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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降鳳 【天帝傳說3】 作者:蘇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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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介:
    太好了!她敦煌九鳳──“日天”楚蝶衣終於如願成了越王後  
  哈!聽說那個“越王”雍容可是曠古絕後的天下第一美男子呢 
 不過倒楣的她卻在封後大典的前一刻遭人綁架了 
  天啊!她連自己的夫君長得是圓是扁都還沒看清楚呢
  呼~~好險!要不是歐陽容的及時搭救 
  她不死在那個蒙面客的手下,也會悶死在那座古井裡  
  況且他還奮不顧身地替她挨了大熊一掌  
  這樣處處讓著她、護著他的男人,教她如何能不愛他?  
  但是,她曾在鳳宮發過誓要永遠忠於越王雍容的  
  更何況,她要是真的跟了歐陽容,越王怎能饒得過他? 
  好吧!就讓她獨自承受“天火焚身”之刑    
  反正她已是個不貞、不潔的人了  
  等來世她不再是敦煌日天,也不必理會什麼鬼誓言後    
  她鐵定要賴上她的容哥哥,生生世世……


  第一章

  穿著深青色,繡著五彩鳳凰的禪衣,足蹬青襪、金鞋,頭戴鳳冠的楚蝶衣在一班宮女、太監的引領下出了西閣,來到宮門外。

  宮門外,由文武百官中所選出來的尚宮、尚儀和尚服三位使者,早已候在那裏。一見楚蝶衣來到,便躬身道:「臣奉旨特來恭迎王后娘娘,請王后娘娘上車。

  楚蝶在十分神氣地點點頭,在宮女的協助下,上了這繡著八隻鳳凰飾有紫色絡帶及車帷的重翟車。

  今天是楚蝶衣受封為越王王后的日子,換言之也就是她正式嫁給越王雍容的日子。

  想起越王雍容,楚蝶在秀麗雅致的小臉上閃過一絲興奮與喜悅.絲毫沒有一點新嫁娘的不安與羞澀。

  這個越王雍容應該是個好人吧?因為能和麒麟四帝齊名,又讓大妹同意把自己嫁給他的男人應該很不錯才是!

  楚蝶衣信心十足地想著。

  她從沒見過雍容,可從一些人的口中她對自己這位從來謀面的夫婿也有些許瞭解。

  聽說雍容不僅被稱為天下第一美男子,且精通音律。文武雙全的他,素有周瑜第二的雅號。豈不聞「古有周郎今有雍郎;北有沈沖,南有越王」這句話嗎?

  光從名字,就可以推想雍容長得有多俊美。有人說雍容之貌如朗朗日月,也有人說雍容如同玉人,俊逸絕倫;更有人說戰場上的雍容飄如遊雲,矯石驚龍。

  但這些形容都不及西聖歐陽徹的一句話:雍容如珠玉在側,使人自慚形穢!此言道盡了雍容出色的容貌與其恢弘的氣度。

  而這樣一個曠古絕後的完美男子,竟將成為自己的夫婿?

  想到這兒,楚蝶衣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相貌自是不必講了,論身分,更是尊貴無比,放眼世間,除了帝王君侯.試問誰能匹配得上敦煌九鳳?

  所以當月天楚幻衣成了南秦國的皇后 以及哥哥楚雲章娶了個女皇帝為妻後,楚蝶衣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也定將成為一國之後母儀天下。

  只是沒想到這天來得這麼快而且對象還是第一美男子雍容哪!嘻嘻,楚蝶衣竊喜著。

  這時車駕已然來到太極殿。尚宮使者領著楚蝶衣下車.同時喊道:王后娘娘駕到!」

  接著一聲聲」王后娘娘駕到」由近而遠、由內而外地傳了出去,此時,偌大的九宮皇城似乎都為楚蝶衣的到來而震動著。

  「王后娘娘,請移駕,主上正在太極殿中等著。」尚宮使者躬身對楚蝶衣說道。

  神采飛揚的楚蝶衣,活像只驕傲的孔雀,不!她像是驕傲的彩鳳,顧盼神飛地一步步踏上太極殿的石階。

  這石階全由青石堆琢而成,約有三十來階,而隨著楚蝶衣一步步的踏上,也意味著她一步步地接近了那名動天下的越王雍容。

  就在楚蝶衣踏上太極殿準備接受冊封之況突然一道男子粗嗓的嗓音傳來:「雍容你這竊人江山,淫人妻女的昏君,我要你為犯下的過錯贖罪!」

  話聲剛落,只見從跪迎的文武大臣中竄出一個蒙面的黑衣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向楚蝶衣。

  楚蝶衣根本來不及反應,她只看見一道黑影迎面而來接著她感到手臂一麻,原來她整個身子已被人提了起來,吊在半空中。

  她又驚又氣,手腳並用地踢打著這個不知死活,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黑衣人她凶巴巴地吼著:「你是誰?你想做什麼?」

  只見黑衣人冷冷一笑,「我是誰?你去問那個利欲薰心、沽名釣譽的越王陛下就知道了!」

  他朝著金龍寶座上的雍容大聲道:「雍容,奉勸你最好別追來,否則你所娶到的,將只是一具白骨!哈哈哈!」

  說罷,不待雍容答復那人便飛身出殿,在成千上萬的殿前侍衛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蝶衣從小就希望能在空中像只鳥兒般自由自在地飛翔,那樣她想去哪兒.就可以去哪兒。不過她又怕高,往往只能牽著哥哥們的衣角勉強翻上翻下,真要她一個人翻牆而過她可是會趴在牆上抖個老半天,像只笨烏龜般地爬將下去。

  可現在連牆都翻不過去的楚蝶衣,居然被人提著腰帶、頭朝下、腳不著地在半空中飛?

  那情景說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楚蝶衣怕得連說話都不會了她只能不停地尖叫,雙手亂揮、雙腳亂踢,連金鞋都快被她給掉了:「啊! 放開我你放開我!」

  不過那黑衣人對楚蝶衣的叫喊置若罔聞,對楚蝶衣的掙扎視若無睹他仿佛提著一隻豬、抓住一條狗似地輕輕鬆鬆、毫不費力的奔跑著。

  一瞬間,他已經帶著楚蝶衣奔了十來裏路,他倆來到了一座廢棄莊園的枯井前,此時黑衣人突然將楚蝶在扔了下來。

  反應不及的楚蝶衣立即屁股著地,疼得她的淚水都快掉下來了,「好痛!」

  黑衣人陰蟄的的眸子直盯著越蝶衣,一語不發。

  楚蝶衣讓他瞧得毛骨使然,她慌張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連連後退,壯起膽子,抖著聲音問道:「你、你是誰?你抓我來這裏想做什麼?告訴你認我可是越國的王后,還是敦煌九鳳的日天楚蝶衣喔!如果你敢對我怎麼樣的話.不僅越王會殺了你,我的哥哥們還會閹了你,我的姊妹們更會把你們家鬧得雞犬不寧甚至連天女都會震怒讓這個地方三年大旱,否則就是連下三年大雨所以你識相的話最好……」

  黑衣人仍舊冷冷地瞧著她。

  楚蝶衣打了個寒顫,沒說出口的活全給吞回了肚子裏。

  怎麼辦?好像沒用耶?通常她的威脅都很有效膽子小一點的,當場嚇得屁滾尿流、逃之夭夭。膽子稍大一些的跪地求饒。再有膽子的好言好語道歉之外有時還會謅媚地奉上一大堆金銀珠寶以示歉意。只有這個蒙面的黑衣人絲毫不為所動,看樣子她得想想其他辦法了。

  楚蝶衣咬咬盾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她對著黑衣人身後佯裝驚訝地大喊,同時身子卻朝著相反的方向跑開,「雍容.我在這兒,你快來救我,雍容,雍容!」

  豈料黑衣人完全不上當,他森冷一哼,猛地一個箭步扣住楚蝶衣的皓腕,楚蝶衣疼得忍不住叫道:「好痛!放開我,你放開我!」

  黑衣人將楚蝶衣拖到跟前,猛地扼住她的脖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道:不必喊了雍容找不到這地方的所以你還是死心吧!」

  楚蝶衣登時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她的小臉急速漲紅,一心只想扳開黑衣人的雙手,她死命地掙扎著,「你想做什麼?放開我,你放開我!你再不放開我的話,我會咬你、踢你,我……我……」

  看著楚蝶衣痛苦掙扎的模樣,黑衣人發出陣陣獰笑眼中閃過一絲殘酷與報復的快意。「放開你?好!我就如你所願這是你自己要求的可別怪我喔!」

  楚蝶衣突然被他提了起來 只聽得她一聲尖叫,那黑衣人已將她扔進了那枯井中。

  楚蝶衣眼睛睜得老大,無法置信地瞧著黑衣人越來越小的身影,接著她著向井口上那片離她越來越遠的湛藍天空一個念頭突地閃過她的腦海。她就要死了,她還沒當上王后居然就要死了?而且是死在這沒有人知道的枯井中?

  她的肩頭撞到了井欄手腳碰到了井圈內緣的磚頭,衣服也被井中橫出的硬枝給割破了,但這些仍無法阻止她下墜的速度。

  幸好這井廢棄已久早已無水可取.現有的只是一些落葉敗草所化成的臭泥,是以楚蝶衣雖從高處墜落,卻幸運地掉在這堆臭泥中免去一死,但是她仍摔得滿身污穢,狼狽不堪。

  不過她悲慘的命運並未就此結束就在她掙扎著想從臭泥中爬起來時,另一個由高處墜落的龐然大物隨即壓在她的背上,她還來不及尖叫便已正面朝下地撲進了臭泥當中。

  這下可真是臭不可當了!

  鼻子聞到的,儘是腐敗的臭氣,嘴巴一張那臭泥便大口大口地順喉而下,嗆得楚蝶衣差點暈死過去。

  就在楚蝶衣以為自己會被臭死在這堆爛泥中時,一隻大手不知打哪兒伸出將楚蝶衣從爛泥中提了起來。

  接著一個好聽,又帶著幾分焦慮的男聲響起:「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楚蝶衣早被爛泥的氣味嗆得幾近昏厥,加上她現在滿頭、滿臉、滿嘴的爛泥,哪能說得出話。

  她又是吐又是咳又是搖頭猶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水般地緊緊抓住那個男子的衣襟,「我--」

  那男子搖頭,「別說話我先帶你上去。」

  他摟著楚蝶衣的腰,微一提氣就要向上衝出,這時枯井上頭傳來黑衣人倡狂的聲音:「既然你如此鍾愛這個賤丫頭甚至願意陪她一起去死那我又為什麼不能有成人之美、就讓我成全你們吧!讓你們在黃泉路上做一對同命鴛鴦。」

  黑衣人說罷便將一塊塊的大石朝著井擲下,打算砸死兩人。

  那男子眼見石頭砸落連忙拉著楚蝶衣閃在一旁。可是這枯並不過一丈之寬,再怎麼閃避兩人還是不免被碎石砸中而隨著石頭越落越多,兩人可以閃避的空間也越來越少。

  就在兩人真要命喪井底之際,那男子忽地發現腳下的爛泥因為石塊的關係而擠往另一處,可奇怪的是照理來說爛泥應會越堆越高但是那些爛泥不僅沒有堆高,反而因為石塊的不斷落入而越來越少,難不成--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男子不暇細想,便將楚蝶衣往那堆爛泥中塞去,同時急急地交代:「閉氣,盡你所能地往前爬能爬多遠就爬多遠,知道嗎?」

  過度的驚訝與慌張讓楚蝶衣連點頭都不會了。只見她抖著身子,深吸了一口氣後,便將自己埋入了那堆爛泥之中。

  頭一埋入爛泥,腐臭的氣味頓時潮湧而來,而那冰冷濕寒的泥巴,則從領口、袖口不斷地鑽人,欲哭無淚的楚蝶衣只能忍著胸口那股作嘔的感覺繼續往前爬。

  她怎麼這麼倒楣啊?還沒當上王后就遇到刺客。遇到刺客也就算了,居然還被扔進古井。如果死在井底那也一了百了,偏偏她沒死,卻得在一堆具不可當的爛泥中爬來爬去,她倒底是得罪誰了?

  楚蝶衣一邊沮喪地想著一邊手腳並用地在泥堆中爬行,她不知道自已爬了多久,只覺得自己仿佛成了一隻毛毛蟲,一隻在爛泥巴中爬行的毛毛蟲。

  她隱約感覺到自己的頭正抵著堅硬的石緣,手腳所觸及的,也都是冷硬的石壁,而且越往後爬,那爛泥就越少。爛泥越少,她可以呼吸喘息的空間也就越大,這意味著她可以不用死了至少不會被臭泥巴臭死,更不會被石頭砸死。

  正當她慶倖著自己快要脫離險境時,突然整個人往前一摔,撲通一聲,她竟掉進了一地冰冷的幽水中。

  楚蝶衣作夢都沒有想到那甬道的盡頭竟然是個水池,十足十旱鴨子的她,完全不諳水性,再加上她早已受盡驚嚇爬得精疲力竭,所以這一落水完全沒有掙扎便直直沉入水底。

  水流入楚蝶衣的耳、鼻又沿著她的嘴流入肺中,身子仿佛被撕裂般地痛苦,可她卻昏昏沉沉地一點辦法也沒有,只曉得古往今來大概沒有一個王后會比她更倒楣了,才剛要嫁人,才剛要神氣一下,就遭逢重重劫難。

  難道她不該嫁給雍容嗎?

  就這麼想著時,一雙有力的臂膀忽地挽住她的腰,兩片炙熱的唇同時堵住她的嘴,將溫熱的空氣徐徐送入她身體裏,並且將她迅速地帶到岸上。

  「你--你是--」滿身泥水的楚蝶衣又喘又咳,臉上早已分不清是淚是水,現在的她看起來極為狼狽。

  「我叫歐陽容,你叫楚蝶衣,沒錯吧?」

  這個自稱歐陽容的男子,目不轉睛地著向楚蝶衣,從她滴著水的發梢,姣好秀麗的容顏,直到她因為衣衫濕透而露出的玲瓏身軀。

  歐陽容的目光讓楚蝶衣燒紅了臉頰,她抖著雙手揪緊濕答答的衣襟,有些凶凶地吼道:「把頭轉過去不准看!」

  歐陽容微微一怔卻還是定定瞅著她絲毫沒有轉頭的意思。

  氣急敗壞的楚蝶衣啷啷道:「我叫你把頭轉過去,聽見沒有?」

  他指著楚蝶衣半開的衣襟說著「可是你身上--」

  楚蝶衣更加惱火了,「我身上如何不關你的事,你只要把頭轉過去,不准再色迷迷地看著我就好了!」

  歐陽容一臉古怪地默默轉過身去。

  見他轉過身,楚蝶衣急忙抓著衣襟,來到一塊大石頭後面打算脫下濕透的衣裳,因為再不脫下這身又濕又髒又臭的衣服,她就算不冷死也會被臭死、髒死!

  楚蝶衣一邊向不遠處的歐陽容張望著,一邊又忙著解開衣服,此外還咕咕噥噥地警告著他:「你不准看喔!如果你敢偷著我一下,我就挖出你的一隻眼睛如果你偷看我兩下,我就挖出你的兩隻眼睛,如果你偷看我三下那我就……」

  突然楚蝶衣覺得自己摸到了一個濕濕黏黏還有點冰冰涼涼的東西那東西滑滑的,不像衣服也不像泥巴倒像是--

  她張大了眼睛緩緩低下頭往自己的胸前看去,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她差點昏了過去1

  那是一隻水母,一隻黑黑的約有拇指那般大的水母正黏在她的前襟上。

  「啊!」楚蝶衣不禁放聲大叫她火速地衝向歐陽容慌張地抓住了他,「好可怕啊!有一隻水母要吸我的血救我,你快救救我!」

  歐陽容早料到會有這種事發生,他剛剛救她上岸時便看見她的衣服上倒著一隻肥大的水母,可這丫頭凶得很,連看都不准他看,更別說要幫把水母撥下來了。

  楚蝶衣緊緊抓住他,嘴裏胡亂地喊著:「你快救我你再不救我的話我的血就會被吸乾了 到時候沒有血我會死翹翹,我一死翹翹的話,你也活不成了所以你快救我,快救我啊!」

  見她胡言亂語的模樣,歐陽容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忍不住地想嚇嚇她:「不會死的,不過是一隻水母而已 就算要吸血,也吸不了多少血。況且水母一沾上人的身子除非吸飽了血,否則到死都不會下來的。所以你不如讓它吸個飽,等它吸飽了,它就會自動掉下來的!

