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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閃遠一點【上司靠邊站3】作者: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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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08 0 11
【簡介】
嗚……長得不可愛也不是她的錯啊!
十一歲就招來「怪叔叔」上演烏龍求婚記,
明明青春十七看起來卻像熟女二十七,
追求她的男人最幼齒是三十歲博士班學生,
同年齡男生們則把她當姨字輩淘汰,
流星啊流星,請賜她年紀相當的王子吧!
聽說外國人看東方女人都覺得小,
也許阿豆仔是她脫離「臭老」的一線曙光!
沒想到──快樂美國行卻成了遇難記,
先是行李全丟,又得扮「誘餌」引人上鉤,
可原本說好將人騙進房就Game Ove,
卻偏偏老天沒保佑的計謀被拆穿,
她這長相超齡的未成年少女成了甕中鱉,
那自稱是被害者的男人可沒打算饒過她……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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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三歲的時候,人們總讚美的說——
  好漂亮的小女孩兒!像洋娃娃!
  女孩九歲的時候,人們則讚美的說——
  好漂亮的美少女!像含苞待放的玫瑰!
  女孩十二歲的時候,歸國學者懇切的對其父母說——
  請允許我和正袖交往,我一定會給她幸福的!
  請……請問一下,以上的對話,真的是在指同一個女孩嗎?
  不要懷疑,它的確是指同一個女孩,也就是楚明勝夫婦的么女楚正袖。
  話說楚明勝夫婦育有三千金,老大楚正璘長相清秀纖細,老二楚正倫古典溫婉,老三楚正袖美豔絕倫,像極了漂亮的混血兒。
  這三個女孩是出自同父同母,可說真格兒的,三人長得還真不像!尤其是老麼楚正袖,她的長相甚至是比混血兒更像混血兒。
  膚白若雪,唇紅齒白,那深刻而立體的五官不若東方人淺鑿平板,可比起西方人太過深刻而失了柔美的細致,她似乎又得天獨厚的擁有了兩者間的優勢。
  可這般如同上帝在心情特好情況下賦予的美貌,並不能使楚正袖開心,因為,這樣的美麗來得太「早」了!
  話說當年,楚正袖一出生就驚豔全婦產科,人人都知道醫院接生了一個小天使。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當楚正袖小三,同班同學都還是「兒童」時,她已經是身高一六0,長相超齡的「少女」了,三不五時就有國、高中,甚至大學生在公車上傳紙條。
  到了小五暑假,她那些同班同學還沒來得及由兒童變少女,她一向超人一等的長相再度超齡的由少女變成女青,就連身高也由小三的一六0抽高了五公分。
  可悲的是,她小五時曾偷偷喜歡一個六年級的棒球隊隊長周翔寧,原本想學女同學偷偷寫情書的,因為男孩就快畢業升國中了。可在動筆前夕,她無意間聽到棒球隊隊員的談話——
  「快畢業了,隊長收到了好多情書,起碼有五、六封。」
  「真的?好羨慕!」
  「他長得帥,成績又好,球也打的好,怪不得女生會喜歡她。」
  「喂!聽說那個全校最高的女生也喜歡他喔!」即使不指名道姓,這麼說大夥兒也知道是指誰,因為全校學生一眼望去就只有個學生會「鶴立雞群」,她不但比女老師高,甚至也比一些男老師高。
  「五年級的楚正袖喔?不會吧?周翔寧怎麼也不會喜歡她的啦!」
  「為什麼?」
  「周翔寧討厭女生比他高,而且他喜歡長得可愛的。他還說過,楚正袖是長得不錯啦,可是怎麼這麼老啊!」
  老?她長得很老嗎?嗚……她才十一歲,還比他小一歲耶!
  就這樣,那封情書自然也沒寫成,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嘗到初戀的歡喜,就先塞滿了失戀的苦果。
  所幸暑假很快的來到了,而她也利用暑假到位在外縣市的外婆家「療情傷」。
  然而,誰知即使到了外婆家,長相「臭老」的惡夢還是沒放過她,竟以十一甚至不滿十二歲的稚齡,讓才歸國的學人驚為天人,一舉求親求到外婆家來!
  美女被歸國學人追求是件美事,可如果美女是指才十一、二歲的兒童,那可就天地不容了!
  總之,那件「才子佳人」的笑話,成為楚家人三不五時茶餘飯後的點心,流傳至今。
  如今楚正袖已經高中畢業,即將成為大學新鮮人,可那樁烏龍笑話仍令人記憶猶新,而她那張超齡的臉還是令她苦惱萬分。
  十七歲的她看起來就像二十七、八的成熟美人,截至目前為止,追求她的男人中,最「幼齒」的是三十歲的博士班學生,最多的是三十歲到五十歲不等的「叔」字輩男人。
  那……和她同齡,或大個幾歲的男生到哪兒去了?人家追同齡的美眉去了。那她呢?
  她被當成「姨」字輩的給淘汰了!
  唉!這還有天理嗎?她才十幾歲,正青春,為什麼「煞」到的老是一些怪叔叔?!
  聽說,一些外國男人看東方女孩總覺得他們很小,幾年前一個三十幾歲的親戚到義大利旅遊,不也被一個二十初頭歲的小夥子搭訕,既而成就了一對異國良緣嗎?
  而且死黨莊孝薇不也說,外國男人比東方男人體貼,也較講求男女平等?甚至她現在的男友就是小她一歲的老外。
  也許……外國男人是她脫離怪叔叔惡夢的一線曙光!
  這也就是她一考上第一志願的醫學院後,立即吵著媽咪讓她到美國旅行的原因,即使異國情緣維持不易,也好過老被怪叔叔搭訕好吧?
  此時,楚正袖剛從外頭回來,心情正不好,因為方才在百貨公司選購出國要用的行李箱時,她又被一個「叔」字輩的男人搭訕了。
  回到房間把要帶出國的衣物都攤在地毯上,開始著手整理,試圖調適自己的心情,可一想到方才那沒水準的男人,她還是一肚子火!
  兩個小時前,她一出百貨公司就被一個男人搭訕——
  「小姐,一個人嗎?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
  男人西裝筆挺,一看就知道又是事業有成的老男人。
  楚正袖這幾天已經夠鬱卒了,先是眼看明天就要出國到美國旅行了,可卻在昨天因為忘了帶提款卡,請二姊前來牛排館搭救她,竟因此被她坑了兩千塊。
  兩千塊?!她可知道兩千塊她要省吃儉用多久!
  再說到,以往遇到怪叔叔搭訕,她通常拒絕了事,可今天她很不巧的被店員詢問在哪裏「高就」,又說她優雅的氣質之下透著幹練俐落,一看就知道是女強人。
  女強人?她是想說老女人吧!
  啊——氣死人!她才十七,十七啊!沒有十七歲的少女被說是女強人會高興的,這種感覺就像被人搭弓射了一箭,她的心——好疼啊!
  還沒從女強人的憤怒中抽離,又被怪叔叔搭訕,她的火藥量自然高達引爆臨界點。
  「你在向我搭訕嗎?」楚正袖冷冷開口。
  有些事就像聽黃色笑話,心照不宣好像比較好。「這……就當是好了。」
  「先生幾歲?」
  聞言,男子不禁疑惑。怪了,約喝個咖啡不是要嘛就答應、要嘛就拒絕,問那麼多幹麼?算了,看在她長得還不錯,就多些耐心吧!美麗的女人總是很拿喬的。「大你幾歲吧!」
  臭老頭!看起來明明就是三十五、六了,還說大她幾歲而已!難不成她看起來像三十歲的女人?!第二支箭劃空而至。
  是可忍,孰不可忍!「請誠實回答年齡,我很在意這個。聽完你的年齡,我再考慮是不是要接受你的邀請。」
  「三十七。」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搭訕』。」大她二十歲的老牛!
  「為什麼?」被當傻子捉弄了半才被拒絕,他很不能接受。
  「因為我在意年齡相差太多。」
  「年齡不是問題。」難道這看起來像二十六,七的美女,因為保養有方,或是拉皮整形的,實際上她已年近四十?「我不會在意年齡比我大的女人。」
  年齡比他大?!第三支箭來勢洶洶,絕對是致命傷。「誰年紀比你大!我今年十七,未滿十八!臭老不修!羅麗控!」
  「未成年?」這女人未成年?「騙肖欸!你少在那兒裝幼齒,你這款的要是未成年少女,滿街的歐巴桑都是十八一朵花了!」
  可能是男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在遙遠的一端,一名警員一步步向這邊走來。
  楚正袖靈機一動,大叫,「警察叔叔,有人逼迫未成年少女賣淫!」
  警員距離太遠了,可能沒聽到,可卻把眼前的男人嚇死了,不禁惱羞成怒的大罵,「神經病!」
  「神經病罵誰?」楚正袖涼涼的問。
  「神經病當然是罵你!」完了!那個警察還真的往這邊過來。他開始移動步伐要離開。
  「果真是神經病!」
  男人一怔,聽出了他居然自掌嘴巴的罵自己神經病,氣憤的又回罵,「死三八!去死!」
  「你連『死三八』都把不上,該去死的是你!」
  「○○××……」
  總之,今天真是烏煙瘴氣的一天!楚正袖放下了手邊整理的動作,走到窗前,伸手推開了窗子,外頭微風徐徐、星光閃耀,陽臺上的茉莉攀藤上了窗口,幾朵白色小花散放著高雅宜人的芬芳。
  明天就要出國了,只希望一切順利,然後……
  咦!流星!她趕忙許願——
  「流星啊流星,請賜給我一個白馬王子吧!還有……」哎呀!怎麼消失了?!我還有「P.S.」還沒說呢!
  房門口楚正倫探了頭進來。「小妹,你在做什麼?」嬌軟的聲音好聽得像在唱歌。
  「向流星許願。」
  楚正倫索性走了進來,也向窗口探了探。「流星吶,你許了什麼願?」
  「說了就不準了。」
  「喔。」還能許什麼願?看她那又尷尬又害羞的樣子,八成是男友一個,或是白馬王子一只吧!
  「二姊,我問你喔,要是願許了一半,流星就殯落了呢?」
  「那就實現一半吧!」
  「可是我還沒許完吶!」
  「那叫『殘願』,你只能一輩子放在心裏當遺憾了!」
  「嚇!你你……」
  「趕快整理吧!」楚正倫指了指小妹還散在行李箱外的衣服。「快十二點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說著她拉開門走了出去,留下一臉未能從「震撼」中抽離的楚正袖……
  在流星殯落後還沒許的叫「殘願」,只能一輩子放在心裏當遺憾?!
  嗚……不要啊!她可不可以再重許一次願?這一回她會先說「P.S.」了啦!
  P.S.:我要一個和我年齡相當的白馬王子。
  流星啊流星,快出現吧!
  這一夜,楚正袖未曾再看到任何一顆流星,夜巡的飛機倒看見好幾架,於是,這些飛機載著她的「P.S.」消逝在蒼穹的另一端……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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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美國!自由的美國!我來了!
  搭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只差沒把骨頭搭散了,飛機終於也降落了。一踏出機艙,楚正袖深吸了口氣,舒展一下懶腰,一改上飛機前的鬱悶。
  買好了飛往美西的票,她又走回楚正倫身邊。
  兩姊妹的性子都很獨立,語言能力好,且到美國來也「各有所期」,因此,出發到美國來之前早說好——各走各的。
  而且楚正袖在下了飛機後就買了飛往美西的機票,不想和自家二姊同行的意圖非常明顯。楚正倫一點也不擔心她家小妹獨自旅行的問題,她語言能力好,又是合氣道、跆拳道高手,真的遇到只能硬碰硬的莽夫,她是比她更有勝算。
  「喂,記得常打電話和我連絡,也要打電話回家。要是讓老媽知道我們沒一塊行動,大概當天就準備回國了吧!」她和小妹性子不同,興趣不同,走在一塊牽制太多,最好還是各走各的。
  又聊了幾句,姊妹倆就互道了珍重,開始了彼此長達半個月的異國旅程。
  自由了!哈哈哈……她真的自由了!看著二姊漸行漸遠的背影,楚正袖沒有離情依依的感受,反而覺得自由程度又多了幾分。
  現在的她就如同脫韁的野馬!
  哈哈哈……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得意的笑變了調!
  這算不算樂極生悲?
  楚正袖兩手空蕩蕩的走在晚上十點多的美國街頭。
  打從和楚正倫各走各的,她就迫不及待的飛往美西,如今加州到了,可她……她的行李卻給黑心司機載跑了!
  為什麼會這樣?!她的行李先上了車,人未上車,而那部車牌模糊的計程車就這麼跑了!
  她所有的家當,包括美金、信用卡、護照……全都在包包裏耶!完了,這下她真的完了!
  還沒開始長達半個月的快樂美國行,還沒釣到同齡男友,現下就連最基本的食住都成問題了!最最可怕的事是——
  和二姊連絡的電話也在包包裏,即使有電話,她身無分文,連打公共電話的錢都沒有。
  嗚……快十一點了,現在她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又……說真的,如果這是在自己的家鄉,或是亞洲國家也就算了,同樣黑發、黃皮膚還有些親切戚,而今望眼所及全是白種人、黑人,他們深刻的輪廓像是在提醒她,她目前距離自己的家有多麼遙遠。
  坐在咖啡廳外的座椅上,隨著越來越深的夜,楚正袖的心不斷往下沉……
  她一直以為自己夠獨立,也一直以為自己夠堅強,可現在……嗚……媽咪,我好想你啊!雖然現在我還是覺得你不算是個慈母,可……
  我……我好怕!又好無助!嗚……
  就在她眼淚就要奪眶而出的時候,一道輕佻的男聲由她身旁傳來。「美麗的小姐,你一個人嗎?」就近一看,他驚豔的大呼,「老天!你長得真漂亮,你是混血兒吧!」
  楚正袖警戒的看著對方——一個皮膚黝黑,一身肥肉的黑人,年紀大概二十幾歲,一身嘻哈打扮,嘴裏還嚼著口香糖,而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年約三十的嚴肅……是中東人嗎?說是中東人又有些不太像,嗯……像混到中東味的混血兒吧!
  「我在等人。」即使對方笑容可掬,可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這兩人絕不是什麼善心人士。
  「那你等的人大概不會來了。」黑人表情豐富的繼續往下說:「我們注意過了,你在這張椅子上起碼坐了三個小時。」
  楚正袖更加緊戒的看了對方一眼,正要擺起臉趕他們走之際,她忘記空了幾個小時的肚子開始大聲抗議。
  咕嚕嚕……咕嚕嚕嚕……
  她討厭飛機上的食物,所以她動也沒動,早知道就多少吃一點!
  「你肚子很餓吧?我可以請你吃頓好的!」他比了比後頭的咖啡店。
  「不用了。」她直接拒絕,任由肚子繼續大聲抗議。天曉得她吃了人家一頓後,接下來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天底下絕對沒有白吃的午餐,臺灣沒有,美國也不會有。
  「我們目睹了你的行李被人載走了,我想……你是外地來的,甚至是……外國人。」黑人努力的遊說。「這裏的機場、地鐵多得是像你這樣外地的流浪者,我們不敢說是有錢人,可一頓飯還請得起。」
  「無功不受祿,我看你們頭上也沒一圈光環,我怕錯認天使的下場會很慘!」很顯然的,她可能很早就被這兩人盯住了,只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一般歹徒下手會找偏僻處,這條街PUB不少家,算得上熱鬧,不會是下手的好地方。「你們會鎖定我當目標,而且跟了我這麼久,我很好奇是什麼原因?」她說話向來懶得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的問。
  黑人和中東男人互交換了個眼神,黑人手一攤失笑道:「你還真不好說話呢!好吧、好吧!我們的確有事要請你幫個忙。」
  救——救命!
  一名身材婀娜的妙齡女子,頭發散亂的奔跑在幾乎無人的深夜美國大街。
  她一身上好衣料的洋裝有著被蠻力撕扯的裂痕,腳上的高跟鞋也拎在乎上,她全心全意的往前跑,一臉的驚恐,只因為後頭緊追在後的兩名男子。
  「Shit!不……不能叫那女人跑……跑慢一點嗎?」肥胖的黑人追得上氣不接下氣。
  中東混血男人難得開口,「你逃命的時候會用慢動作在逃嗎?」
  「Shit!可恨的瘦子!」
  月色下,三條人影一前一後的保持距離跑著,在一處巷弄,女子機伶的拐入其中,原以為可以成功甩開後頭窮追不舍的男人,沒想到巷弄內的地面不若大街來得平整,赤腳反而跑不快。
  隨著後頭兩名男子的距離一再的拉近,正絕望之際,一名西裝筆挺的高挑男子走向一部停在巷尾的銀色跑車,忽地——
  「砰」了一聲,女子撞上了高挑男子,撞上鼻梁的疼痛感使她呻吟出聲。男子伸出手穩住女孩抖得如秋風落葉般的身子。
  女子氣喘吁吁又加上驚嚇,由她口中吐出的聲音斷續而破碎。「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尾隨的兩名男子看了一下高頭大馬的男子,衡量了一下局勢,不禁低咒出聲,將煙蒂往地上一扔,訕訕然的走人了。
  看那兩名男子一走,女子像是全身的緊繃都放鬆了似的,腿一軟,若不是有人及時扶住了她,她早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這位小姐,你沒事吧?」
  男子低沉優雅又帶點陰柔的磁性嗓音,由頭頂上方傳來,然而四周一靜下來,這樣悅耳的聲音卻令女子有點不安。
  像這種花花公子,不是該有副油滑軟膩,像電視上飾演太監、公公這樣的嗓音;再要不也該是油嘴滑舌的痞子調調。可這種絕對有本錢到電臺賣「聲」的好嗓子,好像和她印象中的花花公子有出入?
  嗯……不過想想也對,雖然她外在很成熟,可畢竟她還只是十多歲的女孩,看人也許還不是這麼準,更何況,由嗓子評人也太武斷了,她該好好的看看這花花大少長得哪副德行,只是……這暗巷內的照明真的很差。
  原來這名落難女子正是「樂極生悲」的淪落美國街頭的楚正袖是也。至於她為什麼會衣衫不整的狂奔在美國街頭?
  莫非她的悲慘史又多了一頁?當然不是!那她又為什麼被兩名男人追著跑?
  咳,這說來話長,她只是……替天行道,外加小賺一筆唄!
  男子暗扶的力道由腰背上傳來,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手大而修長,咬著唇,她的眼不敢對上他的,臉上的陣陣灼熱感連帶的也薰暈了腦袋。
  「沒事,我、我沒事。」忽地肩上一陣暖,原來是男子將身上的西裝外套搭在她裸露的肩上。
  楚正袖的臉紅了紅,有些艱澀的開口,「謝謝。」
  「你住哪裏?這麼晚了只怕沒什麼車可招攬了,我送你回去吧!」
  「那就勞煩你了。」她說了飯店的名字。邁開步伐要跟著上車時才發覺她的腳居然在抽筋?!
  唉!八成是搭機搭太久沒動,方才以跑百米的速度在「逃命」,這才會抽筋。
  男子向前走了幾步,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奇怪的回頭詢問,「怎麼了?」
  「抽……抽筋,我的腳抽筋,要命的痛!」嗚……也不過是演場戲,她這臨時演員真的不必這樣賣命的!
  男子走回頭,二話不說的就將她打橫抱起。
  「喂!你、你要幹什麼?」楚正袖驚慌失措,也顧不得疼的下意識就想反擊。
  「抱你上車做處理。」
  原來他是想幫她啊!楚正袖的臉又紅了。幸好方才她被打橫的抱,她合氣道的動作沒法子使得太流暢,要不然這個男人現在八成已經在遙遠的那端哀哀叫了。
  抱著楚正袖上車後,男子將她抽筋的腳打直,手握成拳的輕擊在她的腳板上。
  這動作對兩個初識的人來說似乎有些太……太親密了,不過算了!反正這算是突發狀況嘛,必要的時候,管他認不認識,不認識就大做人工呼吸的人也大有人在!
  人工呼吸啊……「啵嗶」她的思考線路突然中斷。
  「好些了嗎?」見對方不回應,男子奇怪的抬起頭來。「還疼得很厲害嗎?」
  「呃?不、不痛了!」楚正袖回過了神。「謝謝你。」感謝天!在這烏漆抹黑的巷弄,這男子看不見她紅得像猴屁股的臉。
  繞到另一邊上車,打開引擎和車燈後,車內有了照明,即使不夠亮,也足夠看清楚比鄰而坐的兩個人的長相。
  「方才那兩個男人你認識嗎?」男子看了她一眼,不禁露出驚豔的神情。
  世上美人何其多,可在這種狼狽的情況下,猶不掩其風華的美人……太少見了!
  在男子驚豔的同時,楚正袖也在心中驚嘆著:原來是這麼好看的男子!
  他是那種溫文儒雅又陽光型的男人,五官端正有型,眉眼有情,看得出是常笑的人。這男子若不是這麼高大,還有幾分韓國某當紅明星的影子,只是他更俊秀、更有型。
  這男的真是對女友始亂終棄,甚至因為女方懷孕糾纏不休,索性叫人強押著女友去墮胎,導致女方刺激太大而發瘋的男人?
  不像!真的不像!在懷疑之際,她又想起大姊楚正璘的名言——
  衣冠禽獸臉上不會寫著,我不是人!
  說的也是!看看社會版上那些殺妻、虐童、變態的色狼,不也都長得人模人樣?
  雖然方才他是表現的十足十的紳士風範,而且還幫了她忙,這也不代表他是好人!
  楚正袖收回了視線,心中的罪惡感少了一些些,說謊的勇氣增加中。「我方才在咖啡廳被搭訕,那兩人可能不甘被拒絕吧!我一出了咖啡廳就被強押到暗巷,後來我掙脫了,就沿街求救……」
  「你沒有同行的友人嗎?」像她這般看得出出身良好的美人,不該會在深夜獨自出遊。
  「本來有,可後來她們轉到PUB續攤,我不會喝酒,所以本打算喝完咖啡就離開的。」
  「你是外地來玩的?」
  因為她住飯店?「嗯。沒想到原來西岸的治安也好不到哪裏去,這裏的人搶東西都不先知會的!」說到這個楚正袖就真的很不滿了,臺灣治安說不好,也沒看過人未上車,行李就被載走的。
  果然國情不同,狠的程度就不同!
  男子被她充滿憤恨的話給逗笑了。他以為她說的是自己差些被強搶一事。「是啊!這也算是給你一點小小的警告,像你這麼漂亮的小姐,不該獨自深夜在外流連的。」
  這人怎麼這麼愛說教,和她家老媽真像!她吶吶的說:「在臺灣就不會這樣!」
  「嗯?臺灣?」
  唉!真是,她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那個……嗯……之前、之前我到臺灣,那裏真是……四海升平、國泰民安、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哈哈……」
  「你是ABC嗎?中文程度真好。」
  楚正袖又幹笑了兩聲,有些懊惱的噤聲。車子中忽然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尷尬,她努力思索的尋找話題開口,「方才……方才的事我還沒道謝。」
  「不用客氣。」
  「我、我叫安妮·威廉斯。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說著自己陌生的名字,還真的挺別扭的!
  「我的名字很重要嗎?」他有些顧忌,畢竟他的家族太有名,而他本人更是報章雜志的常客。他有些奇怪,眼前這名女子真的不認得他嗎?
  她看他的眼神是絕對的陌生,不像是認得而故意裝成不認識。
  「很重要!」當然重要!她可不想「害」錯了人。「我不希望以後我回憶起我的救命恩人,就只有一張沒有名字的臉,而且……」她壓低了臉,「我報上了名字,自然希望你記得我,同樣的,我也希望我能記得你。」
  男子被說服的一笑,「我叫東方熙,希望你……永遠記得我。」
  東方熙?!沒錯!就是這個衣冠禽獸。
  不一會兒車子來到了飯店前的廣場,東方熙看著楚正袖似乎有些猶豫,又似不安的表情。「飯店到了,你的腳還好嗎?」
  這個時候是絕對關鍵的一刻,而這一刻的成敗,關係著她能不能順利的領到那事成後的一百美金!
  而這「絕對關鍵」指的就是……能不能把這叫東方熙的男人,拐上主使人指定的飯店房間。
  「我的腳沒事。不過……」深吸了口氣,她壓低頭,用事先抹上辣椒末的手指往眼眶一抹,果然很快的就熱淚盈眶,在淚水滑落之際,她仰起了臉,自然捲的長髮往後垂掠,露出一張怯生生,令人無法不產生憐惜的臉。
  「今晚的我心情好糟,如果可以……可不可以請你陪我到天亮?」
  東方旭溫和的眸子在一瞬間閃過一抹訝然,他定定的看著她,眼神裏閃著一抹狂態。
  「你常這樣邀請男人?」難道他看錯人了?原以為她是個家教良好的名門千金。
  「不,你是第一個。」
  他是第一個?好!他信了。「我和女人在飯店過夜就不只是喝茶聊天。」
  他在給她選擇,抑或是先說明遊戲規則?
  咳咳……她是未成年沒錯,可這不表示她聽不懂成人暗示。嗯嗯……這時候她要怎麼回答才得體?幸好平常時候她喜歡看電影、小說、雜誌,因此她的回答很多樣化。
  回答一:我想也是!
