “你們坐一會兒,我去泡茶﹗”

  “不﹗我不喝茶’晏伶及時阻止

  ‘你給她一杯咖啡不加糖和奶精”季墉界面

  “你還記得?你對我真好﹗”晏伶興奮地湊上唇在他臉上嗽了一下

  巧巧裝作沒看見,快步走人廚房等她端著飲料出來時,他們兩人已經高談闊論,辯得不亦樂乎

  巧巧坐在季塘身旁想加入他們,卻發現他們談話內容是她陌生不解的

  “藝術都是回應歷史的,你看黑暗時期人們生活痛苦、只向往來生,因此那時代的作品幾乎都是以神為本,看不到什麼個人色彩所以我認為現代的作秀藝術回應的,正是這一代人類在太多的資訊中茫然無措,拼了俞想追求,又弄不懂自己真正想要什麼的困惑”

  季墉說得眉飛色舞,巧巧卻是一句也聽不懂

  “這種說法並不公平,我認為作秀藝術是一種時代潮流,就像莫內的印象派,剛開始不也得不到太多人的支持,甚至於批評他們畫的圖只憑印象潦草幾筆帶過,根本就稱不上藝術,但是漸漸地它成了一股潮流,帶動了後來的新印象派、表現派、世紀末等等,更創造出塞尚、高更這樣傑出的藝術家”

  “是時代潮流也罷、是茫然不知未來也罷,它總是在回應社會衣冠文物的推展……”他們熱烈的討論巧巧根本插不上話,只好到餐廳把未整好的菜收拾好,穿上圍裙沖洗碗盤

  夾雜在水聲問的是季墉和晏傳愉悅的交談聲,她很羨慕他們能談得這麼起勁唉──只能怪自己太笨了,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水水說過愛一個人就必須和他心靈交會,可是憑她的頭腦怎能辦到?

  切好水果、蛋糕,巧巧把它們端到客廳

  他們聊得更起勁了,巧巧坐在季墉身邊努力理解他們的交談

  “在文藝復興時代進入人文主義時期,畫家的地位開始抬頭,創作不再以神為本,漸漸有了意識知覺,我總是認為這時期藝術才算有了尊嚴、有了意義﹗”

  “我也這麼認為,我特別喜歡十八世紀上半期浪漫派的作品,尤其是‘沙樂美’”晏伶說

  “什麼是沙樂美?”巧巧問

  “那是一個故事,描述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在國王面前跳舞、迷惑國王,最後把他的頭砍下來的故事後來有很多畫家以這個故事為藍本,畫出許多除炙人口的作品”季墉向她解釋

  “這個故事一點都不浪漫,為什麼說它是浪漫派?”巧巧還是不懂

  “小笨瓜--浪漫派是一種畫風、一種風格,不是代表這個故事比方那時期有人畫航海啦、探險啦暴風雨等等,都是充滿幻想的不像早期新古典主義的作品用很華麗的筆觸、最逼真的工筆來作畫,因此浪漫派曾被批評為不切實際

  季墉的玩笑話聽進了巧巧耳裡成了諷刺,她從不介意別人說她笨,但這話自季墉口中說出就是讓她心中酸水直泛

  之前他一直贊她聰明的,為什麼在晏伶面前她就變成笨瓜了呢?原來,聰明是禁不起比較的在晏伶面前任何女人都要相形見絀吧﹗

  為什麼只要晏伶一出現她就有了嚴重挫敗感?是她肚量太狹小不能接納別人的好?還是她眼界太低缺乏客人的肚量?

  巧巧甩甩頭截斷他們的交談“很抱歉,我累了想先進去休息”

  “去啦﹗你去睡,別讓我們兩個瘋子把你拖下水季墉哥一談起美術都要聊到三更半夜才肯放人,所以你明天一早發現我在你家打地鋪別太驚訝”晏伶越俎代庖地替季墉回答

  “那──晚安了﹗”巧巧點點頭朝房裡走去

  “等一下,老婆,你忘了我的晚安吻﹗”

  季墉飛快地跑到巧巧身邊,在她唇上蓋上一吻這一吻稍稍填平了他所造成的委屈回到房間,她對著鏡子警告自己--顏箴巧,你不可以把人想得那麼壞,晏伶是一個多好的女孩子啊﹗她聰明睿智、她善良體貼,她幫季墉不也是在幫你嗎?她讓季墉那麼快樂你該心存感激,而不是嫉妒呀﹗她是季墉的好妹妹、季墉是她的好哥哥,你怎可以對這種手足之情產生懷疑?

  她拼命地說服自己、拼命地告誡自己,可是卻越說越心慌、越說就越害怕……如果水水在就好了,她一定會幫她拿主意

  她逼自己在熱絡的交談聲浪中人眼,可是卻怎麼也睡不安穩……

  雖然她不可以到辦公室找季墉,但他給了她特權──隨時可以打電話找地說說話這個特權讓巧巧自信地認為,在他心中她是特別的﹗

  她撥電話給他,響過兩聲,一聽見他的聲音,巧巧滿胸滿懷都揚起福祉感“季墉──是我…‧”

  “今天乖不乖?做了什麼事?”

  “我練了舞、陪阿彩聊天、看了報紙、看看天空……  ”她數著數著才發現自己的生活有多空洞貧乏

  “晚上我會回去陪你吃飯”

  “真的嗎?沒有騙我?”

  “我常食言嗎?”這話問出,他才猛然想起結婚以來,近一個月裡,他還沒坐下來好好和巧巧吃頓飯,他這個丈夫做得太失職了因為巧巧從不會怨聲載道,他就理所當然地視而不見

  “晚上沒有應酬?”

  她軟軟的聲音聽在耳裡鬆弛了因工作拉緊的神經“今天沒有”但晚飯後他有自己的計畫

  ‘’那──晚上你可不可以陪我到國父紀念館看蘇聯芭蕾舞團作秀,他們這次要演出‘仲夏夜之夢’,這消息是我在報紙上看到的”巧巧興奮地說,想起那個有星有月、涼風吹拂過樹梢的夜晚──就是那個晚上她愛上季墉、季墉向她未婚的“巧巧,我今晚要和晏伶一起去看畫展,因為是最後一天展覽,所以……”他語帶抱歉

  半晌,她沒作答,委屈哽在喉間,她使了全力想為自己的失望找到宣洩退場門“巧巧?”季墉輕喚一聲

  “沒關係,你們去”咽下委屈,她告訴自己季墉工作那麼辛苦,也該有屬於自己的休閒空間

  “這樣好了,我叫人去買票,晚上我先送你去國父紀念館,我們再去看畫展,等節目紹束後我再去接你”

  “好”她回答得言不由衷、有氣無力

  “你不高興了?”

  “沒有”她試圖讓自己的不舒服降到最低

  “說謊﹗”瞬間,他有一股衝動想放棄畫展,陪巧巧去看舞蹈

  “真的,我想如果你要我陪你去看畫展,我一定會無聊地打呵欠,相對地,我若硬拉你去看芭蕾舞劇,說不定你也會在裡面呼呼大睡,所以你的安排是最合適的”她幫彼此都找到台階下

  “巧巧---真是個最體貼、最會替別人著想的好女孩﹗”季墉情不自禁地在話筒上送出一記響吻當初的決定果然沒有錯,娶巧巧是一個最明智的決定

  放下電話,巧巧升起─股衝動她跑到季墉的畫室中抽出一本“西洋藝術史”,隨意翻開一頁開始背誦

  “超現實派受佛洛依德‘夢的解析’的影響,所以畫圖開始接納潛意識,超現實派的特點是──,不合乎邏輯二,充滿小趣味…‧‧”她背著背著,突然發覺自己淚流滿面

  她這是在做什麼?不管再怎樣努力,她都不可能變成晏伶的,對於她,她是永遠的望塵莫及呀﹗

  她能做的只有乞求萬能的上帝,請它別讓季墉有機會愛上優秀的晏伶

  巧巧倚在國父紀念館的柱子分芭蕾舞劇結束了,亮晃晃的燈一盞盞熄滅,她心底那股?  炫燃 旱母卸 形疵 型巳 ?  流暢的音樂聲還在她耳邊京繞,巧巧深吸口氣,褪下鞋子裸著足,依著劇中的舞步,幾個旋身輕快地在長廊上躍舞她彷彿變成被小精靈巴可點上輕浮草汁的蓮娜,在藥水的催促下舞出對愛情的沉醉

  梁育誠看呆了,沒料到落幕後,舞台下竟有出真實的仙子之舞正在上演他不由自主地台起雙掌拍手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巧巧停下動作,轉身尋找音源

  “你跳得真好廠梁育誠自陰影中走出,由衷讚賞

  “謝謝”巧巧不設防地朝他走近

  “節目結束了,怎不回家?”

  “我先生馬上就來接我了”她據實以告

  “你結婚了?”一抹失望自他眼底一閃而過

  “對啊﹗我先生很好哦,他幫我弄了一間舞蹈室,可是我等不及回家就在這裡跳起來了”對於剛才的行為巧巧有些羞赧

  “你是個舞者?”

  “不算是吧﹗我學了好多年卻從未真正作秀過”

  “肯不肯加入我們?”

  “加入?”巧巧疑惑地看著他

  他遞過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舞蹈社,如果你有意願可以到我那裡上課”“你們缺老師?”

  “只要你肯來,我們舞蹈社永遠有缺額”

  “謝謝你”被肯定的成就讓巧巧欣然

  “可以給我你的電話、住址嗎?”

  “可以呀﹗”巧巧沒多作思考,把季墉怕她迷路、硬要她收在包包的名片拿出來“賀季墉是我的丈夫,我叫巧巧、輕巧的巧”

  “我先走了,我等你電話”

  ’‘好,拜拜﹗”

  互道再見後,她就遠遠看到季墉的車子駛近;巧巧興奮地朝車子跑去想告訴季塘這個好消息打開前座車門才發現晏伶已經坐在那裡,她點點頭打過招呼,沒多說話就鑽入後車座

  “節目好看嗎?”季墉看著巧巧紅撲撲的臉蛋,忍不住伸手幫她擦去汗水“非常好看﹗季墉你好厲害哦,可以拿到最前面的票”

  “那不叫厲害,那叫做你老公有錢”晏伶對她的無知嗤之以鼻

  碰了一鼻子灰,巧巧閉上嘴巴不再多說話

  ‘我真的愛死了梵谷的畫,那種強烈的生命張力、扭曲不安的線條……天哪﹗棒呆啦﹗季墉你呢?你偏好怎樣的畫?”說到激動處她摟抱住季墉的右手,靠上他的肩膀“我喜歡自然主義的作品那種歌頌自然之美的畫作,會讓人打從心底升起寧靜樣和的感覺”

  “那跟你的性格有很大的衝突耶﹗一個在商場上叱叱風雲的男人竟然會向往那種平靜樣和的生活意境,好怪﹗”她皺皺鼻子不以為然

  “不奇怪,那是種彌補心態”

  “哦──”她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會娶巧巧,因為她是那種與世無爭的女人,只要你給她益一座溫室,她就可以在你回家時扮演好抱枕的角色”

  季墉笑一笑不量可否的確,結婚前他曾存過這種想法,但是現下他發覺在他生命中,她不再是抱枕這麼簡單的角色至於她有多重要?季墉還沒花心思去思考過直到這一刻,巧巧才明白季墉為什麼要娶她,因為她補足了他心底對寧靜的期待,她不介意晏伶口吻中若有似無的嘲諷,反而滿足於自己能在季墉生命中飾演一個角色

  “你不覺得這種婚姻太無聊、太不刺激,也太缺乏挑戰性?”她鍥而不捨地繼續追著季墉問,總要問出他一絲不滿意

  “你覺得我的工作刺激度不夠、挑戰性不足?”他一挑眉好笑地問

  “假若你的妻子是能助你一臂之力、能與你並駕齊驅的女人,不是更能引發彼此的共鳴?”對於巧巧的存在她視若無睹,她放意將暗示明朗化,就不信季墉聽不出她的心意

  ‘晏伶,你太沒禮貌了,居然在我老婆面前談論這個話題”不只季墉聽出她的話意,連巧巧也聽出來了

  這種問句無疑是強逼對方順她的意思回答巧巧照做了,但是咽不下的委屈讓她有了反抗

  “我會努力當一個好抱枕--在我被季墉需要的時候”她好想好想躺在季墉懷中接受他的支持,可是他肩膀上有了另一個尋求支持的女人

  “巧巧你很笨吶,抱枕會臟會舊,哪一天他又有了購買欲時,滿街都是漂亮乾淨的新抱枕,到時你怎麼辦?”晏伶搶著說

  巧巧受傷了,為什麼有人可以把話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完全不去考慮別人的感受,甚至傷了人也是如此理直氣壯?