  聞言,楚蝶衣更是冷汗直流,當下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別、王后之尊就連敦煌九鳳的面子也都被她丟在一旁了,她急急忙忙地脫下衣衫,將衣服往水裏扔去,「我不要穿了,我寧可冷死,也不要被水怪吸乾了血。」

  歐陽容根本來不及阻止,楚蝶衣便已將衣衫褪去,只剩下一件繡著鳳凰的紅色肚兜,以及一條白色長褲,露出她美得不可思議的姣好身軀。

  「你--」歐陽容看著眼前這半裸的美麗妖精,心裏暗暗讚歎著。果真百聞不如一見啊!堂堂日月雙妹的日天,真是美如朝陽,麗若明珠。

  但見她俊後修眼,顧盼神飛,腮凝新荔,楚腰婷婷,笑如春桃,咳似牡丹,靜若谷松,動如回雪,豔似澄霞潔若冬梅。比之西施多了三分俏麗,較諸王多了幾許活潑。

  可最教歐陽容心動的,不是她的美,也不是她的俏,而是那一身白皙如雪的晶瑩玉膚雖在爛泥中打滾,在污水中泡浸,可歐陽容依稀可以聞到她身上所散發出的陣陣幽香且隨著她衣衫褪去那香氣益發馥鬱,益發誘人了。

  歐陽容直勾勾的目光,讓楚蝶衣登時驚覺,自己竟然讓這個陌生男子給著光光了!

  她又氣又惱,閃著怒火的大眼狠狠地瞪著歐陽容,「你看見了?」

  歐陽容沒說話,可他臉上的古怪笑容卻證實了,他不但看見了而且還目不轉睛地繼續在看。

  楚蝶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我剛剛說了,你要是看我一下,我就挖出你的一隻眼睛,著我兩下就挖出你的兩隻眼睛。現在既然你看了我的身子那我不但要挖出你的眼睛,我還要你死!」

  話還說著便見楚蝶衣拔下發簪,猛地撲向歐陽容。

  歐陽容詫異極了。

  想不到這小丫頭性子如此剛烈。竟會因為自己看了她的身子而想殺人?他可是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她的耶!她不感恩圖報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想殺他?

  不過歐陽容無暇細想,他一個漂亮的回轉避開楚蝶衣的攻擊,手再輕輕一扣,便扣住了楚蝶衣的皓腕。

  但楚蝶衣也不是省油的燈,她見自己一擊無效,當即手、腳、口並用,對著歐陽容又打又踢又咬,大有要和他同歸於盡的氣勢,這下倒教歐陽容手忙腳亂了,腳下一個踉蹌,他竟然讓楚蝶衣推倒在地。

  他這一倒地,楚蝶衣可就更凶更神氣了,她像只發飆的母老虎,整個人跨坐在歐陽容的身上,揮舞著小拳頭上上上上、左左右右地亂打一陣,嘴裏還不住嚷嚷:「你不要臉,你不是人,你是只會偷看女人的好色登徒子!你居然敢看我的身子?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歐陽容簡直哭笑不得.他那樣冒著生命危險跳下枯井,所救出來的就是這麼一隻兇悍又蠻不講理的小母老虎?是她自己要脫衣服給他看的,他從頭到尾都沒強迫過她,怎麼這會兒她反過頭來說要殺他?有沒有搞錯啊?

  他抓住楚蝶衣的雙手,猛一翻身轉而將楚蝶衣壓在身下忍不住吼道:「你鬧夠了沒有?」

  楚蝶衣不甘示弱地吼回去:「沒有!你看了我的身子所以我一定要殺了你,不然我無法對我丈夫交代,無法對天女交代,更無法對我自己交代。」

  「哦?你想要一個交代?

  「沒錯!」

  「那好,我現在就給你一個交代!」

  說著,歐陽容即刻低下頭,用他的唇堵住楚蝶衣驚訝得來不及閉上的小嘴,他重重地吸吮、親吻著她。

  楚蝶衣如遭雷擊似的,整個人愣在當場。完全沒想到這男人正在親自己的嘴,正在占自己便宜,她應該要掙扎。要反抗才是。可她沒有,她只是睜大眼睛怔怔地看著歐陽容,呆呆地任由他啃咬自己的唇,任他將舌頭伸進自己嘴裏翻滾糾纏。

  這就是親嘴嗎?為什麼竟會如此--親嘴!這男人竟然親了自己的嘴?

  可不是嗎?他的唇正貼在自已唇上,他的舌頭纏住她的,而他的牙齒正可惡地輕咬著她。

  楚蝶衣想都不想,便往歐陽谷的唇上咬去。

  歐陽容吃痛,隨即放開了楚蝶衣,一手捂住嘴,鮮血正沿著他的指縫不斷流出,「你--」

  楚蝶衣連連後退,小手抓著發簪緊張兮兮地揮舞著,「這不能怪我,誰教你要親我?如果你不親我的話,我也不會--」

  歐陽容搖頭,顧不得嘴上的疼痛,一步步走向楚蝶衣,「蝶兒,別再後退了,退的話你會--」

  楚蝶衣嚷嚷著,「蝶兒是你叫的嗎?除了我的哥哥姊姊只有越王才能叫我蝶兒我不准你叫我蝶兒。你如果敢再喊我一聲蝶兒,我就用發簪刺你。」

  「好好好,我不叫你蝶兒叫你娘娘總可以吧?娘娘,你別再過去了,你沒瞧見--」

  眼著著他逐漸逼近,楚蝶衣發簪一橫,抵住自己脖子叫道:「別過來如果你敢過來的話.我就死在你面前--你做什麼?啊!」

  只聽得越蝶在一聲尖叫她的身子已經被歐陽容撲倒在地,接著一陣轟隆巨響傳來,大大小小的落石便迎頭落下。

  楚蝶衣只覺得有個熱熱的東西滴在自己臉上,她睜開眼睛一看,赫然看見趴在自己身上昏迷不醒的歐陽容,而鮮血正沿著他的額頭不停流出,楚蝶衣見狀不禁放聲大叫:「啊!」


  第二章

  趴在溪邊,楚蝶衣凝神屏息,注意地看著溪底那優遊來去的魚群好等待機會抓上幾條給歐陽容烤。

  現在楚蝶衣對歐陽容可是唯命是從,誰教自己又讓他救了一次,還害得他頭上腫了一個大包?

  想到這兒,楚蝶衣就有些心虛,若不是他,只怕自己這會兒不是成了臭泥人兒.就是已經被壓成大肉一命鳴呼見閻王去了,哪能趴在這兒抓魚?所以現在歐陽容說什麼,她就乖乖做什麼,誰教她欠了他好幾條命呢!

  不過也正因洞窟崩落的關係,才讓歐陽容發現原來那洞窟竟有道石階可以通到它處,而沿著石階往上爬,兩人居然來到了一個調異於洞窟的人間仙境。

  何以稱之為仙境?因為和洞窟相較,這地方不但有瀑布而且放眼望去材木蒼翠,遍地是花,枝頭鳥聲婉轉,溪水聲潺潺,魚蹤更是清晰可見,這不是人間仙境又是什麼?

  是以兩人就在溪邊找個地方待下來準備晚餐,由歐陽容負責生火,楚蝶衣負責抓魚抓蝦。

  可是楚蝶衣趴在溪邊老半天,魚沒抓到半條,倒是讓螃蟹的鼇夾了幾回,疼得她呼天搶地,最後她不只把那只螃蟹的祖宗十八代全請出來問安,還外加樹根兩枝、狂火一把硬是把那只螃蟹烤得配酥熟熟的,這才笑眯眯的繼續抓魚。

  哼!敢得罪她日天楚蝶衣?就算是螃蟹也不放過!楚蝶衣得意洋洋地想著。

  忽然楚蝶衣眼尖地看見水裏頭有條一尺來長的大魚。

  驟見大魚,楚蝶衣興奮極了,如果能抓到這條魚,那今天晚上就有魚肉可以吃了。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接近那條魚。

  可楚蝶衣一來不會武功二來沒抓過魚,怎麼可能抓得到?當下只見一魚一人,一前一後地追逐著,魚遊得飛快,她跑得也不慢,卻總是追不上魚最後她還差點撞上那個正全身光溜溜,站在瀑布下沖洗身子的男人——歐陽容。

  乍見歐陽容赤裸裸地站在瀑布下,楚蝶衣不禁羞得滿臉通紅急急忙忙地別開了頭。

  可藏在她內心深處對歐陽容的那絲好奇心,使她不由自主地悄悄轉過頭偷看看他。

  雖然兩人相處有一點時間了可不是在泥巴堆裏就是在海暗的洞窟中,是以她從沒發現,原來歐陽容長得這般好看。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看著一個男人,一個年輕、赤裸、健壯的男人。也是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男人可以長得這麼漂亮、這麼好看!

  但見他面若冠玉,色如春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腮若桃瓣,目似明星,顧盼間,雖怒若笑。眼神流轉之際,若有心似無意,若有情似無情,教人一見忘俗,再見忘神。

  他的肩膀寬闊,胸膛厚實,人雖消瘦,卻一點也不單薄,只可惜他的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疤痕,那些疤痕有新有舊,不知他這樣一個粉雕玉琢的人物,怎麼會在自己身上留下那麼多疤痕?

  在水流的沖激下他的長髮已然散了開來,那模樣瀟灑恣意,讓楚蝶衣幾乎看愣了。

  他、他真是男子?世上怎有這樣美的男子?

  她以為自己的幾個哥哥長得已是罕見的俊美,想不到眼前這歐陽容卻美得不像真的,他美得教人屏息,仿佛他輕輕的一個眼神,就可以勾魂攝愧、傾國傾城。

  而歐陽容似乎知道楚蝶衣正在看著自己,他朝著她露出一個瀟灑得有些過分的笑容,嚇得楚蝶衣以為他要過來親自己、抱自己、占自己便宜,她急急忙忙地跳上岸,指著他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別過來--否則我--」

  楚蝶衣手忙腳亂地想找發簪防身,但簪子早不知被她丟到哪兒去了所以她只好隨便搶了根樹枝揮舞著,「我警告你,你別過來喔,你不能過來喔!不然我就刺死你--啊!」

  接著只聽得楚蝶衣一聲尖叫,只見她腳下一滑整個人便因此跌入了水裏她揮著手、踢著腳胡亂地嚷嚷著:「救我歐陽容,你快來救我我快淹死了!」

  這突發的狀況,讓歐陽容登時愣在原地,繼而忍不住爆笑出聲:「你--哈哈哈!」

  楚蝶衣又急又怒,腳下一使力便站了起來。凶巴巴地吼著:你笑什麼?人家都快淹死了,你還笑得出來?」

  歐陽容笑得連連搖頭, 手指著楚蝶衣就是說不出話來,「你、你……」

  見他笑個不停,楚蝶衣更氣了。

  顧不得他是個偷看過、像親過自己的好色登徒子.楚蝶衣當下咚咚咚地衝上前,掄起拳頭便捶,「笑笑笑,你就只會笑!人家都快淹死了,你就只會在一旁笑!你還算是個人嗎?你根本就是禽獸、畜生,這條溪裏的魚都比你有同情心多了!」

  歐陽容勉強忍住笑,他用力握住她的小手,「小東西如果這條溪可以淹死人的話,只怕水缸也可以淹死人了!」

  楚蝶衣還是凶凶地吼著:「當然可以,你沒看見我已經快被淹死了嗎?」

  歐陽容打趣道:「如果你已經快淹死的話,怎麼還能走到這兒來打我?」

  她一愣,低頭往自己腳下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站了起來還走到瀑布旁。

  而且歐陽容說的沒錯,這條溪如果可以淹死人的話,那麼家裏的水缸真的也可以淹死人了,因為這條溪的溪水只及她的膝蓋,根本淹不死人!

  楚蝶衣霎時羞得面紅耳赤,連低下頭。

  可這一低頭卻教她瞥見了歐陽容那男性的昂藏,楚蝶衣慌地閉上眼睛,一顆心幾乎要跳了出來。

  「放、放開我!」

  歐陽容此時的詫異並不下於楚蝶衣。

  多久了?他多久沒有這種想要一個女人的感覺了?而這丫頭,居然可以讓他產生這種感覺?

  有趣,太有趣了!現在他不僅僅只是想救她,他開始想要她了!

  他鬆開了她,不過那炯炯有神的眸子依舊緊緊地盯住了她,將她含羞帶怯的嬌美盡收眼底。

  楚蝶衣不敢張開眼睛,生怕自己一張眼,會再次看見不該看的東西。所以她閉著眼睛轉過身,小心翼翼地緩步離開,這回她不敢大意了,因為她不想在歐陽容面前再摔一次。

  但,即使楚蝶衣如此小心她還是在水底踩到了一個滑溜溜的東西。

  楚蝶衣直覺的認為那滑溜溜的東西就是水母,一想到水母,她立刻掉頭撲進歐陽容的懷中,嘴裏直嚷著:「有水母!這水底有水母要來吸我的血了,你快救我,快救我!」

  歐陽容摟著驚魂未定,嚇得渾身發抖的楚蝶衣,仔細地看了眼她所說的水母。

  「你看錯了不是水母,那不過是一條魚。」

  楚蝶衣頻頻搖頭,小手圈住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的肩窩裏,聲音微顫地說道:「那是水母,是我親眼看到的。

  歐陽容啞著聲音道:「 那不是水母,把頭抬起來,自己下去著看就知道了!」

  可楚蝶衣一直把頭埋在歐陽容懷裏,死都不肯把頭抬起來,「我不要看也不要下去,如果我一下去,那只水母就會跑來吸我的血我不要被它吸血。」

  歐陽容輕歎口氣,「如果你再不肯抬起頭,也不肯下去的話,那後果我可就不負責了!」

  聞言,楚蝶衣悄悄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歐陽容,發現他俊美的臉上佈滿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異樣神采,像是痛苦,又像是壓抑。

  接著焚蝶衣又發現自己腿間正好抵著--抵著--

  這教她的臉幾乎紅到脖子去了,她笨手笨腳地想爬下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粗嗓地道:「不是故意的?你這折磨人的小妖精!你惹得我快被火燒死了還說不是故意的?」

  對上他滿是欲火的眸子.楚蝶衣真的有些心慌了,她無辜地解釋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看到有只水母……嗚!不要,不要!」

  他怎聽得進她的解釋?霍地轉身,他抱著她抵住身後的石壁,一手托起她的小臉,一手摟著她的俏臀,燙人的唇隨即覆上她的小嘴.他重重地親吻著她狡猾強辯的紅唇。

  楚蝶衣毫無反抗的餘地,縱使她的雙手是自由的,可她就是覺得自已全身無力聯手都抬不起來,只能靠在歐陽容的懷中嗅著他身上好聞的男子氣息,感受他的唇強壓在自己唇上的感覺進而輕輕地回吻著他。

  好奇怪,一個男人的唇怎麼可以這麼柔軟?怎麼可以這麼熱、這麼燙、這麼甜呢?仿佛吃著什麼好吃的果子般,教她一口接一口捨不得離開。

  歐陽容迷戀地啃咬著她小小的櫻唇,細細地品嘗著她的美、她的不懂人事和稚嫩。

  她真香比他所想的還香、還甜,而且她好小,好纖細他生怕自己會—個不小心地就將她捏碎了。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吻著她,輕輕抬高她的臀,扯下她的肚兜,讓那白皙豐潤的美好乳峰呈現在自已眼前,接著將一隻瑟縮在山峰裏的花蕾送進嘴裏,熟練地吸吮、舔著,楚蝶衣渾身一顫,幾乎暈了過去。

  這、這就是情欲嗎?這麻麻麻麻、暈暈的感覺就是情欲嗎?如果是的話,那也太美妙了,美妙得教她沉淪其中,現在她只想向歐陽容靠得更近,想向他要得更多。

  但殘餘的一絲理智提醒著她,她是雍容的新娘啊!是越王的王后啊!怎麼可以有這種想法?怎麼可以在此時、此地和這個男人發生這種事?