  呃……男人通常不喜歡女人太直接,尤其一針見血的說出他是個色鬼。
  回答二:這麼美好的夜,只是喝茶聊天就太無趣了!
  嗯……這樣回答太輕佻了。
  啊!有了!此時無聲勝有聲。於是楚正袖努力模倣電影中的女主角——為什麼這個時候她會想起她家二姊?總覺得這角色由她來演一定入木三分!
  她一臉楚楚可憐、急需保護的脆弱樣,慢慢、慢慢的倚向旁座的東方熙……
  「你在玩火!」
  玩火啊?我是物盡其用啦!如果這把火能當照明,讓我的「錢」途光明,我不在乎玩你一玩!
  夜深了,好戲上場了——
  五星級飯店的高級套房。
  房門一帶上,東方熙由後頭環住楚正袖纖細的腰身,灼熱的唇熱情的沿著她優美的頸項曲線而下,大而修長的手也沒閒著,他動作嫻熟的搓揉著她柔軟豐盈軟丘……
  雞、雞母皮全豎起來了……楚正袖不禁在心中哀嚎。
  這男人明明長相斯文,怎麼一進房門就像餓了十年八個月似的,逮著了機會就朝著她裸露在衣服外面的部份又吻又啃的?好……好癢、好想笑,身體裏頭又有一股陌生的感覺被挑起,那感覺像是有團火在體內竄動……
  「嗯……啊……哈哈……」她咬著唇,忍住發出奇怪聲音。外加笑聲的衝動,努力逃出男人的「魔掌」,一個快速的旋身,她氣喘吁吁,然而一對上男人的目光,她的寒毛一根根豎白旗,她很自然的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還在!還穿著!但他看她的目光卻像是她已經一絲不掛了。
  楚正袖一臉尷尬的乾笑,「那個……我想……先去洗個澡。」
  「那好,一起洗。」
  聞言,楚正袖全身僵硬如石。
  不要啊!如果依照情色片的發展,男女主角一塊洗澡,洗到一半男主角一定會提前把女主角吃乾抹凈,穿衣的時候再來一次,然後女主角的衣服一定會被神力男主角撕破,再也穿不回去,於是索性不用穿,然後就一直嘿咻到天荒地老……
  好一會兒她才嘴角抽搐當笑意的開口,「我……我會害羞……」怎麼覺得口乾舌燥的?她順手拿起小几上的茶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後才想起——
  對了!要用杯緣有金線的杯子倒水給這男人喝!可方才她喝了一口耶!應該……沒事吧?這杯子裏頭加的是迷藥、神仙水,還是春藥?
  東方熙發現自己喜歡看她驚慌失措的表情,那生嫩笨拙的模樣看在他眼裏,又是好笑又是憐惜……
  憐惜?打滾花叢多年,他都快忘了自己原來對女人還有這樣的心情。
  這女人的外在條件,絕對是他會帶上床的,而她在床第之間的反應……他開始有所期待了!
  又從身後環住她,頭一側在她耳邊低語,「一塊洗澡就害羞,待會兒我們可是要做更害羞的事,你就當一塊洗澡是預習。」
  雞母皮!楚正袖的雞母皮又一顆顆的豎了起來了。
  暗自深吸了口氣,她轉身將茶杯遞給他。「你、你先喝杯茶消消火,我……我想泡、泡澡!對!泡澡!先放了水,等水量夠了再進去洗會比較好吧?」她努力的拖延時間。
  她前後也不過賺人家一百五十塊美金,說好騙進浴室就完成工作,可突發狀況那麼多,她真是疲於應付。
  如果可以,她寧可選擇回到幾個小時前在咖啡廳外餓得手腳發軟,也不願在這裏嚇得心臟快麻痹。她感覺得出來,這男人對她很有「性」趣啊!
  見他接過了杯子,楚正袖偷偷的鬆了口氣。只要他把茶喝了,應該很快就會倒了吧?
  然而,東方熙卻又把杯子遞還給她,「餵我喝。」
  「呃?」楚正袖瞪著那杯子的表情有點錯愕。她吞了吞口水,「餵、餵你喝?」
  「你太僵硬了,我們之間需要來點Feeling!」和女伴做愛他向來不喜歡接吻,可今晚,他卻想吻這美麗的女人。「用你美麗的小嘴喂我……」他意欲明顯的說。
  「可、可是我方才喝了,現在一點也不渴!」
  這隻呆頭鵝!「無所謂,你可以選擇不喂,我也可以選擇不喝!」
  這怎麼可以!不喂了這杯有問題的水,她就領不到酬勞了!「喂!當然喂!呵呵……這樣也不失是一種情趣嘛!」要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她就得吻他很多次吶!那就一次喂完!
  深深呼吸,一口氣把杯子裏的水喝了,她兩邊的臉頰鼓得大大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那模樣就像求偶中的青蛙。她無法開口,只得伸出手向東方熙勾了勾。
  待他一接近,她立即側著臉將唇湊近,打算把口中加料的水全數餵入他口中。
  然而,她一碰上了他的唇,東方熙很自然的就緊得抱著她,雙手在她身上加溫愛撫,當他拉下她洋裝的拉鏈時,楚正袖不禁倒抽了口氣,差一些沒將口中的水全數喝下腹,好不容易穩住,暗付一聲:好險。
  可下一刻當她看到自己無肩帶的小熊圖案胸罩給勾在他修長的手指上,拿到她眼前晃來晃去,她冷不防的一抽氣,那一大口加料的水就這樣全數喝下腹了。
  「你你你……我……」楚正袖又急又氣。「那杯水我喝下去了啦!」
  東方熙一臉莫名。「那再倒一杯不就得了。」
  「不一樣!那不一樣!」天啊!誰來告訴她那杯水裏加了什麼?她等一下會有什麼反應?不會是春藥吧!那待一會兒她不就會主動把這男人撲倒?再不要是迷藥,她倒下後不就任這男人予取予求?再要不……
  不會是毒藥吧?!這杯一喝下,她就與世隔絕,客死他鄉?
  不管是怎樣,她都不想要啊!嗚……人果然是不能貪財的!
  現下她果然是要步上「人為財死」這條路了。
  「哪裏不一樣?」
  「那杯是有加……」楚正袖一慌,忙搗住了嘴,搶回自己的內在美就想往浴室裏衝。聽說浴室裏有道門可以通往隔壁房,可她還構不到浴室的門就給東方熙拽住了。
  「加了什麼?」
  「我也很想知道!」
  東方熙前後一連貫,覺得事情不單純,又發覺懷裏的人兒一直想往浴室跑,那表示那是個安全的地方?下一刻他熄了房間和浴室的燈,和楚正袖一塊閃進浴室。
  在浴室一角的換洗衣物堆中,他看到一閃閃發亮的東西,湊近一看,竟是中東富商奧迪多家族的徽章!
  難道……是那變態的傢伙?!
  奧迪多·撒德曾在一些政商宴會中和他有過數面之緣。一開始他就察覺到他對他的興趣遠大過一些大美人,後來他才知道,他看他的感覺就像是看到大美人,待彼此熟了些後,他甚至不諱言的對他大表愛慕。當然,他也很委婉的告訴他,他不是「圈內人」。
  雖然在後來的宴會中,他還是感覺得到奧迪多愛慕的眼神,可萬萬沒想到他會來陰的!不過只是憑著一個家徽……真的是他嗎?
  像是應驗他的推測似的,下一刻有人推門進了房間,邪裏邪氣的低笑,「親愛的東方,你在哪裏啊?我來了!嘿嘿嘿……」
  沒錯!是那傢伙鄉音濃重的彆扭英文。
  東方熙手握著通馬桶的工具閃出了浴室,就不知道這迷戀他多時的男同志受不受得了了!
  套房裏浪漫的小燈,想必是來人進來時開的。也好,方便他摸到他後頭而不受阻。
  他拍了拍正要撲上床的人。「我在這裏!」下一刻馬桶通往他脖子上用力一擊,奧迪多來不及高呼,倒抽了口氣立即倒地,手上的箱子撞到地面上,裏頭的東西散了一地……
  打開大燈,當東方熙看到散落地上的東西時,溫文儒雅的臉起了變化,他向來保持微揚的唇角抿直,兩道濃眉攏近。
  這個時候的東方熙,和素有「東方暴龍」之稱的弟弟,是十足十的相像。
  看看這個死變態的箱子裏裝了哪些東西——滿是蕾絲的性感紅睡衣、皮鞭、蠟燭、按摩棒……全是一些SM的情趣用品,更不可饒恕的是,居然還有相機!
  一想到他差一點就遭受到極大的侮辱,甚至是威脅,心中的怒火一發不可收拾。
  好!非常之好!既然東西一應俱全,他怎能不拍幾張照留念?!
  替奧迪多和他的SM情趣用品拍了幾張相片後,東方熙滿是怒火的雙眸射向浴室方向……
  他不讓主謀好過,幫兇也不例外!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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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氣……好濃鬱的香氣!聞久了還會令人有些反胃不適。
  老天!這到底是什麼香味?
  楚正袖睡得正香甜,可甜膩到令人反胃的香味卻一陣一陣的謀殺了她的睡蟲,知覺漸漸被喚醒……
  一睜開眼,一室的昏黃顯得詭異,桌上燃著香精燈,那濃膩的味道八成就是從那散發出來的,只是香精燈怎會有濃到令人幾乎窒息的古龍水味道?
  她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好奇的打量四周陌生的環境,喃喃自語,「奇怪,這裏是哪裏?」她的頭還有些昏昏的,一時半刻還想不起什麼事。
  「你可醒了!」
  後方猛地傳來一道中性的嗓音,楚正袖被嚇了一大跳,一回頭看到穿著西裝的……女子吧,她緊繃的情緒鬆緩了些,可因為對方是陌生人,她又未回憶起昏睡前的事,因此戒心仍重。
  「小姐,請問這裏是哪裏?我又為什麼會在這裏?」在對方未回答之前,她努力的在腦海中尋找著之前的記憶……
  然而,她越回憶眼睛就瞪得越大。她記得她誤喝了那杯原本要孝敬東方熙的加料茶,之後呢……她好像很努力的想逃離那是非之地,再來呢?
  在她快失去意識之前,她已經腿軟得不能動了,依稀記得有抹巨大的黑影籠罩住她,黑影背著光,她看不清長相,只知道影子的主人不斷向她靠了過來……一直靠過來……
  楚正袖忽地倒抽了口冷空氣。
  是他!黑影的主人是東方熙!
  她還記得她被黑暗吞噬前,他附在她耳邊說的話——你完了!
  他說她完了,也就是說他不會放過她?!那這裏是……她很直覺的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很像男人的「俊美女人」。
  「首先,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小姐』。你喚我先生我會很開心,當然,你可以喚我吉兒。」她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出其不意的伸手托起她弧度漂亮的下顎。「再來,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嘛……」
  楚正袖現在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確定,這叫吉兒的男人婆絕對是蕾絲邊!「怎樣?」
  「有人把你當成禮物送給了我。」
  「嚇!禮、禮物?」她現在覺得吉兒看她的眼神,像是蛇看到了青蛙,這不叫禮物,叫貢品好嗎?
  吉兒又挨近她一些。「你應該看得出來,我是女同志,而且是個『T』,也就是男的那一方。我呢,最喜歡像你這種風情萬種的女人了。」
  吞了吞口水,楚正袖嚇得不敢去阻止那只在她臉上滑過來又遊過去的手。她努力的力求鎮定,「可……可是我不是女同志!我喜歡的是異性……」
  「那有什麼問題!你知道的吧?同志有分先天、後天,也許和我交往後,你會發現愛女人比愛男人可靠,我的前任女友也是和我上床後才發覺,原來我比男人更能滿足她,從此對我深情不悔、忠貞不二。」
  「有、有這麼好的女人鐘情於你,你也該對她不二心才是,你……你還是不要收下我這『禮物』會比較好。」
  「唉!原先我也是這麼想。」
  「是啊!是啊!收下我你就等於『劈腿』了,這樣太傷人了!」楚正袖以為有希望改變自己成「貢品」的危機,努力的鼓動三寸不爛之舌。
  「可惜她已經死了。」吉兒一臉的哀傷。
  死了?!楚正袖忽然涌起強烈的危機意識。「那個……她、她是得了愛滋死的嗎?」
  「不是。」
  她鬆了口氣,她得做最壞的打算嘛!才到美國兩天,她已經變得有點宿命,人有旦夕禍福咀!「還好。」
  「可她也是因我而死的。」吉兒又道。
  危機感再度籠罩,楚正袖的寒毛一根根的豎了起來,臉上表情很僵很僵的轉向她。「呃?你……你得了什麼會傳染的怪病嗎?」
  「你知道嗎?我是SM偏執狂,在床上我沒有虐待對方、女友沒有被虐待,我們都無法興奮的攀至高潮,所以,就在上一次,也就是幾天前,我們用電擊的方式歡愛,結果……」
  「結果她興奮過度死了?」她以前看過社會版新聞,聽說同志有時為了達到高潮,會不惜用很多危險甚至變態的手段,也因此有多起的致死案例!
  「不,就在她快達高潮之際,電擊棒漏電,她就這樣一命嗚呼!」
  哇哩咧!楚正袖的臉綠了一半。這女同志有病!絕對有病!虧她方才還覺得這女同志雖然有一定的年紀,可還是很美,可她現在的笑容方式,真的很像影片中的變態,嗚……誰來救她!「你、你在說笑吧?」
  見她不信,吉兒拿出一支棒狀,上頭有許多顆粒凸起,還會一閃一閃發亮的棒子。「就是這支『High』的我前女友到天國去的電擊棒。放心,我已經改良過了,請安心使用。」她把棒子拿到楚正袖面前晃了幾下,拍拍她粉雕玉琢的臉,只見她白眼一翻,筆直的就往床上躺下。
  「這樣就昏了?真沒膽!我還有電鋸和皮鞭還沒秀呢!」
  她才說完,由簾後傳出了擊掌的聲音,簾子一拉開,只見一位有如王子般的俊美男子,原來簾外是一寬廣的客廳,而男子就坐在客廳的紅木椅上。
  「能看到吉兒·安森息影後的精湛演技,我今天算大飽眼福了。」
  吉兒美眸一勾,四十幾歲的遲暮美人即使嬌豔不若往昔,仍是風華絕代。「少來!你這小子也只有這種奇怪的事,才會找上我這平時老被晾在一旁的嬸嬸。」當年她正值演藝事業最高峰,就是為了東方熙的二叔東方穎急流湧退息影的。
  嫁入東方家的女人只要能力夠、有才華,絕對能在事業上有所發揮,而不限於在家相夫教子,在外只是老公的陪襯門面。一如吉兒就在事業上成了丈夫的得力助手。
  「我怕太常黏著嬸嬸,二叔會吃醋!嬸嬸在當年可是紅極一時的大美人,如今洗盡鉛華還是美得讓二叔不放心,即使是身為侄子的我,還是不要挑戰他的佔有慾得好。」
  一提到自家老公,又左一句大美人,右一句美麗恭維,聽得吉兒心花怒放。「你這小子,就只會油嘴滑舌!」媚眼一拋,視線正好又落在嚇得昏過去的東方美人身上。「只是,你幹啥要我裝變態蕾絲邊嚇這女人?」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稍稍的又打量了一下那美人。「你新相中的玩物?」
  別看東方熙那溫文儒雅,又長期在花叢裏打滾的花少樣,他對一個女人溫柔不代表他喜歡對方,只能說那女人對他沒影響力。這小子有個怪癖,他對他在乎的女孩,有時會像頑劣的孩子。
  「不知道她有沒有能耐挑起我的玩興。」
  吉兒挑了挑眉。「我呢,當年也是抱著吃定你叔叔的心態,原本還打算遊戲結束就一拍兩散,誰知我卻給當戰利品似的叼進東方家了。」她眸底閃動著有趣的光芒。「以過來人的身份給個忠告。男女之間的『化學變化』是瞬息萬變的,最終到底是誰玩誰、誰又是誰的玩物還不知道哩!」
  就像當年東方穎送她的第一份禮物,一尊限量版的經典芭比娃娃。當她只是把她擺在一旁當擺飾時,頂多覺得漂亮,就像看其他美麗的飾品一樣,沒什麼影響力。
  當有朝一日,閒來無事把她拿出來玩時,就會開始注意娃娃的細節。原來她的髮色是金髮、眼睛是水藍色、唇是粉紅色……甚至她是九頭身,擦著藍色眼影……
  於是她開始想要打扮她,到百貨公司看到她能穿的衣服、飾品、鞋子,全部毫不猶豫的就搬回去,在花心思打扮她的同時,以為所花也不過是金錢,卻沒想到在同時也投入情感,便逐漸會為了朋友讚美她而驕傲,會為了別人弄髒她的衣服而不快,甚至不準別人亂碰她……
  一開始玩芭比的人,誰也沒料到心情會隨之起伏,所以誰玩誰?很難講。
  男女之間也像是「芭比論」一樣,一旦設定遊戲,就表示你開始注意到這個人,她對你而言不再是路人甲乙丙,最終,設定遊戲的人不見得會是贏家。
  「嬸嬸對我很沒信心吶!」
  吉兒搖搖頭,這小子在情路上一向一帆風順,因此無法體會她所說的。算了!她相信遲早有一天那個整治他「唯我獨尊」的女人會出現的。
  「信心是絕對有,只是涉及瞬息萬變的男女情感,信心就減那麼一點點了。」她的中肯答覆惹來東方熙訕訕然的一眼。
  罷了,要一個戰無不克、無堅不摧的常勝軍想像失敗的感覺,好像真有其難度,幸好就她對他的了解,他是個對自己百分之百誠實的人,待有朝一日真命天女出現了,他不會裝作沒看到的。
  「你啊,玩歸玩,別過火了。」看了一下表,她說:「時候不早了,我待一會兒和你二叔約吃飯呢!要不要一塊來?」
  「電燈泡不受歡迎的。」他瞄了眼床上還昏迷不醒的女人。「更何況,我還有事沒處理好。」
  也對。吉兒點點頭,拿起皮包離去前,她忽然想到,「對了,我聽你媽咪說,前陣子有記者買通你的保鏢闖入你的別墅,保鏢因而遭撤換,是不?」見他不以為然的笑笑,她皺眉,「別這麼不當回事,在你沒找到可靠的保鏢前,你媽咪的心就放不下。」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找個安全可靠的人選。」
  「那我走了。」
  「拜拜。」
  楚正袖被吉兒嚇昏不到一個小時後,就幽幽轉醒……
  這一回她不再是迷迷糊糊的這裏搔搔、那裏抓抓的搞不清楚狀況了,因為她在昏迷中還夢見吉兒拿著電鋸追著她跑,她一面跑一面喊救命,忽然前頭不遠處佇立一高挑身影,她原要向那人求救的,定眼一看,那人竟然是東方熙!
  是他也就算了,他手上還捧了一個超大的碗公,比雞尾酒盅還大,上頭還標示了「迷藥」兩個字。他一把捉住她,強逼要她把那碗公裏的加料水喝下,她努力的掙扎、再掙扎……
  「不要啊——」她嚇得直接逃出夢境,坐了起來,臉上、身上滿是薄汗,胸口起伏得厲害,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醒來了嗎?」
  「嚇!」又,又來了!她現在對這句狀似關懷的話很敏感。抬頭望去,不遠處有名男子坐在窗口,外頭不知名的樹開著滿樹的粉白色花朵,那景致像是廣告中才會出現的唯美畫面。
  原本是賞心悅目的一面,可看清楚那王子般的男子後,楚正袖的臉立即垮下來。
  東方熙——這陰魂不散的傢伙!
  「方才那個叫吉兒的變態蕾絲邊,是不是你找來的?」她狠狠瞪著他。
  「我這只是『不完全的以眼還眼』。」東方熙慢條斯理的向她走了過來,將椅背轉向她,跨坐了下來。
  奇怪,這人還是一派斯文,可他一接近她,就有股莫名的壓力靠過來。「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嗯哼!從我在那兩名男人手中救下你,我就步入你的圈套了,是不?」
  楚正袖吞了吞口水。這麼快就、就被拆穿了呀?可說實話,就整件事情看來,她只是貪財了點,她不認為自己有錯!「你要是管得住自己……自己的下半身沒到處惹禍,也不會有人拿錢叫我去設陷阱……」反正被拆穿了,她索性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並說了。
  「嗯嗯,又是一則我辣手催花、毫無人性的故事。」
  「你也知道你毫無人性吶!」楚正袖對他的厭惡毫不加以掩飾。
  「是啊!原來我做過這樣沒人性的事,我也是第一次聽到。」東方熙大聲的附和。
  啊勒!「你你你你這人真是沒救了!做了這種殺子害妻的事,居然、居然一點悔悟之心都沒有!」
  「首先,在我還沒結婚前,絕不可能讓我的女伴懷孕;即使對方真的懷孕,我不要孩子的媽,也不會讓東方家的孩子流落在外,斷然沒有強迫對方拿掉的理由,而你所說的那個女人我真的不認識。」他搖搖頭,「讓我來還原事件的真相吧!」他連貫之前發生的事,又聽楚正袖的「故事版」,要還原真相不是難事。
  「在你把誘惑到飯店,並把我迷昏離開後,以前曾向我大表愛意的男同志就會登場,之後我會發生什麼事,你不會呆到不知道。」
  楚正袖忽然想通了他所謂的「不完全的以眼還眼」。「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叫那個吉兒來嚇我?!」她忿忿不平。
  「你不也為了一百五十塊美金勾引我?」
  「更正,是五十塊!後續的一百塊……那個……沒了。」她總不能在這個時候說,那杯迷藥沒灌入他口中,她代喝了,因此沒了吧!
  東方熙看她回避的眼神,對那張成熟的臉卻有一雙純真的眼感到好奇,甚至……被吸引。「你叫什麼名字?」在她要開口之際,他用冷冷的語氣警告她。「我並不相信你叫安妮·威廉斯。」
  她原本想隨便報個名字,可是他的眼神太過犀利,「我、我叫楚……正倫。」只差一個字,不會怎樣吧?
  嗚……二姊,原諒我擅用你的名字,小妹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楚正倫?看來是個華裔混血兒。「幾歲?」依他看來,大概二十六、七左右。
  「二十三。」二姊……反正名字都借用了,年齡不介意用一下吧?
  「我以為你該二十七上下呢!」他看女孩子的年齡向來挺準的,沒想到還差個三、四歲。
  長相太過「超齡」一向是她胸口的痛。楚正袖的臉色很不好看。「反正我就是長相『臭老』,怎樣?」居然說她二十七上下!要是他知道她才十七,會不會笑倒在地上打滾?「喂,反正我的『後謝金』也沒賺到,你也沒有被怎樣,我可以走了吧?」她掀開被下了床。
  「好像還不行。」
  「都已經以眼還眼了,你還要怎樣?」這幾天她在美國受的鳥氣已經到了臨界點了,隨時有可能爆發。
  東方熙似笑非笑,一步步的走向她。「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我不說過,那是『不完全的以眼還眼』嗎?」
  楚正袖不予以理會的想越過他離開,可下一刻她的手卻給拉住了。
  「放手!」
  「你有法子讓我的手鬆開,我就會放。」他挑釁的笑。
  「好吧!既然你那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到後頭幾個字時她已動手,道場上常使的招式一氣呵成,動作流暢。
  「砰」了一大聲,東方熙狼狽的給甩了出去,足足有四、五步之遠。
  「叫你放手你不放,偏要自討苦吃。」
  他痛得一時無法起身,額上抹上了一層薄汗,他偷偷的吸了幾口氣,臉上卻絲毫看不出痛楚,甚至還照常的談笑風聲。
  「合氣道。」
  「是啊,你看得出來!」一般人都亂猜是跆拳道,甚至還有人說是摔跤的,拜託!差很多好嗎?合氣道可優美多了。
  她走到他面前,心不甘情不願的伸出手,「我還真的不喜歡你這個人,可把你摔出去表示我的自制力還是不及格!」想不到這男人的風度真好,一般男人給摔出去之後不是臉變得很臭,就是因為身體的疼痛而破口大罵。
  她的手構著了他的,用力一扯將他拉了起來。「不過老實說啊!把你摔出去後,我心情的確好些了。」
  「為什麼?」
  「一吐心中怨氣!」
  女人在他面前總是拿出最美好的一面,而這女人……可真是豪爽!東方熙不禁失笑了。「楚正倫,我覺得你似乎很愛錢。」
  「那當然。中國有句俚語: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即使是第一富豪也不會嫌錢多的!我的至理名言是,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金錢故,兩者皆可拋!」
  「嗯!金錢至上,連命都可以不要。」
  她又沒說不要!楚正袖橫了他一眼,「你幹麼問這個?有什麼賺錢的機會要介紹給我嗎?」
  「如果有呢?」
  一聽到有錢賺,她原先硬邦邦的臉色柔和了一些。「什麼工作性質?待遇好不好?」
  「待遇一天一百美元,當然我生性慷慨,小費絕對少不了。」
  一天一百美元?不費吧!相當一天三千多塊的臺幣耶,還有小費……加加減減,月入十萬!楚正袖心動了,非常非常的心動。「你還沒說是什麼工作性質?」
  「貼身保鏢。」
  「保鏢?!」那種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行業?