  “晏伶你唯恐天下不亂嗎?”季墉出言制止

  “我是為她好,要她充實自己免得被淘汰……”

  “夠了﹗’他暴喝一聲,頓時車廂內彌沿著尷 的氣息

  車行過了一個又一個的紅綠燈,終於,巧巧開口︰“季墉--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會祝福你,你無論如何都值得更好的女人”

  嗤地一聲,季墉猛然把車子停在馬路旁,他粗暴地打開後車門把巧巧自後車座帶出,緊緊、緊緊地把她抱在胸前,宣誓般地說︰“永遠不會有這樣一天,永遠不﹗”不知怎地,巧巧的話引起季墉心中一陣恐慌,他莫名地害怕、莫名地焦惶,彷彿那一天就在眼前進行

  “不﹗人都會改變的,誰也不能預測未來”這是水水曾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一次她像現下這般冀望水水的話不會成真

  ‘’我不會變也不允許你變,懂不?”

  這秒,他的霸道讓巧巧好窩心

  墾伶坐在車內,看著車後兩條交疊的身影,她很慢地捶打向座椅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笨女人有權利擁有季墉?兆文在臨死前握住季墉的手要他照顧自己一輩子的啊﹗他怎可以背信忘義?她拿了碩士學位就立刻趕回台灣,怎知竟趕上這場讓她心碎的婚禮?為什麼幸運之神從不肯眷顧她,讓她的愛情一次又一次地落空?她心中有太多的不平、太多的怨恨不﹗上次她的對手是死神,她無能為力搶贏它,但這次她的對手是個空有美貌的愚蠢女人,晏伶就不信這回她仍無法獲得最後勝利﹗

  心想季墉不可能那麼早回來巧巧穿上芭蕾舞鞋,在圓舞曲的節奏中優雅地舞著她忘了時間、忘了疲倦,在管弦樂的合奏聲中輕巨地躍起、落下,陶醉在她的舞蹈世界中在那裡面地是自信的女工、是眾人注目的焦點,是驕例榮耀集於一身的主角﹗季墉看著她眩目的舞姿,不敢相信巧巧竟會跳得這樣好,比起專業的舞者毫不遜色他驕恣地揚起嘴角,因為這樣的舞姿只專用於他一個觀眾的

  “你回來了?”意識到季墉的存在巧巧停下動作,對他燦然一笑

  “你跳得真棒﹗”

  “你也這樣覺得嗎?梁先生也是這麼說”

  “梁先生是誰?”她的活帶給他一絲威脅他從不是善妒的人,但這定律落在巧巧身上就不適用了

  “是一家舞蹈社的頭家,他邀我到他那裡教小朋友跳舞”

  他皺起眉,眼光變得犀利“他怎麼知道你舞跳  得好?他看過你跳?在那裡?什麼時候、’“那天我在國父紀念館等你來接我,心裡想著‘仲夏夜之夢’,一時技癢就脫去鞋子跳了,當時,我真的不知道旁邊有人”

  汗流浹背的巧巧臉上漾著紅暈,幾絲頭髮垂在臉側那天那個男人看到的也是這樣一副秀色可餐的景象吧﹗這樣的女人怎不誘人想入非非?“以後想看舞蹈劇就讓晏伶幫你買VCD回來”

  “你不再讓我出門了嗎?你是不是真的像晏伶說的要蓋個溫室把我供起來?”他的確是有這樣的想法,可是被她一語道破,他臉上有著難堪’‘才幾天你就開姑不滿足於當一個抱枕?”他冷聲地說道

  “我沒這麼說”她反駁

  ‘都是這麼想”

  “我沒有﹗我只不過想出去工作,發揮自己的專長”

  工作?才幾天她就不安於室了?季墉震怒﹗‘你有什麼專長?勾引男人的目光?”傷人話一退場門,巧巧為之語塞向來他都是維護她的,怎會如此傷她?

  “你說不介意晏伶的話,事實上你不僅介意,還深深的把她的話烙進心底”‘我只想配得上你”她缺乏吵架能力,在他強大火力炮轟下,巧巧連找片擋土牆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只能赤裸裸地由他攻擊

  “想配得上我的女人何其多,不差你一個,但是我選擇了你,我不明白你老要去跟別人比較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很笨,不能幫你工作、不能幫你打掃房子,幫你做的飯菜你也沒時間吃我拼了命去背藝術史卻搞不懂它在寫些什麼……我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她不想哭的,不想自己是個廢物外,還是個惹人厭惡的麻煩廢物可是,她的淚擅作主張,灼熱的液體滾落了下來

  她的淚軟化了他的心,他走向她抱住她顫抖的身子“你這是自卑嗎廣“我從來就沒自信,整天無所事事讓我更加心虛”

  “你想工作?”

  “可以嗎?”她仰起頭,楚楚動人的眼神凝瞇著他

  “想做什麼?”他為她拂開額前垂落的發絲

  “我本來以為我只能煮飯、打掃家裡,可是梁先生說我可以教舞,我想試一試”“好﹗但是我不要你到他的舞蹈社工作,我會找人在這附近找個合適的地點幫你開一間舞蹈教室”他不及詢她的意見,直接決定

  “這樣要花好多好多錢”她遲疑了

  “你忘了你老公別的不多,就是錢最多?這段時間你先找教材,設計課程內容,等舞蹈教室開始招生後就有得你忙了’他縱容地說

  “好﹗”她拼命點頭,稚氣地用手背拭去頰邊淚水

  “至於……晏伶”

  “你不用再跟我說了,我明白自己善護、小心眼沒知識又笨,其實她是個好女孩,你們只是兄妹之情……  ”她欲蘆彌彰地急急辯駁

  他捂住她忙碌的小口“聽我說個故事”

  巧巧點點頭

  他把她帶到陽台上,坐進搖籃裡,仰望著場天星辰‘“以前我和兆文常常像這樣坐在頂樓看星星,和浩瀚的宇宙一比我們所受的壓力、挫折就顯得做不足道”

  ”你們是很要好的朋友?”

  “剛剛搬到台北我就和兆文認識了,我們不僅是同班同學也是鄰居,就這樣我們一路由國小、國中、高中到出國遊學都是同一所學校晏伶是兆文的女朋友,我和她因兆文而相識相熟,我待她就像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畢業前夕兆文發現自己居然得了血癌,最後那段日於是我和曼伶輪流在他病榻前陪他走完的去世前他把晏伶交付給我,要我照顧她畢業後我回國進入展華工作,但只要一有機會我就會到英國看她,對於她我不僅僅是關心,更有一份責任,除非她找到理想的另一半,否則我會一直照顧她”

  “我懂了,是我不好”

  “別把她當成假想敵,她永遠都不會是你的敵人,我希望你能把她當成自己的家人,將來這裡就是她的娘家,要一輩子幫她出頭的地方”

  “我會努力”

  “你要克服的是自己的自卑,相信自己是最好最強的,這樣就不會隨時擔心有人會越虛而入了”

  ’‘嗯﹗我知道”

  “一個沒有自信的女人會讓自己很不快樂,我希望你能恢復以前那種樣子,不要鑽牛角尖,好不好?”

  她鄭重地點頭

  季墉忽略了一點,以前的巧巧雖然自卑個很快樂,為什麼她現下不一樣了呢?因為她有了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她開始想為自己的“權利”爭取

  不管如何,這場小小的爭執在他們的溝通下,不愉快全都煙消雲散了
   
第六章
  爭執過後,日子順順利利過了一大段兩對老父母從紐西蘭寄信來,說是看上那裡的環境,租了個房子打算在那裡住上大半年,過過養牛養羊的牧場生活

  仲墉哥和水水也傳真回來,他們看上了歐洲市場,預計在那裡設立分公司,因此會留在那邊觀察市場環境,回國日期可能要延後兩三個月

  早上,巧巧和季墉吃過早餐後,就搭電梯送他上班,然後她回家熱身跳舞、做三個便當,中午就和季墉、晏伶三人在辦公室用餐,下午巧巧會在整理教科中等待季墉下班扣除必要性的應酬外,季墉都會要巧巧到辦公室陪他加班,這種日子對要求不多的巧巧而言是充實而福祉的

  哼著歌,巧巧把留給阿彩的飯菜放在桌上,準備去送她的愛心便當

  “阿彩──我出去了,飯菜在桌上要趁熱吃”她關心地叮嚀一句

  “唉呀﹗那多不好意思,先生花錢請我煮飯打掃,結果卻天天要太太煮飯給我吃”“你天天買菜也很辛苦啊,你不要再客氣了,我真的要走啦,不然季墉要餓肚子了”“先生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太太真是好福氣,快去﹗門我關就好”

  巧巧揮揮手,搭上她的交通工具──電梯,去會見她的牛郎

  剛走到季墉辦公室外面,巧巧就隱約覺得氣氛不對晏伶不在座位上,辦公室裡傳來東西砸碎聲

  巧巧遲疑了一下,還是大著膽子去敲門

  “進來﹗”季墉暴吼

  推開門,她看見晏伶蹲在地上收拾碎瓷杯

  “我、我送飯來了﹗”巧巧提升手上的便當,聲如蚊納

  “你給我解釋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季墉迎面向她扔來一束玫瑰,因為用力過猛,花在碰上她身後的門板後散開朵朵續紛自空中緩緩落至地板,散落了一地觸目驚心的殘紅

  巧巧咬著食指,面對怒不可遏的季墉她嚇得全身發抖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手拿花束裡的小卡片一步步朝巧巧逼近

  “誰是梁育誠?誰又是他的夢中仙子?你勾引男人的技巧不錯嘛﹗這回是送花表情意,下次?是不是就要請君登堂入室了?他已經被嫉妒沖昏了頭,話一句說得比一句更鋒利更傷人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巧巧幾近狂亂的搖頭,她根本沒有能力去應付這樣的情勢“再裝、再假呀一一你再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啊﹗”

  “你講講道理‧,…‧”巧巧近乎哀求了

  “你指控我不講道理?仰慕者的花都大剌剌地交到我手上了,你還要我講道理?是不是等我戴上綠帽子時我才可以生氣?”

  “我真不知道仰慕者是誰,從結婚後,我一直都待在家裡”

  “你又要抱怨我用溫室禁錮你了?”

  他為什麼老要扭曲她的意思?“我沒有這麼說,我是說我沒有離開……啊﹗我想起來了,梁育誠?會不會是那個梁先生?我跟你提過的--舞蹈社的頭家,記不記得?”“你終於想起來了,他為什麼會有住址?”知道是  巧巧報備過的人,他的氣焰稍稍降溫“是--我給他的”巧巧自覺做錯事了,低頭不  敢正視他

  “你對他倒真有好感?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可沒  給我位址”這句帶了高濃度“鹽酸”的話,擺明了他有翻舊帳的性格傾向

  ‘禮尚往來嘛﹗他也給了我位址呀﹗”

  “你們從那次以後一直藕斷絲連,往來頻繁?”

  “沒有﹗你不能誣賴我”

  “那麼這束花是什麼意思?”

  “又不是我要他送的,要問你也該去問他啊﹗”

  “你隨便把住址送出去就是不對,還要狡辯”

  “我下次不會了”知錯認錯是她最大優點

  “你做事前可不可以動動腦筋,對人有一點防備之心?萬一他是壞人呢?萬一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呢?不要老是以為全天下都是好人,你能不能清醒一點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不是?   鰨 換嵊幸淮蠖訝飼雷瘧; 愕陌踩 ﹗?  季墉的意思是他不肯再擔任那個保護者了嗎?巧巧心生驚慌“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我說過,你必須長大、必須學會獨立,必須像個大女生一樣處理好自己的生活你看晏伶,才十九歲就一個人到英國念書,同樣是女生你是不是該向她好好學習?”他的沖天怒氣轉變成老媽媽的嘮嘮叨念

  她知道晏伶很好啊﹗她一直都知道,但是她清楚自己就算用盡全部的努力,也無法變成那麼精明能幹的人

  她懊惱地垂下頭,猜疑著他是不是已經漸漸喜歡上晏伶?他已經不再喜歡抱她、牽她、吻她?當初構成他想娶她的因子都不再存在,所以即使她拼了命去配合他,他也視而不見了?