  不行不行!雖然她平時調皮、胡鬧,可不代表她真的什麼都不懂,至少她還記得自己曾在天女面前發過的誓言,也知道如果自己違背了誓言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屆時不只自已,連越王, 連歐陽容,都得跟著她承受天火之刑。

  想到這兒,楚蝶衣推開歐陽容說道:「不要求求你不要這樣。」

  歐陽容微微一楞,仰起頭看著她:「為什麼不要?」

  楚蝶衣喘息著,「因為這樣做是不好的、是不對的。」

  「為什麼不好?為什麼不對?」

  「因為--」楚蝶衣張大了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歐陽容介面道:「因為你是越國的王后是越王的妻子,所以你覺得這樣做不對?」

  楚蝶衣勉強點頭。

  「蝶兒?」

  「嗯--」她應了聲,卻不敢看他。

  他伸手輕撫著她的臉,「蝶兒我要你知道一件事,如果你不想要一個男人,就千萬別開啟他的欲望之門。一旦他的欲望之門被你開啟,除了你沒有別的女人可以關閉它你知道嗎?」

  「我--」

  「別說了,吃東西吧!吃完東西自己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記得,別離開火堆,也別離我太遠,萬一讓野獸叼走了,我可沒有辦法救你。」

  

  由於歐陽容的一再警告,所以楚蝶衣很聽話地在火堆旁找了個比較乾淨,又離歐陽容不遠的地方睡覺。

  可任憑楚蝶衣怎麼翻躺,她就是覺得冷,就是覺得不舒服.即使歐陽容已經很大方地給了她一件衣服穿,她還是覺得冷,還是覺得睡不著。

  她坐起身來看向四周。

  這是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放眼望去一片陰沈沈的,連半顆星星也沒有。突然一陣寒風襲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草也不住地晃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躲在裏頭窺視著她,嚇得楚蝶衣渾身發顫更加睡不過了。

  她偷偷張望著不遠處熟睡的歐陽容,心裏想著——

  應該沒關係吧?偷偷地爬過去睡在他身旁,他應該不會發現吧?瞧他睡得那麼熟,多個人睡在身旁他應該不會知道才是。

  楚蝶衣躡手躡腳地爬了過去,悄悄地躺在歐陽容身旁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在確定歐陽容沒有醒過來後,她又伸出小手輕輕抓住他衣服的一角,鼻子裏嗅著他身上淡淡的男子氣息,身子感覺著他的體熱,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她很放心地把頭靠在他的手臂上,安穩地睡著了。

  楚蝶衣睡得好熟,完全沒發現當她眼睛一閉上時,歐陽容便醒了。

  他半撐起身子不動聲色地看著身旁那個熟睡的小妖精。

  這丫頭竟然跑來睡在自己身到她不知道白天時他差點要了她嗎?她現在又自己跑來睡在他身邊這不是存心和他過不去嗎?

  雖然這樣想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輕撫著沉睡中那清麗姣好的臉龐。

  她真是個活潑可人,又精力十足的小東西啊!

  不過這小東西卻十足十的勇敢.被扔進滿是泥濘的枯井裏竟然哼都沒哼過—聲。甚至在爬過令人窒息的臭泥甫道以及跌入水裏時,也沒有半分埋怨。現下又忍著恐懼和自已一同睡在荒野裏,真是難得極了。

  他見過不少女人,也有過不少女人,可沒一個能及得上她的活潑勇敢,也沒一個能像她這樣刁鑽慧黠。能屈能伸的她前一刻還神氣得像只鳳凰,貞勇節烈,夠得上資格頒給她貞節牌坊了。後一刻卻縮成了一隻小小蟲,而且是那種膽量極小稍受驚嚇就會縮成一團的小毛毛蟲,這樣的她真教他又氣又愛啊!

  她讓他感受到了不同於以往的輕鬆、快樂和愉悅這是他在其他女人身上得不到的。

  是的,輕鬆、愉悅。跟這丫頭在一起,讓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輕鬆.那是種由衷而生的愉悅,與發自內心的快樂,仿佛世間的一切煩憂與擾亂,都可以拋到九霄雲外似的。

  而且這丫頭是個美人,難得一見的大美人,縱使她看起來好小、好脆弱,不過他知道。在那淘氣刁鑽的外表下,她也是一個美麗成熟的女人,一個會讓男人想要徹徹底底佔有她、擁有她的女人。

  只是她呢?她對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嗎?她知道自己要她嗎?她知道她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讓自己有感覺,讓自己心動的女人嗎?

  如果她知道自己要她,那麼她就該閃得遠遠的,畢竟男人都是危險的動物啊!不過這丫頭現在卻躺在自已身邊睡得好熟哪!那模樣天真有餘,機伶不足,怕是自己吃了她,她也不知道吧?

  想著歐陽容低頭輕吻了她正想將她摟入懷中,用自己的身子替她取暖時,突然,樹林裏傳來微微的淅淅聲。

  歐陽容眼中迸出精光,輕輕將楚蝶衣往火堆挪了挪,又脫下外衫蓋在她身上,這才輕手輕腳地往樹林走去。

  還沒走到樹林,幾條黑影便用了出來往地上一跪,「臣等來遲,請主上恕罪!」

  看著一個個跪在地上的人影,歐陽容顯得有些詫異,「岳政、朱祈、楊嘯,怎麼、你們怎麼來了?」

  「主上失蹤是何等大事,臣等怎能不來?」叫嶽政的男子說道。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裏?歐陽容問。

  朱祈趕緊開口:「那天主上緊跟著黑衣人而去,臣等也隨後保護,想不到主上為救娘娘,竟然躍入古井。臣等見主上跳入古井,又見古井被封,只好另找了鑽地手拈出一條通道.直到今天才得以見到主上,請主上恕罪。」

  楊嘯也開了口:「主上,請回宮吧!西聖陛下很擔心主上請主上回宮。」

  歐陽容一喜,「大哥來了?」

  楊嘯回道:「是! 西聖陛下一知道主上和王后娘娘在立後大典遇刺失蹤後,就連夜從西秦國趕來現在正在宮裏等著主上,請主上盡速起駕回宮!」

  原來這歐陽容竟然是西聖歐陽徹的同胞親兄弟也就是第一美男子——越王雍容。

  雍容的全名是歐陽雍容,是西聖歐陽徹的麼弟,也是和他感情最好的弟弟。

  兩人自小不管做什麼事都在一起,一起讀書識字,一起吃飯睡覺,一起學武,一起上朝聽政,一起微服出巡 ,甚至一內一外、一前一後帶兵打仗。只要兩人聯手幾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這越國就是兄弟兩人一起從聿皇手中所救下的京爾小國。

  由於越國小,居於西秦國和聿是所統領的夏國之間軍事位置相當重要,因此歐陽徹便將這要塞之地封給了歐陽雍容,號為越王。

  又因為歐陽雍容相貌俊美,宅心仁厚,頗受越國百姓愛戴、時間一久,百姓竟也直呼其名,而忘了他本叫歐陽雍容,是西聖歐陽徹的親弟弟。

  至於歐陽雍容對此並不在意,畢竟名字只是一個人的代表,叫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姓什麼叫什麼,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對得起良心,對得起百姓就夠了。

  不過素來不在意自己叫什麼的歐陽雍容.在面對楚蝶衣這小丫頭時,卻故意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分。

  原因無它,他想知道那個傳說中活潑好動又刁鑽古怪的日天楚蝶衣,是個怎樣的女子,究竟適不適合做自己的妻子,做越國的王后。

  事實證明,沒有人比這丫頭更適合做越國的王后了!她聰明、勇敢、善良、機伶.雖然有時不免活潑淘氣得過頭,卻是無傷大雅,因為那更能凸顯她的純與真,而越國所需要的就是一個兼具純真與勇氣的王后。

  想到這兒,歐陽雍容對著三個心腹大臣說道:「不,現在還不急著回去,我想在這兒再待幾天。」

  嶽政不由得皺起眉頭:「主上沒有找著王后娘娘嗎?」

  「找是找著了,可那丫頭迷糊得很,不認得我。」

  朱析有些詫異,「不認得主上?這是怎麼回事?」

  歐陽雍容微微一笑,「姑娘家在洞房花燭夜前不認得丈夫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倒不必驚訝。不過既然這丫頭不認得我,你們在她面前也別漏了底,知道嗎?」

  朱祈三人知道歐陽雍容行事一向高深莫測,他不肯說的事,身為臣子,自然也不敢過問。

  朱祈說道:「臣等知道了。既然主上不想讓娘娘知曉您的真實身分,我們也會幫著主上隱瞞。只是主上仍應儘快回宮為宜,免得太皇太后和西聖陛下擔心。

  楊炳接著說:「是啊!娘娘玉體嬌貴,怎禁得起這樣的奔波受驚,還是請主上儘快回宮。」

  歐陽雍容一擺手制止了眾人的勸說,「 別說了,我會決定留在這兒, 自然有我的用意,你們--」

  話沒說完,便聽得黑暗中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啊!」

  歐陽雍容一聽即知楚蝶衣出事了,他腳下一點連忙趕到火堆前。只見楚蝶衣瑟縮在火堆旁圓圓的眼睛瞪著眼前一頭龐然大物,那赫然是一頭大熊!

  「你、你別過來喔!你要是敢過來的話,我用火燒你喔!我還會下毒讓你手腳無力,再也沒有力氣去害別人。要不就是閹了你讓你絕子絕孫,讓你的熊子熊孫從此斷絕,如果你不想熊子熊孫斷絕的話.就不要過來喔!」

  歐陽雍容聽了真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威脅熊?拜託那熊聽得懂嗎?

  他急急喝道:「蝶兒,不要說了,你沒瞧見它已經要發火了嗎?」

  聽見歐陽雍容的聲音,楚蝶衣如同找到救星她整個人跳了起來撲向了他:「容哥哥.你可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過度的興奮,使得楚蝶衣沒有注意到那頭熊因為火光的刺激,已經處於發怒邊緣因此當她一撲上前時大熊便以為楚蝶衣要攻擊它,當即伸出巨掌朝著楚蝶在的頭頂拍下。

  楚蝶衣尖叫一聲,轉身就跑,可她哪跑得過熊?眼見她就要成為這頭大熊的宵夜時,忽地,歐陽雍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上前抱住楚蝶衣,同時以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只聽得歐陽雍容一聲悶哼,鮮血立即濺在楚蝶衣的臉上,嚇得楚蝶衣尖叫連連:「啊!」

  第三章

  歐陽雍容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全身都沒有力氣。

  他頭好痛、肩膀好痛,全身都在痛,但最令他難受的,卻是他耳旁那咕咕噥噥、哭哭啼啼的聲音,那聲音在他耳邊嗡嗡響著吵得他不得安寧連覺都睡不好。

  更誇張的是,還有水滴不斷地落在他臉上。

  這是怎麼回事?是誰那麼大膽敢在他臉上滴水?

  他霍地睜開眼睛,迎上了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還有一對紅得像兔子眼睛的眸子,「你?蝶兒是你?」

  乍見歐陽雍容醒過來,楚蝶衣興奮地大叫一聲,毫不避嫌地撲在他的身上,「你醒了,你終於醒了!還以為你被熊打死了再也醒不過來了呢!」

  她又哭又笑,用手抹乾了淚水,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因為她已整整守了他幾天幾夜連覺都沒睡呢!

  至於歐陽雍容給她這麼一撞,險些又昏了過去。

  他低聲說著:「蝶兒!」

  「嗯?」她紅腫的眸子看向他。

  「你壓著我的傷口了。」

  楚蝶衣登時睜大了眼,這才發覺自己竟然不偏不倚地壓在他肩膀的傷口上,疼得他冷汗涔涔,俊臉發白。

  她連忙跳了起來,「你很疼嗎?你等等.我去摘藥來給你敷上。」

  不等歐陽雍容說話,楚蝶衣便咚咚咯跑了開去,只留下歐陽雍容怔愣地看著她。

  瞧她那活蹦亂跳的樣子似乎沒被熊抓傷,真是太好了。只是那頭熊呢?那頭熊是不是已遭擊斃?還有,嶽政他們呢?他們是不是也平安無恙?他記得他們是在溪邊的。怎麼現在自已會躺在床上?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忍著病坐起身往四周瞧了瞧,發覺自己是在一間竹屋裏竹屋裏桌椅一應俱全,不遠處的桌子上還有著熱騰騰的飯菜。

  從敞開的竹門看去,這間屋子似乎是蓋在漠邊,可奇怪得很,他明明記得這溪畔並沒有人居住,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間分屋?難道--

  正想著,楚蝶衣已經赤著腳跑回來了,手中多了一株開著紫紅花、橢圓葉子的綠色植物,氣喘吁吁地道:「這叫大薊,大姊說這可以止血止痛,小時候我跌倒受傷了,大姊都是用大薊幫我止血的。正巧這地方長著,所以就拿來用了。」

  楚蝶衣邊說邊將大薊放入嘴裏咬爛,然後吐了出來,敷在他的傷口上,再將自己的衣服撕下一角俐落地把傷口包紮好。

  歐陽雍容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被她包紮得整整齊齊的傷口,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弄的?」

  楚蝶衣紅著眼眶點頭,「嗯,因為沒有人可以幫我,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照著以前大姊教的法子做,不知道可不可以。」

  瞧她眼眶紅紅,一副泣然欲泣的模樣,歐陽雍容不覺柔聲道:「蝶兒,你很擔心我嗎?」

  楚蝶衣揉揉眼睛,低著頭小小聲地說:「你流了好多血,又一直發燒,我又找不到人幫我,只能拼命摘藥給你止血退燒,我一直求天女幫忙,讓你可以平平安安醒過來。幸好你醒過來了,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我--哇!」

  說到這兒,楚蝶衣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她哭得抽抽噎噎、上氣不接下氣的,仿佛想將幾天來的擔心、不安和害怕,一古腦兒全哭出來似的。

  「人家好怕,好怕你就這樣醒不過來了,又想萬一你真的死了怎麼辦,如果你死了的話,那我、我也不想活了!」

  歐陽雍容聞言輕輕地將哭得像個淚人兒的她摟進懷中,「小傻瓜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嗎?你為什麼哭成這樣?還說不想活了?」

  「你是為了我才會受傷的,你如果死了,那我也不要活了,我要跟你一起去死!」

  歐陽雍容有些動容,「傻蝶兒,你是堂堂越國的王后是要母儀天下的,怎能說死就死?」

  「王后又怎麼樣?如果自己喜歡的人死了,就算做王后也沒什麼樂趣,誰想當王后我就讓給她好了!」楚蝶衣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吐露心事。直到她觸及歐陽雍容那詫異的眼神時才發覺,自己竟然當著他的面說喜歡他?這、這真是羞死人了!