  當保鏢好像與她當初到美國的目地不太一樣噢?旅遊和工作,而且還是那種朝不慮夕、隨時有可能為主捐軀的保鏢工作?真的差很多呢!但是,對於她這個行李、證件被搶個精光的人而言,現在只要有人願意提供食住她就要感謝上蒼了。
  最最重要的是,還有高薪可領!
  「是。」
  「供食住?」
  「當然。」
  「那好吧!」
  「那麼你明天……」
  不等他說完,楚正袖立即搶話,「我今天就可以上工!」開什麼玩笑,今天已經過了一半了,當半天班,領一日餉,這種機會不能放棄!
  「你沒有什麼行李嗎?」東方熙有些詫異。一個女孩子家,雖然由她之前穿的小熊內衣就知道她不太重視打扮,甚至沒有什麼品味,可好歹有幾件替換衣物吧?
  「如果我說我的李行一下飛機就給人載走了,你會同情我嗎?」
  「……」
  「同情我,就給我錢!」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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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鏢……原來是一種挺享受的行業。」
  楚正袖坐在東方熙旁,喝著她最愛的調酒——螺絲起子。
  她一向就不否認自己非常非常的貪杯,可她家是禁酒的,更何況她還未成年。
  說真的,楚家三姊妹中就只有大姊楚正璘是正宗乖寶寶,老媽說的話她奉為聖旨,不過,對於喝酒這一項,她也不是這麼聽話就是;至於她和二姊楚正倫,兩人則將它視為「剩紙」。
  她們家禁酒,可她卻是三不五時會偷喝,而且酒量還真不錯,一瓶紹興加梅子還醉不倒她,不過那時候的她會異常興奮,聽目擊者——她家二姊說,她會變得脾氣暴躁、孔武有力。
  她有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四十八公斤的體重,但喝茫茫的她,可以把身高一八0左右、體重一百公斤的騷擾者給拋擲出去。
  孔武有力?說的真貼切。
  老媽要是知道她小小年紀就成了酒鬼,不知道那所向披靡的拳頭,會不會朝她臉上砸來?
  別看她家老媽溫柔婉約,據說當年可是個武術天才,這秘密還是合氣道老師在一次慶功宴上喝個酩酊大醉,不小心透露出來的。
  不知道她那位異常懼內的老爸知不知道這個秘密?他是在吃過老媽的拳頭後懼內的呢?還是不明原因就懼內?如果是後者,她到底要不要讓親親老爸知道他「阿娜答」當年的豐功偉業?
  果然吶!越是像她們這種什麼書香世家的,秘密就越多。
  東方熙有趣的看了眼幾杯下肚後,白皙嬌靨上染了晚霞的楚正袖。「要不對你而言,保鏢該是怎樣的行業?」
  「為金主出生入死、挨刀擋槍的,三不五時還得當『驅蟲劑』用。」後者的功用相信是他最迫切需要的。
  不是她愛說,東方熙那張桃花臉還真能「招蜂引蝶」。
  「是這樣也沒錯。」
  「可到目前為止,我跟在你旁邊吃香喝辣的,好像也沒機會去衝鋒陷陣。」說來慚愧,她到美國來,第一個慘遭她毒手的人就是他,後來她被雇為保鏢後,也沒機會替他出力,反而用來為朋友兩肋插刀,至於是什麼樣的朋友?
  秘密!
  「你希望有這樣的機會?」
  「當然不!保鏢就像保全一樣是高風險行業,一有事,就算沒住院大概也會見紅掛彩。」她托著下巴又啜了口酒。「我這個人啊!說真的,怕死又挨不得痛,連拔個牙,眼淚流得比血還多。」
  她摸了摸鼻子,又說:「只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已經收了你快五百美元了,卻好像沒做什麼事。」她當保鏢第四天了,除了一天一百美元,東方熙還真的給她不少小費。
  「嗯哼,你就當陪我吃飯、喝酒,我給你的小費好了。」
  「那可不成,如果你真要人陪你做這些事,相信一堆美女會漏夜排隊等候補。」她看了他一眼。「我是不太了解你,可隱約知道你家大業大,本身條件好,身邊絕對不乏美女。」
  「我身邊是不乏美女相伴,可……你令我很自在、快樂!」自在、快樂嗎?是啊!大概和他在一塊的人,不管是公事、私事都需扯上利益,久而久之,他的「防盜」係統在不知不覺中總處於警戒狀態。
  和楚正倫在一塊,她的天真、直接讓他就如同和一個大孩子相處一樣,他毋需特意提防、不必時時防衛。
  她說她只要錢,一開始就說的清楚明白,讓他覺得有趣的是,她的胃口小得……很迷你!幾百塊錢她就笑咪咪。
  而且她愛財有道,只取自己應得的。這樣有所「堅持」的人很少了,真的很少,少到如同稀世珍寶一般。
  這個女人……明明是個成熟女人,實在不知道她天真的眼神和稚氣的神韻、言談是從何而來?
  如果不說她那張成熟美豔的臉,說她是十六、七的小女生,他還真的會相信!
  「你是在開我玩笑嗎?」
  「我很認真。」
  「東方先生。」
  「你可以叫我東方或東方熙,親密一點的,也有人叫我熙。」東方先生感覺很生疏,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這四個字出自她口中,覺得很老氣橫秋?
  「有沒有人叫你阿熙?如果沒有,那我叫你阿熙好了。」楚正袖嘴角抽搐,忍了忍,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阿熙等於阿西。
  「為什麼要這樣叫我?」
  「不喜歡?」她聳肩,「那算了!」她只是人家花錢請的保鏢,一不高興就可以請她走路的,她怎能告訴他,在遙遠遙遠的年代,有一個專門演傻瓜的諧星叫「阿西」,從此以後「阿西」就和傻瓜、阿呆、憨仔劃上等號。
  「不會啊!挺特別的。」
  楚正袖大樂。「真的嗎?那以後我就叫你阿熙!阿熙、阿熙、阿熙!」她大大的眼笑成了彎月狀。「說真的,阿熙,我們相遇之初,我當你是衣冠禽獸,而且你還對我毛手毛腳,所以我非常非常的不喜歡你!」
  衣冠禽獸?毛手毛腳?這些形容詞還真是犀利。「你討厭我實在沒道理,一個女人約一個男人進她房間,絕對不會希望男人是到她房裏扮演釋迦牟尼佛的好嗎?」她也不想想是誰先勾引誰!
  她小小聲的開口,「我就希望。」
  「所以你現在不但成為我的信徒,甚至是『護法』。」
  楚正袖的臉紅了紅。「反正,反正我是想告訴你,根據這幾天相處下來,我對你有改觀了啦!」
  「是嗎?」東方熙有趣的問,也許……還有一些些的期待。「改觀多少?」
  楚正袖很認真的想,而她表情越認真,東方熙就越心癢難耐。她想了很久,真的很久,當然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他也就越發的期待。
  「唔……我發覺……」
  發覺她多少也對他著迷了嗎?「發覺什麼?」
  「你真是一個……」
  有魅力的男人?令人一見傾心的對象?還是……「嗯?」
  「慷慨的金主!」
  東方熙有一種不慎從雲端失足落下來的感覺。這女人……她真的是……「你喜歡木雕嗎?」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她順口回答。「喜歡吶!」
  「改天我請人雕一只木雕土鵝送你。」木頭+呆頭鵝=木雕土鵝。
  「真的嗎?你真好!謝謝。」覬覦了東方熙杯子上裝飾的櫻桃很久了,楚正袖一直看著那顆鮮豔欲滴的紅櫻桃。「那個……那個櫻桃你若不要,可不可以給我?」
  挑了挑眉,東方熙拎起了櫻桃梗提到她面前,她沒有多想的直接用嘴巴去接,玫瑰色的紅唇在他眼前開闔,犀利的眸子瞇了瞇……
  「嗯!好吃!」楚正袖笑嘻嘻的。
  不只是無奈的一嘆,而是實在想不透,為什麼會有女孩子這麼不解風情的?
  「嗤!木雕土鵝!」
  嚼著櫻桃開心之際,她根本不在乎旁邊的人說了什麼,嚼著嚼著,她發覺有兩道灼灼的目光往這邊射了過來,不禁好奇的看了過去——
  哇!穿著很辣,身材足以媲美名模,臉蛋很正的金髮美女呢!她正用一種很像沒睡飽(作者注:那叫慵懶!),好吧!慵懶的眼神在向東方熙放電。
  一看到回過頭的人是她而不是他,對方的眼神很明顯變得……很有元氣,用一種既像挑釁,又有幾分嫉妒的眼神看著她。
  楚正袖用手肘撞了撞東方熙。「阿熙,那個美女正用著一種色情片女主角的眼神在看你耶!」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有回應,今晚會是個春色無邊的夜。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種事忽然變得有些興致缺缺,「她是在看你好嗎?」
  「亂講,才不是我!」一想到吉兒她又開始發毛,她掩飾似的,拿起高腳杯又啜了一口。
  東方熙托著下巴懶懶的開口,「比起她,我還對你比較有興趣。」
  「噗!」聞言,楚正袖入口的酒在震驚下,全數噴了出去。
  她脖子僵硬到分段式的轉向他,寒毛一根根豎起,「阿、阿熙,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正倫,我一開始就對你有興趣了好嗎?」見她不信,他舉例說明,「沒有一個男人會和自己沒興趣的女人去開房間的。」
  「你亂講!」
  東方熙笑得很無辜。「我哪裏亂講?我是誠心誠意的肺腑之言吶!」
  楚正袖橫了他一眼,吶吶的說:「我和你去開房間和跟對你有沒有興趣一點關係也沒有!還有,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聽說男人和不喜歡的女人也可以做『那種事』!所以,與其說你對我有興趣,還不如說是滿足下半身對女人的渴望吧!」她的臉紅了。真是的,一定要叫她這未成年的女孩分析這種成人心態嗎?
  揚了揚眉,東方熙一笑,「你只知道了一部份的男人。」
  她還是瞪著他。「個人覺得,這樣就很夠用了。」
  「不行吶!你知道的那部份男人不包含我。」
  為什麼她得了解他這部份?楚正袖是個心直口快的人。「阿熙,說真的,我只是你的保鏢,我覺得比起弄清楚你是不是用下半身思考,你中彈與否,或者有沒有被十字弓打到、被石頭砸、遭武士刀捅到……這些還比較跟我有關吧?」
  「楚正倫!」
  「袖!是楚正——」她直覺抗議,後來發覺自己失言後忙陪笑。「幹,幹麼?」對喔!她現在叫正倫!她叫楚正倫……忙著對自己催眠。
  東方熙的眼神透出了一絲絲的古怪,可也沒多想。「女人對我的吸引力只有三分鐘熱度,我從不花時間在女人身上。」
  楚正袖點了點頭,「雖然我認識你不深,可感覺得出來,如果你認識的女人每一個對你都有三分鐘的吸引力,那你一天二十四小時,可能沒時間上班,更不用說吃飯睡覺了。」
  相處才幾天,可她已經領教東方熙對女人的魅力了。他的手機有三支,其中一支是公事用,另外兩支是女人用;兩支的不同在於,一支是大多會接起,一支則偶爾會接起,也就是說,女人他還分為喜歡和次喜歡。
  而如今,那兩支女人專用電話,幾乎都是她在保管。
  說真的,那兩支手機響起的機率還十分頻繁,有時一前一後響,有時同時響,這還不打緊,接起電話還不只是英文,有時還有西班牙文、日文,三不五時還有那種狀似非洲土語的。
  「你不能把重點放在後面那句話嗎?」
  「你從不花時間在女人身上?」重點放在哪一句不都一樣?
  「你聽好!」他精明而略微細長的有型丹鳳眼,對上她有神的眸。好樣的,她居然沒有避開。她眼裏的純真像張未受污染的上好白絹,他像是個丹青高手,卻因為尋求不到中意的絹布多年,而不願揮動手上彩筆的畫家。「今天這句話要因為你而推翻了。」
  這是什麼意思?東方熙從不花時間在女人身上,而今天這句話要因為她而推翻了?楚正袖想了想,像是突然有所領悟,然後有一絲絲的委屈,「你是指……女人對你的吸引力也不過只有三分鐘熱度,而你光是和我一塊吃飯、喝酒的時間就不只三分鐘,你因此而感覺到損失驚人嗎?」
  楚正袖的「少一根筋」著實令他目瞪口呆。這個可恨的木雕土鵝!
  她很怕他以此為由扣她工資啊!「那個……你如果覺得損失慘重的話,以後你吃飯喝酒,我可以站在你身後。」她的確很貪吃也很愛喝,可這些比起她對錢的執著,實在不算什麼。
  「楚正倫,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厚!還直接挑明著問了,那她也不必太客氣。「總之,說什麼我也不會讓你扣我工資的!一天也不過賺你一百塊,你這麼有錢,不需要跟員工這麼計較!」他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做「談錢傷感情」嗎?
  工資?東方熙在第一時間無法消化她的話,怔了好幾秒,他終於將她的話消化完畢。
  第一次覺得,楚正袖和他一樣是人類,且同樣說著英語的,可他們之間的溝通這麼難!
  這麼一個成熟嫵媚的女人,為什麼他老是覺得她很「幼稚」?他知道有些女人喜歡裝可愛來搏取男人的愛憐,可即使女人要裝可愛,那也要選時機、有其目的,沒有女人會裝可愛,裝到目標混亂,雞同鴨講的。
  可——楚正倫就是這種女人!
  她難道聽不出來,他現在是在告白嗎?
  楚正倫直爽,心直口快,他甚至懷疑她連女人裝可愛的目地是什麼都不見得了解,尤其是……他這有本事讓再矜持的女人臉紅心跳的調情高手,面對她卻也只能大嘆,因為她是那種,即使他為她打造一座城堡,她卻只關心城堡裏有沒有廁所的那種人。
  焚琴煮鶴的事她絕對做的出來!
  只能說小姐她不解風情,浪漫的言詞被她一解讀,走樣的程度,聰明如他都無法預知。
  難道上蒼是故意派來個愛情白癡,來整治他這情場上的常勝軍!
  她……真的是個心智健全的成熟女人嗎?有時候他會有一種錯覺,這女人其實是個十幾歲的小女生,只是不小心住進了一個成熟的軀殼裏……
  好吧!含蓄的情話小姐不懂,那他就直接來吧!
  「楚正倫!」
  「幹……幹麼啦?」又來了!又是那種像她身上只有穿著比基尼的眼神。
  「我好像開始對你有興趣了,」初初見她,她美豔中帶著些許純真的美貌對了他的胃口,而現在,他喜歡她大方不造做的真性情,也許……
  他對她,不只是喜歡!
  興趣=性趣=上床!楚正袖的頭皮又麻了。「我是不會和你去開房間的啦!」見自己一番「高談闊論」引起旁人的側目,她稍稍的收斂了一下高分貝。「那種事……你想都別想!」
  東方熙啜了口馬丁尼後開口,「一個女人沒法子勾起男人想『那種事』那是一件挺悲哀的事。」他漂亮如子夜星辰的眸子盯看著她。「我可以承諾你,在你還沒想著『那種事』之前,咱們絕對不去開房間。」
  楚正袖還是瞪著他。「你不是我會喜歡的那一型!」
  東方熙的魅力真是無遠弗屆沒錯,可那不代表她也包含在其中。
  「喔?」第一次他對女孩子表示感興趣,人家不買他的帳呢!對嘛!人生一定要有不同的答案才顯得具挑戰性。
  他的笑容並沒有自臉上褪去,反而更有興趣的問:「為什麼?」
  不是她會喜歡的那一型,那就表示她有特別喜歡的類型嘍?可說真的,他很自負,撇開東方國際集團的背景,他個人條件就不是女人可以抵擋的。
  而今有個女人卻直言他不是她會喜歡的那一型,他真有點不服吶!
  「因為你——不夠年輕!」
  「咳咳……」很勁爆的答案!數個理由滑過腦海,就是沒料到是這樣的答案。「可我也不算老啊!」就算是敷衍他,可不可以也找比較「正經」的理由?
  她二十三,而他一個三十三歲,事業有成的男人……他真的不夠年輕嗎?之前某企業大老還想用他十八歲的孫女來勾引他呢!
  原來啊!一個三十三歲的男人是不夠年輕的。東方熙看著她,右手習慣性的把玩著左手尾指上的白金指環,轉了一圈……又一圈……
  楚正倫並不知道他的年齡,是不?
  「你所謂的年輕是指……」
  「十七歲到二十六歲之間的男子,尤其最好是十七歲以上,到二十三歲為佳。」她說的眉開眼笑,心情之激動,但見東方熙的臉色有點古怪,她忙收斂起幾分,「咳……那個……就像男人會喜歡『幼齒』的女孩,我是沒有戀童癖這麼嚴重啦!可是那個……我卻一直很向往姊弟戀什麼的。」總不能說小姐她今年才十七過十個月,不想第一次戀愛就找個叔叔吧?
  「我無法完成你姊弟戀的夢想,可我今年正好二十六,是你『年輕』定義的終極數字。」知道他年齡的人,人人都說他保養得宜,若不是眼底的那抹沉著和精明,說他還是大學生也不會有人懷疑。
  「呃?我以為事業有成的男人都是一些三、四十的歐吉桑哩!」二十六?嗯,是有像。
  歐吉桑?!東方熙簡直啼笑皆非。「二十三配二十六不算離譜。」
  「嗯。」
  「我外在條件如何?」
  「好到像是會出現在雜誌裏頭的明星。」她誠實的說。說真的,之前她為了一百五十元美金要勾引他,看清楚他長相的那一刻,她還真被他的「男色」嚇了一跳,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大帥哥呢!
  臉蛋帥、身材好,如果再年輕個幾歲,她一定倒追他到手!
  「如果做為一個情人,我有什麼令你不滿意的?」
  「除了你……」
  「年紀除外。」光看眼神也知道她又想說什麼。
  「太花心。」
  「那是因為之前我沒有固定的交往對象,抑或是說,沒有女人讓我想安定下來。」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色狼,滿目的懷疑,東方熙嘆了口氣,打個比方,「對於一個無殼蝸牛,你不能希望他永遠住在一個地方不搬走吧?又……也許他一直找不到他喜歡,想擁有一輩子的房子。」
  「你怎麼確定我是那棟你想買來擁有一輩子的房子?」
  「因為我……貨比了三家。」
  楚正袖想了又想……再想……
  唉……這好像和她到美國來的原本「打算」又不太一樣了,不是要找個和她年齡差不多的老外?因為老外看不出東方女孩的實際年齡,不會像她在臺灣,老是被怪叔叔糾纏,可現在——
  她還是被東方男人追求,可喜的是,這一回的是二十六歲。
  差個九歲和她原本預期的是有點差距,可還在她容忍範圍,而且……他還真的對她挺好的,最最重要的是,如果她拒絕他,難保他不會在她的工資上作文章!
  嗯嗯,不得不防!人家出國旅行是花錢,她這種出了國還能賺錢的可不多,而且薪資又高,還真是事少薪多,無經驗可。
  反正她已透過一些臺灣在美國的非官方機構尋找她的失物,也委託辦理新證件,等回臺的日子到了,她照樣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可在這之前,她得努力的保住自己的工作,不能惹火這位金主!
  「如何?」
  「你貨比了三家才確定要買我這棟房子對不?」她看著他,「同樣道理,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我想買的那棟房子?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了一棟我更想要的房子,而你這棟房子我不想要了呢?」
  「你沒貨比三家過?」也對,一旦比過,她才會知道他有多麼的高檔。
  「當然!」她呀她,到目前為止可還沒和任何異性交往過,她可是寧缺勿濫的!「萬一……你不是我心目中想擁有一輩子的房子怎麼辦?」
  「那你隨時可以棄買。」他這棟房子她不想要?!他——東方熙,生平還第一次遇到有女人對他這麼不屑一顧的。
  好!他果然有眼光,楚正倫這女人不但與眾不同,對他而言還極富挑戰。
  看準了她這死要錢兼守財奴的個性,一棟「超級豪宅」她已繳了頭期款她會不要?
  一旦沾上了他這棟「超級豪宅」,她等著一輩子當「屋奴」吧!
  「真的嗎?」楚正袖眼睛發亮。
  這麼毫不猶豫就表現她的寬心,這女人真的有二十三歲嗎?怎麼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老實說,心裏挺不是滋味!不過……他一向不玩沒有勝算的遊戲,這前頭的一些小輸就暫且別太在意。「這種事強求沒意思。」
  「是啊!是啊!強求了沒意思。」她笑瞇了眼,很豪爽的把杯中的調酒一飲而盡。「走!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去哪裏?」時候不早了,快十二點。
  「我心情極好、極差都會想去的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秘密!」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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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籃球場?
  東方熙看著公園裏規格不怎麼標準的籃球場。
  「這是……」她心情極好、極差喜歡到公園裏來?
  「我的秘密基地!」楚正袖很得意的笑,然後像變魔術一樣,不知打哪兒變出一顆籃球。「剛喝完酒身體熱呼呼的,你不覺得很適合打籃球嗎?」
  無意間看到一群美國高中生在公園打籃球,因而手癢加入他們,她現在可是很搶手的耶!不但有人投以「愛慕」的眼光,還有人把她神一樣崇拜。
  為什麼?因為她的「蓋世武功」唄!
  話說某日東方熙有事忙,而她這保鏢不用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正無聊到想數毛孔度日時,見一群十多歲的年輕學子拿著籃球往公園走。
  看到他們手上的籃球她也手癢了,於是就跟著他們到公園來,原以為她這黑發黃膚的東方人——雖然很多人都認為她是混血兒——可能會被拒絕,沒想到他們居然願意讓她加入。
  沒想到才開始打不到二十分鐘,來了幾個大概也是高中生的兇神惡煞,居然毫不客氣的就想上前趕人,被拒絕時拳頭就揮過來了。
  然後……她當然就動手了。
  當她的球友親眼目睹她把其中一個大塊頭摔飛了出去後,她就成為偶像了。一群男人圍著她吱吱喳喳,籃球也不打了,纏著她問知不知道李小龍,她把人丟出去的那招是不是叫「投石問路」?哇哩咧!她問什麼路啊?!
  不只如此,居然還有人想追她,理由是——她真酷!
  只可惜,那些人都只是高一、高二生,個個年紀都比她小,她實在下不了手!
  她不願當嫩草給老牛吃了,當然也不會當老牛去肖想嫩草。
  感動啊!在外國人眼中,她還是青春少女,不像在臺灣,沒有人相信她未成年。
  她心情好的時候會想打球?這倒有趣!東方熙揚了揚眉,「喝完酒身體熱呼呼的打籃球?我倒沒這習慣。」
  「那你們男人酒後的餘興節目是什麼?」她好奇的問。沒辦法,從小到大她幾乎沒有機會認識除了老爸之外的男人,而她老爸是不喝酒的。
  東方熙似笑非笑,神情間有些曖昧。「你說呢?」
  楚正袖似乎有點明白,她啐了口,「我怎麼知道!」臭男人!果然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當心得病!
  可奇怪了,就算他得病也不幹她的事,她有什麼好不舒服的?可心裏就是悶!
  「我只在心情好的情況喝酒,喝完酒大概就是回家。」他一向明白喝酒誤事的道理,因此他和女伴上床絕對滴酒不沾。正因為這樣,所謂的「酒後亂性」是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既然不是喝悶酒,我不認為我需要餘興節目。不過……」
  他幹啥突然用一種她不太能理解的眼神看她?「你看、看什麼?」那眼神很柔很暖,不具什麼威脅性,可不知道為什麼,會叫她臉紅心跳?
  東方熙拿過她手上的籃球。「如果你喜歡,我可以和你約定,以後小酌後,咱們就把打球當餘興節目。」他開始運球,一個切球入籃的動作一氣呵成,好看極了!
  這樣的約定像是觸動了楚正袖心中的某種情愫,這可比什麼甜言蜜語都好聽。「你是說真的嗎?我很討厭別人騙我!」她在心裏偷笑,好像發現東方熙「可取」的地方了。她伸了伸懶腰,開始行動去操他的球。
  東方熙換手運球,轉身避去被她把球操走,一路把球運到罰球線,然後回過身一投——
  三分球!
  「阿熙,你有練過喔!」他打起籃球還頗有架式,一點也不像生手。「別告訴我你其實是××隊的秘密武器!」終於拿到球了,她沒有東方熙的身高優勢,可她的球也投得頗準。
  「我高中、大學都是籃球校隊。」他們兄弟的運動細胞都不錯,要不是家族的極力反對,弟弟東方旭甚至還差一點成為橄欖球國手。
  「那一定迷死了一堆學姊學妹!」可以想像他在學生時期一定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生不逢時,要不然也許我也是那種會到籃球場尖叫、跳大腿舞的那一個。」
  東方熙失笑。「不過,我更期待你是那個從看臺上拋下內褲給我的那一個。」這可不是笑話,而是真的有個學妹這樣示愛的。
  拋下內褲?楚正袖一個閃神往前撲,東方熙為了防止她跌倒,急忙的伸手去撈她……
  「小心!」
  他來得及撈住她,卻沒能將身子穩住,就只見楚正袖一臉驚愕的張大嘴巴。
  「啊啊啊……呃……」她根本沒勇氣看的連忙閉上了眼。
  結果就是兩人慘不人睹的跌成一堆!東方熙被當肉墊子似的墊在下方,不但如此,因為她跌出去的角度,導致頭重腳輕的把臉往他臉上砸。
  楚正袖的眼對上東方熙的眼,鼻子也擠壓著他的鼻子,最最驚人的是,她還把因為驚叫而張得大大的嘴巴,直接罩在他的唇上!