  “我很抱歉”

  她還可以為自己做什麼來挽回他的心?水水終究是對的,她說愛情在婚姻中占的比例非常重要,她找到仲墉哥哥的專心疼愛,因此會福祉快樂一生一世,而她選擇忽略水水的話,所以苦果就要自己去承受,這回再也沒人可以幫她收拾爛攤子了

  想法一旦出籠就很難自腦海中抹去,巧巧的自卑在晏伶的強勢形象彰顯下,強調出嚴重對比,她甚至連備戰的心都沒有,就準備棄械投降了

  像巧巧這種氣勢根本就吵不起架,晏價在一旁聽不下去了眼看季塘怒濤轉弱,一場爭執就要消弭於無形,她想要抓住颱風尾巴把風再次引渡入港,但急切間她又找不出好辦法,不知不覺地握緊了拳頭,手中的碎瓷片順勢插入她的掌心,忽地,鮮血噴冒出來她的痛呼聲吸引季墉和巧巧的注意力季墉當機立斷拍出一堆面紙壓在傷口上,火速送她到醫院

  巧巧從沒看過這種流血場面,她嚇得征愣在原地無法思考,等頭腦重新運轉的時候,她將全部的錯全歸咎在自己身上

  她又闖禍了,怎麼辦?這次晏伶受她波及流了那麼多的血,她是季墉最喜歡的人呀,季墉一定氣壞了,怎麼辦?她怎麼老是闖禍?怎麼辦?怎麼辦?一大堆一大堆的“怎麼辦’扯得她全身都痛起來了

  一個念頭閃過她腦海──是的﹗處理﹗她必須學著長大、獨立、學著處理事情,不能老等在那裡由著別人幫她收拾爛攤子

  巧巧立時動作,她尋來抹布將地上的碎瓷、玫瑰撿起抹乾淨因為心有旁騖,手指被刷刺了好幾個傷口,巧巧咬切牙忍了過去

  回到樓上住家,她匆忙梳理過,在傷口上貼妥OK繃巧巧這才發現手指上大大小小十幾個傷口把個根手指都波及了

  她苦笑一季墉說的話不無道理,她是少一根筋是什麼事都做不好,往常碰到這種情形,爸媽去搶著來幫她擦藥,現下結了婚,她不再是小公主,必須學習照顧自己──巧巧把季墉的指責牢牢記住

  拿起電話,巧巧把想說的話在心中默背了三次,確定後投下梁先生的電話她再也不要讓一個陌生人有機會挑起他們夫妻間的戰爭

  季墉送晏伶回到公寓,在離去前,她的脆弱把他留下了

  “這種時候我好希望、好希望兆文能在我身邊為什麼老天爺要把他帶走?是我太壞配不上他嗎?”晏伶雙手抱頭顱低泣

  “晏伶……”他蹲下體對上滿臉淚痕的她

  “別這樣看我,就算是女強人也會有空虛、也會有需要有人支持的時候季墉哥,留下來陪我談讓兆文好嗎?我知道巧巧在等你,可──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好不好?”他坐下來,用行動代替回答

  晏伶拿出相薄,坐在他身邊“記不記得這張照片?”

  “這是你第一天到英國,我和兆文到機場接你時拍的我記得你要來的前幾天,兆文逢人就說他女朋友要來了,連著好幾天他都沒辦法好好睡”

  “我不也一樣,想到那片土地上有兆文在等我,對於那個新環境我一點都不害怕”“你該站起來了,兆文已經去世三年多,他不會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怎麼能忘得了,那是多麼刻骨銘心的愛情啊﹗”她站起身到酒櫃中拿出西注滿酒杯“來﹗乾杯﹗”她逼著他喝下

  “你有傷口不能喝太多酒’季墉阻止

  “眼睛看得到的傷口可以用藥治好,看不到的部分呢?心上的呢?我只能用酒治療”“晏伶…”

  “別勸我,愛情本來就是盲目、就是缺乏理智就像理智的你會為了一束微不足道的玫瑰花對所有的人大動肝火,連秘書也要遭池魚之殃”她揚揚綁著紗布的手“你說--我愛上了巧巧?”他反問

  “不是嗎?你的佔有欲強烈得令人費解”她又倒滿他的杯子

  他不語,在沉思間又喝掉杯裡的金黃液體,酒量奇差的季墉兩杯下肚,腦海已呈現渾飩狀態

  “你好勇敢,讓凱莎琳拋棄後還有勇氣談戀愛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大概注定要孤獨一輩子了看來凱莎琳……”

  “不要提她、一輩子都不要……”他舌頭打了結

  “她還能影響你?可見得她對你的傷害比我們想像的還大……”

  “我說了﹗不要再談她”

  “對你而言,巧巧是凱莎琳的替代品?”

  “不要拿巧巧和她比較,她比不上巧巧﹗”他一口吞下滿杯苦酒就這樣他一杯接一杯喝得爛醉如泥,癱倒在地

  “季墉……”她推推他,發現他再也沒力氣動了

  她撥了組號碼後,對著話筒說︰“小羅,你可以來了,記得帶好你的照相機”接著,她手腳倒落地除去兩人身上的衣物

  天蒙蒙亮,季墉捶捶頭想去掉那陣暈眩張眼一看卻發現趴在自己身上的竟是一絲不掛的晏傳

  “醒醒﹗”他粗魯地搖醒她

  “嗯…‧‧我頭好病……”她伸手操揉太陽穴目光在接觸到季墉時大叫一聲︰一天啊﹗怎麼會這樣子?”

  她反射地拉開覆在兩人身上的被單,米色的床罩上和她的兩腿間有幾滴略褐色的乾涸血跡晏伶懊惱地把棉被高技過頭頂,蒙住整個頭,她以在床面聲聲悲啼,雙手捷向床面一下接一下全敲在季墉的良心上

  “我為什麼那麼下殘﹗”

  “別這樣﹗”他拉開褥單,輕輕地把她接在胸前“昨天我們都喝多了”“不﹗這不是好藉口,我骨子裡就是個蕩婦”

  “你不是﹗”

  “我是,我就是﹗巧巧對我這麼好,我怎麼可以傷害她?”

  “我會對你負責的”

  “不﹗我不要你負責,你沒錯,錯的人是我,是我任性地留下你、是我任性地硬要你喝酒,要不是我的任性,不會有這種局面”

  她把全部的過錯都往自己的身上攤,這讓季墉更加難受

  “相信我,我一定會想出辦法來解決的”季墉快速地把衣服穿上

  “季墉哥……”她拉住他的手說︰“最好的解決模式就是”遺志”忘掉昨夜發生過的,恢復以往單純的相處模式,你還是我的季墉哥,用哥哥對待妹妹的模式照顧我,好不好?”她越是傾力幫他解套,他就益加無法原諒自己季墉沉默不語,道德觀深深地打擊他的良知

  “說“好”﹗求求你,季墉哥……”

  在她苦苦哀求下他勉強點頭

  她露出笑容,彷彿放下沉重的心,整個人陡然輕鬆起來“其實──我不後悔是你奪走我的貞操,因為它早該給兆文的,謝謝你代替他要了我”她抬出兆文刺激他“晏伶,,“噓--別說話,請你把胸膛借我靠一下,讓我假裝是兆文回到我身邊‘…‧‧”她半瞇著眼,陶醉地在他胸前摩蹭,她的手伸入他衣服裡企圖挑起他的慾望

  季墉尷尬地推開她“晏伶,看清楚﹗我不是兆文”

  “對不起﹗”她大夢初醒般把滑落的棉被拉起,蓋上她豐滿的酥胸

  “你快回去吧﹗去向巧巧解釋你的一夜未歸,但是千萬別讓她知道是我她一定緊張極了,你順道為昨天的事向她道繳,否則讓那個仰慕者趁虛而入,到時就後悔莫及了”她越是裝的不在意,他越是沒辦法拂袖而去

  “我無法形容我有多抱歉”

  “不要說抱歉,喝醉酒的人哪有能力控制錯誤?不然那些喝酒開車……天﹗這是什麼爛比喻,對不起,我的大腦裡大概只剩下漿糊了”

  “晏伶‧‘‧,’“不準哭喪著臉,要了我有這麼痛心疾首嗎?處女耶﹗我可是稀有動物哪﹗我沒悲悼我的貞節你還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搞不清楚的人還以為是我悔了你的貞節牌坊”她總在有意無意間用“貞操”兩個字來增加他的罪惡感

  “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明白,你在擔心巧巧,放心﹗只要我仍瞞得夠緊不會有人知道的,這件意外除了我們之外,只有天知地知”

  讓季墉煩心的並不只是這樣,他無法面對巧巧的信任,無法面對去世的兆文,甚至於無法面對自己

  “可別告訴我你想跟巧巧坦白,你不想陸她,我還想瞞呢﹗萬一我未來的老公知道奪走他權利的人是你,那我不就少了一個娘家可以投靠﹗快回去,巧巧一定等得心焦極了”在她的催促下,季墉終於邁步離開她的公寓他前腳剛走,陽台上的羅德偉就跨步進來“你真該京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而且那個女主角馬上要被你擠下台了”“你這算恭維?”斜眼睨他,剛才的脆弱已經蕩然無存

  “當然﹗你的演技已經出神入化,連我們精明得像鬼的副總裁都被你騙得團團轉可惜道具出現破綻,你的紅藥水用太多了,看起來不像處女膜破裂做倒像小產”他嗤笑出聲

  “廢話少說,剛才拍得怎樣?”

  安啦你靠在他身上的陶醉相、拉開床鋪時,“坦誠相對”的情景都人了鏡,如果拿去印成寫真集絕對大賣”

  “你敢﹗別忘了你貪污公款的把柄還提在我手上,你應該聽過一人得過雞犬升天,我要是當上副總裁夫人,總經理的位置就是你的,千萬別一個想不開就自毀前途阿”她思威並施,把他的意志再次收取

  “你真是個可怕的女人,顏箴巧想和你斗,簡直是拿雞蛋顧石頭”他取來兩杯酒,遞過一杯給晏伶

  “錯﹗是拿雞蛋砸花崗石憑那個大腦的笨女人,下輩子吧﹗

  “為即將到手的成功於杯”他舉杯

  鏗一一清脆的碰杯聲像征著季墉和巧巧不堪一台的脆弱婚姻即將結束

  巧巧自昨夜就坐在沙發裡等待,直到天亮、中午黃昏,始終沒盼回季墉的身影焦惶地在屋內踱步繞圈,她像在迷霧中行走,摸索不到方向不安在她心底逐漸擴散…、‧‧一整天了,她沒有任何季墉或晏伶的消息

  是她的傷太嚴重了嗎?都是她害的,她老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早知道不要去看那場仲夏夜之夢就不會意出這一大堆事了,像她這種笨蛋就該躲在家裡才不會四處闖禍她不停地實怪自己、氣惱自己她胡亂猜測所有可能性……季墉會不會因為氣地,再也不肯回家了?他是不是不再要她了,討回把她趕出他的生命?

  終於,在夜晚來臨時分,季墉帶著一臉倦容出現了巧巧欣然地撲上他,失而複得的心情讓她雀躍萬分環往他的腰,巧巧把自己埋進他的胸前,感受他的存在“你終於回來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又做了蠢事,下一次我一定會更小心﹗你不在我好擔心好擔心,以後你別再丟下我一個人失蹤,好不好?”

  “你一直在等我?”

  “嗯---昨晚去了那裡?晏伶呢?她還好嗎?”