  她羞得抿緊嘴唇,雙手更是緊張得亂絞,和平日兇悍活潑的模樣判若兩人。

  歐陽雍容眼中浮現一抹溫柔,「你喜歡我,所以不捨得我死?」

  楚蝶衣漲紅了臉,「我--」

  歐陽雍容淺淺一笑,湊過嘴,輕輕吻去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珠,「嶽政他們呢?他們沒事吧?」

  「嶽政?你是說那天突然跑出來幫忙的三人之一嗎?」

  「嗯,他們一個叫嶽政,一個叫朱祈,一個叫楊嘯。他們沒事吧?」

  「那三個人啊?一個死了,一個受傷,還有一個帶著受傷的那個走了。」

  「死了!誰死了』歐陽雍容激動地掀開被子就想下床。可這一動卻扯到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臉色發青砰地一聲摔回床上。

  楚蝶衣連忙安撫著他,「容哥哥,你才剛醒過來而已。千萬不要亂動,如果扯到傷口就不好了。」

  歐陽雍容痛得連氣都快喘不過來,「告、告訴我,准死了?究竟是誰死了?」

  「好像是那個嶽政死了,而受傷的是楊嘯,至於朱祈他幫我蓋了這竹屋,還派人送了吃的、用的過來.他說過幾天他會帶著大夫來瞧瞧你的傷。」

  「是嗎?嶽政死了?那我可得好好照顧他的家人。」

  「照顧他的家人?容哥哥,那岳政是什麼人?他是你的屬下嗎?」楚蝶衣聽出歐陽雍容話中的破綻。

  「可以算是。他從小就跟著我.像是我的兄弟一般,他為我死了,我理當為他照顧家人。」他長歎口氣,握住楚蝶衣的手,輕聲地轉移話題,「別說這個了,蝶兒,你沒事吧?你有沒有受傷?那畜生有沒有傷著你?」

  楚蝶衣搖頭,羞澀地擠出一抹笑容,「沒有,有你拼命保護我,我怎麼會受傷?」

  歐陽雍容虛弱一笑.握著楚蝶衣的手逐漸鬆掉,「沒有就好,萬一你受傷的話,我可是會心疼的,我--」

  話沒說完歐陽雍容緩緩閉上眼睛,再次進入夢中。

  歐陽雍容一睡著,楚蝶衣那勉強擠出來的笑容頓時凝在臉上。她怔怔地望著歐陽雍容蒼白的俊臉.掉下淚來。

  她該怎麼辦?她究竟該怎麼辦?她喜歡上他了,她居然喜歡上他了.甚至還當著他的面說出來了!

  她是越國王後,是越王的妻子,可她現在卻喜歡上這個幾番救了自己的男人,她該怎麼辦?

  心亂如麻的她抱著頭不停地想著。

  她想起自己在離開鳳宮時,大姊如何地交代自己,一定要忠於自己的選擇,更要兌現自己的承諾,如果違背了諾言,將會遭到「天火焚身」的苦刑。

  可她、她不是故意的啊!她是要忠於選擇、是要兌現諾言,但誰知道她竟會在封後大典上遭人擄走,更沒想到的是,她竟會遇上、愛上歐陽容這個男人,她現在該如何是好?

  選擇歐陽容,放棄雍容?不,如果她這麼做,不等於違背了自已的誓言?放棄歐陽容?那更不可能!他幾番為自己受傷,甚至連命都差點沒了,這樣一個有情有義,視她的命更甚於自己的男人她怎能放棄他?

  楚蝶衣的視線仍停留在歐陽雍容的臉上,她終於有些明白,當初楚幻衣為何會在軒轅麒和軒轅爃兄弟間猶豫不決。

  楚幻衣最後用自己的生命選擇了軒轅爃,那麼自己呢,自己是不是也要用生命來選擇所愛?

  想到這兒。楚蝶衣已然有了答案。

  可現在的楚蝶衣還不知道,她和楚幻衣所面臨的狀況完全不同,而她所擔憂的問題根本就不存在,因為歐陽容就是歐陽雍容,歐陽雍容就是歐陽容,所以哪有什麼問題呢?

  

  在楚蝶衣的悉心照顧.以及朱祈暗中派人保護之下歐陽雍容的身子逐漸好轉。

  原本歐陽雍容所受的就是外傷加上他年輕體壯,兼之習武多年所以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下床活動休養個二十來天,歐陽雍容的傷也好得差不多,只剩下肩膀那幾道觸目驚心的疤痕提醒著他,有一頭熊差點傷了楚蝶衣更傷了自己。

  想起那頭熊,歐陽雍容的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

  奇怪!照理來說,這地方不該有熊出沒, 因為這兒並不是深山野林怎麼會有熊呢?而目更奇怪的是,那頭熊竟然會緊迫著楚蝶衣不放?難不成有人暗中搞鬼?

  就這麼想著時楚蝶衣端著一盤盤看來十分精緻的菜肴走了進來,接著又拿出一壺酒、一對杯子。一對紅燭。

  她先點起蠟燭又斟滿了兩杯酒,然後拉著歐陽雍容來到桌前讓他坐下。

  歐陽雍容看著滿桌子的菜肴,以及那對顯得有些突幾的紅燭忍不住開口問道:「蝶兒,今天有什麼喜事嗎?為什麼準備了這麼豐富的酒菜?」

  楚蝶衣笑而不語,一臉的神秘。

  她拿起了那兩杯酒,一遞給歐陽雍容、一杯自己端著慎重地說著:「容哥哥,把酒喝了喝完以後,我有事要告訴你。」

  歐陽雍容依言一干而盡。

  看著歐陽雍容把酒喝完,楚蝶衣咬咬唇,姣好的臉上浮現一抹飽含羞澀,又帶有幾分期待、幾分喜悅以及幾分猶豫的笑容。

  她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瞅住歐陽雍容。突然一咬牙,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她開始褪去一件件衣物,在歐陽雍容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之際,楚蝶衣已經一絲不掛了。

  歐陽雍容眨眨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蝶兒,你、你在做什麼?」

  一抹紅霞從楚蝶衣的臉頰漾了開來,一直蔓延到她的耳際和頸項。她雙手抱住自己的胸脯,無限嬌羞地說道:「容哥哥,你喜歡我嗎?如果你喜歡我的話,那就讓我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長這麼大,歐陽雍容第一次覺得口乾舌燥、心跳加速.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我當然喜歡你,但是--」

  聽到歐陽雍容說喜歡自己,楚蝶衣不再尤豫。

  她走上前投入歐陽雍容的懷中,馨香的身子坐在他腿上,修長的腿環住他的腰,她在他的唇邊呢喃著;「既然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那就讓我做容哥哥的妻子,好不好?」

  她輕輕覆上歐陽雍容的嘴,齧咬著他飽滿的唇瓣。

  歐陽雍容微微別開頭,拒絕了她的親吻,「蝶兒,別這樣,我們還沒有正式成親,如果你這樣做的話,我怕你將來會後悔。」

  楚蝶衣搖頭,「不!不會的,我怎麼會後悔,我只知道如果現在不把自己交給你的話,我才會真的後悔。」

  「但你事越國王後又是敦煌日天,我不希望你的第一次是在……」

  「正因為我是越王的妻子,又是敦煌日天,所以我才希望能在自己還是完整的時候,把自己給你。容哥哥,你願意嗎?你願不願意教我,讓我成為你的妻子?」

  聽到這兒歐陽雍容終於懂了,終於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麼。無法形容的感動,心疼與憐惜瞬間溢滿胸懷,這丫頭竟想用姑娘家最珍貴的貞操來回報自己?好傻的她,難道她不知道縱使自己不是歐陽雍容,他也不要他用這種方式來回報他、更何況她就是他的妻子,就是他在太極殿裏當著滿朝文武和越國百姓前所親冊的王后,怎需要她如此委屈哪?

  他捧住她的小臉低語,「蝶兒,你聽我說,我是……」

  「我不要聽我只想要你現在愛我,只要你現在做我的丈夫,其他的我都不想聽。」楚蝶衣搖搖頭,湊上前堵住他的唇,小嘴胡亂地親吻著他,

  歐陽雍容現在也失去了主意,不知該順著她的意思愛她還是先把真相解釋清楚。

  如果現在就要了她,他怕她一旦知道自己就是歐陽雍容時,以她那衝動好勝的個性,一定會翻臉不認人。但如果現在不要她的話,天真任性如她,怕不也要傷心半天?

  楚蝶衣不知道歐陽雍容心底的掙扎與為難,她只想著要他愛自己,只想著在今晚成為他的妻子。

  所以她努力地挑逗著歐陽雍容,不過她卻不知道這怎麼做才能讓他接受自己。

  於是她只好像只小狗般胡亂地親親啃啃,從歐陽雍容的眼吻到歐陽雍容的嘴,從他堅毅的下巴滑到他修長的脖子上,最後她更扯開歐陽雍容的衣服,露出他瘦削,卻極精壯、結實的身軀,笨拙地愛撫、親吻著。

  歐陽雍容為楚蝶衣這毫無章法的挑逗給惹得血脈僨張.為她小舌的舔的全身輕顫。她柔細嬌嫩的肌膚與他相親相融,那淡淡的處女馨香不住地刺激著他,猶如一把燃燒的火炬,燃燒著他僅有的理亂。而她微微散亂的發絲輕拂著他,仿佛要喚醒他蟄伏已久的欲望!

  歐陽雍容已經無法再壓抑自己了!

  該死!他不想再管什麼真相不真相了。他只知道,如果自己現在不立刻要了這小東西,他會暴斃當場。

  他托起楚蝶衣的小臉啞著聲音問道:「蝶兒,你真的不後悔、真的要在這兒做我的妻子?」

  楚蝶衣滿臉紅暈.杏眼含羞,「不後悔!只要能做你的妻子,我永遠都不後悔。」

  「好!蝶兒,我答應你,就在這裏,在天地山川的見證下,我倆正式結為夫妻。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妻子,而我是你的丈夫我們一輩子相互扶持、相親相愛、永不離棄嗯?」

  楚蝶衣將臉埋入歐陽雍容的懷中,小聲地說:「嗯!我們就一輩子相互扶持、相親相愛、永不離棄,我是你的妻、你是我的夫。」

  歐陽雍容低頭封住她的唇給了她重重的一吻,然後抱起楚蝶衣往竹床走去,他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藉由燭光細看著她赤裸的美好身子。

  她真美!比當初在洞窟中看到的更美、更誘人。

  她的四肢修長腰肢纖細,那三寸金蓮小小的,好不誘人、好不性感。她的肌膚極白極細雪嫩中還透著一股幽香,使得他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將自己的吻深深地印在她的雪膚上,吸嗅著她的香氣,親吻著她的稚嫩。

  「蝶兒,你好美,你知道嗎?」

  楚蝶衣在嬌羞地偎向他:「真的嗎?可是我覺得你才美呢!」

  歐陽雍容啞然失笑.「男人怎麼可以用美來形容?美這個字只能用來形容像你這樣的小妖精。」

  「可是蝶兒真的覺得你很美啊.只可惜你身上有好多疤痕喔!容哥哥,這些疤痕是怎麼來的?」

  「哪個男人身上沒有幾道疤痕?小東西,別問這麼多,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讓你知道你到底有多美、多誘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撫著她,從她那完美的酥胸到腿間那無人觸及,只屬於他一人所有的神秘地帶,熟練地遊走探索,炙熱的唇同時襲向那在燭光下不住顫抖的蓓蕾.極盡可能地挑逗、親咬著。

  楚蝶衣猛地瞪大雙眼,小的身子本能地向上弓起,感受著歐陽雍容那燙人的唇在自已身上啃咬、吸吮、舔舐所帶來的痛楚與快感,以及那從小腹不住往上竄向全身的愉悅。

  楚蝶衣哪禁得起歐陽雍容的蓄意挑逗?她渾身輕顫不已,「容哥哥,容哥哥!」

  「還沒呢,我的小蝶兒!」歐陽雍容偏過頭堵上那微張的櫻桃小嘴,大手再次不規矩地在她身上游走著,沿著小腹滑向那腿間的緊實,堅定地分開她,輕輕地愛撫探索,試探她的炙熱,試探她對自己的接受程度。

  楚蝶衣覺得自己快要死了!那一波波從腿間、從小腹不斷往上燒竄的熱流,令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只能無助地瞪著眼睛,隨著歐陽雍容的挑逗而興奮、顫抖,終至癱在他的懷中。

  歐陽雍容愛憐地將她摟進懷裏,綿綿密密地吻著她的眉、他的眼,他想喚醒她沉醉的靈魂,「我的小蝶兒,看著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楚蝶在的美眸中寫滿了迷惆,「你、你是容哥哥,我的容哥哥。」

  「對!我要你記得.我是你的容哥哥,是你的丈夫。不論我是誰,不管我的身分是什麼,我就是你的丈夫,嗯?」他撥開她額頭上微微孺濕的發絲,輕聲說道。「現在我要愛你了,你可能會有一點痛,但是我會儘量小心儘量不弄疼你。」

  就在楚蝶衣恍惚之際,歐陽雍容已然堅定又溫柔地佔有了她。

  那突來的充實讓楚蝶衣倒抽了一口氣.而隨之而來的痛楚,更令她忍不住地叫喊出聲:「不要,容哥哥,不要!」

  「來不及了,蝶兒! 當你說要做我妻子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我的人了,所以現在你怎能拒絕我,你知道如果你現在拒絕我,是會要了我的命嗎?難道你要我死?」

  楚蝶衣疼得淚流滿面,「我、我不要,我喜歡你,我要做你的妻子,我不要你死!」

  「蝶兒,這是你成為女人必經的過程,容哥哥會儘量不弄疼你。現在把眼睛閉上,用你的心來感受,感受身為你丈夫的我,是怎麼愛你的,嗯?」

  楚蝶衣點頭,依著他的話閉上眼睛,讓本能去主宰一切。

  歐陽雍容輕啄著她的臉靜靜等待她適應自己的存在,然後他緩慢卻堅定有力地律動起來,他緩緩地將楚蝶衣從受苦的地獄推向極樂的天堂,他帶領著她飛越彩虹,跨越雲端,讓她從裏到外完全地蛻變,變成一個美麗成熟,只屬於他一人的小王后、小女人。

  第四章

  天還沒亮歐陽雍容還在睡覺,楚蝶衣便悄悄換上衣服,離開了這個兩人生活了近一個月的竹屋,朝著越國的都城而去。

  她有些不舍,畢竟離開所愛、所眷戀的男人,她怎能沒有不舍?不過她沒有遺憾,至少在她接受天火之刑、踏上黃泉路之前,深深體會了愛一個人原來是可以這的無私、這樣的美,而這樣就夠了。

  想著,她回頭看了竹屋一眼,這才紅著眼,一小步一小步地離開了歐陽雍容,也離開了她這一生唯一愛過的男人。

  楚蝶衣剛踏出樹林,朱祈派來的侍衛便看到她了。

  「王……楚姑娘!」那侍衛差點喊她王后娘娘,但想到朱祈的交待,他便急忙改口。

  看到那名侍衛,楚蝶衣並不驚訝,因為她早知道朱祈派人在外頭守著。她勉強一笑,「我想回都城了,你可以幫我嗎?」

  那侍衛隨即躬身答應,臉上並沒有詫異也沒有詢問什麼。因為朱祈交待過,不准過問主上和娘娘的一切,而且不論主上和娘娘有任何吩咐,一律照辦即可。

  沒多久楚蝶衣上了馬車,在侍衛們的簇擁下回到了原本讓她滿心期待,而今卻令她惴惴不安的都城。

  一進越國都城,宮裏隨即派人來迎接楚蝶衣,並將楚蝶衣安置在「月雲居」,楚蝶衣根本不在乎自已住在哪裡。因為她就要死了,對一個死期將近的人來說住在哪裡不都一樣?