  「……」
  「……」
  維持著奇怪的「表情」好一會兒,楚正袖才回神,忙著把嘴巴移開。「那個……」
  對於這種事,東方熙像是一點也不在意的笑笑,倒是方才左手肘先著地,他有些吃痛的皺了皺眉。「這是最新式的接吻法嗎?」他想他嘴巴周圍大概留下她「超大」的唇痕加齒印了吧!「你沒事吧?」
  「沒事。」她當然沒事,因為身下有墊子。她的手往頭上搔了搔,每一次她緊張或尷尬,就會不自覺的有這小動作。
  「楚正倫。」
  「幹啥?」幹麼突然這麼正經?他正經八百的樣子,害她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我剛才發現,你的嘴巴還挺大的。」
  「咦?」楚正袖怔了一下後,笑了出來,用手捶了他一下,笑罵,「哪有!人家都說我的嘴巴很性感,顏色又漂亮,到目前為止就只有你嫌我!」一想到方才她的嘴巴居然像吸盤一樣去罩住人家的嘴巴她就覺得好笑!想著想著又笑了出來。
  而她笑得正開心時,突地一陣天旋地轉,東方熙翻轉在上的凝視著她。他的臉一寸寸的低下,接近、再接近……那種緩慢足夠讓楚正袖決定接不接受這個吻。
  東方熙的眸子柔得像秋水,清澈的像天池裏的水,同時也危險得像旋渦、像暗流,一時間她迷炫了,分不清是著迷於他眼底的溫柔,還是眸中的危險,她緩緩閉上了眼。
  溫熱的唇觸及她微涼的唇,只是輕輕的觸及,楚正袖的心忽然跳得好高好高。
  東方熙用舌撬開她誘人的紅唇,深入的與她交纏,在纏綿又熱情的親吻裏,他發現了她的笨拙和努力,她的動作青澀而笨拙,不可否認的是,她是個認真的學生,努力的學習他加諸在她身上的一切……
  東方熙注意著她的反應,略紅的臉頰、紊亂的氣息,一股難以言喻的柔情上了心頭。她的無助及不知所措,更挑起他大男人部份的憐惜和溫柔,可……
  她畢竟是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外表美豔成熟、風情萬種,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對於男女之間的親密這般生澀?
  這份不明白,使他像要努力的攫獲住什麼似的,吻得更深、更濃烈……他的心跳失了速,以往美色當前,令心跳失速的只是男性對女性渴求的欲望,而這一刻,他卻發現了不同,他對她的渴望不只是她美麗的軀殼,而是她獨持的性情、靈魂……
  他喜歡的不只是一個女人,而是這個叫楚正倫的。
  這個熱吻持續了很久,久到彼此忘了是怎麼吻上的。抽離時兩人都還有幾分的依依不捨。
  東方熙拉開距離看她,胸口還因為方才的熱吻起伏著。「楚正倫,你完了!」
  「你……你才完了!」她不甘示弱。
  他不知道她對他那句「你完了」很敏感嗎?上一回她「賣」他不成,反喝了那杯迷藥,在她昏迷前他就是在她耳邊「柔柔的」威脅——你完了!
  「你逃不走了!」她讓他改變,她也要付出代價。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想要、渴望一個女人,他要她完全的只屬於他!
  「我為什麼要逃?」有些心虛的說這句話。
  「不逃?這是你對我的承諾嗎?」
  「你……你要這麼說也可以。」
  她不是逃,是光明正大的回國,她的家在臺灣,十天後她就要回國了。這件事她目前還瞞著他。
  而且瞞的還不少,包括年齡、名字,還有她其實只是個旅客,不是美國公民……
  厚!這些一解釋起來很麻煩,又……在今天之前,她也沒想到會和他交往。
  況且,她騙他那些事也是情非得已,畢竟沒人會雇一個未成年少女當保鏢吧?
  這樣一想起來,她好像還真的騙了東方熙不少事呢!就在她發現自己好像也有一點點,嗯……一咪咪喜歡他開始,她好像還欠他一堆解釋。
  哎喲!感覺真是好複雜。
  「那好,我也承諾你,只要你逃了,不論任何代價,我一定會親自去逮你,讓你離不開我!」東方熙的心情大好。
  「呃?」怎麼覺得……她好像不小心簽定了什麼賣身契了?清了清喉嚨,她努力把笑容裝得自然。「嗯……阿熙,我記得你說過,你最痛恨別人騙你的吧?」她試著試探下場。
  「你在暗示我,你同樣痛恨別人騙你?」
  楚正袖嘴角抽搐,簡直想哀嚎。她扯了一堆謊,沒資格痛恨別人騙她好嗎?她笑得很假,簡直比哭還難看。「呵呵……」
  「我可以答應你,從『現在』起不欺騙你任何事,只要你問,我無不據實以答。」在年紀上撒了謊不是現在欺騙她的話了吧!
  「那……我是說如果,如果別人騙了你,會有怎樣的下場?」
  東方熙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精明駭得楚正袖忙低下頭。
  他揚了揚眉,嘴角噙著笑,「既是別人欺騙了我,也該是別人來關心下場,你太『熱心公益』了。」她騙了他什麼嗎?有趣!他倒想知道,她到底能騙他什麼。
  「呵呵……沒辦法,天生古道熱腸嘛!」嗚……她好像第一次發現,他「溫柔」的笑容看起來……好恐怖!
  怪了,為什麼她會忽然想到她家溫柔的二姊?同樣是溫和型的人物,同樣笑得很溫柔而沒有殺傷力,可有時候卻會令人「畏冷」。
  沒錯!就是背部冷颼颼的感覺。
  現在是夏末耶,怎麼覺得這公園的風冷森森的啊?她招惹了什麼「不乾凈」的東西了嗎?
  恐怖喔……好恐怖!
  
  恐怖的事真的發生了!
  東方熙和楚正袖正要走出公園時候,林中突然竄出幾名高頭大馬的青少年擋住他們的去路,「先生、小姐們真夠浪漫,這麼晚了還在公園約會啊!」一名長得極為兇惡的白人開了口,右手上拿了根木棍,打拍子似的輕拍在左手上。
  「公園比較刺激嗎?」黑人大個兒曖昧的說,其他兩個人笑得像在看色情片。「爽完了之後要記得付清潔費喔!」
  忽然另一個身材較矮小的黑人少年湊到黑人大個兒耳邊嚼了耳根。
  「什麼?!你確定沒看錯?」說完,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楚正袖。「這個瘦得皮包骨的女人?」
  小黑人點頭如搗蒜。
  「可山貓說他是給摔出去的。」這女人……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她有沒有四十五公斤啊?山貓有一百多公斤耶!她摔他出去?她是天生神力?
  小黑人似乎看出黑人老大的疑惑,又吱吱喳喳的上前說了幾句。
  「喂!雜種妞兒,聽說你早些時候為了護著彼得那一掛的,用你從少林寺學來的少林武功,打傷了我兩名朋友,是不是?」
  「那是因為你的朋友不講理,彼得他們先過來打籃球的,他們憑什麼趕人家走?而且也是他們先動手的!」說著她補充,「還有,我沒有上過少林寺,學的也不是少林式功,而是合氣道。」這些洋人是中國電影看太多了噢?
  少林寺?我還武當山,峨嵋派哩!
  兇神惡煞的白人粗魯的吐掉口中的口香糖,「喀呸!我老皮的朋友就是能趕人,要不然你是想怎麼樣?怎麼樣?」
  「不怎麼樣,就你看到的那樣!」楚正袖低低的說。
  那兩個動手的「黑白雙煞」,一個只怕骨折了,另一個被摔得老遠,大概要吃一年半載的鐵牛運功散吧?
  「你居然用少林武功打傷他!」
  「就跟你說那叫合氣道!」死老外!
  「你居然用少林武功中的合氣道打傷他!」
  「合氣道不是少林武功好嗎?」
  「你居然用不是少林武功的合氣道還能打傷他!」
  什麼話?被少林武功打到他們雖死無憾,但被其他的武術打到會沒臉活下去是不是?
  「啊隨便啦!要不然你是想怎樣?」她火大了,楚家三姊妹中就數她脾氣最大,而且她最恨很簡單的一件事她得解釋半天,更何況是解釋這種很令人嘆氣的事情。
  「不想怎麼樣,你先叫你的男朋友拿出一筆錢消災,然後和彼得他們再親自到我朋友那裏賠不是,之後叫彼得那群不濟事的傢伙不准再出現在公園裏打球。」
  「你放——」
  楚正袖的「屁」字還沒出口,始終沒說話的東方熙阻止了她,沉沉的說:「你們打算要多少錢?」
  沒想到這男的這樣好說話。只是奇怪,怎麼老覺得他那張看起來很令人嫉妒的臉,好像在哪兒見過?三個人交換了個眼神,黑人老大摩拳擦掌的開口,「五……不!一萬!」
  「一萬?」楚正袖傻眼。一萬美金,三十幾萬臺幣!「你想乎死啦!」她一激動,連閩南語都出現了。只見她話一出口,這些老外一臉疑惑,嗯……還是說英文好了,罵的話沒人聽懂挺寂寞的。「這是搶劫還是勒索啊?一萬元?!我要當多久的保鏢啊!不給!不給!絕對不能給!」
  「可以,我給。」
  溫吞吞的聲音來自身旁的東方熙,楚正袖不可置信的轉頭看他。「你在開什麼玩笑?!怎麼可以跟這種人妥協!你知道他們有多不講理嗎?你錢多喔!」三十幾萬!她之前才被二姊坑了兩千塊她就心疼得要命了,三十幾萬耶!要是這三十幾萬因為這種她怎麼想都不服氣的理由給拿走了的話,她一定痛不欲生!
  「男人決定的事,女人不要插嘴!」白人大個兒挑釁的把木棍往她臉上拍了拍。
  楚正袖的臉沉下來。「把木棍拿開。」
  「如果我不呢?」他更加過份的加重拍打的力道,一臉挑釁的笑容。
  「那我就……不——客——氣——了!」沒人看到她是怎麼出手的,一回神白大個兒的木棒已在她手上耍棒花,大個兒急著要搶回棒子,但棒子搶回的一瞬,猛拳砸在他臉上,木棍又給奪,楚正袖揪著他的領子往面前拉。「你自己沒辦法拿開木棍就由我來!」
  「少林……武功!你的招式是少林武功,我在電影看過!」那耍棒子的姿勢,錯不了!
  「就跟你說不是啦!我長得像和尚嗎?!」少林寺即使有俗家弟子也不收女眾的好嗎?有夠氣憤,一堆腦袋「控古力」的臭老外!
  後頭小黑人搬了個大石想偷襲她——
  「正倫,後面!」
  楚正袖也沒回過頭,腿往後一踢,小黑人和他的白人大哥跌在一塊。
  白大個兒頂起膝蓋還想偷襲她,她靈巧的往後躍開,罵了句「卑鄙」,長腿一揚正好掃中對方的腰部,而白大個兒手才顧及腰部,下巴又結實的給踢了一腳,遂只見一個大個兒直直的往後倒,成大字型的躺下。
  「另一個大黑個兒呢?」地上躺了兩個,還有一個。
  「逃走了。」東方熙拉著她,「這地方不宜久留,很危險。」
  「為什麼?」楚正袖掠了一下汗溼的髮。「這些逃的逃、倒的倒,有什麼好危險的?」
  東方熙拉著她快步離開,一面走一面說:「那個大黑個兒想必是這些人的老大,他不戰而走不是搬救兵,就是拿武器。」大概是後者吧!
  他並不覺得事情那麼簡單就落幕,如果當人家老大的就這麼跑了,往後以何立威?
  車子就在前方五十公尺左右的距離,兩人快步的走著。在靜夜裏第一聲槍聲在身後響起,東方熙機靈的抱著楚正袖撲倒在地上。
  「慢了一步!」東方熙看著懷中似乎明白了什麼事而開始驚慌的人兒。「我掩護你走,一逮到機會就逃,知道嗎?」
  「那……那你呢?」方才是槍聲?!老天!是槍聲!以往她只在社會版新聞看過這種事,沒想到到美國來她居然身歷其境!嗚……她好怕!好怕!怕不小心被槍打到,她再也回不了家!
  以往她總是仗著自己武功高強就仗義直言、好打抱不平,現在可好了,惹了麻煩上身了!就算她的合氣道練得再多段、跆拳道獎杯拿了多少,不管她動作有多快、拳揮的多有力,她怎麼也比不過一顆子彈!
  如果方才就把錢給那群混混不就得了,是她害了東方熙,一萬美金還買不了他的一扇車門,那筆錢對她來說是天文數字,對他而言卻只是九牛一毛,可他的命就只有一條!
  而今他竟然要護著她?她的心好像有些被震懾住了。
  戀愛對她而言究竟是什麼?在此之前,其實是再單純不過的事,她只要一個年齡差不多、長相不差的男友,然後一起製造很浪漫的回憶,可現在呢?
  原來真正喜歡一個人,對方可以為你擔這麼重的擔子,不只是送玫瑰、不只是吃頓飯、不只是陪你喝幾杯、搭摩天輪……而是把命也賭上。
  這麼危急的時候他只想到她!看著他專注的注意那壞蛋動向的側臉,她的眼眶有點熱熱的……
  她此刻的心跳得好快、好快,胸口盈滿了特殊的感覺,有些酸酸的,也有些甜甜的,原來這就是被呵護、被在乎的感覺!
  「你能這樣對我,我也不是縮頭烏龜。」她這人就是這樣,她不怕別人對她壞,因為她會比別人更壞;可她怕別人對她好,那會讓她擔心無法比對方待她更好。「我是你的保鏢,哪有要你掩護,自己逃掉的道理?」
  「除了這層關係,你也是我的女友。」看準了時機,他躲到另一棵樹後,欲引開對方注意。第二聲槍聲又響起,子彈擦過他手臂,在他昂貴的西服和襯衫燒灼而過,皮膚略感灼熱。
  到了安全地點他用手示意她快逃。
  可下一刻她卻朝他的方向奔過去,第三、第四聲槍聲又響起。
  東方熙的臉色都變了,「你太亂來了!你知道那很危險嗎?」
  「我想過,我是你的保鏢得保護你;而你是我的男友得保護我。既然這樣,那我們一起面對吧!」她笑了笑,不知為什麼,手臂上感覺有點麻麻、溼溼的?
  東方熙的心還為著她冒險衝過來而驟烈的跳動著。他將她摟進懷裏,「你真是個不聽話的小姐。」不遠處,他看見有部警車開了過來,似乎是聽到了槍聲,而那大黑個兒也因為看到了警車接近拔腿就』,他一跑反而引起警察的注意,正加速的追捕他。
  「阿熙……」他抖得好厲害!她不怕死的奔向他真的嚇壞了他,是不?「我們好像安全了。」
  以前不覺得他身上的味道好聞,可現在……這叫不叫「患難香氣」?
  她想笑可笑不出來,因為她的左手好痛!好痛!
  「嗯。」
  「可……我好像中彈了!」疼痛很快的從左手臂泛開,腿一軟,她瞬間跌入黑暗中。
  東方熙忙扶住她。「正倫!你醒醒!正倫——」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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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很顯然的,大黑個兒的第三顆和第四顆子彈都彈無虛發。
  一顆貫穿了楚正袖的左手臂,另一顆則險些打斷她的中指末梢。子彈取出後,麻藥退去,楚正袖像是不能忍痛的孩子,眼淚一直沒停過。
  手臂的傷雖然是最嚴重,可鮮少人知道手指末梢受傷的疼痛程度,聽說比分娩時的疼痛指數更高!一根針插在手指上就會使人疼得跳起來,更何況是被槍轟掉了一半的末截指。
  第二天、第三天她一直在發燒,神智一直不是很清楚,醒來的時候哭,昏迷的時候也在流淚。
  東方熙脾氣壞得像只冬眠醒來的熊,甚至還讓個認識多年的醫生一看到他,竟毫不猶豫的就叫他東方旭。
  東方熙和東方旭雖不是孿生子,可長得還真是幾乎一模一樣,一般人分辨他們的方式就是——看起來很嚴肅,發起飆來很殘暴的是三少東方旭;嘴角永遠有抹淺笑,即使泰山崩於前依然從容優雅,給人如沐春風氣質的是東方熙。
  可如今,他給人的感覺居然像那只「東方暴龍」!
  本來在昨天他就必須結束美西的工作飛回紐約,可楚正袖的情況還不是很穩定,他不敢貿然的搭機返東岸。
  東方熙受傷的事,他第一次用家族力量想壓住它,不讓這件事見報。雖說他無所謂,可一旦他見報,她勢必也會跟著上版面,這是他不能允許的!
  這個姑娘似乎還不知道自己交往的對象是誰,即使她知道他叫東方熙、似乎經濟狀況很好,除此之外,她對東方家的一切一無所知,因此她很自在愉快。一思及此,他真的有些懷疑,這個叫楚正倫的女人,真的是生長在美國的嗎?
  她美語說的好,中文也出奇的好,可她好像對美國的流行文化、經濟資訊出奇的差。上一次聊到一個前些日子美國最火紅的事件,隨便捉個歐巴桑、小學生都知道的事,她卻完全沒聽過。
  總之,她像是活在美國的外星人!
  她目前還不知道東方家族家大業大到什麼地步,一旦她知道了,他真怕她會嚇得逃走了。
  麻雀變鳳凰是很多女人的夢想,卻不是每個女人的夢想,不是每個女子看到鑽石男就忙不迭的撲上前。
  他就有一位相貌堂堂、身家豐厚的好友,苦戀過一個身家平凡、長相只稱得上甜美的平凡女子,那女子後來嫁給了一個農夫,朋友無法理解她的選擇,如果是嫁給一個比他條件更好的對象也就算了,她居然選擇了一個成日與泥巴為伍的農夫!
  可女孩卻告訴他,和他在一起,她覺得自己是把不起眼的泥,而他卻是鑽石。美麗的鑽石落在泥上只是暫時的,最後他仍不屬於她;而和她的丈夫在一起,她覺得自己即使是把泥,卻是能把花滋養的開得又大又香的功臣,而那株花永遠離不開她。
  這樣的答案讓朋友不服氣,卻也莫可奈何,他看到女孩和農夫丈夫生活在一塊的模樣,那種幸福的笑容是她在面對他時不曾有過的,所以他放棄了。
  有一回喝得酩酊大醉之際,他曾很沉、很痛的說,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是棵植物,而不是鑽石。
  是啊!如果可以的話。可這輩子他是鑽石,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楚正倫是很愛錢,可她的愛錢法很有趣,不是自己該得的她還不肯拿哩!而她的愛情,顯然也沒把錢列入條件。
  他可以感覺到她對他有點動了心,可還不到非他不可的程度。這令他很不安,她的喜歡不夠牢,一給壓力也許就一拍兩散。
  對這段感情他下了工夫,到目前為止他不敢說自己是非她不可,卻也知道她對他的吸引力足夠讓他以往的情史變得如同嚼蠟。
  她很特別,特別到……有時候他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之前交往的女人不乏那種心機之深沉的,可城府再深的女人玩起來都不如楚正袖來得有趣。
  起初他也以為她是那種很會「裝」、很有心機的女人,可後來卻發現,與其說她城府深到他捉摸不定,不如說她單純天真到他無法想像。
  他出身的不同、豐富的人生閱歷,和……咳咳……自己也無法否認的狡猾,總是很直接的以自身的想法、價值觀去理解對方,越是想以這種方法去了解,他卻越無法了解對方。
  鑽牛角鑽久了,鑽不出個所以然,他索性把她當十幾歲小女生來理解,奇怪的是,如此一來,他好像越來越能了解她了。
  十幾歲的小女生啊……如同小女生般的舉止、說話……東方熙的心跳漏了半拍,然後取笑自己的無聊。
  楚正倫她那成熟的模樣,怎麼可能是十幾歲的少女呢!
  打從外頭進醫院的VIP室,東方熙問同行的醫生亞德蘭,「還沒醒過來嗎?」事發之後,他一直沒離開過楚正袖身邊,今天公司有急事他才到加洲的分公司開了兩小時的會,而會議一結束,他遂帶著手提式電腦又直奔醫院。
  亞德蘭是他那逃家的孿生弟弟東方』在史岱文森高中、哈佛念醫學院時的死黨,由於他家在費城,因此在波士頓念書時,常往東方家跑,和東方家的關係很好。
  「還沒。不過她燒退了,這兩天若沒再發燒可以先出院。」亞德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該回紐約了?」
  「不放心她的傷勢。」
  「放心吧,只要燒退了就沒關係了。幸好她受傷的部位都是在左手,要是在胸腔、腹腔可就麻煩了。」隨後他又取笑他,「東方,好像沒哪個女人有本事讓你慌得比自己中了彈更誇張的!」那夜他值大夜班,快兩點的時候救護車送來了傷患,傷患家屬首先跳下救護車,一看跳下來的是東方熙時,他怔了好幾秒才確定是他!照理來說,他從高中就認識東方家三兄弟,應該第一眼就可認出,可……
  他那慌張的神情——對!就是他那既慌張又不知所措的神情,認識他這麼多年,似乎不曾見過他這麼慌張過!害他以為是伯父、伯母怎麼了。
  而當救護車裏抬出一個女傷患時,他又是一怔。
  那女孩年莫二十六、七,一張美豔絕倫的臉,是個漂亮的混血兒,顯然不是東方家的人,是東方熙的新女友嗎?
  如果只是女友,這花心大少會不會反應過度?
  東方熙的花名從高中就挺有名,和他交往過的女孩他看得眼花撩亂,有些是私下知道,不過大多數是報章雜誌看來的。
  他對任何女生都很溫柔體貼,但那只是一種社交禮儀,是他從小生活環境的影響,他對任何女生都好,卻也對任何女生都不在意,她們左右不了他的心情,也沒有哪個女生有那個魅力阻止他尋找下一個取代自己位置的對象。
  還記得他醫四的時候,有一次參加東方家舉辦的宴會,東方熙帶了一個美得讓人不敢逼視的美人出席,但他卻和一些企業界的朋友聊得忘我,幾乎忘了美人的存在,於是美人故意說她拐傷了腳,要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也順便向宴會中覬覦東方大少的諸女宣告所有權。
  而原以為對女人體貼出了名的東方熙,一定會全程照料這位美女,可他卻是召來司機,要他載她去看診,並冷漠的看著她離去。
  後來他終於明白,東方熙的溫柔和冷漠是劃上等號的。因為不在乎,僅僅只是應付,他不必讓對方見到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當然,溫柔和冷漠既是劃上等號,他也可以選擇冷漠表現自己的不在乎,像東方旭一樣。可他是個公眾人物,冷漠給人很負面的感覺,所以他選擇以溫柔當面具,畢竟當大哥的沒辦法像弟弟一樣任性。
  想想他們這些豪門貴公子其實也挺累的,難怪像東方』這樣天性隨意自在的,學業一完成就逃之夭夭。
  東方熙是個精明敏感到像狐狸一樣的人物,對於不在乎的人他了然於胸,同樣的,對於令他心動的女子,他也會在心動的一刻感受到吧?
  從東方熙送這名名叫楚正倫女孩過來時的慌張模樣,他有種預感,這女孩九成九是他的真命天女!
  東方熙思索著亞德蘭的話……
  是啊!當他知道她中彈的時候,有一瞬間他腦海裏幾乎是一片空白的,搭上了救護車陪著她就醫,他的手一直是不受控的顫抖著。
  明知道她只是手臂中彈,不太可能危及生命,可他還是害怕,那種像是快溺水般,又像是世界末日到了似的不安、恐懼,幾乎令他窒息。
  她……真是嚇壞了他!
  亞德蘭忍不住問:「楚正倫是你……很特別的朋友嗎?」
  「你說呢?」東方熙不給正確答案,可臉上的表情卻是無奈的認栽樣。
  亞德蘭聳了聳肩。「你該慶幸的是你今天遇到的是我,要是記者的話,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可是能編出幾十種不同的版本!」他還真得點醒他,「這幾天你幾乎以這裏為家,早被一堆醫護人員,甚至是病患認出來了。就算上得了臺面的報章雜誌願意賣東方家面子,真把這件事壓住了,其他小報可不這麼按著規矩來。」
  「有人來騷擾?」
  「第五個!接下來肯定有越來越多的記者跑過來採訪。一旦小報嘗到甜頭,那些大媒體難保不會眼紅。」
  「你的意思是?」
  「你可不可以不到這裏來。」從方才他一進醫院就有多少人在交頭接耳了。「你不是有找了特別看護了嗎?」
  「我不放心。」上一回他看那看護在幫她擦身子,還真是粗手粗腳的。
  「哈!這句話從你嘴巴裏說出來還挺特別的。」不放心?這位東方大少即使是在面對天文數字的東方產業時,還是一臉的悠然自在,他也會有「不放心」的心情吶?