  她的無心詢問勾出他的有心聯想“你在偵察我?”他敏感地推開她

  “我只是關心,如果你不要我問,我就不再問”她附和他的意願

  他是回應過度了﹗搖搖頭,誰教他心裡有鬼,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會看見鬼影幢幢“我累了,我要休息”

  “好﹗我去幫你放熱水”巧巧巴結地跟在他身後,

  看著他背影,她忽然覺得他們已經漸行漸遠,一陣恐慌促使她沖上前去,自身後環住他的腰,貼著他寬闊熨實的背,她迷失的安全感找到了回家的路,可最這份平安能維持多久呢?她一點把握也沒有

  “季墉,你還在生我的氣嗎?那個梁先生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

  “我沒有生氣”他只是累了,他需要時間來理清眼前的狀況,再沒多餘精力看顧她的心情

  想到晏伶、想到她的處處維護,他不能不感動,她為了顧全他的婚姻而選擇委曲求全,他該接受她的好意嗎?她說“遺忘”是最好的解決模式,但是他能遺忘嗎?兆文臨死前是怎樣把她托付予他,他又是用怎樣的方法在照顧她?

  對晏伶做出這樣的事,他真的沒辦法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巧巧──我累了,有事我們明天再談”

  “好﹗你忙了一夜一定累壞了”她的體貼聽進他耳裡,句句都成諷刺,她在暗喻什麼?忙了一夜?她想刺探這一夜他在“忙”些什麼嗎?

  他扣住他腰際那雙手,將它們拉開,卻發現她十指都纏了OK繃她在嘲諷晏伶的傷嗎?還是想借此要他為昨夜的未歸自責?

  他冷冷地回身瞪視她“你是什麼意思?”

  他為什麼老要問她“什麼意思”?她從沒有刻意對他存過任何“意思”呀﹗她滿眼迷惑地望向他

  “回答我,這些傷怎麼來的?”

  “我收拾辦公室時不小心弄的”看著手指,他想責難她做事沒大腦嗎?“需要我送你到醫院嗎?”

  他在關心?不﹗他口氣中有太多的不屑和鄙夷,他的態度教她困惑極了“不用,它們不嚴重”她支支吾吾地說道

  “東施效頗﹗”

  他給了她四個字評語,巧巧頻傻在原地

  東施效頻?他是這樣看待她的傷?他以為她放意學晏伶受傷來引起注意?對著被地當面甩上的門,巧巧再忍控不住滿腹辛酸,哽在喉間的辛酸一骨碌全吐了出來,淚珠一顆顆滑下無休無止

  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了?她百思不解啊﹗他們的親密訪佛才是昨天的事,怎麼才轉瞬間就全變了天?她看見他們的婚姻出現了一條好大的裂痕,再多延伸一分分,這場誓約就要裂成兩半再也補不回來

  她好想補救挽回,問題是她根本看不清楚裂縫是怎樣產生的?
   
第七章
  季墉像警戒中的刺 ,隨時都會向周道的人扎上幾針,他煩悶暴躁、一觸即發的怒濤在心中潛伏著身旁的巧巧成了最佳出氣筒,因此她戰戰兢兢、不敢多言,深怕一個不對勁,就引發他的怒目相向

  巧巧變得沉默寡言、變得愛哭,她常常趁著沒人的時候沒人在角落默默垂淚,彷彿要將結婚前沒機會流的淚水一次流足

  但即便是如此,她仍按照著平日的步調進行每天該做的工作──陪季墉吃早餐、陪他上班、陪他吃午餐……她不死心地用自己的拙劣方法維護著她岌岌可危的婚姻辦公室外晏伶的座位空著,她已經好幾天沒上班季墉的工作量明顯增加,每天都到深夜一、兩點才回家,巧巧也無異議地拿著一本詩經窩在辦公室沙發裡陪他加班

  季墉扭扭脖頸、喝口新沖的咖啡,視線調向蜷縮在沙發的巧巧

  “你困了就回去睡”淡淡的語氣少了往常的溫暖

  “我不困,你工作這麼晚累不累?”

  “沒辦法,晏伶不在許多事都要我自己動手”

  “她──傷得很重嗎?要不要先找別人代替她的工作?”

  “你在窺視我?你迫不及待想把她踢出公司?”他又張牙舞爪地武裝起自己我?我又說錯話了?對不起﹗”她一味地賠不是,不敢追究錯誤根源在那裡他不是不清楚自己起起落落的脾氣壞得有多離譜,也不是不清楚巧巧受了多少無妄之災,但在問題沒解決前,他沒有多餘心思理會她

  “算了,不干你的事”這種反覆無常的怪異情緒落在別人眼裡,早早就叫人起疑了,偏偏他娶的是沒有能力解決問題的巧巧,她只能粉飾太平,欺騙自己都是她不好才會惹季墉心煩

  “晏伶在氣我、才不肯來上班嗎?”畢竟要不是她,晏傳不會受傷

  “你說她氣你?如果聽到她有多保護你、多設身處地為你著想,你就會羞愧得無地自容,我不知道你的頭腦裡到底裝了些什麼,為什麼要處處嫉妒她、猜忌她?她為你做的已經太多太多”

  這些這些莫名其妙的句子讓巧巧接不了口

  “若說有人比你更重視你的婚姻,那就是晏伶了我早跟你說過別把她當成假想敵,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保證沒有男人受得了像你這種善妒的妻子”他把她說的話膨脹了幾十倍,再加上自己的想像力,就成了攻擊她的最佳武器

  “我是嫉妒過她,但那次我們說清楚了不是嗎?你為什麼要舊事重提”“我是說清楚了,但是你的心呢?也清楚了嗎?”

  “你厭倦我了是嗎?”她不想再小心翼翼地猜測他的情緒,能打開天窗就把亮話說清楚吧﹗這樣不明不白的老被拿來當箭靶射到底是為什麼?如果真是輪到她該退場,至少先讓她知道啊﹗

  “我沒說﹗”啪地﹗他惱火地切斷電腦

  “我愚笨不靈光、不懂人情世故、糊塗粗心…‧‧我從來就猜不透你的心,我有那麼一大羅筐的缺點,你會厭煩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欲加之罪﹗”他冷嗤─聲,整理起桌上的文件

  “若你不覺得我是個賊,你不會看著我的動作覺得我是賊,聽我的聲音覺得我是賦,我的一舉一動在你眼裡全是賊樣為什麼我處處動輒得咎?不就是因為你已經開始無法忍受我嗎?”就是這個道理了吧﹗除了他厭棄她之外,再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來說明他最近的行為

  ’‘我說過你是賊了?”

  “你說我窺探你”

  “你敢說沒有?你沒有猜測那天晚上我去了那裡?你沒有懷疑我和晏伶那晚做了什麼?”他一步步迫近她,眼裡淨是怒焰

  “我從未問過”

  “你要是敢光明磊落當面向我,我還會比較看得起你,可借你不敢,你只會用一雙老鼠眼在暗處窺覬”

  她幾乎要大起膽量問他那夜發生過什麼?但是到最後關頭巧巧又退縮了,她不敢也不願親手去撥開那層迷霧萬一真相是她接受不來的呢?她還沒想好該怎麼應付“我是膽小怕事,總以為有你這片天頂著,發生天大的事也干擾不到我頭上,只要專心信任你,你就會把我保護得好好的我…‧“似乎錯得很離譜”

  他看不起她?他說了他看不起她﹗原來在看清楚她美麗的身體裡包成的是一顆愚昧的心後、他就看不起她了

  她的話讓他聞之語塞

  咬緊牙關,她狠下心問,“季墉,你要換新抱枕了嗎?如果是請早一點告訴我,讓我有心理準備”

  “我沒有要換什麼該死的抱枕,你最好乖乖的特在家裡,不準興起什麼離開的念頭”他想起她曾說過的話她要給他祝福……不﹗他不要她的祝福,他只要她牢牢的待在他身邊﹗

  “我說的話你聽見沒?’他語帶威脅

  “聽見了”其實用不著威脅她也會用做的,在他面前她根本沒有反抗能力‘很好﹗我的麻煩已經夠多,別再給我惹任何麻煩”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

  季墉來到晏伶的公寓,卻發現她正在打包行李

  “你在做什麼?”他搶下她手中的衣物

  “我要離開──到美國、英國、法蘭西……那裡都好,就是不要留在台灣、留在你身邊”她醞釀已久的情緒歇斯底裡地狂洩出來

  “告訴我,為什麼?”他把她狂亂的身子禁錮在自己胸前

  “因為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巧巧、更對不起兆文天哪﹗我為什麼不死掉算了”她頹然地哭倒在季墉懷裡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你不懂、你完全不懂,我背叛了兆文、也背叛了你﹗

  “晏伶  ”

  “這三年來,你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一點一滴侵蝕了我的心,我早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你,雖然我盡力否決、但還是不能控制自己去嫉妒巧巧,所以看畫展那晚我說了一堆氣話來欺侮她,尤其發生那件事情後,我再也騙不了自己,更無法去欺瞞你我愛你啊季墉哥,我好愛你,我願意用我的生命換得你愛我,可惜,你的愛已經給了別人,離開是我唯一能走的路了”

  “不﹗你只是尚未自那晚的震撼中醒來,而且你還受著傷,在你身心都不穩定的狀態下,才會有這種錯誤的認定”

  “這個‘不’字我對自己講過無數次,我拼命舉例子來證明我不愛你,可是越證明我只會越心虛,既然我再無法管住我的心,至少讓我管住自己的身體吧﹗我要跑得遠遠的,不要讓自己有機會做出傷害你或巧巧的事”

  晏伶   …給我們彼此多一點時間來厘清自己好嗎?”

  她不語,默默地縮在他懷中吸泣

  “晏伶--那一晚我們都失足了,不管如何我們該做的是彌補而不是傷害”“傷害?你告訴巧巧了?天──不要啊﹗她抬起了頭,淚流滿腮

  “不要激動,我沒告訴她”

  “求你不要讓我變成罪人,傷害那麼純善的巧巧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我懂﹗我知道你的苦心我們都沉淪在嚴重的罪惡感中無法自拔,但是我們必須為自己多爭取一點時間,如果你一走了之,不僅對你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啊﹗”“可是我……”她猶豫了

  “答應我,不管如何都不要走”’他堅持

  在他堅定的眼光中她讓步了看著他將皮箱裡的東西一件件重新擺回衣櫃,她露出了勝利笑容

  時間?她可沒那麼多耐心﹗

  巧巧的三餐在鹹威淚水攪拌中度過

  這段日子季墉不好過,她也不曾安穩,她的體重直線下滑,頰邊的凹陷突顯了顴骨的高聳,她變得極易受驚,季墉一個聲音都會讓她嚇得全身發抖

  她不想自己無助地成為秀墉的箭靶,卻沒有能力改善這一切連著幾天的反胃造成了她的虛弱,是心情影響了她的食慾嗎?她不知道,食物攤在她眼前,她只有作嘔的慾望

  細數著水水返國的日子,她盼望姐姐能為她解除這些迷霧,幫她走回平坦的婚姻路

  距離那次的爭執又經過了二個星期,巧巧照著平民步調過生活她和季墉間已鮮少交談,她看出他焦慮不安,似乎事事都不順心、不順手,巧巧猜測有事困擾了他但她卻幫不上忙,要是換個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妻子,情況會好得多吧﹗

  她為季墉沖好咖啡放在他手邊,然後悄悄地坐回沙發雖然他們的距離只有兩步,但他們的心卻相隔千裡為了防止她的窺視,他在心理架設起一扇門,在防范她的同時,也把她的關懷擋在門外

  霍地,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推開,淚如雨下的晏伶自外面沖進來她沒跑向  季墉,反而走到巧巧面前牢牢握住她的手臂猛烈搖晃

  “巧巧,我承認自己對不起你,可是那天真是個意外,我沒有要搶你丈夫,我早就打算要走得遠遠,我沒要霸住你的丈夫阿……你為什麼要這樣羞辱我?”巧巧被她搖得滿頭露水,張口結舌說不出半個字

  “晏伶,發生什麼事?”季墉皺起眉頭走過來分開她們,她哭倒在他懷中“巧巧找了征信所跟蹤我們,他、他拿照片威脅我,如果我不給他錢他就要讓照片上報我怎麼能哪﹗爸爸如果知道了一定會活活把我打死的”

  季墉把她手中緊捏住的牛皮紙袋抽出,將照片倒出來一百多張照片,或坐、或臥、或立張張都在控訴著他們的奸情

  季增倒袖口氣,惱羞成怒地把照片橫掃落地

  這就是答案了﹗難怪巧巧最近者是戰戰兢兢、老是魂不守捨,原來她背著他想把晏伶驅逐在他的生活之外

  “巧巧威脅你?”