  她摒退了一干宮女、太監,一個人待在月雲居裏,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然後穿上自認為最美的衣服。

  接著她拿出針線,把袖口、領口、褲管全部縫了起來她不希望自己死了以後還有人能看見她的身子。

  她的身子是屬於容哥哥的,縱使今生註定與他有緣無分,可對她來說,容哥哥才是她的丈夫。只有容哥哥才能看她,至於其他人通通都不准!就算是越王,也別想看見她的身子所以她把衣服上所有的開口都縫了起來,不願讓人瞧見她的嬌美。

  縫好了衣服,楚蝶衣自懷中取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那玉佩即是九鳳炔。

  她對不起越王,雖然曾在天女面前發過誓,要與他一輩子相扶相持、永不離棄。可她的心已經給了容哥哥,她的身子也給了容哥哥,所以她現在所能給他的就只剩下九鳳塊了。

  這九鳳炔是天地間的神物,具有強大的神秘力量,有了龍鳳塊,就等於有了她日天楚蝶衣,因此她決定把龍鳳塊留給越王算是自己對他的補償。楚蝶衣--看著、一一檢查著,又留了張字條給越王做為交代。

  最後她取出白縷,稍一用力白綾便已掛在梁上,牢牢打了個死結後,楚蝶衣站在小凳子上發愣。

  她就要死了,為自己無法信守諾言而死。

  她不想害了容哥哥,因為越王如果知道容哥哥奪走自己的清白,一定會殺了他。她也不想害了越王,自己既然無法信守諾言,又何必強留在他身邊,徒增他的困擾?然而最重要的是,如果她不死,終究得承受天火焚身之邢,屆時恐怕連越王和容哥哥也無法倖免,她不想讓這兩個男人陪著自己一起焚身,所以她選擇了自縊。

  想到這兒,楚蝶在喃喃自語著:「對不起了客哥哥,蝶兒無法再做你妻子了。等來世吧!等來世蝶兒不再是敦煌日天,也不必理會什麼鬼誓言後,蝶兒就可以全心全意做你的妻子了!」

  楚蝶衣擦擦淚,很有骨氣地把頭套進白綾裏,然後雙腳一踢,準備以死來解決所有的問題。

  就在楚蝶衣吊在白綾上 被勒得眼凸舌吐,快要一命嗚呼見閻王去時,月雲居的門突然被人撞了開來,一道人影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猛地撲上前去救下楚蝶衣。同時氣急敗壞地喊著:「蝶兒,蝶兒 你怎麼會這麼傻呢,蝶兒!」

  楚蝶衣以為自己一定已經死了,不然怎會聽到容哥哥在叫自已?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那珍貴的空氣,「容哥哥,是你嗎?我是不是在作夢?是不是死了?不然我怎會聽到你在叫我?」

  「沒有,真的是我真的是我在叫你!」歐陽雍容又氣、又急、又心疼,他激動地將楚蝶衣摟在懷中。

  天啊!這小東西竟敢上吊自盡?他真不敢想像如果自己再晚一點進來的話,將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

  這時歐陽雍容身後的太監提醒著:「王上,要不要請太醫過來?」

  歐陽雍容點頭 ,「快!快清太醫過來。」

  歐陽雍容抱起楚蝶衣讓她躺在床上,然後解開仍系在她脖子上的白綾,他心裏又是氣又是不解,「 蝶兒,你為什麼想不開?為什麼要做這種傻事?你知不知道你一死,那我也活不下去了?」

  「王上太醫來了。」

  太醫們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個頭,「參見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聲「吾王萬歲」猶如雷霆般閃進了楚蝶衣的耳朵,讓她昏沉沉的腦子在一瞬間清醒過來。

  她掙扎起身看著歐陽雍容身後那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還有幾名提著藥箱的太醫,「你、你是越王雍容,也就是歐陽徹的親弟弟,歐陽雍容?」

  歐陽雍容臉色凝重的點頭,「沒錯,我就是歐陽雍容,也就是越王雍容!」

  楚蝶衣如遭雷擊,好半天說不上話。

  歐陽容竟然就是歐陽雍容?竟然就是自己的丈夫越王雍容?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楚蝶衣趴在地上, 小屁股翹高高的,她目不轉睛的看著兩隻蟋蟀在錦盒裏鬥成一團,還不忘用手裏的草撩撥蟋蟀,嘴裏大喊著:「『小容子』,咬死它!對,就是這樣,從它的脖子用力咬下去,最好把它咬成兩段,別忘了它曾經裝模作樣的咋死過,所以你不能再上它的當,要真的把它咬死!」

  接著她對著另外一隻大喊:「『小雍子』,它這麼用力咬你,你就呆呆地讓它咬嗎?咬回去,不必客氣,對!就從它的肚子下手,它昨天偷吃了你的東西,你一定要報仇,不然怎麼稱的上小雍子?」

  楚蝶衣就這麼刺激一下小雍子,再挑撥一下小容子,然後握緊粉拳,興奮地看著兩隻蟋蟀鬥的你死我活,嘴裏還亂七八糟地大喊著,然而這就是歐陽雍容進入月雲居後所看到的情景。

  他走到楚蝶衣身後,一臉無法置信地看著她。

  她居然對兩隻蟋蟀挑撥離間?更離譜的是她竟然還替那兩隻蟋蟀取名小雍子、小容子,兩隻合起來正好就是他的大名——雍容!

  這是什麼跟什麼嘛?

  歐陽雍容忍不住開口;「蝶兒,我--」

  豈料楚蝶衣一聽到他的聲音 即刻砰地一聲蓋上錦盒,接著她抱起盒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嘴裏更嘟嘟囔囔地說著;「小雍子、小容子,有個專門說謊話騙人的壞蛋來了,他會把你們兩個裹上粉,丟進油鍋裏炸成酥酥脆脆的炸蟋蟬吃掉,所以我現在帶著你們逃命去也,你們可要跟好喔!萬一跟丟了掉在地上被壞蛋踩扁,可別怪我沒有事先警告你們喔!」

  歐陽雍容又好氣又好笑,當下一個閃身來到門前,堵住了楚蝶衣的去路.「蝶兒,別這樣,你聽我解釋!」

  楚蝶衣對他的人視而不見,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她轉而推開窗子然後很粗魯地撩起裙擺打算翻窗而過。

  歐陽雍容簡直哭笑不得

  他一把將楚蝶衣拉了回來,關上窗子,也不管她是會哇哇大叫還是會拳打腳踢,他重重將她摔在床上,結實的身子旋即將她壓了個動彈不得。

  果然楚蝶衣手腳並用地對他又踢又打,「你這個騙子、登徒子,滿口謊話的偽君子,狡猾耍詐的臭小人,你放開我放開我!」

  歐陽雍容緊緊扣住她的雙手一邊閃躲著她踢個不停的腳,一邊說著:「蝶兒,我知道你很生氣也知道你不肯原諒我,但你可不可以先聽聽我的解釋,好不好?」

  「我不要聽,我什麼都不要聽!我只要你放開我,放開我!」

  楚蝶衣不斷地掙扎著,奈何歐陽雍容抓著她的力道不小她連動都不能動,更何況是掙脫呢,在她慌了手腳之際,楚蝶衣一張嘴就往歐陽雍容的肩頭用力咬下去。

  歐陽雍容悶哼一聲,鮮血滲出衣衫,瞬間將他的肩頭染紅,可他卻不閃不避,任由楚蝶衣發洩著怒氣和委屈。

  乍見歐陽雍容的血,楚蝶衣不覺有些心慌、有些心軟她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歐陽雍容,「你、你為什麼不閃?」

  他柔聲說道;「只要可以讓你消氣,讓你願意留下來聽我解釋,我什麼都願意做。」

  楚蝶衣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你--」

  歐陽雍容鬆開楚蝶衣,伸手輕撫著她餘怒未消的俏臉,「蝶兒聽聽我的解釋好嗎?」

  楚蝶衣搖搖頭,眼眶裏早已著滿了淚水,「你流血了,我幫你瞧瞧!」

  她解開他的衣衫,赫然看見他的肩頭上有著幾道醜陋的疤痕,而在那些疤痕之外,有著兩排級小且極深的齒痕。

  不用說,那些難看的疤痕,自然是歐陽雍容遭到大熊攻擊所留下的。而那兩排齒痕,則是剛剛被她咬的。

  想起他幾番救了自己,更在溪畔為了自己不惜以生命和大熊搏鬥的景況.楚蝶衣的淚不禁滿了下來。

  她又是委屈又是咬怒地捶打著他,「你、你為什麼要騙我?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小小的武官.只是奉了越王的命令才來救我的,所以我好擔心你,怕你會受我拖累,怕越王會因為得不到我而遷怒於你,更怕你會背上用汙王后的罪名!想不到你、你居然騙了我!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歐陽雍容不發一語,靜靜地任她捶打發洩著,直到楚蝶衣累了、倦了,他才接著她坐起身,讓她靠在自己懷中。

  「蝶兒,其實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只是當我瞧見你那天真無邪,什麼都不懂的模樣時,就忍不住想逗你。」

  「逗我?你!」她舉起粉拳就要打。

  他伸手握住她的拳頭放到唇邊輕輕一吻,「別生氣我真的只是想逗逗你。因為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勇敢,卻又這麼迷糊的小東西。你可以在爛泥裏爬.也可以在深水裏抓魚,天真無邪、任性可愛,讓我一時忘了自己是越王歐陽雍容,你知道我有多麼希望自己只是個普通的男人,一個可以和你在溪畔無憂無慮過著生活的平凡男人嗎?」

  「但是你應該告訴我的,而不是瞞著我欺騙我。你知道我有多為難、多擔心嗎?」

  「我知道,我以為自己可以處理得很好,以為可以在回都城前把一切都告訴你,可我怎麼樣都沒料到你居然會不告而別,居然會想用死來解決問題.你實在、實在--」只要一想到這小東西吊在半空中搖搖晃晃的樣子,歐陽雍容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我想愛你,想留在你身邊做你的妻子,可我已經在天女面前發過誓要做越國的王后,永遠和越王不離不棄,否則將受天火焚身之刑。容哥哥我只有一個人,不可能嫁給兩個男人、但身為敦煌日天的我,更不能背棄誓言,所以我想了很久才決定把自己清白的身子給你,這樣即使只能做你一個晚上的妻子,蝶兒也心滿意足了。」楚蝶衣把壓在心頭的話全給說了出來。

  「即使如此你也犯不著做傻事呀?」

  「唉!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我--」

  楚蝶衣直直地看著他,「我不想讓你為了我而受到越王的責難,更不想你受我牽累,去承受天火焚身之刑,畢竟那是我自己犯的錯,怎能讓你替我受過呢?」

  聞言.歐陽雍容不禁問道:「天火焚身?我聽你提起過好幾次了,天火焚身究竟是什麼?一種刑罰嗎?」

  「天火焚身不僅是一種刑罰,更是一種試煉,它可以試驗出相愛的兩人,對彼此感情的堅貞程度。如果兩人是真心相愛的,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即使是烈火也會化為涓流清水。」

  楚蝶衣將楚幻衣和軒轅爃如何接受天火焚身,如何轉危為安,如何從此相扶相持、共度一生的經過說了出來。

  對於楚幻衣和軒轅爃的事,歐陽雍容曾經聽歐陽徹提過,只是歐陽徹生性穩重,再怎麼驚天動地的事到了他嘴裏,也少了幾分震撼。如今同樣的事再從楚蝶衣口中說出 自是驚險得多,想到那兩人對於愛情的堅貞歐陽雍容不由得心頭一凜。

  想不到一向放浪不羈的軒轅爃,對感情竟是如此執著!為了追求真愛他甚至連皇位和生命都差點賠了進去?

  歐陽雍容心想,如果同樣的事換到自已身上,他有把握可以像軒轅爃那樣安然地通過天火焚身的試煉嗎?

  楚蝶在接著說;「容哥哥,你救了我好多回,為了我,你好幾次都差點把命給弄丟了,所以如果是你,你應該也可以通過天火焚身的試煉。

  但是通過試煉又如何?我還是只有一個我,我還只想嫁給你,不想嫁給越王,所以就算你通過天火焚身的試煉,卻仍舊逃不開越王,因為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不想讓你再為我做任何犧牲,更不想你死,才會想要用自己的命來換你一命。但我怎麼樣都沒想到,我處心積慮想要保護的你,居然就是越王!

  你、你真是騙得我好慘!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多難過嗎?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再見到你了,還為此哭了好久,想不到你居然--可惡!你真可惡!」

  說到最後,楚蝶衣氣憤難消,掄起小拳頭又是一陣錘打。

  聽完她的話歐陽雍容既感動又愧疚,感動於這丫頭對自己的深情,愧疚於自己還是沒對她說出實話。但實話有時會比謊言更加傷人,而在這個世界,他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她,因為她是那樣純真善良,那樣地相信著他啊,他怎能再次傷害她?

  歐陽雍容握住她的小拳頭, 將她往自已懷裏帶,「蝶兒,別生氣了,我知道你生氣!但是你想想,現在這樣不是最好的嗎?歐陽雍容就是歐陽容,歐陽容就是歐陽雍容,如此豈不皆大歡喜?或者你希望歐陽雍容和歐陽容是兩個人?」

  楚蝶衣一愣,接著用力搖頭,小手緊緊抱住他她的小嘴在他臉上胡亂親著,「我不要! 我不要兩個人,我要歐陽雍容和歐陽容就是同一個人。」

  歐陽雍容輕歎口氣,這丫頭怎麼還是像小狗般地亂舔呢,他記得他曾經教過她怎麼親嘴的,可這丫頭還是學不會,看樣子他得再教教她了。

  他托起她的小臉,「蝶兒,不管我是歐陽雍容還是歐陽容,我都要你記著,我愛你,而且是以一個男人、一個丈夫的身分在愛你!告訴我,還疼嗎?」

  楚蝶衣愣了一下,她不明白歐陽雍容在問些什麼。

  歐陽雍容笑了笑,他抱起楚蝶衣讓她跨坐在自已腿上,接著他給了她火辣辣的一吻,「這兒疼嗎?」

  楚蝶衣滿足地歎口氣,小嘴紅豔豔的,好不誘人,「不疼了。」

  「那,這兒疼嗎?」他的唇落在她修長的頸子上,繼而輕咬著她小巧的耳垂。

  「不、不疼。」

  「這兒呢?疼不疼?」歐陽雍容大手直接探入她的衣襟,握住一隻溫熱的花蕾徐徐地搓揉起來。

  楚蝶衣嬌喘一聲,紅著臉搖搖頭。

  「那,這兒疼不疼?」他的手往下探到她的腰際,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打轉、輕撫著。

  楚蝶衣搖頭,嬌軀酥軟無力地靠著他,任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恣意地四處遊移、探索。

  「那,是這兒疼了?」他解開她的褲頭,大手隨即探入那屬於他一人所有的幽谷,熟練地逗弄著。

  楚蝶衣一聲驚呼,不由得併攏雙腿,「容哥哥,不要,現在是白天會讓人撞見的。」

  「白天又如何?我想做的事沒人可以阻攔。況且,白天才能更清楚地著你,更盡情地愛你,不是嗎?現在告訴我還疼嗎?」

  歐陽雍容一邊問著.一邊大刺刺地挑逗著楚蝶衣那尚未被喚醒的情欲,他極盡所能地撩撥、旋弄,引得楚蝶衣渾身打顫,連氣都快喘不過來了。

  她低喘吟哦、次次哀求:「容哥哥、容哥哥求你、求求你!」

  歐陽雍容見狀俊美的臉上頓時佈滿情欲,胯下的欲望更是迅速地膨脹起來,身體的每一寸都傳來要她的訊息。

  可他強行壓抑了下來,他先緩緩褪去衣衫,再將楚蝶衣輕放在床上 身子沉沉壓住她,腿間的碩大已然抵住了她,「蝶兒,要我給你可以,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楚蝶衣半睜著眼疑惑地看著他,不懂他為什麼還不愛自己,「什、什麼事?」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准再拿自已的生命開玩笑,也不准動一絲一毫自盡的念頭,知道嗎?」

  不待楚蝶衣回答歐陽雍容旋即挺入那早為他準備好的濕潤谷地,給了楚蝶衣一記強而有力的衝擊。

  驟然的充實令楚蝶衣完全無法思考而強悍的律動,更使得她徹底失去自我,只能隨著那一波強過一波的欲望擺動看,漫無天際抓不著方向,這會兒仿佛向著天上的彩雲飛去可瞬間又墜入大海.往那未曾經歷過,未曾到達過的深淵潛入,終至在強大的壓力下爆出絕美燦爛的火花將兩人燃燒殆盡。

  久久,歐陽雍容抽身而出 卻仍眷戀不舍地擁著楚蝶衣,他溫柔地替她抹去額頭上那細細小小的汗珠。

  「餓不餓?累不累?要不要我讓他們送飯來?」

  楚蝶衣心滿意足地縮在歐陽雍容懷中,像只偷懶的小貓,「不餓,只要你陪著我,我就不會餓。」

  歐陽雍容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我正好和你相反,我只要看見你就肚子餓 ,而且不管吃多少都覺得不夠。」

  楚蝶衣素來機伶,怎會聽不懂歐陽雍容這一語雙關的話。她尖叫一聲,忙不迭地拉起被子裹住自己,滿屋子亂跑,嘴裏直嚷著:「可是我不餓,一點都不餓!」

  歐陽雍容看了,臉上不由得浮上一抹邪佞的笑,這丫頭居然裹著棉被亂跑?她以為這樣他就抓不著她嗎?這未免太小看他了吧!他可是堂堂越王耶!要是被人家知道他抓不著一個裹著棉被的小丫頭,那教他的面子往哪兒擺啊?