  「正倫的燒退了,是不是意味著她的傷趨於穩定?」
  「如果沒有再發燒,大致上是。」
  「那我會盡快帶她回紐約。」小心的開門,兩個男人同時嚇了一大跳,因為那位幾個小時前才退燒的小姐,竟一手打著點滴,另一只手在搆小几上的茶杯,她神情專注,顯然沒注意到有人在欣賞她的「特技」。
  亞德蘭本想制止,可東方熙卻立即搗住他的嘴,拉他到外頭。「你一喊會驚嚇到她,她會滾下床。」然後縫合的傷口可能裂開,再進一次手術室!
  「你怎麼不說你這樣抱著我又搗住我的嘴,更令我害怕!」亞德蘭逗他。
  東方熙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鬆了手,然後又喃喃自語,「為什麼醫院的桌子要做的這麼遠?」
  「是啊!千錯萬錯都是醫院的錯,你那位『野孩子』的女友就是沒錯。」這男人中毒了!只是這叫楚正倫的也太厲害了吧?才退燒就這麼生龍活虎。
  再次推門而入,楚正袖已拿著紙杯在喝水,一看見東方熙出現,她既高興又有些不好意思。
  「好些了嗎?」他發現她的氣色比早些時候好了很多。
  她點了點頭。
  外頭一位護士探了頭進來,「對不起,東方先生,請到護理站來簽一些文件。」
  東方熙離開後,亞德蘭看了一下方才護士替她量的血壓、脈博、體溫等等記錄,又問了一些她的狀況,這才在簿子上簽了名。「大致上很OK,別擔心!」
  「我躺了很久了嗎?」她好像一直睡睡醒醒,不是很清醒,可又不是完全沒有意識。
  「發燒了兩天,不算太久啦!」
  「真是麻煩你了。」
  「醫護人員照顧病人是天職,不過,東方那大少爺大概很少這麼操吧!」他打趣的說:「小姐,你很特別喲!我從高中就認識東方,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不眠不休的守在一個女人身邊全程伺候呢!」
  「是……是嗎?」他難道不知道把這種話告訴病人,會引起病患血壓升高嗎?楚正袖的臉紅了。又……高中就認識東方熙?這醫生怎麼看都三十好幾了,東方熙不是才二十六嗎?
  算了!這就是長得「臭老」人的悲哀,她實在不應該以貌取人,像她不也是十七歲的「老女人」嗎?
  「你還問我?有幾回你痛得直掉淚,還一直拉著他的手直呼『好痛』、『好痛』,最後還叫他『媽咪,不要走!』,所以現在他多了個綽號叫『東方媽咪』。」
  「東方媽咪?」楚正袖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姐,你常練握力嗎?」他揚了揚眉,「看不出來你瘦瘦的,力道這麼驚人!你在半夢半醒的時候一直拉著他的手,看他悶不吭聲的我以為沒什麼,後來發現他左手被你拉握過的地方全瘀青了。」
  「真的嗎?」她依稀記得身邊一直有人陪著,原來是東方熙!一股暖暖的感覺頓時充塞在胸口。
  「總之,你真的改變了東方熙很多,沒想到工作狂的他,會為了你延長回紐約的時間。」
  「阿熙他……我是說東方熙,他很忙嗎?」
  他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你不知道東方熙?」
  「知道啊!」東方熙,有什麼奇怪嗎?不就是阿熙嗎?
  「你看得見我嗎?」
  楚正袖笑了出來。「當然。」
  亞德蘭猶豫了一下,雖然覺得眼前這女孩居然不知道東方熙還真的滿怪的,不過——「東方熙是個大忙人喔,至於為什麼忙,你自己問他吧!」又和她閒聊了幾句,他就到別間病房巡房了。
  東方熙過了一會兒才回來。「醫生說什麼?」
  現在偌大的病房只剩兩人了,楚正袖頭壓得低低的,一直不太敢看他。「很好。」
  「幹麼低著頭?」他猜出幾分,是不是亞德蘭又多了什麼嘴?
  「覺得……很對不起你。」她的臉紅了,眼眶也紅了,「你花了那麼多錢請保鏢,結果保鏢原來這麼不濟事。」
  東方熙安慰的拍拍她的頭,「在外頭不比在武館,也不比在正式的比賽場合,人人都是憑真本事在較量。在外頭,攜槍帶刀的混混一堆,那些人只求快意恩仇,就只是想逞兇鬥狠,根本就沒什麼武術精神。」
  楚正袖長長的嘆了口氣,「我現在才知道,習武根本沒用,還虧我常沾沾自喜自己是文武全才,很得意自己是比賽場合的常勝軍!結果……還不是沒有用。」她的眼淚轉呀轉的,最後還是流下來了。她好像遇到習武以來的最大困惑。
  「怎麼會沒用?只要對方不帶槍,你的身手絕對很夠看的。」掏出手帕為她拭淚,「你可以用來保護你想保護的人,例如那群和你一塊打籃球的人,例如你的朋友,又例如……」
  「你。」
  「你想保護我?」
  她困窘,「雖然……顯然不是很成功。」要保護人家的人都進了醫院了,還能保護什麼!
  「為什麼?」木雕土鵝終於也有點開竅了嗎?
  「因為我畢竟是你的保鏢啊!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木雕土鵝……這輩子不能奢望她懂什麼風花雪月了吧?東方熙無奈的苦笑。好大的挫敗感,他果然是遭天遣了!
  「可是,在我想要和你共同面對那大黑個兒時,我並沒有想到錢。」她很猶豫的說出這些話。「我沒有喜歡過人,不知道喜歡人的感覺是什麼,可是……我好像開始有點明白了。」
  還是以「錢」做分界!可說真的,這樣的話由這位不懂得風花雪月的女孩口中說出來,已經夠「煽情」了。東方熙的心情大好。「這算是你對我情感的回應嗎?」
  楚正袖的臉好紅,紅到即使不伸手去摸,自己都感覺得出灼熱。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把另一個問題扔給他。「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我很樂意回答。」
  「你對我是一見鐘情嗎?」
  東方熙沒想到她會問這問題,瞧她臉紅的,想必她也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開口的,既是這樣,他不回答就太沒誠意了。他答應過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一見鐘情嗎?「第一眼,我因為你的美貌而喜歡你,但之後吸引我,把我綁得牢牢的,卻是你可愛又可恨的性子。然後是從頭到腳、由裏而外都被你征服了。」
  楚正袖嘀咕,一張臉紅得很好笑,「我只是……只是要言簡意賅的回答,你不必回答得這麼詳盡啦!」她的心臟跳得好快!
  「正倫……」
  「……啊!」不是自己的名字,真的常常會忘記!以前對東方熙完全沒感覺,他喚的不是她的名字她也無所謂,可現在……正倫、正袖感覺真的差很多,她好想「改名」噢!
  「這種事怎能言簡意賅,那無法表達我對你的傾慕。」
  傾慕?好快!「你這麼快就對我傾慕,我會追不上的。」她喜歡他這個人,也感動於他對她的好,但是……她除了打架時手腳快之外,什麼都是慢慢來。
  「我就是要你追不上。」
  「為什麼?」
  「你一步一步追上來,才知道我有多麼喜歡你,你對我有多麼不公平。」
  「感覺上,很難追得上呢!」
  「慢慢追吧!」他沒告訴她,其實被喜歡的女孩追得感覺挺不錯的。他無意放緩步伐,就這樣一直感覺後頭有人陪著,他其實不孤單的感覺還不賴。
  「要是一直都追不上呢?」
  「那你就花一輩子追吧!」他對她眨了眨眼。
  楚正袖嘆了口氣,「聽起來很辛苦呢!」
  她的模樣和態度真叫他為之失笑。木雕土鵝就是木雕土鵝,他在許下一輩子的承諾呢,可她顯然又沒會意過來。
  算了!「土鵝」願意邁開步伐,在他看來已是了不起的進展了,就如同植物人恢復意識,他總得給時間讓她恢復正常吧!
  辛苦啊!再怎麼辛苦也沒他辛苦。
  「對了!你的狀況如果一直都不錯,我打算明早回紐約。」
  楚正袖愣了一下,「為什麼?」她是找到臺灣在美國的一些機構幫她尋找她的行李,但目前都還沒下文,要是這麼一走,他們連絡不到她怎麼辦?
  「我的總公司是在紐約,到這裏來主要是度假,順道巡視一下分公司。」他解釋,「其實昨天就該回去了,但你的情況還不穩定。」
  「你可以回去上班,我在這裏養傷。」
  「我不放心。」東方熙把手放入口袋時摸到一張單子,遂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我今天回家時,管家告訴我,他叫司機到一個臺灣在美的機構領了一大件你的行李,說是被人尋獲的。」
  楚正袖眼睛亮了起來。「尋獲了嗎?」噢!太好了!她以為沒希望了呢!哈哈哈……這樣她就不必打電話回家求救了。
  「嗯。」他盯著她看。「為什麼是臺灣在美的機構連絡的呢?正倫,你欠我一個解釋。」
  來了!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嗚……為什麼是這樣的結果?她以為可以親自攔截到目前還因為鴕鳥心態而不想曝光的事呢!
  現在可好了,因為兩發子彈亂了一切,她現在不只是手痛,連頭也痛了。
  她好想再繼續昏睡啊!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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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會員制的高級俱樂部。這裏有撞球室、健身房、溫水遊泳池,當然也少不了氣氛休閒舒適的酒吧。
  在這家俱樂部看到各界的名人是常事,瞧!坐在吧臺最左方的就是本州州長夫婦,另一邊的不就是最近紅透半邊天的搖滾紅星,而角落一隅坐著的男人……那更是時尚界的最愛,家大業大的東方集團未來掌門人,現任代理總裁的東方熙。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雖然貌不驚人,身材、年紀也差些,可人一站出去,還是少不得有一堆鎂光燈往他身上閃。不要懷疑,背對吧臺的那位矮胖男士,正是東方集團的對外發言人,魏宏敏是也。
  東方熙回到紐約也有幾天了,但這幾天他忙著開會、忙著一堆行程,有時忙著忙著,幾乎都忘了下班時間,若不是吃飯時間一到,有個「定時鬧鐘」會吵著他吃飯,他還真的會繼續忙下去。
  還記得恢復上班第一天的午餐時間,東方熙剛出了烏煙瘴氣的會議室,原本要約一陣子不見的東方旭吃個飯,順便再談一下他打算自請外調臺灣的事。
  沒想到還沒找上他,就發現他跟一個外表柔美,如同古代仕女圖中走出來的中國娃娃走出辦公室。原本踏上前的步伐及時縮了回來,最好笑的是,他像是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事似的,還閃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幻覺嗎?居然有雌性動物能在「東方暴龍」的眼皮下存活?!
  才決定要秘書隨便幫他叫個外賣,司機卻送來了一個很大的雙層圓桶狀盒子。
  「這是什麼?」
  「Joy要我送來的。」司機恭敬的說。
  因為東方熙的個人別墅中傭人都是外國人,外國人發「楚正倫」三個字的音實在令楚正袖聽不下去,索性用個英文名字。
  「她?」東方熙拿了過來,盒子上有張對折的紙,上頭娟秀的字跡寫著——
  給阿熙:
  賺錢有數,生命要顧!
  已經多日「失業中」的保鏢留
  打開第一層盒子,是煲燙過的香Q面條和翠綠的青江菜,再拿開第一層盒子,第二層香氣四溢的紅燒牛肉的味道飄了出來……
  黑人司機笑露出一口白牙。「這叫什麼燒……燒牛的玩藝兒還真滿好吃的!」
  「紅燒牛肉面。」
  「對!對!就是這名字,先生也聽過呀!」
  「喜歡的一道中國料理。」
  「這都是Joy指導的呢!家裏的廚子還說要請Joy教他。」黑人司機對楚正袖真是越看越順眼了。沒想到這漂亮的混血兒還這麼會弄吃的。
  「是嗎?」東方熙有些訝異了,他還以為這中式的美食八成是到中國城,或其他中式餐館叫的哩。
  「是啊!你吩咐她不準出門,於是她列了一些食材要我和廚子去買,然後就指揮廚子動手。她的左手受傷不太能參與,可她真的還滿有一套的喲!咳……廚子本來還有點不高興,因為她一下子要他切這個,一下子又叫他洗那個,廚子當久了都是他指揮人,何時看他被這樣吆來喝去了,可後來發現牛肉湯的味道好的不得了,面又軟又Q,他的態度就不一樣了。」Joy看他試吃了一小碗就讚不絕口,又知道他家裏有老婆小孩,還要他帶回去分他們嘗嘗。
  想不到她還這麼賢慧啊!他當她閒閒的,什麼都不會呢!東方熙有些感動、有些好笑,還有滿滿的幸福!他夾起一條手工面咬了一口。
  嗯!還真不輸外頭面館煮的,又軟又Q,嚼勁十足!
  「那個……先生!」司機怕他不知道怎麼吃,連忙開口提醒,「面和菜要加到湯裏。」
  「我知道。」拌在一起後,他吃了口面又喝了口湯,微微的點了下頭。真不錯!好吃,不愧是來自美食天堂的臺灣。
  當她跟他坦承來自臺灣時,之前有很多疑問都迎刃而解了。怪不得她對於在美國發生的一些事幾乎一問三不知,怪不得她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怪不得……
  只是,為什麼他還是覺得她似乎有某些部份還沒對他全然坦白?
  算了,只要她留在他身邊,總有一天他會弄明白這小姐還瞞了他什麼?
  「怎麼了?」東方熙抬起頭看著依舊佇在那裏當門神的司機。
  「Joy有話要我問您。」
  「她要問什麼?」
  「她要問,先生覺得這湯面好吃嗎?」
  「不錯。」
  「如果滿分是一百分,你會給她幾分。」
  「八十分吧!」這面是好吃,可他從小錦衣玉食,什麼樣的美食沒吃過?八十分在他的感覺中算高分了。他答應過她,不對她撒謊。
  「也就是差滿分還有二十分嗎?」司機狀似尷尬又似猶豫,然後像豁出去了一般的深呼吸後,開口,「即使加入了我的愛,還是不能彌補這二十分的缺憾嗎?」
  「你……的愛?」
  「是!」
  「你的愛?」東方熙陰森森的,開始有些咬牙切齒。
  司機察覺到一向優雅的少爺臉上瞬間僵硬,方知「忙中有錯」。「不是!別誤會!是Joy的愛,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有老婆小孩的。」嗚……他是傳話的啊!別拿他開刀。
  東方熙鬆了口氣。奧迪多·撒德的事讓他到現在還草木皆兵,只是……加入她的愛?這樣的話叫別人傳會不會太……
  咳咳……嗯,感覺不錯啦!雖然多了一道不必要的手續,可光是想像她傳話時的神情,他連作夢都還會笑。
  木雕土鵝終於也開竅了嗎?
  「是啊!加入Joy的愛,這份心意可是透過她的嘴、經過廚子的手,表達在食物上,然後吃在您的嘴裏、化在您心中……就像……咳咳……她的唇吻上你的心!」嗯!他不行了,好想吐!天曉得他一路來到這裏,時間全花在克服心理的障礙。
  她的唇吻上他的心?!一瞬間,東方熙的俊臉全紅了,三寸不爛之舌一時間短路。
  「我……我還沒說完!」他跟在少爺身邊少說有六、七年了,這還是第一次看他臉紅。
  喉結滾了滾,「你說起話來還分段落嗎?」
  「先生,你可以不聽,因為接下來的話很刺激喲!如果方才的話是白蘭地,那接下來的就是伏特加。」
  東方熙咬了咬牙。不過是只木雕土鵝,一時開了竅,難不成還會大跳豔舞嗎?「我倒想試試它的威力!」
  「吉兒小姐要我仔細觀察,看看你聽到『她的唇吻上你的心』這句話的瞬間,有什麼表情。」一股無形的殺氣慢慢向他靠過來,他退……再退……
  吉兒?!他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嬸嬸?
  退到了門口。「先生,我要不要實話實說?說你聽到那句話時,臉瞬間全紅了,還頓現了小女孩情竇初開的夢幻神情……」
  「你不要命了嗎?!」就知道!楚正倫那只木雕土鵝怎會說這樣的話?原來是吉兒!他用力的抹了抹臉,意圖將臉上的熱氣散去。
  總之,打從那天開始,楚正袖會在中午的時間提醒他該吃飯了,晚上也有人等著他一塊吃飯。說真的,這種感覺對他而言很陌生,卻很快的適應。
  在東方家,要大家坐在同一張餐桌上一塊吃飯是很難得的。小時候他最開心的事就是父母回家共餐,可他常常等著等著又失望了。
  一起用餐對他而言是奢求,久了他也就放棄了,而有朝一日,忽然有個女人會日復一日的等著他一起吃飯,倣佛彌補了他小時候不可及的夢。
  和喜歡的人一起吃飯,那種感覺會上癮!
  事隔數日,一想到那天吉兒惡作劇的事,東方熙又不自覺的抹了抹臉……
  魏宏敏見他表情變化多端,熊熊還挺難適應的。不是他在說,他們東方家除去離家出走的那一位,無論是東方熙、東方旭都是一號表情。
  人稱「東方暴龍」的三少東方旭也就算了,那傢伙不是寒著一張臉,就是臭著一張臉,總之,唯一的表情就是「兇惡」!
  而這老是被媒體追著跑,滿身光環、笑起來迷死人、氣宇軒昂的東方熙,又怎會是「一號表情」?別人不了解,他好歹也看了十多年了。
  東方熙的冷酷其實不亞於東方旭,一臉如沐春風的笑臉只是滿足媒體追逐的貴公子形象,至於他的真面目就掩藏在層層的包裝下,而在這樣的包裝下,他其實活得自私自我。
  東方熙懂得操縱媒體,然後他永遠站得高高的完全不受影響。
  東方熙和東方旭兩個,就像是不同包裝的烈酒,即使外觀差異頗大,本質還是相似。
  只不過,這兩兄弟最近都有些不一樣了。東方旭辦公室出現了聲音很嗲的大美人,且大美人還被他捉去充當女友用,因此促成了一大筆的交易,弦外之音耐人尋味。至於東方熙嘛……
  他這一次從西岸回來就有很大的不同!哪兒不同?說不上來,可很直覺的就是
  「我在懷疑……」
  「嗯?」東方熙啜了口馬丁尼。
  「你戀愛了!」魏宏敏很直接的說。「在你打電話回來,要我出面解決你受攻擊不上報的事的時候,我就很懷疑。」
  「我不常常在戀愛?」
  「那些女人叫女伴,不叫女友。我有九成的把握,那個中了兩枚子彈的保鏢,現在是你的女友。」
  東方熙淡淡一笑,沒有否認。
  「她叫什麼?」
  「木雕土鵝。」
  魏宏敏一怔。他活到這麼大,第一次聽到這麼奇怪的名字。
  四個字?日本人嗎?「她姓『木雕』,名『土鵝』?還是姓『木雕土』,名『鵝』?」日本人的姓氏一向奇怪,既然都有人姓鬼冢了,姓木雕也不足為奇。
  東方熙似笑非笑的揚了揚眉。
  名字夠怪,魏宏敏更加好奇了,「當保鏢的不都是肌肉糾結,沒什么女人味嗎?這和以往你的品味可真是大不同哩!」就他的了解,東方熙喜歡的女孩不都是舉手投足風情萬種的美豔佳人嗎?
  保鏢?實在無法想像。
  東方熙不打算再多透露什麼了,他懶洋洋的又啜了口酒,「老魏,你覺得什麼年紀的男人最有魅力?」他心中自有標準,只是想聽聽別人怎麼說。
  「當然是三十歲以後的男人啦!」魏宏敏可不是因為自己早滿三十歲才這麼說。「十來歲的男生還只是小孩;二十歲以後在心智上還在『轉大人』;三十歲以上的男人,無論在心智上,還是氣質上都是趨於最高峰、最完美的狀態,那叫真正的男人好嗎?」
  「那……什麼樣的情況會讓一個二十幾歲的成熟女人,喜歡上比自己小的男孩?」
  「戀童癖!」他有趣的笑了笑。「我是知道有些怪老頭有這種怪嗜好,之前在爭取咱們公司合約的某企業大老就聽說有這癖好,只是……年輕的女人喜歡男孩?這倒是第一次聽過。」
  如果說是老女人包養「小狼狗」,那只是補償或寂寞心態,就像五、六十的男人會喜歡年輕的美眉同樣的道理,可才二十來歲……唔……這就真的有點可疑了!
  一般來說,二十幾歲的女孩正是青春貌美的年紀,會喜歡差不多年紀,或三十幾歲的男人才正常吧?
  「除了這原因呢?」
  魏宏敏聳了聳肩。「我怎麼知道!」突然間他想到了什麼似的笑了出來。「還有一個很不可能的可能,就是……那二十幾歲的女生像安妮一樣!」
  魏安妮是魏宏敏的寶貝女兒。魏宏敏算早婚,大學還沒畢業就成家了,原因不外是先有後婚,之後不到六個月,他老婆就生下長女安妮。
  安妮長得像魏宏敏,小小年紀就長得很「臭老」,活生生一副少年老人臉,高中的綽號叫「歐巴桑」。
  「安妮?」東方熙當然見過安妮。「像她又怎樣?」他語中玄機,東方熙一時參不透。
  「少年老成,別人當她年紀一大把,其實姑娘才十八!」魏宏敏是很阿Q的,反正再老也是這樣了。別人看起來是十八時,她看起來是三十;別人三十時,她還是三十,想想這也沒什麼不好啦!
  「那……又怎樣?」東方熙隱約猜到。
  「這也有可能是『老牛』喜歡吃嫩草的原因之一吧!」心事誰人知呀?「明明自己還年輕,追求者都是比自己大一截的,有得還比她老爸我還老,人家小姐雖然長得老,年紀可是很青春的哩!在這種情況,她喜歡同年齡的異性,在外人看來反而覺得她有怪癖!」想到女兒國小被同學叫「阿婆」的笑話,到現在他還是覺得好笑。
  「你的意思是……」
  魏宏敏的劣根性又起。「你確定,那位小姐真的二十幾歲?」
  東方熙毛毛的。「什麼意思?」
  「你看過她的證件?」他真是唯恐天下不亂!打從上一次在臺灣惹毛了東方旭之後,他本來收斂了很多了說,可今晚……
  誰叫東方熙難得對事情在意,要不他也沒什麼機會可以嚇到這位大少爺。
  東方熙的心跳漏了半拍。「她說她二十三。」
  「很難講噢!現在謊報實際年齡的一拖拉庫!那些酒店、特種行業的小姐,你隨便捉一個來問問,每個都是十八!」
  「她不是酒店小姐,她是我的保鏢。」
  賓果!就說唄!怎麼這個春風冷血男最近在乎的人這麼多,原來是同一個啊!「好,回到問題點,也許她是為了得到保鏢的工作而隱瞞了年齡,例如她未滿十八,又例如她才國小……噢!附帶一點說明,我家安妮國小就被叫『阿婆』了。」
  「……」東方熙一臉平靜的啜了口酒,內心卻是驚濤駭浪。
  「大少,您知道的吧?如果您交往的對象是『兒童』,那會觸犯兒童保護法;如果您交往的對象未滿十七,也會被告誘拐未成年少女,這兩種罪名可都不太好聽喔!」
  東方熙咬了咬牙,「有哪個罪名是好聽的?強盜聽起來比較雄壯威武,還是防害風化感覺上比較引人遐思?」
  「呃……雖然這問題很沒禮貌,可身為您的左右手,我還是得問。大少,保鏢小姐還沒被你吃了吧?」
  東方熙啜了口酒,而那口酒差點不雅的飆出去。「咳……你在胡說什麼?」
  不得了,天要下紅雨了!聞名於世的花心大少,這回動作怎麼這麼慢?美食當前,他居然只看沒動!「我很認真喲!如果一切正如我說的,吃了,你的麻煩就大了。」
  令人不愉快的話題!「你今天約我出來有事?」明明約他的人是他,談得倒都是他的事。
  對喔!怎麼顧著八卦,忘了正事了。魏宏敏清了清喉嚨,「根據可靠的消息,羅拉好像在泰西爵士身邊工作。」
  「羅拉?」東方熙怔了一下。
  「別懷疑,就是色誘三少不成,反而被他一氣之下驅離身邊的前任秘書羅拉。」羅拉本來就是英國人,她是為了東方旭才留在美國,被他趕出東方集團回老家療情傷也沒什麼大不了,只是……真巧!
  怎麼會剛好就在東方最近才口頭上約定簽約的英國大財團英斯任職呢?在英斯任職也就算了,居然還是在英斯頭頭,泰西爵士身邊當秘書!