  “不、不是巧巧﹗是征信所的張先生巧巧只想要我離開,她沒存心要害你,她絕不會想讓我們身敗名裂”她抖著身體緊環抱住季墉

  巧巧連看一眼地上照片的勇氣都沒有,他們的動作、表情都在在說明了她不敢置信的事實

  不﹗不管是怎樣的事實,她堅持要季墉當面告訴她

  “那天……你們……做了什麼?”她艱難地啟齒,心臟彷彿被血淋淋地戳滿窟窿晏伶搶著回答︰“你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問我們?你要我親口承認自己的罪行嗎?好﹗我說--那天我們上床了,我們背叛了你,可是那天我們都醉得不醒人事,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我是下賤、淫蕩…  ‧‧但請你不要遷怒季墉、不要讓他名聲掃地,我願意走….,,“住口﹗不要再說了我做的事我會負責”季墉再也不忍晏伶為他背黑鍋扛責任事實被赤裸裸掀開後,巧巧的心轟然一聲,炸得支離破碎他說他要負責,已婚男人怎麼對婚外情負“責?跟她離婚?是這個意思嗎?她節節後退,直到抵住牆壁再也無路可遏,如果能夠的話她願意蒙起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季墉把哭得柔腸寸斷的晏伶安置在沙發中,走近呆若木雞的巧巧跟前,雙手橫胸,面無表情地說︰“我要聽你的解釋”

  “解釋?”他居然跟她要解釋?解釋自己是一個多失敗的妻子嗎?解釋自己是如何在短短的兩個月之間失去丈夫的心?

  “為什麼找人調查我?”他再次逼向

  巧巧沒說話,再也說不出話來,季墉的表情已經定了她的罪原就不著手解釋,尤其在她的世界分崩離析、她的天空垮台後,她再也再也說不出話來

  水水一向是對的,沒有愛情的婚姻果然靠不住雖然她早已偷偷的把自己的愛情放進去,但是沒有用,季墉不愛她世界上唯一不能勉強的事就是愛情啊﹗“你說不出話了?心虛了?.還是默認了?”

  眼光掠過季墉,她看見晏伶挑釁的勝利表情她的第六感沒錯,她是有目的、有計畫地一步步離間她和季墉巧巧稚心刺骨地痛著,她從不懂得恨,但是現下懂了,徹徹底底懂了,她再笨都知道晏伶導了出戲陷她入絕境

  “劉晏伶,我沒辦法阻止自己恨你﹗”巧巧哭喊道

  忽地,晏伶作戲般誇張地撲倒在她跟前,匍匐在地苦苦哀求

  “不要恨我,我只是愛他呀﹗如果愛情有罪,我願為我犯下的罪下地獄,但請你不要遷怒季墉,他是個好男人,不該為我的錯付出代價﹗求你不要讓他名節受損,這樣會讓賀伯伯、賀媽媽傷心呀﹗”

  “不要求她,她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不在乎”扶起她,他和晏伶已經站到同一陣營

  巧巧頭痛欲裂,搖搖欲墜的身體倚著牆勉強撐住“如果你的目的是‘賀太太’,我送給你,請你停止演戲”

  ‘你就不能腦子清醒一點,晏伶說她要介入我們之間嗎?沒有﹗她一再一再的說要離開、要退讓,我不明白你到底在鬧什麼?傷害她會讓你高興一點嗎?我真不明白婚前那個乖巧體貼的巧巧到那裡去了?現下的你簡直是面目可僧”季墉聲聲指責,把她逼入地獄

  “她會言行一致嗎?不會﹗她這叫欲擒放縱﹗”巧巧氣到口不擇言

  “你變得好刻薄﹗”

  他眼中的天使套上巫婆斗篷,成了不折不扣的惡魔

  “我刻薄,那她是什麼?人盡可夫嗎?還是……”未說完的話被他甩過的一巴掌封住

  巧巧驚愕地望住他,他打她﹗為了晏伶?她緩緩搖頭眼裡充滿無言的控訴“你別責怪巧巧,錯的是我,她不應該受災殃的”晏伶沖上前抱住巧巧,感受到她的身軀劇烈顛怵,背對著季墉,她得意地浮起詭譎笑容

  “如果我離開還不能消除你的恨,那麼我去死、我立刻在這個地球上消失,只要我死了,你一定就能原諒我和季墉是不是?”說完,她放掉巧巧,像來時一樣,急風般刮了出去

  季墉二話不說,急切地想追趕出去

  巧巧在最後關鍵恢復一絲理智──她就要失去他了不﹗他們不能就這樣結束,明知道那是餡餅她怎麼還能推著兩人往下跳?慌亂中,她抓住了他的手

  “求你別走﹗”她低聲哀求

  “若晏伶發生意外,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你不要我了嗎?你已經選擇她了嗎?’“我要的是那個像天使一樣純潔、沒有心機的巧巧,不是你這個心胸狹隘的女人”

  “所以你要去追她,不再要我了?”她的心涼了一半在心中他已經把她歸了類,她是萬萬不及他的晏伶

  “巧巧,醒一醒﹗你從來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讓嫉妒蒙騙了心智?”“告訴我--你愛她嗎?或者一一你曾經愛過我嗎?”她絕望地問他最後一句“現下別跟我討論這些,快放開我;我必須把她找回來”他焦躁地甩開她的手”如果你踏出這扇門就永永遠遠失去我了”不能放他走﹗她冒險下了最後賭注“隨便﹗

  他不留情的話隨著門板撞擊聲震碎了她的心他的行動已經代表了他的選擇她哪還能存任何希望?他終究是愛晏傳的,只為著他的道德觀、為著他不離婚的承諾,才不對她開口求去吧﹗

  巧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哀渝地嚎陶大哭,淚眼模糊的拉起地上一張張照片讀著照片裡的每一個動作,巧巧勸自己死心,嫁給一個條件比她好太多的男人本來就是自不量力,她顏箴巧有什麼能耐留住這樣一個優秀丈夫?

  走吧﹗還留戀什麼?不屬於她的人,再強求也是枉然何不保留最後一點自尊,走得蕭蕭灑灑?

  巧巧抖著雙手將照片撿起、收好是該實現諾言的時候了,她說過──當這一天來臨時,她會祝福他﹗

  若若故計重施,但是換了個新花樣沒辦法,誰叫要見賀家裡人一面比見總統還困難,想當初選舉時她也和阿扁總統提了好幾次手呢﹗要是拿賀家男人做標準,這個新總統算是非常“親民愛民”了

  她買了把模型槍、抓了個冤大頭直接沖上賀季墉辦公室

  幸好上回來跟賀仲墉挑過舋、地形還算熟悉,否則大概還沒見到賀季墉,她人已經被關到少年規護所──當然,不是因為她年齡未滿十八歲,而是她的身高未及成人標準

  當她終於站在季墉面前時,顯露出的就是一副荒野女鏢客的帥樣

  “你每次出現下這幢大樓,都非得用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模式嗎?’季墉語帶諷刺地說

  平心而論,若若喜歡他勝過賀仲墉要不是水水不在國內,她必須演好長姐角色、替巧巧討回公道,不然她還蠻欣賞他的幽默

  “謝謝你的配合“拍拍那個被她扶持、身量超過一八O的高個兒,轉身面向賀季墉

  ‘不客氣﹗”他先對若若作過回應,再轉頭對季墉說︰“看來我今天來訪的不是時候,下回再來找你”大個兒攤攤手無奈地說道

  “堂哥﹗不用走,不到三分鐘她就會自動離開”季墉留住了賀耕尉

  他們是一家人?賀家男人都是喝生長激素長大的嗎?怎麼一“叢”比一“叢”高?好恐怖呀﹗可是人矮氣不能短,這是她和水水的名言挺挺還其可觀的胸,她把頭仰得像只驕傲的孔雀

  夾在盛怒的男人和女人中間,耕尉十分了解地乖乖團嘴,找了個離他們最遠的沙發一角坐下,擺好姿勢準備“站高山看馬相踢”

  眼見季墉沒開口的打算,若若決定先起干戈“賀季墉﹗你這個世界超級大智障,你被劉晏伶那個奸詐的爛女人耍了”

  “巧巧到你那邊訴苦了?很好﹗回去時幫我帶句話,如果今天之內她不自動回家、那張離婚證書即時生效,到時她就會一無所有’”

  昨天,他好不容易安撫好晏伶回家,竟發覺巧巧把照片連同填好名字的離婚證書擺在化妝台上,還帶走了屬於她的東西他預估巧巧合去找若若,果然不出所料看他毫無悔意,若若氣得破口大罵“你這忘記裝上腦漿的豬腦袋,請你仔細想清楚,巧巧嫁給你除了‘賀太太’三個字之外,你還給過她什麼?她本來就一無所有,還怕什麼一無所有?”

  季墉默不作聲

  “你知道她昨天整整走了三個小時才走到我家嗎?我問她為什麼不坐車,而她的回答竟是--她沒有半毛錢,天哪﹗賀總裁,請問您,您是空有頭銜卻身無分文,還是捨不得給你老婆一點零用錢?你老婆居然比我這個窮學生還窮”她連珠砲彈地吼了他一大串

  “這一點我承認是我疏忽了,但是要討論零用錢的事,我希望是和我妻子當面談”他坦承過失

  “結婚前巧巧沒工作你是知道的顏伯伯以為她要嫁到‘大戶人家’更沒想過要塞私房錢給她,結果一個堂堂大頭家的老婆居然比高架橋下的游民還窮,而你這個白色癡呆竟會相信她有錢去在征信所未調查你的婚外情?”若若停下來喘一口氣“怎麼?現下的征情社已經歸屬於慈善機構了嗎?為了端正社會風氣義務幫人‘抓猴’,不但免費還提供軟片、照片沖洗資、外加牛皮紙袋一個?”

  若若的話像鋁合金球棒,鏘一聲正中他腦門

  “你是說巧巧沒找人”

  “抓老公外遇對正牌老婆有什麼好處?如果有好處希拉蕊為什麼要拼命否認她老公有外遇?動動你那個沒多大用處的頭腦;真正能拿緋聞賺到好處的是誰?笨蛋﹗是李愛斯基﹗”

  “你在懷疑晏伶?”

  “我沒有懷疑她,我是在指控她﹗如果巧巧知道你和她有一腿,她不理直氣壯地把你寫得狗血淋頭還由得你三天兩頭挑釁她?就算是真有投信所要勒索,請問您,你和那只狐狸精誰比較有錢?你結婚、她未婚,了不起是第三者嘛﹗有什麼好值得勒索的?你當全人類都和你的智力成績一樣掛零嗎?這一切擺明了都是那只琵琶精在作怪﹗”

  在她左一句智障、右一句白癡,在她把晏伶從狐狸精變成琵琶精的過程,季墉的腦筋逐漸清晰

  “巧巧還替你辯護,說你是在醉得不醒人事的情況下把她給FIRE的,別人我是不知道啦﹗就憑你賀季墉──我怎麼看你也不像有那麼大的能耐,被灌得爛醉如泥還有本事發春,發春也就罷了,還能正確無誤地把另一個醉成同級指數的女人脫光,然後對準洞穴發射成功是你太‘短小精悍’,還是她‘浩瀚如洋’?.”被她的黃色言論左摳右洗一大頓後,季墉想出更多疑點這下子該輪到他去找家合格征信社了

  “這件事我會查個水落石出現下我們回你家接巧巧”事情發展出現曙光,沉屙重石自胸中卸下,想起自己是如何委屈巧巧的,他迫不及待要找出她

  “不要她乖乖自己走回來了?”欣賞歸欣賞,該修理的時候還是不能放過“你不用諷刺我’他按捺住燎原怒焰

  “我從不諷刺別人的,你可別亂栽贓”

  季墉嘆口氣,莫法度,他沒二哥那張人皮面具可用,只好低聲下氣地求起她“你知道我心急如焚,這段日子巧巧受了不少委屈,我急著想找到她安撫她”“我不是說過了嗎?就讓那張離婚證書即日起生效,反正今天她橫豎是回不來了”

  要不是有賀耕尉注目擊證人在場,說不定他會當場把若若給毀屍滅跡

  “她還在生我的氣?”