  他立即伸出大手,將楚蝶衣攔腰抱起,結束了這個捉迷藏的遊戲,兩人一起倒在床榻上,「蝶兒,我--」

  歐陽雍容的活都還沒能說出口 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爭吵——

  「不成啊,朱大人,您不能進去王上和娘娘正忙、忙著呢,您這一進去,王上會生氣的!」

  朱析的聲音傳來:「我知道王上和娘娘別後重逢,正在敍舊。但人命關天,實在非同小可,請公公代為通報。」

  「朱大人您跟了王上多年,應該知道從沒有臣下在主上臨幸時來稟奏事情的,是否可以請朱大人稍後再來?」

  「不行,件事一刻都不能等,再等下去,我怕連王上和王后娘娘都會有生命危險。」

  說著,朱祈似乎想要硬闖,門外的侍衛及太監急得直擋,「朱大人,使不得啊,您請回吧,一會兒小的一定幫您通報--」

  朱祈索性拉開喉嚨大喊;「王上,臣有要事稟告,請王上開門!」

  「朱大人,您這不是--」

  突地,歐陽雍容那好聽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朱祈,你太放肆了!你不知道我正忙著嗎?有什麼事晚點兒再說。」

  朱祈慌張地跪下 ,「王上 ,臣知道臣太唐突了,但是這件事實在非同小可,所以臣不得不如此呀!」

  「什麼事非同小可?」歐陽雍容起身穿上衣服.不消片刻已經來到門口。

  「瑾妃娘娘從咸甯宮逃出來了。」

  歐陽雍容一聽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你說什麼?瑾妃逃出來了?」

  「是!瑾妃娘娘不僅逃出了咸甯宮,還持著利器到『三聖觀』挾持了玉音真人,請王上儘快示命!」

  第五章

  三聖觀是越國皇城裏,一座用來讓失寵妃子與年邁富人吃齋修道之地,平時少有外人到訪。

  可這天,不僅宮女、大監將三聖觀團團圍住,連殿前侍衛也來得不少,甚至連歐陽雍容的親信,一向不奉旨不踏進內苑的大司馬朱祈也領著侍衛趕。

  不久,歐陽雍容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三聖觀。

  驟見歐陽雍容來到,朱祈連忙行禮參見,「王上。」

  歐陽雍容臉色凝重地點點頭,「嗯!瑾妃呢?」

  「娘娘正在裏頭還嚷著要見王上。」

  這麼一說,歐陽雍容果然聽見王聖觀裏傳來瑾妃半哭、半笑的聲音——

  「我要見王上,我要見王上!你們要是不讓我見皇上,我就先殺了這個人!」

  聞言,歐陽雍容本就舒展不開的眉頭,益發皺在一起,「你們讓開,我進去看看!」

  朱祈連忙出聲阻止:「 王上您不能冒險呀!還是讓微臣先進去看看好了。」

  歐陽雍容一擺手.「不成! 除了我,瑾妃根本不認得人,你這一進去,無凝是害了佾妃的性命。

  話還說著,歐陽雍容已經推開眾人踏人了三至觀。

  一進入三聖觀,聽到的便事佾妃明媚,也就是玉音真人那慌張的叫聲——

  「你做什麼?放開我,你放開我!」

  「不放,我偏不放開你!我要殺了你!王上說只要我殺了你,他就會再回到我身邊,所以我要聽王上的話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哈哈哈!」

  瑾妃那淒厲瘋狂的笑聲,聽得歐陽雍容一陣毛骨悚然,他忍不住出聲喝道:「住手!素素!」

  咋見歐陽雍容,瑾妃韓素素蒼白瘋癲的臉上浮現一抹驚喜,「王上,我終於見到您了,我以為我再也看不見您了,我……」

  「素素,你想見我?」歐陽雍容沉聲問著。

  韓素素點頭,絮絮說著:「是!我想見您,我每天每天都想見您,可是他們都不讓我見您,還把我關起來,關在好黑好黑的地方,打我、罵我、不給我東西吃,也不讓我見您,所以我要殺了她,這樣我就可以天天見著您了!我要殺了她,嘿嘿,我要殺了她!」

  韓素素微一使力,那刀子隨即在明媚的脖子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鮮血頓時參出來。

  明媚嚇得花容慘白,癱軟在地,「王上,救我,快救我!」

  歐陽雍容俊臉一沉,「素素,別這樣,你不是想見我嗎?」

  韓素素癡楞地點頭,「是啊,我想見您,好想好想見您。」

  「你現在已經見到我了,所以你得放開明媚。」

  「放開明媚?」韓素素重複地說著,她的神情顯得有些慌亂,「不,不能放開她,她是壞女人,是害死小真的壞女人,我不能放開她,我要殺了她!」

  歐陽雍容搖頭,「素素,你錯了,小真沒死,小真正在到處找你呢!」

  韓素素抬起頭,似乎被弄糊塗了,「小真在找我?」

  「對,你瞧我身後的人是誰?」

  歐陽雍容退開一步只見一名宮女正領著一個的莫三、四歲的小女孩站在門口。

  那小女孩怯怯地喊了聲:「娘,小真肚子餓了,小真要吃果果!」

  韓素素霍地瞪大了眼,當即拋下明媚奔上前去抱起那個女孩,「小真,小真!」

  歐陽雍容見機不可失朝著朱祈使了個眼色,幾名太監忽地將韓素素團團圍住,有人急忙抱走小女孩,有人拿出了繩子捆住韓素素。

  韓素素對著眾人又踢又打,又是吼叫又是哭鬧,秀美的臉上儘是憤怒、瘋狂和淚水,「把小真還給我,把小真還給我!你們是壞人,你們搶走了小真,把小真還我,把小真還我啊!」

  歐陽雍容心頭一揪.狠心別過頭,「帶走,記得好生看管.別再讓她跑出來了,知道嗎?」

  「遵旨。」

  韓素素一被綁走,明媚立即撲了上來,主動投人了歐陽雍容懷中,全身不住地打著哆嗦,「王上,嚇死我了,如果您再晚一步到這兒,臣妾可能就沒命了!」

  歐陽雍容摟著明媚對身後一干宮女、太監及侍衛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你沒事吧?要不要傳太醫來看看?」

  驚魂未定的明媚輕輕撫著脖子上的刀痕,「不!臣妾不要緊,這輕傷礙不了事的,臣妾--」

  話沒說完,明媚腳下一軟,若非歐陽雍容摟著她,只怕她已經癱倒在地了。

  歐陽雍容抱著她來到榻邊,一邊將她放下一邊說著:「還是傳太醫來好了瞧你傷得不輕。」

  明媚玉臂一伸.攬住了歐陽雍容,「別、別去,臣妾只要看著王上就好了,臣妾只要看著王上就不疼了,求王上成全臣妾這麼一點點願望,好不好?」

  歐陽雍容臉上有著一絲為難,「可是你的傷--」

  「王上,臣妾就這麼一點願望,難道王上也不願成全嗎?」

  歐陽雍容輕歎口氣在榻邊坐了下來。

  明媚偎入歐陽雍容懷中,「臣妾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著王上了。」

  「我就在宮中,你想見我隨時可以來啊!」

  「臣妾是可以隨時見著王上,但只能以玉音真人的身分見您,這對臣妾來說不如不見,臣妾、臣妾--」明媚說著竟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她的雙手仍緊緊抱住歐陽雍容,「臣妾實在不想當什麼玉音真人,臣妾寧可當一個小小的御前宮女伺候王上,也不要一個人孤伶伶地待在這兒。王上,讓臣妾回宮伺候您好不好?」

  歐陽雍容劍眉一蹙,輕輕推開明媚站起身,「媚兒,這不是回不回宮的問題.而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我知道大皇太后討厭我,所以才會命我到王聖觀修行。但是王上呢?王上也討厭我嗎?」

  「我--」

  「王上,聽說王后娘娘回來了,是嗎?」

  提及楚蝶衣,歐陽雍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極淺的笑意,但他的語氣聽來卻仍與平日無異,「你問這做什麼?」

  「王上喜歡她嗎?我聽說她在封後大典上被人劫走,是王上親自找回來的,您為了找她還受了重傷。臣妾想,如果王上不是很喜歡她,怎麼可能會親自去找她?大不了派人……」

  歐陽雍容眼睛突然閃過一道精光,他打斷她的話,「媚兒.你怎麼知道我受傷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明媚怔愣了下,才吞吞吐吐地開口:「臣妾、臣妾是聽來的,是聽宮裏的人講的。因為、因為王上一去不回,連皇兄都遠從西秦前來探視,所以大家都在猜王上是不是受了傷,還是出了什麼意外。否則怎麼會--」

  「是嗎?」歐陽雍容哼了聲,就想起身離開。

  明媚連忙拉住他,「王上要走了嗎?不再多留會兒?前些日子有人送了一些老君眉給臣妾,王上要不要嘗嘗?」

  「不了,我還有事!」

  「既然人家如此有心,容哥哥何不留下來嘗嘗?再說那老君眉可是希世珍品,歷代都只當作貢品一般人求都求不到,有錢也沒處買,玉青真人可是費盡心思才得到一些的,容哥哥怎麼可以辜負她的一番心意?」

  有個甜得膩人的聲音突地在門口響起,一道窈窕的身影像風一樣地卷了進來,隨即撲進了歐陽雍容懷中,她仰起小臉嬌滴滴地問:「容哥哥,我們留下喝嘛,好不好?」

  歐陽雍容有些詫異。「蝶兒,你、你怎麼來了?」

  楚蝶衣拉著歐陽雍容,又是撒嬌又是耍賴地說道:「好不好嘛!」蝶兒很早以前就聽過老君眉這種茶,可從沒福分喝到,蝶兒心裏好遺憾咧!容哥哥,這位婆婆既然幫你留了老君眉,你就試試吧!這樣蝶兒也可以沾沾光,開開眼界!」

  歐陽雍容差點讓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婆婆?這丫頭居然喊明媚婆婆?她是存心想氣死明媚嗎?

  明媚果然如歐陽雍容所料,當場氣得柳眉倒豎,可礙於歐陽雍容在場,又不好發作。只好一甩拂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王上,這位是--」

  楚蝶衣搶在歐陽雍容之前回答:「我是容哥哥的妻子,容哥哥說我是王后,可是我實在不想當什麼王后,我只想做容哥哥的妻子,替容哥哥生幾個小王子、小公主。」

  這左一句容哥哥右一句王后。前一句妻子、後一句小王子、小公主,分明是在譏諷明媚年華老去、又被強迫做了道姑,既不能成為歐陽雍容的姬妾,也不能為歐陽雍容生下一兒半女。

  這話聽得明媚臉色鐵青,身子一陣搖晃幾乎要氣絕當場,總算明媚修養不差,心機深沉的她硬是把這股悶氣給壓了下來。

  她執起拂塵,對著楚蝶衣冉冉打了個千兒,「玉音見過王后娘娘.願王后娘娘千歲、千千歲!」

  楚蝶衣甜甜笑著,「玉音真人可別這麼說,真要千歲千千歲的話,那蝶兒就成了不死的老妖婆了!」

  這聲「老妖婆」一出,再度氣得明媚臉色慘白,歐陽雍容見狀急忙扯了扯楚蝶衣的手,「蝶兒!」

  楚蝶衣才不理他呢!

  她笑笑地牽著歐陽雍容的手在蒲團上坐下,「真人,老君眉好了沒?蝶兒好渴,已經迫不急待想喝了!」

  明媚僵硬地點了點頭,「來人,奉茶。」

  幾名小道姑立即端著茶杯來到歐陽雍容和楚蝶衣面前。

  明媚親自端起茶杯送到歐陽雍容面前,「王上,請用茶。」

  接著才端給楚蝶衣,「娘娘,請用茶。」

  可不知是茶太燙,還是怎地,楚蝶衣竟沒接好,手一滑,整杯茶便全往明媚的身子倒去,燙得明媚登時叫了出來:「好痛!」

  楚蝶衣見狀隨即裝出十分慌張的模樣,她急忙跳了起來,拿起一條烏漆抹黑的抹布幫明媚胡亂擦著,頓時將明媚那身白色的道服染上一塊塊的汙清,嘴裏還不忘說道:「真是對不起,弄髒了真人的衣服,我這就替真人擦擦,哎喲 不好這帕子怎麼搞的,八成沾了墨汁還是抹過黑炭居然越擦越髒。真人等等。我馬上叫人來。來人,快來人!」

  幾名宮女奔了進來,「娘娘!」

  楚蝶衣指著已經氣歪臉的明媚說道:「快幫玉音真人換了衣服,另外請太醫過來,瞧瞧真人是否被燙著了。」

  「是娘娘。」幾名宮女立即圍上前七手八腳就要幫明媚換衣服。

  明媚又怒又急地嚷著:「你們別過來,別過來,王上,王上!」

  這時楚蝶衣那銀鈴般的聲音由遠處傳到明媚耳中——

  「玉音真人是修道之人,真人更衣,王上理當回避,所以我和王上先回避了,免得太皇太后責怪下來,說王上害得真人不守清規,請玉音真人見諒。」

  幾句明褒暗貶,諷刺明媚不守清規的話.又將明媚氣得渾身發顫,咕咚一聲.整個人往地上一倒,竟然暈了過去。

  至於楚蝶衣呢,早在宮女們圍住明媚時,就趁機拉著歐陽雍容逃之夭夭,溜得不見人影啦!

  

  「那個老妖婆、醜八怪是誰?」楚蝶衣氣呼呼地坐在岸邊,赤著雙腳猛踢水面。

  歐陽雍容一楞,「老妖婆?醜八怪?蝶兒,你是說

  楚蝶衣回過頭來,小臉氣得發紅,水靈靈的眼中冒著妒火,「我說的是那個老道姑!她到底是誰?為什麼你一聽她出了事,就立刻丟下我跑了?」

  歐陽雍容啞然失笑,頻頻搖頭,「蝶兒,你說的老道姑是媚兒。」

  楚蝶衣凶巴巴地吼著:「什麼媚兒?她總該有名有姓,不會光叫什麼媚兒吧?」

  「她叫明媚,是、是我的一個妃子。」

  楚蝶衣斜睇著他,酸溜溜地說,「妃子?沒立王后先冊妃子,天下有這種事嗎?而且她還是一個道姑耶!」

  歐陽雍容思索著該怎麼說才不會讓小丫頭打翻醋罎子,因為從她剛剛惡整明媚的舉動來看,實在吃醋吃得緊哪!