  「旭知道這件事嗎?」東方熙淡淡的開口。
  「我今天才接到消息,還沒告訴他。而且三少的性子硬直,我擔心他知道的話,對事情反而沒幫助。」東方旭太過的硬脾氣和誠信這部份,實在不適合當個商人。
  「嗯哼。」
  「你覺得這事兒……」
  「安排一下,我要到英國一趟。」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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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已經快淩晨一點,是該睡覺的時間了,可楚正袖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月亮,微風徐徐真舒服。
  今天的月亮有點缺吶!雖然不像十五、六的月亮這麼圓,可還是滿漂亮的,只可惜,想一起看月亮的人還沒回來。
  東方熙今天有事不能回來陪她吃晚飯,她十分的不痛快,不痛快到摔他電話,晚餐到現在也還沒吃。
  以前在臺灣,她和老媽嘔氣的不吃飯,她家「溫柔」的老媽通常會溫柔的對她一笑後,溫柔的把她的飯菜丟進廚餘桶,然後對家中的一家老小溫柔的說:「想餓死的人,我們不好阻止,相信不會有人不要命的敢弄東西給她吃!」
  那個時候的她,通常只好窩進阿嬤的房裏啃零食裹腹,因為家中只有阿嬤不在老媽的管轄範圍。
  阿嬤會不斷的變出零食給她吃,一面開導,「你啊,女孩子脾氣不要那麼硬,必要時放軟一點準沒錯……」
  「我脾氣真的這麼壞嗎?」楚正袖喃喃自語。「好像是,可……一起吃飯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嘛!」幾天後她就要到機場和二姊會合,然後就要回臺灣了!
  幾乎是沒什麼機會再一起吃幾頓飯了,而且,她想找時間把其他還騙他的部份告訴他。
  這種事需要機會和勇氣的!
  遠遠的,她看到有車燈往這裏探過來。
  哼!終於肯回來啦!
  楚正袖的嘴巴又噘了起來,不到十分鐘,外頭傳來敲門聲。
  「正倫,還沒睡吧?」方才在外面時,他往她的房間看了一下,燈還亮著,應該是還沒睡。
  等了許久沒人回應,就在東方熙以為她已經睡著,只是忘了關燈,準備轉身回房之際,房門打開了,她就倚在門口。
  「我睡了還是沒睡,干你什麼事?」
  語氣很不好,還生氣?東方熙笑的看她,「當然有關係!睡了表示你氣消了,還沒睡就表示你還很不高興,氣得睡不著,那我得趕緊來消火了。」
  「我還醒著!」
  那表示她還在生氣。「沒人的眼睛張那麼大會說自己睡了,又不是張飛。」聽說張飛睡的時候眼睛是打開的。
  「你要怎麼消我的火?」她肚子還餓著喔,餓氣可是很難消的!
  東方熙真是啼笑皆非,也不過是一頓晚餐沒陪她用,而且他還有正當的理由,可這火爆小姐硬是不理他,還掛了他電話!
  他——東方熙,有生以來有人敢掛他電話,還嘔氣的不接他之後打的電話,回到家後他還得賠不是,消她的火?!
  沒道理啊!可奇怪的是他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覺得有趣。算了!他早有準備了。
  「跟我來!」他牽著她的手下了樓。
  一點多了,傭人都在後頭的屋子休息了,主屋就只有東方熙和楚正袖。
  兩人來到客廳,他將她安置在沙發椅上。「過了十二點了,現在可以算二十三號了吧!原來是打算早上再和你共享的,既然你這麼生氣就只好先貢獻出來了。」
  二十三?什麼二十三?「什麼東西?」楚正袖還是有點生氣,但更好奇。
  東方熙故作神秘狀。「我得先準備一下,在我準備好之前,你必須閉上眼。」
  「這麼神秘!」雖然這麼說,她還是乖乖的閉上眼,然後每隔一、兩分鐘就問一次——
  「好了嗎?」好久!咦?隱約嗅到玫瑰花的香氣。
  「還沒。」
  兩分鐘後又問:「好了嗎?」咦?客廳的燈好像滅了,然後另一種光被點燃了。是蠟燭嗎?
  「還沒。」
  終於在重復幾次這種對話後,東方熙改口,「好了!」
  楚正袖忙著張開眼,眼前一大把紅色玫瑰、浪漫的燭光,還有蛋糕?
  「生日蛋糕?!」她怔了怔。「誰生日?」不是她,難道是——「阿熙,今天是你生日嗎?」
  「是啊!原本是今天晚上才要和你一起開蛋糕的,可我今天就得飛到英國去了。」
  「今天吶?」楚正袖猶豫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一定。」
  「這樣……」今天就要去英國了噢!那她的秘密,要不要現在講?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那個……」
  「我會盡快回來。」他見她像是有話要說:「對不起,方才你要說什麼?」
  楚正袖勉強的笑了笑。「我是說……」
  「嗯?」見她話到了嘴邊又吞吞吐吐,東方熙以為她也想跟去英國,只是不好意思開口。「若是你想跟著去我也不反對,不過這回去是純公事,你可能會悶得慌。」
  「不、不用了!」楚正袖陪笑,心中暗罵:楚正袖你這沒用的傢伙!你是烏龜投胎、鴕鳥轉世啊!連承認自己的年齡都得選時間、看日子。
  東方熙還是覺得她像是有話要說。「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那個……今天的蛋糕長什麼樣子?我最喜歡看蛋糕了!而且……我昨上沒吃飯,肚子現在還餓著呢!」她忽然改變主意了,還是等離開美國的日子再近一些再說吧!
  之前她遲遲不肯說她未成年的事,是因為怕被他解雇,保鏢的薪水很誘人的;之後還是不肯說的原因,卻是因為她對他動了心。
  住在這裏越久,她越可以感受的到東方熙似乎是個很不得了的人!
  他一個人住在這大到嚇死人的別墅裏,有一群穿著制服在其中穿梭的傭人,最最令她目瞪口呆的是——他有私人直升機!
  這個人是不是富有到和她住在不同星球?
  察覺自己對他動了心之後,她開始在意很多事。例如,東方熙的「女人專線」還是由她保管,每天還是有接不完的狐狸精來電。
  以前有女人打電話來,她會說他失蹤了,然後待對方問明她是誰後,則會嬌滴滴的回答:那我再打,告訴他,我想他。
  現在她會說,她有女朋友了,請不要再打來,然後待對方問明她是誰後,則會嬌滴滴還帶著挑釁的回答:那我再打,告訴他,我「最女人的那部份」想他「最男人的那部份」。
  哇哩咧!這是在打壁球嗎?!打的力道越大,彈回來的力道也就越猛!
  以前她對他女朋友遍及各州感到嘖嘖稱奇,現在……她給他很不滿喲!
  雖說東方熙只承認她一個女朋友,可是,那也只在她面前,或是她的「勢力範圍」承認,那她看不到的地方呢?他會不會承認另一個女人是他的唯一?
  打從她來到紐約休養後,他不準她踏出這別墅大門半步,即使有傭人陪也不可以,也不帶她公開亮相。
  有時候她在想,他是不是假藉保護她的名義,行讓她「見不得光」之實,然後她也成為他眾多女友中的一位?
  又……他之前交往的對象居然還有某位她好喜歡的英籍女星,那女星可是大美人,而那樣的美人都不能使東方熙的心只有她了,更何況是她!
  一個十七歲的未成年女孩!她除了長相成熟了些、孔武有力了些——這算優點嗎?她覺得自己其實很平凡。
  一思及此,她的心就像有什麼在那裏一直嚙一直嚙,嚙完了還放酸!
  總之,她會隱瞞年齡的原因有很多,他是喜歡東方熙,可不代表她可以忍受和眾多女人共享一個男友,她也沒把握他真的只喜歡她一個。
  東方熙她還在觀察中,他是她的初戀,她有權利為了自己嚴格的把關。
  如果他真的喜歡她,他可以等她成年,反正又不會太久;他如果真的喜歡她,距離不會是問題。
  她承認她隱瞞的部份是自私,是為了她自己,可……又何嘗不是考驗東方熙的方法。這樣一想,她總算不會為了自己的不夠誠實耿耿於懷,神色總算也恢復了正常。
  她開朗的笑,「啊!我的肚子真的好餓啊!」她主動把蛋糕的盒子掀開,「哇!好漂亮!」是巧克力藝術蛋糕耶!她眼睛亮了起來,呵呵……她最愛的巧克力!然而驚豔之後是不解——
  蛋糕上頭有一對可愛的娃娃,男生手還拿著一束花,只是女生的部份左手好像怪怪的?她捻起放在蛋糕上頭的女生娃娃,才發現她左手受傷,用布吊起來了。
  看清楚了娃娃怎麼一回事,她很不淑女的笑了起來。「哈哈哈……這女生和我一樣欸耶!」
  「不要懷疑,那就是你!」
  「我?今天又不是我生日!」前幾天司機生日,傭人們替他買了個蛋糕慶生,她也去湊熱鬧,東方熙也被她拉去,然後她被塞了一大塊奶油蛋糕,她吃了幾口就不吃了,順口一句,蛋糕還是巧克力、黑森林好吃!
  結果東方熙的生日蛋糕就是巧克力蛋糕,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我希望每年的生日都可以和你一起度過!」他把桌上那東包裝精美的玫瑰花送給她。
  楚正袖怔了一下。「為什麼送我花?」
  「蛋糕上的男生拿著玫瑰呀,你沒發覺嗎?」
  接過了玫瑰,她頓覺得眼眶熱了起來,笑罵,「你成天說忙忙忙的,還有時間去想這些事!」
  「以後每年生日蛋糕上的娃娃都可以有不同的造型,和想說的話、期待的事。」
  聞言,楚正袖眼睛亮晶晶的。「從今年開始嗎?」
  「對。」
  「你……想告訴我什麼,或者期待什麼?」
  東方熙點了一下她湊近的俏臉。「答案在娃娃身上,自己找!」
  「小氣!」在娃娃身上啊?到底是什麼?
  隨後,他把一支較大的蠟燭插在蛋糕上,旁邊放七支小蠟燭。
  楚正袖見狀,奇道:「為什麼只有十七歲?」十七啊?好敏感的數字!
  「因為我的女朋友似乎很喜歡小男生,我只好當個永遠十七歲的男人了。」
  楚正袖瞪了她一眼,笑了出來。
  東方熙點上蠟燭後,開始唱生日快樂歌。
  「許願!許願!」
  東方熙閉上了眼一會兒,然後吹熄蠟燭。
  「你許了什麼願?」楚正袖追著問。
  「世界和平。」
  「那是女生的回答好嗎?」她還不死心,「到底許了什麼嘛!」
  原來「統一」答案還分女生能用,男生不能用的?東方熙點了點頭,受教了!眼睛轉了轉。「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你要選哪一個?」
  她笑了出來。「算了、算了,不問了。」她手裏給塞了一塊持大的巧克力蛋糕。唔……肚子還真的餓了。「謝謝!」
  東方熙意思意思的吃了一小塊。燭光下的楚正袖正大快朵頤的吃著蛋糕,即使吃得暢快,還是無損她的美麗。
  在他面前,她很自在,她完全不怕他!甚至穿著睡衣也能在他面前毫不忸怩!那是一種自然的表現,而不是像一些女人,在她面前穿著著性感睡衣,只是為了勾引。
  穿著小熊睡衣的她絕對稱不上性感,可在他眼裏,她比任何穿得再少的女人都還具致命的吸引力!
  感到兩道灼灼的目光向著她看,都快在她臉上燒出焦味了。楚正袖忍不住對上那目光的主人。「你幹麼這樣看我?」
  「你臉上沾到巧克力了。」在她抽面紙要擦掉時,東方熙拿出手帕替她拭去。彼此一接近,她的心跳失了速。一方面為了他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和平常的他不同,不只是溫柔,還有一把屬於男人,而不在她能理解範圍內的火焰,或者是深沉。
  另一方面卻是因為……自己。
  為什麼她覺得此刻的東方熙好……性感!在初識的那一夜,他也曾用類似這樣的眼神看她,只是那夜純粹只是男人對女人的欲望,而現在的東方熙,除了重現那夜的深沉部份,也多了當男人愛上一個女人時的溫柔。
  欲望不再只是欲望,而多了性靈的部份。
  除了東方熙的改變,楚正袖同樣也有些不同,那一夜她對他只覺得害怕,可現在,與其說她害怕,還不如說那份全然的害怕已經淡到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騷動的緊張和期侍!
  像被催眠了一樣,她主動的吻上了東方熙的唇,口鼻間盡是她熟悉的淡雅古龍水味道,她的不安在這份熟悉中得到了撫慰,她的吻由輕觸到深吻,口舌交纏的去感受無聲的情感……
  從一開始的另類結識,之後他的追求、呵護、溫柔,他對她的用心、在乎……許多許多的點滴化為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那情愫像把火,把這記吻推得更深、更濃、更烈。
  她的吻由索求對方的回應,到彼此激情火花的點燃,東方熙的吻由唇、唇角、下顎,纖頸一路而下。
  魔魅的大掌在她身體曲線遊移,女性曼妙的曲線令他沸騰了起來,他心跳如鼓,初嘗禁果的那次,感覺也不曾如此強烈激動!他的手愛撫到她胸前的軟丘,小熊睡衣下只著貼身小褲的誘惑讓欲望又攀升了幾許,隔著薄衣綻放的蓓蕾撤下了狂野的勾引,他一口將之吞沒。
  在迷醉中楚正袖倒抽了口氣,咬著唇才能阻止呻吟聲泄出口……
  她雖沒經驗,可她絕對是個好學的學生,感覺著東方熙在她身上點燃的火苗之際,她也努力的想在他身上施予魔法。
  忘了彼此身上的束縛是何時褪去,東方熙以手口膜拜她美麗的身體,在燭光掩映下,除了實體的激情炫麗外,還有影子的魔魅遐思。
  一切耐心的布署,等著最瑰麗的雲雨……
  感覺到她已作好準備之際,東方熙才覆身在上頭,以著堅挺抵著她的柔軟,他試探性的慢慢推入……
  「好……好痛!」楚正袖伸出手推他,想阻止他的挺入。
  明顯的感覺到她的窄窒,他放緩了動作,仔細的觀察她的反應。「乖,一下子就不痛了,第一次難免。」只要她一皺眉,他就咬著牙,強迫自己忍耐,不敢貿然進入,就怕弄痛了她。
  二十幾歲還是處女?!這樣一個念頭無預警的竄入他腦海中,他忽然有點不安。
  第一次又加上緊張,楚正袖痛得幾乎痙攣!她感受到東方熙為了她而做到非人的忍耐,因為他的汗一滴滴的落在她身上,她覺得自己也該為他做些什麼,可是……
  「真的好痛!好痛!」她眼中閃著淚光,那抹清純和無助,任何男人都會受不了!
  清純和無助?對上她那雙天真無辜的大眼,東方熙的額上忽然冒出更大滴的汗,然後……
  魏宏敏那傢伙的話猛然在腦海中浮現——
  大少,您知道的吧?如果您交往的對象是「兒童」,那會觸犯兒童保護法;如果您交往的對象未滿十八,也會被告誘拐未成年少女!
  你把她吃了嗎?吃了你的麻煩就大了!
  「唔……」不好!
  頓時感覺「威脅」不見了,楚正袖開心的大叫,「不會痛了耶!我們可以繼續了,咦……」方才他胯下那「殺氣騰騰」的部份,怎麼「偃旗息鼓」了?
  「……」望著自己突然下臺一鞠躬的分身,東方熙比任何人都驚愕。
  「請問……那是傳說中的『陽萎』嗎?」
  「……」
  在「那」之後,東方熙飛到英國去了,而楚正袖——
  她窩在房裏看《男人陽萎100問》。別問她怎麼有這麼……咳……專業的書!嗯……有需要的時候,人都會有追根究底的精神。
  東方熙不是不準她出他的別墅大門一步?
  她難道不會「偷跑」?反正失蹤個幾個小時又不會怎樣!更何況她不也很安全的回來了嗎?
  不過,奇怪的是,當她安全的抵達家門,為什麼傭人們看她的感覺好像有些怪怪的?
  難道她一出這裏,就不準再回來了嗎?
  尤其是司機和管家,還問她一堆奇奇怪怪的問題,例如:有沒有被什麼人跟縱,或是有沒有記者找她麻煩……
  怪了!她又不是什麼名人,記者找她幹什麼?她唯一異於常人的就只是左手的傷,可那些有那麼稀奇古怪嗎?
  管家末了還說,書局裏有很多不太適合她去的雜誌區,問她沒有去看雜誌吧?
  當她回答「沒有」的時候,他的表情像是死刑犯蒙受大赦。
  美國的雜誌是怎樣?都是美女的露點寫真,還是都是偷拍鏡頭?不太適合她?嘶……原本她還沒興趣的,經他們這麼說,下一次還真要去好好逛一逛!
  嗯嗯!不過現在嘛……先看看《男人陽萎100問》怎麼說。
  她一面看一面喃喃自語,「……陽萎分心理性、器官性吶?嗯……器官性是醫生和病患的問題,身為女人,我能幫得上忙的大概只有前者吧?」
  看了半天,她骨碌碌的黑眼珠往上一調。「阿熙的突然『不行』,難道是因為我不夠妖嬈?沒女性魅力?還是炒飯功力有待加強?」依稀記得,他在「無能為力」之前,好像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
  難道是她的臉長得讓他突然「力不從心」,既而陣前倒戈?
  還是她左手的暫時性「殘廢」,讓他失去胃口?
  是這個原因?還是那個……啊!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啊?!
  嗚……為什麼東方熙之前交了一堆女友都沒問題,就她令他無法吃了她?她對男人來說真的這麼不具吸引力嗎?
  欸!雖然東方熙之後安慰她,說男人偶爾會如此,要她別太在意,可……怎麼可能不在意?
  偶爾?為什麼這種偶爾就正巧的給她遇著了?
  說真的,她很在意!真的很在意!
  心情真糟,而東方熙又不在她身邊……才分開不到一天,她已經開始想他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想她?八成忙得沒有時間想她吧?
  哼!他不想她,她也不要想他,找些事來做做吧!
  對了!生日蛋糕上的娃娃她還留著,一方面是因為可愛,一方面也是因為具有很特別的意義,這是她陪東方熙過的第一個生日呢!而且——
  他說,他想告訴她的話,期待實現的事,答案在娃娃身上。
  在娃娃身上?有嗎?到底是什麼?又是個啞謎!她右手拿著娃娃,身子往後的往大床上一躺,原本舒服的大床,她好像躺到了一本什麼硬硬的,她忙起身看。
  咦?應該空空如也的紙袋不是該在她拿出《男人陽萎100問》後就沒東西了嗎?那裏頭硬硬的是什麼?
  隨手抽出一看,見是本不算厚的財經周刊之類的。這本雜誌絕對不是她的!
  可能是方才在書局裏排隊結帳的人太多,書店老板忙中有錯。
  美國的財經雜誌啊?應該有一堆舉世聞名的財經名人吧!她順手翻開來看,翻著翻著,她看到了一整頁的彩頁相片。
  阿……阿熙?!
  怎麼可能?原本只是想隨意翻翻的雜誌,她卻看得認真無比。
  那是一則知名企業人物的專訪,標題上寫著——
  東方集團未來龍頭浮出抬,代理總裁應是最佳人選。
  「超級跨國集團東方,旗下有東名、東宇……等企業。在總裁東方秀宣布任期只到明年董事會選出新任總裁後,新生代的龍頭人選引發各界揣測,見觀察,現任代理總裁的東方熙最被看好。現年三十三歲的東方熙一向是媒體寵兒,之前……」
  之後報導寫什麼楚正袖都沒心情看了,她的腦海中重複的浮現「現年三十三歲的東方熙」、現年三十三歲的東方熙……三十三歲?!
  她今年十七,而東方熙三十三?也就是說,保守估計,他們倆相差了十四歲?
  「啊!東方熙,你這裝幼齒的不要臉男人,你居然這樣騙我!」她咬牙切齒的連番咒罵聲還沒上場,房門被無理的推開。
  門口站了一個貨真價實的混血兒。那約莫二十六、七的美麗混血兒,有一張細致的五官和美麗的黑發,她肆無忌憚的打量著楚正袖,臉中有著明顯的倨傲和敵意。「你是誰?為什麼在熙的房裏頭?」
  「你又是誰?」沒禮貌的女人,她為什麼要回答她的問題。
  「你最好回答我的問題,要不然,當心我叫老彼得把你趕出去!」
  她知道老管家的名字?可見這女孩跟東方熙很熟嘍!「我是東方熙的女友,住在這裏也是他安排我往下的,你憑什麼叫人趕我出去?」
  「又是女朋友,怎麼才一段時間沒見面,他的女朋友又換人了?我說呢……對於熙說的甜言蜜語你聽聽就算了,至於『女朋友』這層身份,也不是你的專屬,是一堆女人共用的,別太認真。」粉雕玉琢的臉有著嘲諷的笑意。
  「你到底是誰?」
  「我嘛……我叫薇薇安,是熙的未婚妻。不知道這樣的身份,有沒有資格趕你出去?」
  楚正袖的臉色變了變,正要怒斥她胡說時,六十幾歲的管家老彼得,喘吁吁的跑上了二樓。「薇薇安小姐,你……」看到兩女之間有著數道肉眼看不見的電流,他在心中哀嘆。
  大少千防、萬防就是沒防到這一層!現在可好,刁蠻的薇薇安出現了,這可怎麼辦?
  「老彼得,你說我是不是熙哥哥的未婚妻?」
  楚正袖直直的看著老管家。他是個誠實老人。
  「是,可是……」
  「夠了!」
  以為開口喝住的人是薇薇安,沒想到是楚正袖。
  「對我來說,只要知道她真是東方熙的未婚妻那就夠了!」人家都有未婚妻了,還有什麼「可是」好說。猶豫了一下,她才又開口,「老管家,東方熙今年幾歲?」
  「這就奇怪了,自稱是他的女友,卻連他幾歲都不知道,你這女友真是失職!」薇薇安橫了她一眼。
  「Joy,大少他……」
  「幾歲?」楚正袖簡直要咬牙切齒了。「是不是三十三?」
  薇薇安橫了她一眼,「知道了還問!」東方熙三十三歲不是什麼秘密吧?他是個像偶像明星一樣的名人,無論是財經、服飾……一大堆媒體常採訪他,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是他的年齡了,連他的三圍,常穿什麼牌子的內褲,只怕都不是秘密。
  只是,聽到東方熙三十三歲,這叫Joy的女人為什麼一臉打擊兼失望,然後是……好像很憤怒?
  見楚正袖轉過身去,老管家以為她難過得想哭,又不想讓他們看見,有些不知所措的開口,「Joy小姐……」
  「原來……原來他已經三十三了!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他會在緊要關頭『陣前倒戈』!」楚正袖既惱又怒,拿起藏在綿被下的《男人陽萎100問》,隨手拿起床頭上的筆,用中文寫下一些字後,轉身交給薇薇安。「既然你是那老男人的未婚妻,這本書就送給你!」說完,她將自己的東西全塞入行李箱,大步離去。
  事出突然,薇薇安愣住了,她低頭看了一下塞入手中的書。「《男人陽萎100問》?」
  老彼得的臉紅了。「咳咳……」
  「她為什麼要送我這個?」薇薇安看了一眼老彼得。「她是不是原本要送的人是你,把書本塞錯人了?」
  「……」
  「還有啊!她在首頁寫的是什麼怪文字?」
  「咳……我不知道。」
  「會不會是寫,贈老彼得,願你在不久的將來能一柱擎天,舉起全世界!哈哈……一定是這樣!」
  這女人……打小就會開黃腔的女人……沒救了。
  然而,若彼得現在也沒心情生氣這些了,他得趕快打電話給大少!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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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郊外的民宿往了快四天,楚正袖才搭了好幾個小時的巴士到機場與楚正倫會合。問她為什麼不住飯店,而選擇民宿?理由很簡單,因為東方家家大、業大,東方熙要真想逮她回去,利用一點關係就可以從飯店登記係統查到她,而民宿只要先付錢,他們連證件都懶得看。
  在美的最後時間,她竟然是在民宿的窄小房裏度過,在這四天中,她哭過、恨過、生氣過,然後竟是濃濃的思念,想著想著她又哭了,然後又開始怨他、氣他……
  四天不斷的循環著這種負面的情緒,最後又是以哭收尾。
  在她想他的時候,她多麼希望他能找過來,然後她一定會用力的抱住他,狠狠的吻著他,可一想到他有未婚妻了,好像連想他、想像用力抱住他、想像狠狠的吻著他都有罪惡感!她像是在偷人家的東西似的。
  四天過去了,終於也要回臺灣了。
  進機場大門時,她看到一個長神似東方熙的男人,她著實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躲了起來,可一旦確定不是他,心中又難掩失望。
  她……好像陷得比自己以為的還深呢!
  飛機起飛了,她看到二姊對著手上的巧克力傻笑。二姊她……看起來似乎更美了,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對巧克力又哭又笑,可想必她這趟美國行是挺有收獲的呢!
  「二姊……」
  楚正倫還沉浸在被喜歡的男人另類告白的甜蜜中。「嗯?」
  「十四歲……真的相差很多嗎?」
  「咦?」嗯……事有蹊蹺!「方才在約定會合的咖啡館,你不也說,相差十四歲是老牛吃嫩草,當他十四歲開始追著女生跑,也許已經有生育下代的能力時,你還在老媽肚子裏嗎?」她家小妹是恨透了「老男人」,可這回她在美結識的三十三歲的「老男人」,很顯然在她心目中有些不同喲!