  “就是沒有才嘔人,她從頭到尾部認為是自己高攀上你才會有這種結果,她說只有晏伶種女強人才配得上你,所以要我代她祝賀你們琴瑟和鳴、白頭偕老”“走﹗我們馬上走﹗”他忍氣吞聲已達權限季一把提起若若,像屠宰場裡投雞毛的屠夫,抓得她嘎嘎大叫

  幸好另一個“高人”把她從季手中拯救下來“你快帶季回去找巧巧,他已經急壞了”賀耕尉退場門調解

  “不是我不帶他去,巧巧不在我家,她趁我去幫她買早餐的時候偷了我包包裡的一仟七佰三十六塊走掉了,她交代我跟水水要,可是我等不及水水回國,他得代巧巧還錢,還要加上五分利,要不然我會活不過這個月﹗”

  “該死﹗她會躲到那裡去?”他青筋暴脹,舉拳捶向門板

  “安啦﹗別急也別氣,我估計她最多一個星期錢花光了就會乖乖回家,因為一仟多元沒本事讓她躲到天涯海角,而且她沒水水那麼精明,一躲就躲個一年半載,七天後她不回來,你再僱人去找也還來得及反正你們賀家男人都很擅長找女人”若若一屁股坐上季精的辦公桌,蹬著兩只腳扣扣作響,展華企業的總裁、副總裁辦公桌都坐過了,接下來還要坐哪一張?她得好好想一想﹗

  而若若這回沒猜對﹗因為巧巧整整躲了六年才再度現身江湖
   
第八章
  鬧鐘在清晨六點整鈴聲大作

  巧巧翻個身把頭埋入枕頭中──根據心理學研究,從睡姿可以了解一個人的性格,這對別人來說準不準不知道,但對她這種鴕鳥性情是絕對準個百分之兩千

  正在刷牙的貫洲無奈地含著滿口草莓味道的牙膏泡泡,走到巧巧床邊把鈴聲按掉,解除鬧鐘和巧巧間的彼此折磨,再回浴室把滿嘴的泡沫吐掉

  站在板凳上,他拿著毛巾對著右臉頰那幾顆礙眼的小雀斑用力擦幾下,好像每天多抹那兩下,天長日久下來那些暇疵就會自動消失

  這是一個單純的五歲男童幼稚的想法,因為若這種想法成立,台灣海峽會在短期內沉入幾千部雷射治療機

  張開掉了兩顆門牙的小嘴,他輕咳兩聲,對著鏡面發作秀說

  “晦﹗季墉爸爸好,我是您的兒子顏貫洲,剛過完五歲生日,上個月我考上資優入學,智力測驗成績是一九八,離差智商是一七三,因此暑假過後我就可以上國小了我預計升小三那年再去考音樂資優班,對於我的未來我有自己的抱負和理想

  我的媽媽叫顏箴巧,據了解她是您的前任妻子,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她?她有點糊塗,呆呆傻傻的,所以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我的頭腦絕對遺傳自您,當然一這一點媽媽從來都不敢否認

  這回媽媽帶團到台北比賽,比賽完後我們會留在台北多玩兩天,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出來見我一面,雖然我對照片上的您已經很熟悉了,但是我還是希望看到真正的您,並和您拍照留念,這樣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和同學說︰“我真的有一個爸爸,而且是個很聰明、很優秀的爸爸”說完,他一鞠躬,像演講比賽結束一樣對自己拍拍手自從他認出雜誌上的風雲人物-賀季墉,和媽媽照片上的男人是同一個人時他就拜托鋼琴老師在每次下課前念一遍報導內容給他聽,尤其在他知道爸爸是個商業上的領導英雄後,對他更加崇拜不已

  這回,他要上台北還是最疼他的鋼琴老師幫他查出展華國際公司的電話貫洲把電話拿出來再確認一次後,滿意地收入旅行袋中這個在他腦海中醞釀已久的尋親之旅終於要實現了,他高興得一整個晚上都沒睡好

  他打開雪櫃,找出土司、果醬和牛奶,迅速俐落地做好兩份早餐,然後從衣櫃裡翻出小提琴演奏時穿的白色襯衫、藍短褲、藍背心、領結和長襪

  等穿戴整齊後,他拉掉巧巧身上棉被、、枕頭、klTFY娃娃……所有遮蔽物,拿出早已蓄好水的水槍朝巧巧臉上連開六發,她這才不負眾望地坐起身,嘴裡還喃喃地抱怨著︰“你不能用衣冠文物一點的模式叫我起床嗎?”

  但當她的朦朧視線對上貫洲送到面前的鬧鐘時,她尖銳地大叫一聲︰“啊一一我快遲到了”然後飛快地沖下床、跑進浴室……

  貫洲不症不徐地檢查窗戶、瓦斯、切下電話答錄機,等她穿戴好出來時,他已經把行李拉到門外,手指頭甩著鑰匙

  背起小背包,巧巧猛然想起她的舞衣“我昨天忘記收行李了”

  貫洲不耐煩地拍拍行李箱說︰“都在這裡了﹗”

  巧巧感動地沖往前,大大地呶了他粉嫩的小臉頰一下“兒子,我真不知道沒有你我該怎麼辦?”

  “我也很懷疑算了﹗反正下半輩子我會好好照顧你的”鎖好門,他一手拉著行李、一手牽著巧巧走過電梯中

  不知道是周遭人的強勢造就了巧巧的無能,還是她的無能成就了身旁人的強勢?反正她就依著 絲花的生長模式,攀著身邊的樹慢慢的往上生長

  這些年光陰對巧巧是優渥的,它沒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她的肌膚依舊細致滑嫩、五官依舊青春亮麗、經常運動的身體不因生產而變形,歲月帶給她的只有嫵媚與自信在最後三分鐘,巧巧總算在火車站前和八個學生、六個懇親會合

  四小時後巧巧把貫洲安頓在飯店,帶著學生家長前往比賽地點

  貫洲關上房門,轉過身清清喉嚨,將早上的台詞再背一遍、拍拍手,拿起話筒貫洲告訴自己他一定會成功的

  季墉透過落地富對上天邊晚霞,一天將盡,他的心裡不勝

  探揉眉峰,不知怎地今天特別疲憊左眼皮跳得厲害,人家說左眼跳災、右眼跳財,他大概要楣運罩頂,無妨自從巧巧走了以後,好運已經與他絕緣

  快六年了,這六年裡他從沒有放棄過尋找巧巧,但卻始終一無所獲,她像憑空消失的泡沫,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拿起桌上的結婚照,季墉用指尖撫過她美麗的臉龐她還好嗎?她是不是也在地球的某一個角落想念他?或是……恨他?

  日日夜夜對著照片細數著自己的罪狀.是他鴨霸的沙豬性格壓出了婚姻裂痕,是他的大男人主義讓他以為妻子就該乖巧地在家裡等候著取悅丈夫,而忽略了巧巧的心理需求他只容許自己為一個莫名其妙的舞團頭家發火,卻不允許巧巧為一個費盡心思要謀奪她位置的女人吃醋這不是活生生“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例子嗎?原來他比古代的帝君更專製﹗

  這些年,他從大哥、二哥的婚姻裡學到許多夫妻相處之道,了解女人不僅要尊重,更該專心疼愛女人可以是心靈溝通的好友,而不單單只是當擺飾的陶瓷娃娃可惜他學得太慢了,失去了巧巧,也失去了靈魂裡最快樂光燦的一環

  門外的輕扣聲敲醒了季墉的奠想

  “進來﹗”

  是葉秘書,自從晏伶離開後他開始起用男秘書,於是葉秘書就這樣一路跟著季墉走過這六年漸漸地,他們從上司下屬的關係慢慢發展成朋友,進而能分享彼此的心事“宗翰,有事嗎?”

  “有件事一我想應該讓你知道”他的態度謹慎而小心

  “什麼事?”他今天不想聽太多的意外,可是宗翰的表情令他好奇

  “你有沒有私生子?”

  “我?”季墉哈哈大笑起來,像他這樣守身如玉的男人,外面的女人想拿到他的精子可難如登天,會造這種率的人比較像二哥不過自從娶水水後,他大概也沒多餘精力亂搞了吧﹗

  ‘不要笑﹗有個自稱你兒子的‘有為兒童’,今天一下午打了二十幾通電話給每一個部門的人我想是因為總機不接電話到副總裁辦公室的關係,所以他才胡闖一通”“我的兒子?”季墉眉頭高高揚起有意思﹗對這個鍥而不捨的小子他有了興趣“他叫顏貫洲,是個智商達到一九八的資優兒童,因為他的母親又笨又迷糊,所以他深深相信他的智慧是遺傳自你”想起那個小鬼的自我介紹,素有冷面笑匠之稱的葉宗翰也忍不住噴笑出來

  ‘今天是愚人節嗎?他為什麼要找上我?”

  “他想和你拍照留念--他、他把你當成美國的自由女神像“一說到這裡葉宗翰笑得前僕後仰再也站不直“我要是那個叫顏箴巧的老媽,我會把他塞回肚子裡﹗”“顏箴巧?巧巧’?他有沒有說他人在那裡?”季墉一跳從辦公椅上彈出,揪著宗翰的領帶問

  “你果真有私生子?”

  “別胡說,如果那個資優兒童沒亂說的話,他可能就是我的正牌繼承人”

  “你是說……那個笨媽媽是你失蹤多年的老婆?”

  “沒錯﹗”他和宗翰有默契地一擊掌

  六年了,他像深宮怨夫埋怨著老天不公,尤其在水水和二哥那對漂亮的雙胞胎女兒的圍攻下,他一天照三餐外加點心,痛罵自己的愚昧昏庸要是當年他肯信任巧巧一點,肯把心事和巧巧討論,今天就不至於走到這樣的地步

  可是--憑空掉下一個兒子,五歲的資優生耶﹗比二哥的雙胞胎整整大了一歲他可以仰起下巴出頭天了﹗

  回過神,他發現宗翰居然理也不理他,步伐快速地往外走

  “喂﹗你要去那裡?”

  “我去嚴刑逼供,要他們把資優兒童的飯店、房間號碼給我背出來……”貫洲打開房門的那一剎那,就認出他是他爸爸,而季墉在接觸到他目光時就敢確定那就是他的兒子

  不單單因為他們酷似的外表,也不完全是父子天性,而是他們擁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那雙瞳仁裡有著自信肯定、閃爍著智慧光芒

  貫洲雖然高興得快要昏厥過去,但仍像個小大人般維持紳士風度,整整領結,伸出手握住他在父親面前他想表現出最好的一面

  “季墉爸爸您好,您先請坐,我再─下子就弄好了”

  季墉依言坐在床邊,看著他忙碌的小圓身體,爬上爬下把衣服架好,再將行車裝塞入櫃中小腦袋在衣櫃裡作一番巡禮後,他滿意地點點頭,關上門再幫季墉倒來一杯牛奶

  “媽媽呢?”季墉迫不及待地問

  “她帶小朋友去參加舞蹈比賽,八點以前會回來因為我沒給她晚餐的錢,所以她一定不會亂跑”

  他的話讓季墉咋舌,那口吻簡直是小號的自己,當初他也是這樣控制巧巧不過,那時巧巧會用眼淚向他抗議,可是這小子一副鐵血宰相的俾斯麥表情,他懷疑巧巧的眼淚攻勢會有用嗎’?

  “你們家經濟由你掌控?”

  “經濟?是錢的意思嗎?”貫洲反問

  “沒錯﹗你媽媽不管錢?”

  “沒辦法,她是敗家女,每個月的薪水都留不到月底,常常害我沒牛奶喝後來連奶奶教會我使用電子計算機,換我管錢後,情況就比較好了”

  五歲的管家?這兒子肯定是青出於藍勝於藍﹗“我可以明白你怎麼管家嗎?”“很簡單,媽拿到薪水後先把補習費、房租、水電費繳完,剩下的用電子計算機算一算,分成三十個信封裝好,一天拿一袋來花,沒花完的就放在我的小豬存錢簡”

  “如果不夠呢?”