  見歐陽雍容不說話,楚蝶衣又接著講:「那,那個叫瑾妃的瘋婆子又是誰?該不會也是你的妃子吧?瞧她的樣子,好像是因為孩子被人害死,所以才發瘋的,是不是?」

  歐陽雍容輕歎口氣,「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瞞你。其實明媚原本是我的王后,因為太皇太后懷疑她害死小真,所以一怒之下將她貶為佾妃,再從佾妃貶為宮人,最後更命她到三聖觀修行,永世不得再為妃嬪。」

  「小真?」

  「小真就是瑾妃所生的孩子,四歲那年落水而死。小真死了以後,瑾妃因為無法承受打擊而瘋了。」

  「所以你剛剛才會找人扮小真?」

  「沒錯,因為她誰也不認得,只認得我和小真,為了救明媚,只好這麼做了。」

  「容哥哥,你很愛她嗎?」

  「你是說瑾妃嗎?」歐陽雍容眼中浮現一抹傷痛,「說我沒愛過她是騙人的,畢竟她曾經是我的妃子,又為我生下一個女兒。但這又如何?她已經瘋了,而且瘋得認不得人,有時候甚至連我都不認得,我……」

  「那,那個老妖婆呢?你愛她嗎?」

  提起明媚,歐陽雍容臉色微微一沉,「她?她是父皇幫我娶的,我從沒愛過她,或許正因如此,她才會對瑾妃下毒手。」

  歐陽雍容忽地握住楚蝶衣的手,認真說道:「蝶兒,我現在只剩下你了,為了你的安全,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往後儘量少來三聖觀,平時也不要和明媚有任何牽扯,能離她多遠,就離她多遠,我不想再讓瑾妃的事重演了,懂嗎?」

  楚蝶衣難過地投入歐陽雍容懷中緊緊抱著他,「我知道,我不會讓那老妖婆的詭計得逞。她不來惹我便罷,她要是敢來惹我,我就放火燒了她的三聖觀,把她燒成烤狐狸,看她以後怎麼害人!」

  歐陽雍容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就是淘氣。」

  她踮起足尖主動輕啄了歐陽雍容飽滿的唇,雙手還淘氣地圈住他的頸項,「容哥哥,你放心好了!」蝶兒會替你生一大堆小王子、小公主,讓你不只有一個小真,還有好多好多孩子跟你作伴,這樣你就不再只是孤伶伶的一個人了。」

  歐陽雍容眼睛瞪得老大,一大堆?那豈不成了……豬?

  他想起大哥歐陽徹曾說過要做豬皇帝,讓嫂子澹台明姬做豬皇后,兩人生一堆豬兒子、豬女兒,現在看來,自己恐怕也免不了得當豬王,至於豬後,就是這丫頭了!

  可是……可是有瑾妃和小真的事情在前,他實在沒有心情去想孩子的事。況且他的身子……真的痊癒了嗎?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不要給這小丫頭太多希望,也不要給她有幻想、作夢的機會,免得當她面對殘酷的事實時,將會無法接受,那是他最不樂意見到的結果。

  於是他一手摟住她的纖腰,一手在那渾圓的小屁股上來回愛撫著,「蝶兒,我不需要你替我生一堆孩子。如果我真要孩子,宮裏宮外多的是女人排隊等候。我要的只是你,完完整整的你,單純、天真又熱情、可愛的你,如果有了孩子,那我所擁有的你反而不完整了,你知道嗎?」

  「可是人家很想幫你生孩子嘛!」

  「我知道,但我娶你,可不是要你為我生孩子的。」

  「但是夫妻總得有孩子不是嗎?」楚蝶衣抗議道:「容哥哥,你不喜歡孩子嗎?還是你不喜歡蝶兒替你生孩子?不然你怎麼……」

  歐陽雍容臉色微微一變.「不,怎麼會呢?我怎麼會不喜歡孩子?我只是不希望你這麼早就被孩子綁住,我要你多陪陪我。」

  「生了孩子以後我也可以陪你啊!」

  「那不一樣,我就喜歡現在的你。」

  他抱起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借由一塊太湖石遮住兩人的身子,大手跟著伸進她的衣襟,握住一隻乳峰熟練地逗弄起來,同時在她耳邊低聲說著:「如果你有了孩子,我就不能像現在這樣恣意地愛你了。寶貝蝶兒,這樣的結果你要嗎?」

  楚蝶衣嚶嚀一聲,癱在歐陽雍容懷中,「我……」

  他咬著她的耳朵,「聽話,先別急,好嗎?」

  「可是、可是人家……」那樣放肆的探索愛撫,使得楚蝶衣的神智有些恍惚,幾乎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別可是,聽話,嗯?乖乖做我的小妻子,我會疼你、寵你、愛你,不讓你受半點委屈的。」

  他撩高她的長裙,露出那雙雪白修長的腿,並解開自己的褲頭,讓早巳硬挺的欲望抵住她,「現在把腿張開,我想繼續剛剛沒完成的事。」

  不待楚蝶衣反應,歐陽雍容已經分開她雙腿緩緩佔有了她,兩人就這麼藏身在太湖石林立的胡畔顛鸞倒鳳起來。

  此刻,他們眼底沒有別人,只有彼此。他們心底只有對方,只想融入對方的身體裏,只想感受對方身子的美與力,接受對方心靈的愛與真,完完整整、徹徹底底。

  他們早已忘卻天地的存在,忘卻人世的紛紛擾擾,只想沉浸在彼此肉體所帶來的絕對歡愉中。

  他們愛得那麼忘我、那麼入神,以致完全沒有注意到有道隱身在太湖石後的人影,正滿懷怨恨地瞪著他們,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蒙面黑衣人。

  第六章

  雖然歐陽雍容一再表示不要楚蝶衣這麼早生孩子,可楚蝶衣就是固執地想生孩子。她認為,單單擁有歐陽雍容還不夠,她還要生下歐陽雍容的孩子,畢竟有了孩子才算是一個完整的家,也才能鞏固她在宮中的地位,完完全全霸佔歐陽雍容。

  所以楚蝶衣就偷偷瞞著歐陽雍容到太醫那兒求藥,無論是養氣補血還是滋陰補陽的藥湯、藥丸一概來者不拒。

  然後她又從一個老宮女那兒聽來一些秘方,什麼燒櫻冠、服衣胞灰、纏弓弦等等。這些方法除了服衣胞灰楚蝶衣沒膽嘗試外,其他的她幾乎都試了,不過都沒效。

  什麼叫衣胞灰,所謂的衣胞灰就是頭生男孩的衣胞,而衣胞灰就是把這衣胞用酒洗了燒來吃!開玩笑!吃衣胞耶?她連吃藥都得捏著鼻子硬吞,何況是吃衣胞灰?她才不幹!她寧可拉著歐陽雍容多恩愛幾次,那還多些機會,不是嗎?

  這天,楚蝶衣正窩在月雲居研究尚書夫人送來的「種子靈丹」。

  聽說這種子靈丹挺有效的,那尚書夫人便是因為服了這種子靈丹才連得二男。不過這什麼鬼靈丹為什麼聞起來臭臭的?其他的藥雖然不很香,吃起來也苦苦的,但不至於有臭味啊!難不成這裏面加了……老鼠糞?

  想到老鼠糞,楚蝶衣簡直快吐了!急忙將種子靈丹往地上一扔,又用腳踩了跺。

  這時,隨侍太監上前稟告:「娘娘,玉音真人求見。」

  楚蝶衣一愣,那個老妖婆來做什麼?

  就在楚蝶衣發愣的同時,明媚已經不等通報逕自踏了進來。

  「明媚參見娘娘!」她不稱玉音,卻自稱明媚。

  楚蝶衣瞥了她一眼,瞧她一身道服倒是規矩,可那眉、眼、唇卻處處透著風情。這哪是道姑?說是狐狸精還差不多!

  楚蝶衣在貴妃榻上落座,神氣地蹺著二郎腿,還不忘邊喝茶邊喧著瓜子兒,順便擠出一個假惺惺的笑容,「天氣熱,玉音真人如果有事,派人傳個信兒也就罷了,何必大老遠親自跑一趟,」

  對楚蝶衣這句句含針、字字帶刺的話,明媚聽在耳裏,記在心裏。她也擠出一個笑容,「臣妾聽說娘娘求子若渴,四處尋找秘方。正巧臣妾這兒有一偏方,所以特來告知娘娘。」

  楚蝶衣狐疑地瞪著她。按照歐陽雍容的說法,瑾妃所生的女兒正是給這狐狸精害死的,現在她知道自己想生孩子,應該是阻撓都來不及了,怎麼會送偏方來?

  明媚似乎看穿了楚蝶衣心裏在想什麼,她微微一笑,「娘娘懷疑明媚的用心?認為明媚想害娘娘是嗎?」

  「難道不是?」

  「明媚怎麼會想害娘娘?娘娘如果有了身孕,就是替王上留下子嗣,能替王上留下子嗣,明媚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想害娘娘?」

  楚蝶衣哼了聲,嘴裏小聲咕噥著:「口是心非,假好心。」

  明媚充耳不聞繼續說道;「明媚是個修道之人,今生今世再也不可能替王上留下子嗣。可娘娘卻不一樣,娘娘是王后,又年輕貌美,想替王上生個一男半女不是不可能,只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姐娘不管用什麼方法,到最後可能都是白忙一場!」

  楚蝶衣斜眼瞪著明媚,「怎麼可能白忙一場?容哥哥和我都還年輕,只要我們繼續努力,一定可以有孩子的。」

  明媚意有所指地說著:「娘娘當然年輕,但是王上……」

  「容哥哥怎麼啦?」

  「王上他……」明媚若有所思地瞧了楚蝶衣一眼,「王上他難道沒有告訴娘娘嗎?」

  「容哥哥他沒告訴我什麼?」

  明媚故意拉長了聲音:「王上他……」

  楚蝶衣有些急了,「容哥哥他怎麼啦?」

  「娘娘,你別看王上生得瀟灑斯文,其實在戰場上,他是很撓勇善戰的,幾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連東皇耶律隆昊和聿皇獨孤瀚都不是王上的對手。只可惜馬有亂蹄、人有失足,王上再怎麼厲害,也總是凡人。」說到這裏,明媚像要吊楚蝶衣胃口似地停了下來。

  楚蝶衣知道明媚在吊自己胃口,換成平時,她早叫人將明媚趕了出去。可此事關乎歐陽雍容,楚蝶衣也只好忍了下來。

  她撩著性子問:「玉音真人,請問王上他到底怎麼啦?」

  「王上在一場戰役中受了重傷,休養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恢復健康。」

  楚蝶衣猛地想到歐陽雍容身上的疤痕。

  她曾經問過歐陽雍容他身上的疤痕是怎麼來的,他卻三言兩語交代過去,似乎不想深談。如今想來,那些疤痕想必是他在征戰時所留下的吧?

  楚蝶衣舒了口氣,「那又如何?容哥哥現在已經全都複元了,不是嗎?」

  明媚搖頭,「娘娘,你知道王上傷在哪兒嗎?」

  楚蝶衣用一種十分不屑的眼神看著她,存心想氣死明媚似地開口:「當然是身體,不然還會是哪兒?況且我和容哥哥朝夕相處、日夜恩愛,容哥哥身上有些什麼傷痕,我還會不知道嗎?」

  豈料明媚仍只是笑著,但她的笑容中,有著一抹掩飾得極好的怨毒與狠辣,「娘娘當然知道王上身上有哪些傷,但那些傷痕都是表面上的,至於一些看不到的傷,娘娘可能就無法知道了。」

  「什麼意思?」

  明媚深吸了口氣,看著楚蝶衣,緩緩說道:「王上受傷的部位,是男人最重要的部位,因此那也是男人絕對不會主動去提的隱疾,因為那關乎一個男人的面子,也是越國王室的血脈能否延續下去的關鍵。娘娘,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楚蝶衣登時面容耳赤,詫異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怎麼可能,他怎麼會是那地方受傷?因為沒有人比她更瞭解歐陽雍容,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歐陽雍容的身體狀況,所以她知道他不可能是那地方受傷。如果他真是傷在那要命的部位,那,他如何能要自己、愛自己?

  她搖頭,「不可能,容哥哥才沒有受傷.他才沒傷在那、那兒呢!」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總之王上受了傷是事實,他喪失了生育能力也是事實,不然他向苦放著六宮粉黛守空閨,獨自喝酒到天亮?」

  楚蝶衣從榻上跳了起來,一臉的無法置信,「你說什麼?你說容哥哥,他不能生孩子了?」

  明媚臉上露出一抹得意又殘酷的笑,「沒錯,王上確實不能生孩子了。正因如此,王上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碰過任何女人,包括我和瑾妃。」

  楚蝶衣頻頻搖頭,「不可能!不可能!如果容哥哥真的不能生孩子,那、那瑾妃的孩子從何而來?」

  明媚冷冷說道:「當然是與人私通所生下的!」

  「私通?」

  「對,瑾妃不但與人私通,還無恥地懷上孩子,妄想借由孩子拴住王上的心。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王上根本設碰過她,就算碰過她,也不可能讓她懷上孩子。」

  「那麼那孩子……那個叫小真的孩子……」

  「是王上親口下令勒死的!」

  楚蝶衣砰地一聲跌坐在榻上,「勒、勒死?」

  「沒錯!難道王后認為那孽種不該死?」

  聽到這兒楚蝶衣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瞪大了眼,直看著自己的手,過了一會兒才勉強地問出聲來:「她會發瘋,是不是因為孩子被勒死了,所以她……」

  「當然,有哪個母親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活生生勒死,還能不瘋的?其實王上對她已是寬宏大量了,依用王室宗規,瑾妃犯下這種淫亂無恥的大罪,本該送上刑台接受火刑,而王上卻只是殺了那個孩子,饒過她一命,這還不算寬宏大量嗎?」

  楚蝶衣嬌小的身子忍不住發顫,」這、這怎能叫寬宏大量,這根本是殘忍,既然說她淫亂無恥,既然說她生的孩子是孽種,那為什麼不把她一起殺了?為什麼要讓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承受痛苦?這比殺了她還殘忍!」

  明媚笑著,「殘不殘忍我也不知道,不過那是王上的決定,身為人妻者,怎能有置喙的餘地?」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放在桌上,然後一甩拂塵往門口走去,「娘娘,這是臣妾從一個不知名的隱士那兒得來的生子靈丹,聽說一天服用三次,連服三日即可見效。我不知道這藥是不是真的有效,但既然娘娘求子若渴,臣妾就把這藥送給娘娘,畢竟臣妾已經用不著這藥了。」

  在明媚步出大門前還不忘對楚蝶衣交代:「臣妾告退,今天之事,請娘娘瞞著王上,免得王上知道了會不高興。對了,如果娘娘不相信臣妾所說的話,大可以去向瑾妃求證,雖然她瘋瘋癲癲的,可有些時候她還是滿清醒的。」

  

  楚蝶衣呆坐在椅子上,腦子裏不停想著明媚的話--王上喪失了生育能力!

  容哥哥喪失了生育能力,容哥哥不能生孩子?

  這怎麼可能?他是那樣風流、瀟灑,那樣漂亮的一人物,怎麼可能無法生孩子?

  難怪!難怪他一聽見自己希望可以懷上孩子時,會一再地反對,原來他已經失去傳宗接代的能力,無怪乎他不要自己生孩子,無怪乎他會說只要自己乖乖做他的妻子,陪他就好!

  可是他如果真的受了傷,又怎能夜夜愛自己呢?

  想到這兒,楚蝶衣不禁想到兩人纏綿時的綺麗風光,想到他是何等溫柔、何等熱情又是何等有耐心地愛自己,讓她深深體會到,原來身為一個女人是如此幸福.又是如此快樂的一件事,這樣的他,竟然……

  不!她不相信,說什麼她都不相信!她不相信歐陽雍容真的受過傷,也不相信他已喪失了生育能力,更不相信溫文儒雅的歐陽雍容,竟會做出那種扼殺無辜生命的事情。她不相信明媚那個老狐狸所說的一切!她要親自去求證,她要找瑾妃問清一切!