  「嗯。」她捲翹的羽睫垂了下來。
  「小妹。」
  「幹麼?」
  「從方才我就很想告訴你,從我看到你到現在,你就是一臉像是……把什麼重要的東西遺落在這裏無法帶走,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即使她很努力的在偽裝,像是什麼事都不在意,對那位「老先生」也一臉的嫌棄。
  楚正袖的心一下子揪得好緊,緊到她快窒息、快無法呼吸,最後連眼眶也熱了起來。她趕忙的起身。「那個……可能上飛機前水喝太多了,我去化粧室一下。」她三步並做兩步的跑,很快的消失在機艙的另一端。
  小女生受重傷了喲!楚正倫想。
  她家小妹性子倔強,不像她想哭就哭,在大眾面前哭慣了。她每次要哭總得找個沒人看到的地方……
  她在美國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算了!那個拗脾氣小姐,她想說出來的事,你封住她的嘴她也能用寫的將它公諸於世;她不想說的,你就算把刀子架在她頸子上,她還是不會說。
  如果是關於情事,她也不會插手,愛情是屬於自己最私密的一部份,也是自己才能幫助自己成長的部份,她樂見小妹的成長,無論結局是好是壞。
  從美國回來沒多久,學校就開學了,別人念大學叫「由你玩四年」,她們醫學院可就沒那麼好命了。
  醫學院得念七年。七年的苦命日子等著你,學長姊諄諄教誨,七年能順利出「院」,算你大難不死;八年再出不了院就會被老師盯上,等送加護病房。
  當然也有人提前出院,那叫「宣告不治」!
  念醫的學生常被社會賦予美麗的光環,有誰知道他們其實是一群「歹命人」,難怪還有學長苦中作樂的自創打油詩:校外是寶,校內是草,老師眼裏是跳蚤!
  不過,醫學院的日子她倒還挺習慣的,不就是高三那種水深火熱的延續唄!而且,比起高三一日數考,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她覺得現在還好過些,起碼她就過得還滿習慣的,偶爾還有時間逛逛街、約約會。
  約會?嗯……對啦!才開學第一天,就有個男人自動黏過來了,是醫三的學長,長得白凈瘦高,斯斯文文的氣質還不討厭就是。
  她對斐雲寬沒有特別的感覺,但也不討厭就是。
  他大她兩歲,和她差不多年齡。以前有差不多年齡的男生追她,她大概連作夢都會笑,可現在……
  她明明知道學長在示好,常常約吃飯、送東西的,可她就是提不起勁,倒是室友因為她的關係,老有吃不完的東西。
  這天,三個室友又在分吃一個斐雲寬送的大西瓜,一面吃一面聊天。
  「嗯,這西瓜真是好吃!」戴眼鏡的清秀佳人和楚正袖是打高中的死黨,如今又再續前緣成為同班同學的莊孝薇。
  「當然了,這西瓜是顆『愛的西瓜』,當然甜蜜蜜了。」李彤冰是同房中,唯一一個醫二的學姊。
  「拜託!我待會兒還要多吃幾塊,你不要害我想吐好不好!」一頭短髮的是人稱「男人婆」的唐若馡。
  莊孝薇看了一眼楚正袖。「別亂講,學長只是對袖袖比較照顧而己。」
  好友從美國回來後,她發覺她變得安靜多了,有好幾次她發現她會盯著籃球發呆,甚至她會和斐雲寬認識也是因為籃球。
  話說她們搬進學校宿舍的那一天,吃飽飯後兩人就在校園閒逛,忽然看到有人在打籃球,袖袖就一路往籃球場走。
  袖袖一向愛打籃球,她以為她會下場打,卻沒想到她只是呆呆的看著別人打,末了連籃球飛過來了也不會躲,那顆球就這樣狠狠的往她臉上親了下去……
  結果當然就是袖袖一屁股坐到地上去,還流了兩管鼻血一臉呆。
  別懷疑,那個「縱」球行兇的男人就是斐雲寬!
  「我沒有亂講喔!任誰都可以看得出斐學長喜歡袖袖。這件事在我們寢室不是秘密,在三年級也不是秘密。」李彤冰接著說:「雖然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但我可不是因為吃了學長的東西才替他說話喲!我是真的覺得斐學長很不錯!長得不錯、成績不錯,家世更是不錯!」聽說斐雲寬家是開大型醫院的,他的朋友有時都戲稱他斐大少呢!
  唐若馡訕訕然的說:「即使不錯,也還是有個『錯』字啊!」她和楚正袖才相處不久,可她看得出她並不喜歡斐雲寬。
  「阿馡你……」
  唐若馡還是懶懶的。「喜歡一樣東西就努力去爭取擁有它不就得了?幹麼大敲邊鼓的要旁人收下它?」
  李彤冰的臉倏地紅了,像是給窺知了心中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唐若馡,你這話什麼意思?」
  「要我說白嗎?」
  李彤冰的臉紅得更徹底,匆匆忙忙的抱起書本往外走。「我要到圖書館去了。」
  「不送。」唐若馡揚了揚手。
  莊孝薇嘖嘖稱奇,「從你們的對話我好像聽出了什麼弦外之音耶!喂!你什麼時候發現的?」經她這麼一點……嗯!感覺上學姊對學長好像不只是欣賞。
  「打一開始。」
  「一開始?」
  「李彤冰喜歡學長,也許比學長喜歡正袖更久!」看出了她的疑惑,唐若馡嘆了口氣。「打從斐學長開始追正袖,你們不覺得她就一直努力的推薦他,細數他的好嗎?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不感興趣,她不會知道那麼多他的喜好,和別人不會注意到的小細節。」
  「若馡真細心!」楚正袖佩服的說。
  「好可怕,我們寢室好像住了一個的福爾摩斯。」莊孝薇吐了吐舌頭。
  唐若馡淡淡的看了一眼楚正袖。「若對人家真的沒感覺就最好說清楚。」她揚了揚秀氣中帶著英氣的眉。「就覺得奇怪,為什么女孩子談起戀愛這麼別扭,愛情不就只有要或不要嗎?」
  「什麼叫要或不要?」莊孝薇大笑,別看她秀秀氣氣的樣子,她的愛情論調也是很另類的,敢愛敢恨才是真性情!
  「決定要去喜歡一個人就是『要』,決定這個人不是你要的,那就是『不要』唄。」
  莊孝薇大笑的眨眨眼。「我以為你是以上不上床,來決定愛情呢!」
  「我沒有那麼野獸好嗎?」
  楚正袖嘆了口氣。「沒有那麼容易的,喜歡一個人、想和一個人談戀愛,不是這麼容易的事,以前我也覺得很容易,以為……」
  「以為只要有年齡差不多的男生來告白你就Say-yes!」莊孝薇吐槽她,然後忙著向唐若馡細說好友老是被比自己年紀大很多的男人告白的「豐功偉績」。
  「有這麼嚴重?」
  「哈哈……她在入學前把她那頭風情萬種的自然捲長髮給燙直了,要不更像二十六、七的成熟美女!」
  唐若馡笑了出來。「咳……有件事我一直不敢說。開學前一天,我大哥送我過來,當他看到袖袖還以為是哪個新生的姊姊,一度驚為天人,還叫我要幫忙打聽,可後來發現是我的室友,且知道袖袖的年紀後,我就叫他死心了!因為我哥『高齡』三十八。」剛開始她也以為袖袖大她很多歲,後來知道了她還比她小時,簡直傻了眼。
  十七歲,她甚至還要再過一段時日才滿十八咧!
  「噗——哈哈哈……」莊孝薇很沒氣質的大笑,眼淚口水齊飛。她安慰的拍拍好友的肩,開玩笑的說:「難得有差不多年紀的男生慧眼識『少女』,雖然斐學長看起來很『弱雞』,就請你將就一下唄!」
  楚正袖橫了她一眼,不高興了。「以前我是嫌棄老男人,不過……」
  「發現什麼『老來俏』了嗎?」莊孝薇笑得很邪惡。袖袖她呀,可能一輩子克服不了男友比自己年紀大太多的障礙。
  「現在發現……男生比女生大些好像也不錯!」她嘆了口氣,幽幽的道:「年紀比自己大的男人較體貼。」她想到和東方熙面對大黑個兒的那個危險夜晚,他只想到幫她引開危險,根本沒想到自身處境。
  她嘴角勾揚起一抹笑花,想起了他的好,胸口漸漸激動了起來。
  「比自己大的男人也比較會照顧人。」她中彈之後,東方熙不眠不休的照顧,在半夢半醒中,她一直感覺到有人陪在她身邊,不斷的用溫柔言語對她說話,不斷的用幹毛巾為她拭汗,拭淚……
  她的胸口慢慢的揪緊,眼眶微熱。
  「比自己大的男人會費心的討人歡心!」東方熙是個這樣忙的人,可為了討她歡心,總是排除萬難的陪她吃飯,且明明是自己的生日,他卻是費心的給她驚喜,讓她開心……
  他是真的在乎她!
  「比自己年紀大的男人會……」啪答、啪答……她的眼淚一滴滴的滴在書本上,一發不可收拾。
  莊孝薇認識楚正袖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她哭,不禁嚇得慌了手腳,嘴巴張得可以塞下雞蛋了。
  「你你你怎麼哭了?!哪裏不舒服嗎?」
  「哇!」反正已經丟了臉,楚正袖索性哭個痛快。
  從美國返臺後,她一直壓抑著自己真正的心情,假裝自己不在意、假裝自己很好,天下男人何其多,東方熙還不符合她的標準呢!
  她甚至笨得以為自己只要試著和其他男生交往,且那男生還比東方熙符合她以往的標準,她就一定能忘了他。
  她要證明自己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她努力的用一百、一千、一萬個理由去說服自己,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努力去說服自己?
  那是因為她太在意。
  她的感情洶涌得像泛濫的江流,她不懂得去疏導,一心只想用阻斷方式治水,結果阻攔不成,反而相思成災。
  而今她受傷了,傷得好深好深……
  痛得——想要死!
  一家人氣頗旺的PUB。
  佔地廣大、消費合理,且調酒一流是這家PUB的賣點。當然作風隨興,且有一個小型舞臺可供客人上臺表演,高歌一曲,這也攬住了一些喜歡唱歌,且又非調酒不喝的客人。
  雖說這年頭愛秀、敢秀的人不少,但敢在這樣開放式空間高歌的,除了幾分膽識外,也通常有幾分的歌唱天份。
  當然,這只是指一般人,不包含喝到快分不清東西南北的人。
  「啊~爽到你,甘苦到我,生性這款命。啊~」
  臺上喝到醉茫茫的女人,以著五音不全的可怕歌聲引吭高歌,臺下她的兩個女性友人,一個比一個頭垂得還低。
  「我……好想死!」莊孝薇這麼皮厚過牆的女中豪傑,第一次丟臉丟到想死。
  「我第一次聽人家唱歌聽到想打暈對方的!」唐若馡才真的悔不當初。她沒事幹啥跑來和人家湊熱鬧!
  不要懷疑,現在在臺上高音唱不上去,唱得像在殺雞的那個,就是兩個小時前在寢室歇斯底裏痛哭的楚正袖。
  聽莊孝薇說,喝酒能讓楚正袖心情好些,基於室友的立場她來了,可現在——她可不可以換寢室啊?
  「千萬不要!那女人平時功夫就了得,喝完酒更不得了!」莊孝薇今晚真是捨命陪楚正袖了。
  「她打的是醉拳嗎?」
  「不!但喝醉了後會變得孔武有力。」
  「她練了『千斤頂』?」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她現在真希望世上真有什麼「金鐘罩鐵布衫」的功夫,那個應該足以應付袖袖的魔音穿腦吧!
  「她每一次失戀都會用這種方式娛樂自己、荼毒別人嗎?」
  「小姐,她才十七歲好嗎?像咱們念醫學院的,除非是天才,要不然國高中一定是標準的書蟲,沒有人有那種時間談情說愛的!你不會認為袖袖幼稚園、國小就能開始談感情,失戀了就來買醉吧?」厚!那女人還在唱,而且還換首了。
  都是臺前那一桌……呃……看起來大概不是什麼好東西的「痞子」在瞎起哄,什麼「美麗的小姐再來一首啦」,又是狂喊「安可、安可」的那些人大概把她當笑話看吧!
  「對噢!每次看著她那風情萬種的模樣,我就會突然忘了她未滿十八。」唐若馡又啜了口酒,忽然有人往她肩上一拍,她直覺的回頭。「老哥!」
  奇怪!他家老哥走的不都是高級路線?像這種平價PUB他應該不會來才是啊?怎麼……
  「可不可以把『老』字去掉?」真是,老爸和老媽也不知怎麼了,在他二十歲那年又生了一個小妹,小時候他抱著她出去玩,人家還說那是她女兒!
  「大我二十歲還不叫老的話,那就太沒天理了!」唐若馡就是吃定她這把她寵上天的大哥。
  嘖!真不可愛。「我要告訴老媽,你念醫念到這裏來貪杯!」在場的莊孝薇和小妹都是認識的,他索性拉開了椅子坐了下來。
  「我寄黑函給你的老板,說你『趴七仔』趴到這裏來!」她也不甘示弱。
  唐烈比了比不遠處的角落一隅。「寄黑函太慢了,老板在那兒,你要不要直接去嚼耳根?」
  唐若馡和莊孝薇往他指的方向望去,兩人都怔了一下——
  「那不是……東方熙!」莊孝薇到美國旅行時,三不五時就可以看到那張臉出現在各大報章雜誌而印象深刻,因為他長得好帥,本來以為是什麼明星或模特兒,詢問下才知道他是知名的大企業未來掌門人。
  「怎麼是他在臺灣?」因為哥哥的關係,唐若馡雖和東方家兄弟不是很熟,可也打過幾次照面,常聽哥哥說公司的事。她對著不遠處的東方熙一頷首。「上一次你不是說自請外調來臺的是東方旭嗎?」
  「嗯,他有事飛到英國去了,東方熙暫且過來坐鎮。」工作上的事太無聊,他沒打算多說。
  「帶著那種『好野人』,你怎麼會來這種平價消費,龍蛇雜處的PUB?」他們這些事業有成的社會人士,不多半是去會員制的俱樂部?
  唐烈也很納悶。「我們原先是要去距離這裏不遠處的一家酒吧,可那地方不好停車,才把車子停這附近,打算走過去,但經過這裏時嚇了一跳,原以為是聽到什麼可怕的慘叫聲,後來才知道是有人在唱歌。」
  哈哈……距離這家店還有十多步距離時,東方熙就一直問他,有沒有聽到有女人在哭,斷斷續續的聲音?待一接近,知道是人家在唱歌時,四個男人不約而同的大笑了起來。
  這家PUB外有一小格一小格類似監視器的電視牆,播放著PUB裏的一切,當東方熙看到臺上高歌的女孩時,除了另外兩位同事外,東方熙和他的反應居然都一樣——怔住了。
  那女孩不就是他「哈」了很久,可惜因為年紀相差太大而不得不放棄,他家小妹的同學兼室友——楚正袖嗎?
  遇到認識的人他的反應是正常,可東方熙——他也認識楚正袖嗎?
  「你們不會是因為被這歌聲引進來的吧?」莊孝薇忍住好笑的說。
  「算是!」唐烈嘴邊的笑意太明顯了。第一次知道,原來五音不全的人也可以唱歌唱到這麼渾然忘我!「我家老板對楚小姐的聲音很有興趣,我們就進來了。」
  「哈哈!原以為袖袖的歌聲只會嚇跑客人,沒想到還能招客!」
  唐烈開玩笑的補充,「而且招來的還是『財神爺』!」
  莊孝薇又忍不住看了眼東方熙,「唐大哥,東方熙真的好帥!他有沒有女朋友?」老實說,她雖有個老外男友,可那人實在太花心了,在她從美國旅遊回來就協議分手了。
  在她這種精神很有「潔癖」的人的想法中,男友可以醜、可以窮,可就是不能花心!
  「臺灣的話,目前應該沒有,美國傳聞過的有一拖拉庫,澳洲有、日本也有……」他和東方旭是大學同學,和東方熙也混得熟,這傢伙的情史可是「落落長」,而且每一段的女主角都是萬中選一的大美人。
  「停!他這麼花心吶?」還跨國獵豔咧!
  嘖嘖嘖……長得俊的男人果真都靠不住!
  「像他這般長相出色,又多金,女人又不是瞎子,怎麼可能放過這種上等貨,我要是女人大概也會追著他跑吧!不過——」唐烈想了一下。「我聽在美國的同事八卦說,東方熙前些日子失戀了。」
  「失戀?!」這兩個字發生在東方熙身上,連一向酷酷的唐若馡都露出訝異的表情。
  「是啊!聽說他還真是『被拋棄』的!」
  「咦?被拋棄?!」聽到東方熙這種天之驕子失戀已經夠令人吃驚了,還不是個性不合,門不當、戶不對的怪理由,而是被拋棄?!
  莊孝薇再確認一次,「是女方被拋棄,還是東方熙被拋棄?」
  唐烈聽了哈哈大笑,「你問了我當時也問了同事的話。他很肯定的告訴我,是被女人拋棄,而且還是『惡意』拋棄!」
  「惡意?」
  「因為啊,那個女孩趁著東方熙飛到英國處理事情時,就不告而別了!」
  一群人聊著聊著,越聊越起勁,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活是自家事似的,討論的可熱烈了!而也因為討論的太過專注,渾然不覺楚正袖那魔音穿腦的歌聲已不知在何時結束,然而,他們沒發現,可——
  東方熙的視線從一進PUB就留在楚正袖身上,沒離開過……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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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背著洋娃娃,嗝……走到花園來看花……」
  一個高瘦的大男人,一身西裝筆挺的背著一個女孩,經過媲美五星級飯店大廳的豪華住宅大廳。時候不早了,大廳裏也只有守衛。
  看到眼前「奇特」的景觀,警衛還以為是眼花看錯了。
  二十八樓那最近才搬進來的超級VIP戶,不是什麼大集團的老板嗎?之前還有一些記者鬼鬼祟祟的在大樓附近探頭探腦的,還有人給了他名片,說有什麼新聞可以連絡他,他可以給他一筆獎金。
  唔……大老板背著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女人算不算新聞?
  經過了大廳,東方熙刷了卡,電梯打開,他換了一張卡刷上二十八樓。電梯門闔上,阻斷了警衛好奇的目光。
  「妹妹背著洋娃娃……」
  五音不全的歌聲在安靜的深夜電梯中,還真是更加的清晰、更加的令人難以忍受,可這樣的聲音聽在東方熙耳中,卻是無比的甜美悅耳,只因為——
  這聲音的主人是她!
  思念是種寬大的東西,它包覆住了許多旁人眼中的不完美,只留下美好、親切,以及化不開的想念。
  如果愛情的味道是甜美的,那麼離別的味道就是苦澀。因為嘗過愛情的甜美,那麼離別的苦澀就越發顯得尖銳;同樣的,嘗過離別的苦澀,就越發的彰顯愛情的甜味和可貴。
  以往他不懂,總覺得和女人的分離和愛情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可遇上了她之後,甜和苦似乎都有著很絕對的味道,不再像以往,他的味蕾像是壞了一般,什麼味道也嘗不出來。
  出了電梯,經過了長長的通廊,打開兩道門後,才算抵達家中。
  楚正袖的「妹妹背著洋娃娃」一路斷斷續續的唱,到她被安置到一張大床上,她還在唱。
  「……樹上小鳥笑哈哈!哈……孝薇,嗝!今……今天是你背著我耶!那我就是那個『洋娃娃』,而你是那個『妹妹』了。」
  孝薇?是今晚和她一起去PUB,除了唐烈的妹妹之外的那個清秀女孩嗎?
  「看……看不出來,你個兒頭那麼小,居然還背得起我!」終於她又唱完了一首。
  「嗯。」東方熙淡淡的回應。她真的醉了,醉得男女不分,連他是誰也認不出來。
  原本躺在床上的楚正袖坐了起來。「拍手……拍手!」
  東方熙失笑,很配合的拍手。
  「啊……安可!我聽到有人叫安可!那我就再來一首,唱……伍佰的『煞丟你』!煞丟哩!煞丟哩——」
  這個楚正袖啊!騙他說她叫楚正倫的時候,不是說她喝醉後,頂多只是力氣大點嗎?怎麼沒說她喝醉後會以為自己是歌星呢?
  她還真是一首一首的唱!
  唱完伍佰的歌,楚正袖安靜了一些些,然後嘴巴又動了起來,仔細聽,她的個人「演唱會」還沒結束呢!
  「這裏的空氣很新鮮,這裏的小吃很特別……可……可是親愛的……為何你不在我身邊……我們還有多少時間……嗝……去浪費……」楚正袖唱著唱著,眼淚無預警的滑落。
  她張大著一雙對不了焦的眼,不再唱歌,輕輕的開口,「每一次……真的是每一次喔,我只要唱這首歌,就會想到……」她抿著唇猶豫著,好一會兒才說:「我會想到阿熙,一想到他就會想哭!」這些心事,她連好友都沒說,可今天……她好想說!
  他帶給她的,難道就只有痛苦嗎?因為只有痛苦的回憶,所以一想他就會想哭?東方熙沉沉的開口,「為什麼?」
  她想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你能不能想像……很想要很想要很想要一樣東西,可卻無法得到的心情!」她鼻子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模樣有點可憐兮兮。「小時候我撿了一只好可愛的貓回家,那只貓有一張圓圓的臉、圓圓的身體,一身黑毛,只有肚皮有一叢白毛……總之它好可愛!我好不容易說服了我媽讓我養它。我媽答應讓我養的那一刻,我覺得好像擁有了全世界!」前幾秒還哭,這一刻她卻笑得好開心!可臉很快的又一垮,「我花了平時努力存的零用錢幫貓買了籠子、防蚤圈、貓罐頭……一切都買好了,而且還幫它取名叫『提拉米蘇』,就等著我和它……嗝……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可是幾天後的某個晚上,它的主人找上門了,我只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讓他把它帶走!
  從那一刻起,我體會了什麼叫『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漸漸長大以後,我老是覺得,人還是不要太多情的好,什麼都淡淡的,不多不少,這樣的感情有朝一日失去也不會太難過。」
  「以你衝動的烈性子,要談這樣的感情是有些難吧?」奇怪了,她不是要解釋為什麼一唱那首情歌就想到他嗎?結果好像離題了!
  「是啊!我就是太衝動,居然……居然……」她比手畫腳了一番,最後放棄了解釋。「孝薇,為什麼我才十七……可卻能長得這樣成熟呢?從沒有這種困擾的人是無法體這種悲哀的!」她真的是欲哭無淚。「我一路被比我年紀大了許多的男人追,因此我才下定決心,初戀一定要和年齡差不多的男生交往。」
  「你如願了不是?你現在不就和醫三的學長正在交往中?」東方熙的眼神有些黯然。
  她離開美國時,他正在英國,等到他由老管家口中知道她離開的事,趕忙回國後,就開始瘋狂的在尋找她,然後透過徵信,知道了一切的事。
  包括「楚正倫」其實不是真正的楚正倫,也就是Joy不叫楚正倫,她叫楚正袖,楚正倫是她二姊,今年二十三。
  楚正袖不是旅居華人、不是ABC,而是臺灣人,更令他無法相信的是——
  如果楚正倫是她姊姊,那楚正袖一定比她小,那麼她二十三——除非是雙胞胎?二十二、二十一,還是——
  她十七,未滿十八。就法定年齡上,她未成年!
  老天!看到「十七」那個數字,他腦袋裏一片空白,胸口泛涼。如果不是他花心思請人去調查,而是由楚正袖自己說的,他一定會大笑,還會以為她在開玩笑。
  打從知道她的真實年齡後,有很多以前的疑惑,覺得怪怪的地方,都可以得到解釋了。
  他終於可以明白為什麼她明明看起來很成熟,可行為舉止、思想心緒似乎都很孩子氣,她不是裝可愛、不是耍小白,而是……她真的只有十七,還是個大孩子!
  這數字也替他解釋了,為什麼她嫌他「年紀太大」,而鐘情於十來歲的男生原因。她不是戀童癖,不是「正太控」,她只是想談個十幾歲女孩想談的戀愛,那個年齡的女孩會交往的對象不是同學就是學長,大個五、六歲都會嫌多了。
  突然之間,他好像什麼都明白了,也什麼都失去了。
  當他在英國知道她離去的事,他曾經想找到她,跟她解釋薇薇安不是他的未婚妻,她只不過是他的鄰居,小時候很黏他,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嫁給他。
  長大之後,即使她有了論及婚嫁的男友了,她還是戲稱他是她「無緣的未婚夫」,不過,他也因為她的關係,少了很多女人妄想嫁入東方家的麻煩,因此他也就由得她去。
  前些日子薇薇安和要訂婚的男友嘔氣,一氣之下跑到他的別墅散心,這才會發生她和楚正袖對峙的場面。
  然而,他想解釋的部份在他看到徵信社傳回的資料後,發覺解不解釋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之後,原本要到臺灣坐鎮的老三,因為有事得到英國一段時間,臺灣的子公司就由他暫時臺、美兩地兼顧。
  在美國,他原本下定決心不再見楚正袖,想她還年輕、還想飛,也許他不是她要的那個人,因此她才可以走得這麼決絕,即使他——真的愛她!