  “就不可以吃晚飯”他斬釘截鐵地說

  “你真嚴格﹗”

  “沒辦法,我媽媽太不會存錢了我不節省一點,將來繳不出學費就不能上課了,我不希望自己變成大笨蛋”

  “你學很多東西嗎?”

  “鋼琴、小提琴、畫畫、溜冰、游泳、英文和日文”

  宗翰說的沒錯,他兒子的確是有理想、有抱負的“有為兒童”“為什麼想學那麼多?”

  “我想當一個讓你驕傲的好兒子﹗”

  季墉感動極了,在他不知道有兒子的時候,貫洲已經為著討自己的歡心而努力學習他把兒子抱到大腿上,緊緊地摟住他,像天下所有父親會對兒子做的那樣“從現下開始我也要努力學習,當一個讓你感到驕傲的好爸爸﹗

  “你已經是我的好爸爸了,我希望長大後能像你一樣厲害”

  “告訴我--你怎麼知道我是你爸爸?是媽媽說的嗎?”

  “上個月我在一本雜誌封面看過你,馬上就認出來你是媽媽最寶貝的照片裡的男人”是那篇報導促成他們父子相聚?太好了他要好好獎勵一下那家出版社,往後有記者要來訪他,他一定不再拒絕

  “那你又怎麼知道我很厲害了?”問這句純粹想滿足自己的虛榮,他喜歡在兒子眼底看到崇拜

  “媽媽說的啊﹗他說你是一個很聰明、很厲害的爸爸將來我要努力讀書,長大後上你以前念過的劍橋大學﹗而且我的鋼琴老師也幫我念雜誌上的報導,上面說你是商業奇才,儲老師還幫我查出你公司的電話號碼”

  “我要好好感謝那位儲老師﹗對了﹗你知道我的電話為什麼不馬上和我聯絡?”“媽媽說不可以我找上你,你的新太太、新兒子和新女兒會生氣你今天來他們知道嗎?”他早熟的臉上有著明顯的憂慮,他是真心替他擔憂季墉很高興,貫洲不但遺傳了他的頭腦,也遺傳了巧巧那顆善良的心

  “巧巧弄錯了,我沒有新太太,你媽是我‘唯一’的太太,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他特別強調了“唯一”

  “真的嗎?那麼以後我們可以住在一起了?”

  “當然可以﹗”這種想法讓兩人的情緒瞬間達到沸騰點,季墉忍不住抱住貫洲轉起圍圈,兩個人洋溢福祉的咯咯笑聲,把空氣烘染得暖洋洋

  “萬歲﹗我有爸爸了﹗我不是沒人要的壞小孩了﹗”

  “誰說你沒人要?若不是當年……”想到晏伶,他積壓多年的怒氣又再度湧起貫洲以為他在生媽媽的氣,連忙替她說話“爸爸,媽常會弄錯情況,這次你原諒她好不好?這幾年她一個人帶我很辛苦的雖然她常常象在棉被裡偷哭還騙我是作夢,可是我知道她和我一樣都很害怕”

  “害怕?”他的心被狠狠一擊,這些年他們母子吃了多少苦呵﹗

  “嗯﹗我們常會被別人笑,有時候舞蹈社的叔叔對媽媽好一些,其他的阿姨就會罵她狐狸精,說她生一個私生子不夠還想多生幾個”

  “誰敢這樣欺侮你們母子?’他橫眉豎且想一舉殲滅那群碎嘴女人

  “連奶奶要媽媽別在意,因為她太漂亮才會讓別人嫉妒,可是我知道都是因為我她才會挨罵的”

  “乖兒子,不是你的問題,問題出在那些人身上,他們不懂得欣賞,成天擔心別人好過自己,於是嫉妒、毀謗他人,這種人活得很辛苦尤其像你這麼優秀,將來你勢必要承受更多這種傷害,你必須要學會處之泰然”他抱住貫洲小小的身體,迫切地想用愛包圍住他,彌補他被傷害過的幼小心靈

  “你以前也常被人家嫉妒嗎?”

  “當然﹗就是現下,也有人對我的成就不以為然,不要去在乎就沒事了”“我懂了﹗”

  “很好,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小孩,一定能聽懂我說的現下告訴爸爸那個支持你們的連奶奶是誰?”

  “連奶奶是媽媽小時候的舞蹈老師,她剛到台南時就住她家,在她的舞蹈杜裡面教小朋友跳舞”

  “原來你們一直在南部,難怪我把台北地皮都翻過一遍,還是找不到你們”“你一直在找我們?”

  “是﹗”他點點頭“貫洲,告訴爸爸,你們這些年是怎樣過日子的?你們過得好嗎?”

  “早上媽媽到公園教助巴桑跳舞,我就在旁邊玩、作功課,回家後我們一起做家事、吃飯、睡午覺,下午她上她的補習班教跳舞,我到我的才藝班上課,九點後她會來接我……”

  不停地聊著、說著……他們有數不清的話題,季墉和貫洲這對父子急於把他們之間這幾年來的空白填補起來

第九章
  “貫洲,我們快去吃飯,媽媽餓壞了”巧巧打開房門,有氣無力地喊了聲她甩掉高跟鞋,學電視上 自然涼快到底……那種姿勢,啪,四腳朝天,身背垂直往床上一仰

  舒服…??哦﹗好舒服…??舒服得想直接飄入夢鄉,找周公吃飯…??吃飯﹗噢,對了,她再不吃飯,這兩眼一閉不會到夢裡找周公,會直接搭上超速捷運往地獄找閻王老爺咦?怎麼老半天都不見兒子?

  “兒子,快啦﹗媽媽快餓死了”

  她連喊了兩聲不見應答,不得不把癱軟的四肢裝上馬達再度啟動

  打開廁所 沒有?﹗衣櫃 沒有?﹗床底--沒有?﹗梳妝台下-沒有?﹗每聲“沒有”都讓她的心臟連嗆三下

  啊……貫洲不見了﹗

  顧不得雙腳赤裸,她三步並作兩步沖往服務台,抓住人就問︰“你們有沒有看到我兒子?他五歲、長得很帥…?”

  “八\七  號房的小男生嗎?”

  八0七?對了﹗她是住  八  0七號房“對、對、對﹗我就是那個小男生的媽媽”“他跟一位先生出去了,他說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給你”

  先生?男人?嗚…??她的貫洲被綁票了字條一定是歹徒留下來要贖金的,錢全都讓貫洲存起來了,她哪有錢?壞人為什麼不綁架她算了?

  “小姐,你還好嗎?你別擔心,他是和他爸爸一起走的

  爸爸?嗚……貫洲哪有爸爸?他是那麼聰明的小孩,歹徒就是看準他想爸爸想瘋了,才假造身分騙走他的

  巧巧一路走一路哭,她氣死自己了為什麼要把貫洲獨自留在飯店,他才五歲吶,她怎麼可以這麼放心?她是個不稱職的壞媽媽﹗淚白腮邊滴到冰冷的地板,腳底的冷抵不過心理泛起的寒意

  她用手背一遍遍抹去淚水,但新的淚珠又不斷冒出來,渾燉的腦細胞除了眼淚再也分泌不出有用的物質她越哭越大聲,嚎陶聲在整個走廊回蕩,卻沒有人開門出來關心,大約人們把她的哀嚎當成鐘道座下弟子的傑作

  巧巧忙著掉淚,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情況下迎面撞上一個男人

  “還是這麼愛哭”季墉擋在她面前,伸手一拉,把她帶入懷中

  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在男人懷中時,就聽見貫洲的聲音“媽 你找不到我嗎?”掙脫季墉,她雙膝跪倒,將兒子緊緊抱在懷裡“你在這裡?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不應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飯店……媽媽嚇死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好……”

  “不哭、不哭,年紀那麼大了還愛哭,會被別人笑的﹗”貫洲接過季墉遞來的手帕,把她滿臉淚痕擦淨

  “我以為你丟掉了”她抽噎地說道

  “我不會丟掉的啦,你才會丟掉”他牽起巧巧的手說過︰“媽媽,你看他是誰?”抬起頭來,她的眼睛和季墉的對了焦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掩住口鼻她又想哭了

  一直認為不看他、不想他,他的身影就會從心版上逐漸褪去,沒想到只是這麼輕輕一眼,那些曾屬於他們的回憶如同尼羅河水,在天野狼星出現時一古腦兒漲起,淹蓋了堤防、淹過了村合,淹沒了她許許多多的自以為是那些甜蜜、痛苦、心酸……又熾烈地敲擊著她的心臟

  “季墉…”她的腦筋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怔怔愣愣地看著記憶中的男人在眼前成形、成真

  “你媽嚇壞了,走我們帶她進房”季墉親昵地環住她的腰,彷彿他們之間一向如此、彷彿他們之間的六年空白不曾存在

  巧巧垂著頭不敢看季墉,止不住發達的淚腺,滴滴答答的鹹水把季墉的手帕弄成混紙巾“爸爸,幸好我不是女生,不然兩個女生哭起來,這裡就會變成太平洋了”貫洲想轉移媽媽的注意力,免得她對爸爸的手帕太感興趣,不肯抬頭來看看他們這兩位“帥帥葛葛”

  父子心有靈犀地對望一眼,季墉順他的話接下“那可不一定,你水水阿姨生的那兩個雙胞胎女兒,眼淚還沒掉出眼眶,被媽媽一瞪就自動把眼淚吸回去了”

  ‘水水阿姨是不是暴力媽媽?”他對索未謀面的小表妹們產生了同情之意“水水阿姨認為哭是弱者的行為,她才不喜歡看我們哭”原來,早在若干年前這種強迫人家“吸淚水”的“箴水酷刑”,巧巧已經嘗試過“水水生寶寶了?這時她才敢稍稍抬頭望向他

  “沒錯,她們今年四歲了,比貫洲整整小上一歲,是兩個漂亮得不得了的芭比娃娃,每次看到她們,水水都會感嘆地說--兩個女兒是遺傳自你的美貌”

  “我還覺得貫洲的頭腦是遺傳自水水呢2’巧巧說

  “媽,大阿姨很聰明嗎?”

  “她何止聰明,簡直是天才”一想到水水,她又重拾她的崇拜之情

  “懷孕初期超音波照出來是一對雙胞胎時,水水好嘔,她怕生出兩個像你們這種長相、性指南轅北轍、無差地別的雙胞胎,那幾個月我二哥簡直就像是活在地獄一樣一直到孩子落地,我二哥才重新搬回天堂”

  他走對棋了,巧巧聽著水水的事情,忘掉該和他保持距離,由著他把她攬在胸前“我爸爸、媽媽呢?”

  “我們一直瞞著你離家出走這件事記不記得他們計畫要環游世界?原定的五年計畫因行程拉長所以大約會在下個月才回台灣,前幾天我們收到爸媽的傳真還擔心好久,現下你回家了,所有的難題都迎刃而解”

  她怎麼可以“回家”?她回了家晏伶怎麼辦?“那…  ??你呢”’“我?我怎麼了?’她的問題比奧林匹克數學還難解

  “你的小孩多大了?這麼多年他和晏伶也該有小孩了吧﹗

  “我有一個五歲的兒子,他又聰明又帥,簡直是我的翻版”他驕傲地拍拍貫洲的肩膀他的話導入她的耳膜,臉上的舊痕跡上又沾了新淚水

  “巧巧,別哭,有什麼委屈告訴我,我來解決”季墉不由分說地把她整個人抱上膝蓋,硬將她的臉壓入他頸窩間

  “你不回家陪老婆孩子留在這裡做什麼?”她推開他的籍製,想努力隱藏住護意卻難如登天

  季墉聽出她的誤解,唇角一場,心情也跟著飛揚﹗她還是在意他的﹗

  “我已經在陪老婆孩子了,你還要把我趕到那裡去?”

  “你是說……”瞬間她組織不出他的話意,張開口,腦筋卻打上千千結“我的老婆雖然有一點任性有一點不聽話,雖然她想離家散心卻沒跟我商量?,…?但是,我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她,我還是每天守著門等她回家”

  “你沒有和晏伶結婚?她……弄錯了?季墉沒娶晏伶?她退位了不是嗎?為什麼這對有情人還是成不了眷屬?