  可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
  來臺灣後,他的理智和堅持好像都變得脆弱,是因為在同一片土地上、頂著同樣一片藍天、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吧!
  之前他還瘋狂的跑去搭捷運、擠公車……他想知道楚正袖平時是怎麼過日子、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並在一群群年輕的女孩兒身上尋找著伊人的影子。
  她就像嗎啡、像毒品,他上了癮,在戒不了她的時候卻無法擁有她,於是在癮發的時候,他只能獨自承受痛苦。
  他的思念一發不可收拾,他忍不往的想那只「木雕土鵝」在做什麼的?過得好嗎?她會不會……偶爾也想起他?
  在她充實而忙碌的醫學生生活中,偶爾想起他?
  後來,知道了她有男友了,即使知道這對一個大學生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他還是嫉妒!感覺上像是遭到了背叛一樣。
  妒火燃得漫天,他的思念像乾柴,助燃了心中的無明火,偽裝的紳士風範假得隨時會坍塌,他之前因為「理解」而生出的寬容化為灰燼,突然之間,他真想來個玉石俱焚!
  嫉妒啊!他嫉妒得眼紅、嫉妒得幾乎喪失理智,然後……他發現自己原來一直在騙自己!
  他一直以為他有足夠的心胸去成全楚正袖追求同齡之愛,他也以為有朝一日當她找到了她的真命天子時,他也能夠去祝福。
  即使為一個女人動了心,他依舊是他,感情能影響他的不過爾爾。
  可後來他發現,他的風度只是表現在自己的「預想」,事情未發生前,就像是那些逞兇鬥狠的亡命之徒逍遙法外時,總一副快意恩仇的張狂樣,一旦鋃鐺入獄被判了死刑,還有人當場昏倒,甚至腿軟的走不出法院。
  在預想中,現實中的楚正袖不屬於任何男人,他的風度給得太容易;可當現實中的她談了戀愛,他的預想成了真,他的風度卻在一瞬間用盡。
  他是她的!
  嫉妒喚醒了他一向的好勝和骨子裏的霸道,推翻了東方熙束縛在十七歲下而不敢爭取的情感。
  在人神交戰的時刻,他又遇上了她!
  這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定數?
  楚正袖失笑,「孝薇,你傻了啊?我和斐學長之間的事,你該是最明白的,我……知道他對我很好,也不會傻到不知道他在追我,可、可是我啊……」她用手指了指心口,「我這裏有人了,那個人將這裏塞得滿滿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除了那個叫斐雲寬的,還有其他人?!在徵信資料中沒有這號人物!
  她回來還不到一個月吧!哪來那麼多蒼蠅蚊子的?東方熙明顯的不悅了。「那個人是誰?」
  「秘密!」她今天的話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她又躺回床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準備入睡。
  「等一下,你……」
  楚正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緩緩的坐了起來,一臉的嬌憨,搔了搔頭。「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娃娃?」
  「娃娃?」東方熙一臉莫名,他心中的疑惑還沒解決,可還是隨著她茫茫的視線四處張望。
  打從他看到她就沒見著什麼娃娃啊!
  「我的娃娃呢?」她慌張的尋找。「一男一女的娃娃啊!不見了……他們不見了!那是阿熙生日蛋糕上的娃娃!」她慌得坐了起來,在大床上尋找著,那慌張的模樣像是世上最寶貝的東西不見了。她爬到床緣,膝蓋一抵空,差一點摔下床,幸好東方熙及時撈住了她。
  「小心!」他的手環在她腰上,將她撈回床上,手臂在她的外套口袋,好像觸及什麼東西硬硬的,手一探入,摸出了一對一男一女的娃娃。
  看到那對似曾相識的娃娃,東方熙怔住了。
  「呵!原來在這裏!」她將娃娃拿了過來,像是突然安了心似的又躺回床上,她將他們拿在手中,往胸口上一放,安心的睡了……
  東方熙靜默的伴在她身邊,表情有些複雜。
  原來……她在找的娃娃是這個!
  他彷彿連貫了她方才說的話。她說她心中有人,而那個佔住她心房的男人,很顯然的不是斐雲寬,而之前她又說,她唱某首情歌時總會想到他——
  這裏的空氣很新鮮,這裏的小吃很特別,可是親愛的,為何你不在我身邊,我們還有多少時間去浪費……
  「你的那句『親愛的』是指我嗎?」東方熙喃喃的問。
  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木雕土鵝,在我努力的說服自己鬆手又無法鬆手的同時,你又讓我發現了希望,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他的聲音在靜夜裏格外的清晰低沉。
  溫柔的手撫過她出著薄汗的額。「十七歲的你,如果真的對三十三歲的我動心,你不能總是這麼任性、這麼孩子氣,你該學會怎麼去誠實的面時自己的情感,然後……你得要學會,怎麼把我變成你的!就算我將自己打包成禮物想送給你,也得你自己伸手來拿!」話說到此,他不由得苦笑。
  「我沒當過禮物,也不想當禮物。你又破了我的慣例了。」他像是認栽似的又是一笑。「這輩子就這麼一次了,下不為例!」
  「我這禮物準備好了,你何時來取呢?」
  他在她唇上一吻,替她蓋上了棉被,走出主臥室。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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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他……沒有找上你嗎?」最後一堂課的下課鐘響了,莊孝薇急急的往旁邊的好友湊了過去。
  「他?誰啊?」楚正袖還忙著整理方才上課的筆記。
  「東方熙啊!」
  楚正袖忙碌的筆頓了一下,然後又若無事然的繼續,「他找我幹什麼?」
  上個星期莊孝薇和唐若馡陪她去買醉消愁,結果她唱歌竟唱到不見了!一群人找她找到快瘋掉,後來還是東方熙打手機給唐烈,說她喝醉了,正和他在一塊兒,他們是舊識,他會好好照顧她,要他們放心。
  那一天莊孝薇和唐若馡還真的都醉了,這才會認為有人照顧楚正袖就好,兩人一睡醒還搞笑的說,怎麼「都夢見」東方熙在照顧楚正袖?
  這才發覺事情大條了!
  隔天一早,唐若馡一直無法連絡上唐烈,因為東方的高級主管一直在開會,直到接近中午的時候唐烈才回電,並要她們到東方熙住的地方接楚正袖。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距離上一次的烏籠事件到今天,一個星期過了,楚正袖對那晚的事,口風像死了的蛤蜊一般,閉得可緊了。
  「嗯……雖然你什麼也沒提、什麼也不願多說,可是我和若馡都知道,你和東方熙是早就認識了喲!」至於多早?她大膽的猜測,有可能是袖袖在美國的那段日子。
  唐若馡也把她之前在宿舍大舉老男人的好,細數到痛哭的記憶大膽的聯想,會不會那個惹得袖袖痛哭的「老來俏」就是東方熙?
  「那又怎樣?」楚正袖的心裏有些煩,筆記也不整理了,索性把紙筆收了起來。
  認識又怎樣?如果他真的在乎她,重逢後又怎會是這般冷淡?她雖然在他住所過了夜,但醒來之後他早就上班去了,只留下紙條說他會連絡她同學來接她。
  之後也沒主動連絡她,甚至連通電話也沒有。
  唉……這姑娘心裏有鬼喲!這人平時性子大剌剌的,就只有在「某些時候」才會變得任性。「不怎麼樣,你也知道,我和那個老外男友分了,想找個新男友。不瞞你說,打從在PUB見到東方熙後,我對他還真是挺動心的!」莊孝薇一面說,一面注意著好友的反應。「我想……要是你和他不是我所想像的那種關係,還想請你幫忙牽紅線呢。」
  「他大我們很多!」
  「我不在乎。」
  楚正袖終於也正視她了,她的眼底有火苗,語氣不客氣。「他的年紀不是大我們五六歲、八九歲,而是十四歲!即使你大我一歲,他也足足大你十三歲!」
  「那他也不過三十三,只要他不嫌我幼稚,彼此的思想能溝通,就算大我二十歲也無所謂吶!」
  「他身邊有一堆美女,就算他真的跟你交往了,你也不過是他眾多女友中的一個。」
  莊孝薇一笑,「就算是這樣,我也會努力成為最特別的那一個。」
  楚正袖看著她,低垂眼瞼嘆了口氣,「別傻了,就算你再怎麼努力,你也不會成為那個最特別的,頂多只得了個『傻得最厲害』的頭銜。」
  「那也算『最特別』的一種啊!要不然你覺得什麼叫『最特別』?」
  「想把你留在身邊,想要你一輩子陪伴,非你不可的絕對,這樣才叫最特別。」偏偏……東方熙心中的那一個人不是她。
  托著下巴仔細打量著好友。「這只是你個人對『最特別』三個字的定義吧?」她點了一下頭,「你可以這麼直接的說出心中的『最特別』,那就表示你心裏真有這麼一個人存在,而你——想把對方留在身邊,想要他一輩子陪伴,非你不可的絕對!」
  「才、才沒有。」
  莊孝薇擺出了輕視的表情。「嗤!我這輩子最瞧不起那種一談起戀愛就忸忸怩怩的女生了。我說,袖袖,咱們當朋友也不是一兩年的事了,你應該不是那種鼠輩吧?」
  「如果可以……誰也不想當鼠輩。」她很怕好友利如刀刃的眼。「如果……我是說如果,人家已經有了未婚妻,喜歡這樣的一個男人,你也只能選擇當鼠輩吧?」不當鼠輩也還有另一個選擇,叫狐狸精!
  「未婚妻在那個男人的心目中,真的是最特別的那個女人嗎?如果是,即使你手腕再高,長得媲美西施、貂蟬,他也不會動心。但是,如果你才是他心中最特別的那一個,你當鼠輩當得多冤枉?」
  呵呵……原來呀!她好像大概知道了袖袖和東方熙之間的一些事了。
  楚正袖沉默不語,然後她忽然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站了起來,將背包往身上背,大步的朝教室外走。
  還沒走出教室,就見斐雲寬笑吟吟的站在教室門口了。「正袖,一起吃個飯吧!對了,昨天的蛋糕好吃嗎?」
  莊孝薇衝過來要替好友擋,既然知道袖袖不喜歡斐雲寬,再這麼糾纏下去也不是辦法,偏偏袖袖又心軟,只得由她出馬了。「學長,那個……」
  楚正袖猶豫了一下,下定了決心的開口,「學長,你這些日子送的東西,我都原封不動的轉送給李彤冰學姊了,我看得出來她很喜歡那些禮物。」她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很坦白、毫不矯飾。「送禮的當然期望收禮的人能開心,但最重要的是,收禮的人能感受到送禮者的心意。可惜……我是只『木雕土鵝』資質太駑鈍,無法感受學長的心意,當然無法回應。」
  她說到這裏,原本衝過來要替她大打太極的莊孝薇不禁一怔。
  好樣的!原來她自己就能搞定的嘛!原本她還想打太極,殊不知這位就她知道,被逼急了只會使出「瘋狂十八打」的莽撞女,什麼時候練就了「無影腳」?那種能傷人於無形,又能讓對方傷痕累累的厲害招數。
  只是……木雕土鵝?這是什麼東東?
  「而我相信,漂亮又聰明的李學姊,才是真正能懂得學長心意的人。」說著她微微的一頷首,由斐雲寬身邊走過。
  「正袖!你要去哪裏?」
  楚正袖已在六、七步的距離向他揮手。「去強迫那個送我『木雕土鵝』的男人請我吃飯!」那個人不找她沒關係,她就主動找上他吧!
  斐雲寬怔怔然的目送著她離去的背影,莊孝薇克盡學妹之職的拍拍他的肩,安慰他說:「原來她喜歡木雕土鵝,早知道是這樣,你就去三義請木工師傅刻一只給她,也省得你送了一堆東西還慘遭三振!不過……學長,改明個兒我將她灌醉後,請她唱一首『分手快樂』給你聽,包準你聽了就真的很快樂了。」
  「……」
  離開學校後,楚正袖走了一段路去搭捷運,進了捷運站,前一班車載著滿滿的人剛走,對面反方向的車也剛過,站內一陣強風吹得她長髮飛揚……
  待她撫順了頭發往前看,只見對面月臺上有個熟悉的高挑背影正看著出口指示圖,然後那個男人轉過身來了,很快的也看到了她,彼此就這麼隔著捷運月臺對望……
  東方熙拿出了手機,按下了按鍵,楚正袖以為他要接誰的電話,沒想到她的手機卻響了。
  是他打的嗎?是他嗎?如果是,那她接起手機後要說什麼?
  我恨死你了!臭阿熙!死老頭兒!可惡的騙子,還是……還是……
  手機一直響、一直響,可她卻還沒決定第一句話要說什麼,然後電話進入語音信箱,東方熙留了言。
  不急著聽留言,楚正袖傳了簡訊給他——我想你!
  傳出訊息後,她按下收聽訊息的號碼,在吵雜的背景聲音中,她聽到了東方熙以著他那優雅低沉的磁性嗓音說著——我想你!
  楚正袖笑了,笑中帶淚……
  這算不算是一種心有靈犀?!
  「方才那位布魯克先生,是你的部屬嗎?」布魯克·蕭是個親切的外國人,好像是和東方熙住在同一棟大樓。
  「他是我的秘書。」
  「為什麼得由他帶著我來這裏?」楚正袖有很多疑問。既然在捷運站遇見,一起過來不就得了,還得找秘書先生來接她過來,半小時後他才回來。
  「我是個公眾人物,之前已經有記者來這裏探過路了。」
  「那天……你找來我同學接我回去,也是因為這樣?」如果他陪同她走出大樓,也許不久她就上報了。「還有在美國的時候……」
  「名人的戀情常見光死。你還太年輕,禁不起那些無孔不入的媒體騷擾的。」他淡淡的說。「想喝咖啡、花果茶,還是牛奶?」東方熙脫掉了西裝,扯鬆了領帶,一路往廚房方向走,開始動手煮咖啡。
  楚正袖跟在他後頭,對於他這像極了樣品屋的豪華住宅沒有多大的感想。這是她第二次到這裏來,第一次在一個禮拜前,嗯……雖然那回她不是自己走進來,而是被背進來的!
  那一夜她醉得不省人事,無法發表被背的感想,可一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很丟臉。
  看著東方熙的背影,寬厚的肩,纖細的腰身,一百八十幾公分的高挑身材……她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人就近在眼前,會不會這又是夢呢?像她之前作的夢一樣,她只要伸出手想要去擁抱,他就會消失了……
  突然間她又想哭了,她湊近,雙手輕輕的一環,確定不再像在夢中一樣撲空,她縮緊了雙臂,就怕他突然又消失了。
  「你……」感覺到她用臉在他背後摩挲,他索性不開口讓她抱個夠。
  將臉埋進他背裏,她含糊的說:「你不想我!」
  「對一個惡意遺棄我的人,我要怎麼想你?」從她離開美國到現在快一個月了,她可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他是怎麼過的?
  「我……我曾想向你說實話的。」她知道她欠他解釋,可他如果和唐若馡的哥哥熟的話,也該知道了一些關於她的事。「關於我,你知道了多少?」她鬆了手臂,他轉過身看她,腰和手肘靠著流理臺。
  「該知道的好像都知道了。」這樣近看她,才發現她比在美國時瘦了好多。「對於我,你又知道了多少?」
  她學他回答,「該知道的好像都知道了。」又多補了一句,「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你騙的我好慘!」她惡狠狠的說。
  「你騙我的也不少啊!」
  「你說你二十六歲,根本是謊報年齡!」
  來了!到底是誰說過年齡不是問題的?以前他從來也不覺得自己老,現在他還真是痛恨自己的高齡!「你不也說你二十三歲,難道就不是騙我嗎?」
  「你三十三,是個老頭兒!」
  「你十七,還未成年。」
  「你有未婚妻!」
  「你不也有男朋友?」
  「那不是!那只是喜歡我的一個學長!」
  「薇薇安也只是以前鄰家的小妹妹。」見她一臉不信,他可以想像薇薇安當時是如何氣勢淩人,一副東方家女主人自居的囂張樣,也大概就是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令人不得不信吧!看來,他得好好解釋一番了。
  聽了東方熙的解釋後,楚正袖還是有些懷疑。「就這樣?」
  「你如果不信,下星期三我要回美國,我把她約出來跟你解釋。」
  「好吧!我暫且相信你了。」為了這種事把人約出來?那不很尷尬?又她和那叫薇薇安的互看不順眼,相見不如不見!一抬頭發現他正凝視著她,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你……你在看什麼?」
  她臉上的稚氣未脫,東方熙真的很想嘆氣。「我在想……十七歲呢!我怎麼會看上一個十七歲的小女生呢?」
  如果一開始他就知道她是十七歲,他斷然不會貿然的追求,一顆心也不會陷得那麼快,可偏偏……
  他是在深陷後才知道真相,即使心裏頭有點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向誰討公道。
  「你後悔了?」楚正袖瞪著他。「你真的後悔了!」
  東方熙失笑,「我後悔了又能怎樣?」是不能怎樣吶,可他從來也不後悔呀!他只是認栽了。
  楚正袖咬牙,「你是不能怎樣,貨物既出,怒不退還!更何況……你喜歡一個十七歲的又怎樣?你催毀了我的夢想,害我交不到年齡滿意的男友,接收我本來就是你的責任!」
  「亂委屈的。」
  「不會啦!不會啦!那個……我會努力的長成完美情人,算是……彌補你吧!」說到這個,尤其是東方熙的眼神往她身上飄的時候,她就開始全身發毛,那會讓她想到他生日時那個「尷尬」情形。
  那天原本該是個熱情燃燒的夜,卻因為……咳咳……反正、總之……她的第一次在一片詭譎氣氛中結束,到現在她還是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就算我無法長成完美情人,我也會努力的成為一個泌尿科醫生治好你的!」
  長成完美情人和成為一個泌尿科醫生有什麼關係?東方熙一怔,然後想通了!難道她以為他生日那天的失常表現是因為……「咳咳……那個……」
  「雖然這樣說好像有點怪,可是……我還是得說。」深吸了口氣,她抬起一張紅撲撲的臉。「阿熙,你……陽萎的問題不能這樣置之不理。」
  「咳……我沒有啊!」這個話題真的很令人哭笑不得耶!
  「你看過醫生了?」
  他搖了搖頭,「我知道問題所在。」
  「是什麼?」楚正袖被看得一陣心虛。「別告訴我,是因為我你才『陣前倒戈』的!」她知道自己是沒有色情片那種不太像正常人的可怕「好」身材,可該有的都有,只是似乎不太傲人!再加還她瘦高,暑假又長了兩公分,她有一百七十二公分高,原本就不太傲人的部份就顯得很不傲人了。
  「的確是因為你。」見她一臉打擊他不玩她了,忙著解釋。「可原因和你心中的答案只怕南轅北轍。」他轉過身倒了兩杯咖啡,走到客廳,把其中一杯交給她。
  「即使……」楚正袖手中握著溫熱的咖啡,可心情卻泛涼。「即使不是正確答案,也八九不離十了吧?」她咬著唇,很受傷,眼眶又紅了起來。「那一夜……燭光亮得很,我要看清你臉上的表情太容易了,你明明就是……一直看我,一直看,一直看,然後就……就不行了!」她的視線開始朦朧,豆大的眼淚就滴下來了。
  以前她看漫畫,看到男主角對女主角「沒性趣」她還大笑,覺得那女的是白癡,後來她才知道,在喜歡的男人面前沒有吸引力,是一件多麼難堪又受傷的事。
  東方熙覺得這樣的答案既荒謬又好笑。她怎麼會覺得自己沒有魅力呢?他安慰的將她摟進懷裏。「你知道嗎?十七歲對我來說,真的好小!小到……彷彿我在強摘含苞花蕾。」
  「你那時根本不知道我十七!」
  「那晚回家前,我和公司的一個部屬去喝酒,聊了一些我對你有點不明白的事……」他於是把那天魏宏敏故意說來「嚇」他的事告訴她。
  而當楚正袖聽到魏宏敏也有個和她一樣長相「臭老」的女兒安妮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一夜的氣氛太好,就忍不住的想……咳……可在緊要關頭看著你的臉,越看越稚氣,忍不住就想起魏老頭在酒吧說的話。」
  「看來未成年少女對你來說,真的很可怕!」她有些釋懷了,然後開始有心情尋他開心。「奇怪了,你們男人不是都喜歡找一些幼齒的年輕女生嗎?找個年紀差自己幾輪的,以展現自己『老當益壯』!」
  東方熙差點沒翻白眼。「我不是變態,更不是『羅麗控』!」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站了起來往臥房方向走。「對了!有樣東西……」
  楚正袖啜了口他煮的咖啡,頓時濃鬱的香氣撲鼻。她不太喝咖啡,因此也分不出咖啡好壞,可這咖啡還挺順口的。
  不久東方熙由臥室走了出來,手裏拿了本——《男人陽萎100問》。
  咦?啊!呃……死了!「咳咳……那個、那個啊……」死薇薇安!那本書她不是送給她了?怎麼會在東方熙手中呢!
  「薇薇安說是你送她的?」
  楚正袖臉紅了,笑得很假,標準的僵笑,笑意還達不到眼底。「既然是送給她的,怎麼會到你手上?」
  幸好是到他手上,要不他這一世英名大概就這麼毀了!他翻開書皮首頁,只見上頭白紙黑字用中文寫著——
  給陣前倒戈的東方熙:
  使用後感想:大而無當!虎頭蛇尾,後繼無力!
  使用者楚正袖留
  東方熙揚了揚眉。「薇薇安看不懂中文,於是她拿來問我,你到底寫了些什麼?」那也是他第一次「確定」她不叫楚正倫!
  這個時候要裝死,要不然會死得很難看。「哈哈……那個……」
  「看了你的使用後感想,我很受傷吶!於是我想……」
  「幹啥?」
  「從哪裏跌倒就要從哪裏爬起來。」他瞇了瞇眼,笑容可掬。
  唔……那種人畜無害的笑容在哪兒看過?對了!就在她那最近聽說很忙,忙著修秘書課程的二姊臉上看過,而每當她對她展開這種笑容的時候,就表示有事要發生了!「呃?」
  「你的『使用後感想』令我非常委屈,所以我要翻案!」
  「所以?」
  「你死定了!」
  他湊近她身邊,吻著她的眉眼、額心、鼻尖,然後吻上她的唇。第一次懂得想念、明白相思,他的吻顯得溫柔而深情。
  良久之後,他拉開距離看她。
  她的心跳失了速,有點口乾舌燥。「我……我十七噢!」她的臉紅了,心情不是害怕,而是微妙的緊張和害羞。
  「我不懷疑!」
  「我……未成年哦!」
  「我知道。」
  好吧!他如果有心理準備,她也不是膽小鬼。來吧!於是她閉上了眼,等著被大野狼吃掉,可等了又等、一等再等……沒下文?!她張開了眼……
  咦?東方熙笑看著她,手上握著東西,到她面前一攤。
  好漂亮的戒指!「這是……」
  「還記得我生日那天告訴你,我想告訴你的話,期待實現的事,答案在娃娃身上嗎?」他看著她還是鼓起來的外套口袋。
  順著他的視線,楚正袖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慢吞吞的把娃娃拿出來看。「有嗎?我有努力找過喲,可是沒發現什……」看著他手上的戒指,她很直覺的看向女娃娃的手。
  她的右手無名指上果真戴了只戒指!一怔後,她的心又有些激動了起來。這個男人……明明是常常忙到沒人催他吃飯,有時還真會忘了吃的人,為什麼他老是這樣「閒」的能玩出些令她感動的不得了的浪漫創意。
  「十七還不適合當新娘,可我會等。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把你訂下來。」他將戒指套入她的無名指。
  訂下來啊?「我再一個多月就滿十八嘍!」
  他揚眉。「你在跟我要禮物嗎?你要什麼?」
  「是你自己問我的噢?我開了口若你拒絕的話,那就太小氣了!」
  「嗯哼!」
  「阿熙,那個……嗯……你可以把自己當禮物,在那天送給我嗎?」楚正袖紅著臉說出要求。
  一怔,東方熙很不給面子的笑了出來。
  「喂!別笑了,不給就不給嘛!由得你笑得這麼賊嗎?」
  他強忍住笑,可那雙桃花電眼卻彎得像兩道拱橋。這個楚正袖啊,有時她還真有本事叫他哭笑不得!
  「我沒說不送啊!只是……我要不要打包裝箱,外頭再綁上蝴蝶結?」把自己當成禮物送她嗎?
  楚正袖橫了他一眼,笑了出來。
  他和她還真是心有靈犀!
  十八歲的生日吶?
  無論是收禮的,或是送禮的,各自露出期待的笑客!
  【全書完】
  *欲知正經八百的楚家大姊楚正璘,和石頭情人展懷薰的愛情故事,請看花園春天係列127上司靠邊站之一《總經理您說的是》
  *欲知集所有男人夢想條件的楚家二姊楚正倫,和有「東方暴龍」之稱的東方旭之間的逗趣情事,請看花園春天係列137上司靠邊站之二《董事長別亂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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