  “我從來就沒說過要和她結婚”

  貫洲湊了上來“媽媽,我很不想罵人,可是你知道嗎?你沒有弄清楚爸爸有沒有新太太就把我帶走,害我當了五年的單親孤兒幸好我夠聰明,自己把爸爸找出來了,所以我決定要搬到台北和爸爸一起住在這裡上國小,你呢?要不要跟來?”

  貫洲理直氣壯的霸進口吻跟季墉簡直同出一轍,看到兒子這種咄咄逼人的模樣,季墉想起當年自己也是用這種口氣指使巧巧的

  巧巧委屈地看著這兩個站在同一陣線的男人,這樣兩張酷似的臉龐、這樣相同的表情,誰狠得下心拆散這對父子?他--今天是為兒子來的吧﹗

  “你為什麼要搶走我的兒子?”

  ‘我不只要搶兒子,也要搶老婆”他的霸道較之兒子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撥好號碼、遞過大哥大給貫洲“兒子,照你下午對我辦公室裡那些叔叔演講的話,再作秀一次給二伯和水水阿姨聽”

  雖然這種非常時期,他迫切想和巧巧獨處,但是他還是需要大量的親情將她留住,對巧巧,他不再像六年前那有把握

  “沒問題﹗”等電話接上線,貫洲立刻對著話筒說︰“嗨﹗仲墉伯伯,我是賀貫洲,剛過完五歲生日,上個月我考上……”他自動刪改兩句台詞也擅自為自己改了姓“天哪﹗”聽完他的演說,巧巧簡直羞愧的無地自容了他就是用這種模式在展華企業裡找到爸爸的嗎?

  季墉驕傲地接過手機“喂﹗二哥嗎?剛剛說話的是我兒子,如果你和二嫂、大哥、大嫂對我兒子、老婆感興趣,清在十分鐘內趕到喬國飯店八零七號房,逾時不候﹗

  總算把大哥、二哥兩家子人給趕出門,順道要求他們把功成該身退的兒子帶出場季墉抱住那副朝思暮想的橋軀,緊緊牢牢的不捨得放開

  請你放手﹗’巧巧正色地說道

  “我動用了一屋子的親情,你還是耍我‘放手’?無論如何你都決定了要恨我一輩子、怨我一生一世了?’他垂下肩,無力感攀上他的眉間

  “我、我沒說要恨你啊﹗”巧巧支支吾吾地解釋總是這樣,他一擰眉她就無法堅持“那麼 為什麼不肯敞開胸懷再接納我一次?”

  “婚姻…??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想我無法勝任”她對婚姻存了恐懼,她寧可躲在暗處偷偷想念他,也不要在枷鎖中兩入鎮日怒目相向她是多麼愛他呀﹗一刻也不願意讓他對她生氣

  “你一直是勝任的,以前是我理念錯誤,才會把經營婚姻的責任全交到你手中,讓你一個人孤軍奮鬥”

  “不﹗是我的配合始終達不到你的要求,我猜……  我並不適合你,你該找個旗鼓相當能與你並駕齊驅的太太,才能在需要時助你一臂之力”她把晏伶的  話當成真理深深烙過潛意識

  “巧巧,除了你以外,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適合我,再也沒有人可以包容我粗魯暴躁的壞脾氣,這六年來我不斷、不斷的找你,等了六年、盼了六年,就是在等待這個機會,讓我重新贏回你的愛””

  “有句話我一直想告訴你”她有些微遲疑

  “你說、我聽﹗”他把她鎖在胸前,下巴抵住她的發際,嗅著自她發間傳出的談香,提醒自己今夜不是在夢中

  “有件事水水說對了,而你說錯了”

  “哪一件?  ‘水水說 愛情在婚姻中佔有很重要的位置,沒有了它婚姻就會很容易變質、就會相看兩相厭即使它不科學、即使它容易被吹於、風化、昇華,但是少了它,婚姻就會不完整”

  “這是你第一次反駁我的話,也是第一次說出你對事情的看法,我很高興也很心疼,高興的是你終於成為一個有獨立思考的人,心疼的是在這六年間你吃過多少苦,才磨就出這樣的性格?”

  “獨立是一個單親媽媽必須具備的條件之一”

  “所以我心疼、我不捨,在你最苦的時候為什麼不回來?在你需要支持的時候為什麼不回來?

  “我不希望我的出現破壞你們的平衡

  “這六年來我從來沒平衡過當時我一定給了你很大的錯覺,你才會誤以為我愛晏伶”季墉感慨不已,錯誤的情緒處理免造就出多年的分離

  “我看到那些照片,也想起你的道德觀,你是那種會為了承諾而放棄福祉的男人,我不要用婚姻拘禁你的心,因此我放你自由,讓你選擇所愛”

  “既然知道我有強烈的道德觀,為什麼沒想過我的暴怒、我的無理取鬧都是因為做錯了事,卻無法對她有所補償而衍生出來的?”

  “那一晚,你選擇了她”

  “我不是選擇她,我是選擇拯救一條性命當年兆文死在我的雙臂中,我不要晏伶也在我眼前死亡巧巧,你說對了一件事”

  “哪一件?”

  “缺了愛情那一部分,婚姻就會不完整因此,我若為了補償而逼自己娶晏伶,只會創造出另一個悲劇巧巧 我想問一聲,你還愛我嗎?在這些年,有沒有另一個更好的男人進駐你心中”

  “我當然愛你,除了你我的心再沒住進過任何人,可是……你…??”

  “我愛你﹗在六年前我就有了這層認定,可是我太駕鈍、發現得太遲,來不及留住我的愛,你願意讓我再一次愛你嗎?你願意好好教導我如何去愛人,就像你在教導學生一樣嗎?

  “季墉你說你……”

  “是的﹗你沒聽錯,我說我愛你,好愛好愛這些年我不完整的生命等著你為我縫補,你肯再度幫我嗎?”

  他俯下頭,搜尋到她的唇瓣,輕燭著她的柔軟……  他的舌頭在弧線優美的唇上來回舔吮、輕探

  他珍惜地捧住她的臉,粗粗的指紋在她細致的臉龐上摩跑優觸,引出她陣陣酥麻……他的氣息吹噴在她的臉上,她的眼裡、鼻尖、肺壁裡處處充斥著他的專屬氣味他的身體為她帶來安全感,多少個孤枕難眠的夜晚、多少次午夜夢回中幻想的體溫成了真實,巧巧牢牢地抱住他,再也不肯讓她的愛從指縫中流去

  她的身軀在他的撫摸裡逐地加溫,緩緩上升的紅潮傾訴她的慾望;’巧巧輕唔出聲,他趁機探入她小小的檀口中,與她誘人的丁香共譜情戀巧巧癡軟在他身上,感受著兩人急速的喘息……

  他不安分的手拉開她的衣裳、褪去她的隱蔽,他那健碩胸膛,輕輕摩蹭她的柔軟豐挺,他修長的雙腿圈環住她,在他的包圍下巧巧笑了,她怯怯地伸出纖手撫上他的線條屬於男人的肩膀、屬於男人的胸膛…??那平滑堅實,蘊藏豐沛能量的身體在她夢中飄蕩了好久好久,緊緊貼靠著他,讓依戀的兩具身軀相依相偎……她依然眷戀……他的唇刷上她的黛眉、鼻梁、下巴……來到修長的頸項間,在上面灑下一串串細密的碎吻

  

  激情過後,她躺在他身側,額頭貼在他頰邊,任由他堅硬的臂膀把她鎖在身邊“季墉,晏伶她……”

  “她走了,在謊言被拆穿後”

  “謊言?”

  “我和她沒有上床、沒有征信社威脅,全部的事都是她自導自演”他簡略帶過不想多說,尤其在愉悅的重逢時候

  她肯定是愛慘了你,才會想出這種計策得到你

  “你認為這是愛?”

  “不是嗎?”巧巧反問

  “這叫佔有欲不是愛,如果今天你愛上了別人,即使我再愛你,我都會放手,愛是讓對方福祉而非囚禁”

  “你把我的福祉看得比你自己的福祉重要?”

  “是的,當年你不也以為我和晏伶在一起全福祉才離開我?”

  “對﹗”

  “所以這才是愛的真諦唯有真愛才能讓兩個人長長久久﹗”

  夜深人靜,兩顆心緊偎相依,從此他們的婚姻有  了真切意義

尾聲
  季墉帶著宗翰到台南幫巧巧搬家,也謝謝連奶奶  和儲老師的幫忙

  中午,他們先到舞蹈社見見那些以“狐狸精”為“呢稱”來喚叫巧巧的女人門開啟尚未走入,季墉就引來眾人注目他一手摟住巧巧纖腰,一手抱起貫洲,一百八十三公分的頎長身材矗立在門前,比起門神更令人感到壓迫

  “大家好,我是巧巧的丈夫,這段日子多謝你們的照顧”

  “你、你不是展華企業的賀李墉?人群中有人驚呼

  “沒錯﹗我是,內人任性給各位帶來麻煩了”

  “巧巧是你的妻子?”眾人臉上皆有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對﹗我們結婚時報章雜誌都有大篇幅報導,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印象?”“天﹗展華的副總裁夫人居然……”居然被她們喊了六年狐狸精﹗接下來,她們會不會要回家吃自己?

  “因為巧巧長得太漂亮,所以我一直不敢讓她出門,怕男人看過她後會對其他女人產生不公平判斷,沒想到她還是造成你們的困擾”

  季墉到這時才告承認,他的毒舌功比不上若若,要是若若在場,她們臉上顏色肯定不像現下只是緋紅色,而會變成黑紫色

  巧巧善良地對季墉使個眼色,不希望他太過分了

  “我衷心希望能補償這段日於巧巧讓各位喪失的若干機會,如果我有幫得上忙的地方,請各位不用客氣,我們公司有不少青年才俊,像這位葉宗翰先生就是一個對了,我已經包下台南飯店請大家移駕一起吃個便飯”他打了眾家女子一巴掌後再拿出糖果犒賞大伙兒

  季墉的話讓大家的眼光霎時全落到宗翰身上他們走出舞蹈社,女人們繞著宗翰和貫洲吱吱喳喳問個沒完

  宗翰無奈的附耳對貫洲說︰“‘你受得了這群女人嗎?”

  “受不了,你想逃嗎?有沒有帶錢和大哥大?”

  “有﹗”

  宗翰剛說完貫洲就拉下離他最近的一個阿姨,在她耳畔輕輕說道︰“阿姨,你知道中正路往哪個方向去嗎?宗翰叔叔的男朋友住在那附近,他想去找他”

  “男朋友?難道他喜歡男的?”

  “噓──小聲一點,這是祕密,不要跟別人說哦﹗”

  這種不能說的祕密往往在最短的時間內發生效應,一時間他們兩人身邊的女人紛紛走避

  “你真行﹗’宗翰對貫洲經起大姆指

  “我還有更行的”他拿過手機撥下儲老師的電話“儲老師﹗我被綁票了,我在舞蹈社對面的公園,快來救……”

  宗翰迅速搶下電話“小鬼﹗你在做什麼?”他忘記關掉手機,這個喊叫聲更加取信儲老師

  “爸說他要好好謝謝儲老師,既然我可以幫媽媽找到老公,應該也可以幫她找到男朋友”貫洲自信滿滿地說

  “你打算拿我當禮物去感謝別人?”他的眼裡寫滿危機

  “看到儲老師以後,說不定你會覺得,她才是我送你的好禮物”

  “要不要我謝謝你這個耶誕老公公?”他伸出魔爪惡狠狠地一步步逼向貫洲“救命啊﹗”貫洲繞著石椅大叫大嚷,被宗翰叔叔抓到,他的小屁股可能要痛上好幾天

  “住手﹗”

  一聲嬌叱阻止了宗功的動作,他抬起頭望向音源貫洲的話沒錯,她是一件好禮物……

  風從樹稍吹過,愛的精靈把咒語灑向紅塵俗世,新的戀情悄悄在人的心中發酵……夏天──是個談戀愛的好季節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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