  楚蝶衣素來是個急性子,主意一起,她當即起身換了衣裳,連隨從都沒帶就悄悄地離開月雲居來到咸甯宮。

  咸甯宮的宮門探鎖,外頭站了幾個奉命看守的太監。

  楚蝶衣在鳳官,早見多了這種宮宇殿閣,對於這些宮殿的構造更是摸得一清二楚,哪邊該有門、哪邊該有窗子,甚至哪邊會留下細縫、通道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因此她往咸甯宮一瞧,沒多久就找到一個入口潛了進去。

  這咸甯宮本是越王王后的居所,裏頭自是富麗堂皇。不過瑾妃韓素素被幽禁後,這兒幾乎成了廢墟,桌椅傾倒、滿室塵埃,牆壁、柱子更被寫上一個個鬥大的恨字。從那顏色看去,似乎是以鮮血書成,因為時間一久才變成了紅褐色,然而那些血字更為咸甯宮增添了幾許的神秘與恐怖。

  撲鼻的黴味讓楚蝶衣差點吐了出來,而那到處纏繞的蜘蛛絲更透露出此處的荒涼,加上幽暗不明的光線,讓楚蝶衣忍不住想拔腿就跑。

  可那股想弄清楚真相的執拗.讓楚蝶衣硬是忍下心中的不安,她捏著鼻子,在荒涼的咸甯宮中,尋找著瑾妃的蹤影。

  「瑾妃娘娘,你在哪裡,瑾妃娘娘,瑾妃娘娘!」

  楚蝶衣低聲喚著,生怕叫得太大聲,驚擾到看守在外的太監,而太小聲瑾妃又聽不見。

  所以她把手圈在嘴巴上小小聲地喚著:「瑾妃,瑾妃!」

  突然,有只冷冰冰的手不知打哪兒伸了出來抓住楚蝶衣的腳踝,嚇得楚蝶衣差點尖叫出聲:「誰?是誰?」

  一道淒厲的女子笑聲傳來;「是你殺了小真,對不對?就是你,一定就是你殺了小真!我要殺了你替小真報仇,我要殺了你替小真報仇!」

  楚蝶衣來不及看清楚說話的女人是誰,便被人扼住了脖子,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正瞪視著她,那個掐住她脖子的人正是發了瘋的瑾妃韓素素!

  韓素素雙手使勁掐住楚蝶衣,狂亂地吼著:「我抓住你了,我終於抓住你了,我要殺了你替小真報仇!」

  被嚇壞了的楚蝶衣,雙腳亂踢,小手也胡亂地捶打著,「放開我,你放開我!」

  「哈哈哈!我終於抓住你了,我等了這麼久,終於抓住你了!你逃不掉子,這次不管你找誰來都逃不掉了,我要替小真報仇,我要替小真報仇!」

  韓素素眼中露出一抹興奮的光芒,似乎將楚蝶衣當成了殺害女兒的兇手,一心想置她於死地。

  一個女人的力氣也許不大,但一個已經發了瘋的女人的力氣卻大得驚人,尤其楚蝶衣身形嬌小,又不會武功,是以根本掙脫不開韓素索的鉗制。

  事實上此刻的她也沒有力氣再掙扎了,因為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楚蝶衣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呼吸了,而且她的頭好脹好暈,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轉。

  就在楚蝶衣的手腳逐漸無力地往下垂,將要一命歸西的時候,突地,一條人影鑽了進來,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昏了韓素素,將楚蝶衣從死亡的邊緣救了回來。

  楚蝶衣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喘氣。

  天啊!她差點讓韓素素給掐死了!該死的明媚,說什麼韓素素有時候十分清醒,根本就是騙人的,那個老狐狸精擺明媚了就是想害死她嘛!若不是有人及時救了自己,只怕這一刻她已經成了明媚的替死鬼了!

  想到這兒,楚蝶衣回頭看向這個在千鈞一髮救了自己的人,「謝謝你,我……你、你……」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頓時竄上楚蝶衣的心頭,她蹬著眼前這個蒙面的黑衣男子,「你、你是……」

  黑衣男子冷冷地看子楚蝶衣一眼,伸出拳頭猛地朝楚蝶衣小腹擊去,楚蝶衣哼了半聲,隨即痛暈了過去!

  

  楚蝶衣只覺得這裏好冷,冷得她全身發抖,冷得她牙齒打顫,冷得她幾乎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死丫頭,我知道你醒了,還不快起來,我有話問你!」

  一個男子冷冷地說著,接著他提起一桶水朝著楚蝶衣當頭澆下,果然澆醒了半昏迷中的楚蝶衣。

  她緩緩睜開眼睛,對上了一雙她這輩子所見過,最冰冷、最邪氣又最無情、殘酷的眼畔。

  「你!」她下意識地往後退,因為她認得這個男人,他就是在封後大典上劫走自己,又把自己扔進古井,打算活活淹死自己的黑衣人。「你想做什麼?你抓我來這兒究竟想做什麼?」

  黑衣人蹲下身子,一瞬也不瞬地瞪著楚蝶衣,「我要你的命!」

  「你想殺我?」楚蝶衣害怕得瑟縮著身子,睜大了眼睛,胸口還一上一下地劇烈起伏著。

  「對,過去我想殺你,現在我還是想殺你。」

  「我們有仇嗎?」

  黑衣人搖頭,「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一定要置我於死地?」

  黑衣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你是歐陽雍容的女人,聽以該死!」

  楚蝶衣一愣,「容哥哥?你想殺我是因為容哥哥?」

  「沒錯,歐陽雍容奪走屬於我的一切,所以我要從他身上一樣一樣地討回來。」

  「容哥哥奪走你的一切?不可能!我不相信,容哥哥不是那種人,他不是那種人!」

  黑衣人眼中露出一抹憤怒,「他就是那種人!他不但奪走我的江山、我的國家,還奪走我的王位,我的妻女。他以卑鄙、無恥的手段奪走了我的一切!所以我要報仇,我要從他身上奪回屬於我的東西,討回我的公道。」

  楚蝶衣眨眨眼睛,一時無法從他的話中回過神來。

  半晌,她想起在鳳宮時大姊楚鳳衣曾經提過,這越國居於西秦和夏國之間,是西聖歐陽徹在一場戰役中,和歐陽雍容聯手打敗了夏國國君聿皇獨孤瀚所得。因其戰略位置重要,加上為了酬謝歐陽雍容協助有功,所以就把越國送給了歐陽雍容,讓歐陽雍容當上越王。

  聽這黑衣人的口氣,似手是怨歐陽雍容奪走他的江山,難不成他就是被歐陽徹罷黜掉的越國前太子靳堯?

  楚蝶衣試探地問:「你、你是越國前太子靳堯?」

  黑衣人瞪著楚蝶衣,好半天才進出一陣狂笑,「好個敦煌日天,世人只曉得天下第一美男子越王歐陽雍容,卻忘了我這越國前太子,想不到你居然會記得?」

  「你真是靳堯?」

  黑衣人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巾,露出一張俊美、好看,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陰沈的蒼白面容,「我正是靳堯。」

  楚蝶衣搖想頭,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人,竟是多年前就已經傳出死訊的靳堯,「你、你不是已經死了,為什麼你還會出現在這兒?」

  「我是已經死了,但是我心中那股不平之氣讓我又重新活了過來,我要向歐陽雍容討回公道。」

  「可是容哥哥是個好國君,他雖然還稱不上聖明,至少也頗有作為,越國百姓也很愛戴他,這對一個國家的百姓而言就已經夠了,你又何必……」

  楚蝶衣話沒說完,臉上已經狠狠吃了靳堯一巴掌。

  「你這賤丫頭,你懂什!你懂得江山被人奪走的痛苦嗎?你懂得從太子變成階下囚,甚至淪為乞丐的羞辱嗎?你知道那種有一餐沒一餐,飽受他人恥笑的日子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這一切都是拜歐陽雍容所賜,所以我要一樣一樣地從歐陽雍容身上討回來。」

  楚蝶衣捂著小臉,淚眼汪汪地問:「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根本不認識你,你為什麼三番兩次要殺我?」

  靳堯冷冷一笑,「你或許和我無冤無仇,我也沒有理由

  殺你,但是雍容身邊的女人可就不一定了。」

  楚蝶衣眼睛瞪得老大,「你是說……」

  「想殺你的人是我!」

  楚蝶衣猛一回頭,赫然對上一張令她討厭至極的臉,那是--明媚!

  第七章

  「楚蝶衣,你設想到你也會有今天吧?」看見楚蝶衣渾身濕淋淋、披頭散髮,跌坐在地上的狼狽棋樣,明媚得意洋洋地說著。

  楚蝶衣惡狠狠地瞪著她,「原來是你!我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戒備森嚴的皇城,竟然能讓人幾番來去自如,原來是有你這個老狐狸在裏頭接應他。」

  聽見有人罵自己狐狸精也就算了,可沒有女人能忍受被人罵老狐狸精,特別那人是楚蝶衣時,明媚就更無法忍受了!

  明媚手起掌落,接連賞了楚蝶衣幾個耳刮子,「這是打你出言不遜,打你目中無人,打你不識好歹,打你裝腔作勢弄髒我的衣胭,打你淫賤無恥撿了我的男人,打你……」

  「夠了,你現在就想活活打死地嗎,」靳堯恕地伸手攔下明嵋的手。

  明媚氣得橫眉豎目、七竅生煙,「你不知道這丫頭有多可惡,她居然當著歐陽雍容的面作跩我、排擠我,視我如尤物,還叫我老妖婆、老狐狸精!我今天如果不狠狠打她一頓,如何能出這口惡氣?」

  靳堯一把推開明媚,「你是為了她罵你才要打她,還是為了她搶走歐陽雍容所以打她?」

  明媚一愣,「我、我當然是……是因為她出言不遜,所以才要教訓她。」

  靳堯瞟了她一眼,冷冷說道:「是嗎?怎麼你的表現看起來活像丈夫被人搶走的妒婦?」

  明媚勉強一笑,「怎麼會?我怎麼會嫉妒這丫頭呢?我恨死歐陽雍容了,如果不是歐陽雍容,你我夫妻又怎會拆散?我又怎麼會被逼到三聖觀任行呢?」

  「你還記得我是你的丈夫?我還以為你讓歐陽雍容睡過幾次,就忘了誰才是你的丈夫,忘了自己該做什麼事。」

  「別、別這麼說,我當然記得自己要做什麼事,我這不就把這丫頭騙來給你了嗎?」

  楚蝶衣一聽,登時火冒三丈,捂著自己被打得火辣辣的臉頰叫道:「你果然是在騙我!我和你有什麼冤、什麼仇,你為什麼要騙我?」

  明媚杏眼一瞪,「當然是為了復興大業,否則我才懶得理你這種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呢?」

  「復興大業?你、你想背叛容哥哥?你想奪權篡位?」

  」呸!笑話!什麼背叛?什麼奪權篡位?我只不過幫著太子取回本來就屬於他的一切,這根本算不上篡位。真正要說篡位的,應該是歐陽雍容!」

  「明媚,你怎麼可以這麼說?無論如何,容哥哥曾經是你的丈夫,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你錯了,他從沒把我當成他的妻子。在你出現以前,韓素素佔據著他的人;在你出現之後,他的眼光更沒有在我身上停留過,為了你,他甚至假太皇太后之令,強迫我到三聖觀修行,這種無情無義的男人,我又何須對他留情?況且我真正的丈夫是太子,不是雍容!」說著,明媚偎入靳堯懷中,親匿地踮起足尖吻了吻靳堯的簿唇。

  靳堯毫不客氣地接受了明媚的吻,並且化被動為主動,他摟住明媚的腰,放肆地與她親吻了起來,絲毫不在乎一旁有個楚蝶衣正瞪大了眼瞧著。

  楚蝶衣幾乎快吐了,她別過臉氣呼呼地叫著:「不要臉!淫蕩無恥,臉皮比城牆還厚的老狐狸精!難怪容哥哥會舍你就韓素素,因為你根本就不夠資格做越國的王后!」

  明媚渾身一僵,推開靳堯來到楚蝶衣面前,「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也一樣,你根本就是淫蕩無恥的老狐狸精,難怪以前容哥哥會不要你,寧可要韓素素!」

  聞言,明媚咯咯笑了出來,「丫頭,你知道韓素素為什麼會變成瘋婆子嗎?」

  楚蝶衣瞪著她,連話都懶得說。

  「告訴你也無妨,韓素素會發瘋是因為她的女兒死了,但你知道她的女兒為什麼會死碼?因為她發現她女兒的父親居然是前朝太子,更悲慘的是,雍容是個什麼都生不出來的空殼子,讓她連將錯就錯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在無法自圓其說,無法面對自己良心的情況下,她親手扼殺了女兒的生命,然後就瘋了!」

  「小真的父親是前朝太子?這怎麼可能?難道……」楚蝶衣腦中驀地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她看向一臉冷漠的靳堯,「你強暴了她,是不是?」

  靳堯像在述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般,冷言說著:「我不過要她陪我幾天,她不肯,我自然就用了些手段,想不到那蠢女人居然因此懷上了孩子,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楚蝶衣看向明媚,「一定是你,對不對?皇城之大、侍衛之多,任憑他的武功有多麼高強,也不可能來去自如,所以一定是你內神通外鬼,在宮裏頭作內應,否則他怎麼有機會侵入宮中,去淩辱韓素素?」

  明媚淺淺一笑,「你說對了!韓素素那賤人什麼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像你一樣,耳根子軟,容易聽信別人的話,稍微扇個風、吹個火.她就自投羅網了。你只要想想自己是怎麼會被抓來這兒的.就可以知道韓素素那次是怎麼一回事了!」

  「那麼封後大典上的事,也是你一手策劃的?」

  明媚靠在靳堯懷中,笑得好不燦爛,「不只那件事,包括溪谷裏的那頭熊,也是我出的點子。想不到你這丫頭福氣挺大的,居然兩次都能安然無恙,不愧是敦煌日天啊,確實比韓素素那賤人來得有福氣!」

  楚蝶衣氣炸了,「你!」

  明媚朝著楚蝶衣伸出手,「拿來!」

  楚蝶衣哼了哼,「我人都在這兒了,你還跟我要什麼東西?」

  「自然是九鳳玦!」

  楚蝶衣心頭一凜,「九鳳玦?你要九鳳玦做什麼?」

  「聽說九鳳玦是天地靈物,有著強大的神秘力量。我想倘若太子要登基,一定得師出有名,而最好的祥瑞之物,就是九鳳玦。所以我要你把九鳳玦交出來!」

  楚蝶衣想都不想便厲聲拒絕:「你少作夢了!我寧可死,也不會把九鳳玦交給你們!」

  明媚威脅著她:「哦!你忘記韓素素這個前車之鑒了嗎?」

  楚蝶衣神氣地搖頭,「如果你不怕現在就死了丈夫的話,你就試試看!」

  「你!」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日天,而幻衣為什麼叫月天嗎?因為我如日、她如月;我可以用太陽的力量焚燒一切,而她可以用月亮的陰柔的力量孕育一切,所以我叫日天,她叫月天。說得更清楚一點,敦煌九鳳個個都有不凡的力量在守護著,只有敦煌九鳳認可的人才能碰敦煌九鳳,否則那人就是自取滅亡,最好的例子就是南秦前太子軒轅麒和南遼皇帝童灝!」楚蝶衣驕傲地站起身,很不怕死地朝著明媚及靳堯走過去,「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儘管試試,看我能不能把你們兩個燒成烤王八蛋!」

  明媚氣得渾身發抖,一舉手又想打楚蝶衣耳光。

  靳堯扯住了她,「別胡來,難道你想壞事嗎?」

  「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難不成得因為這丫頭而放棄?」

  「誰說我要放棄?」

  「太子,你……」

  靳堯看著楚蝶衣.眼中露出一抹猙獰,「你想想,現在歐陽雍容最在意的人是誰?不就是這丫頭嗎?」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明媚還是得承認,歐陽雍容現在最在意的人就是楚蝶衣。

  「既然威脅這丫頭沒用,那麼我們何不反過來用這丫頭來威脅歐陽雍容?為了這丫頭,我就不相信歐陽雍容不會就範!」

  

  歐陽雍容在月雲居裏焦躁不安地來回走著,一面等著消息,一面不停地往外瞧,希望能瞧見楚蝶衣那嬌小又蹦蹦跳跳的身影。

  這丫頭到底是去哪兒了?為什麼會突然不見蹤影?是在御花園裏賞花還是在哪兒玩瘋了?

  是有可能。依她好玩、好動的個性,確實可能玩得廢寢忘食。可是再怎麼好玩,她總得回來見自己吧?那丫頭是何等的依戀自己,一日不枕著他的手臂,抱著他當棉被就睡不著,怎麼可能玩得一天一夜不回來,還是她回鳳宮去找生子的秘方了?

  這也不無可能。他早知道小丫頭近來四處搜集生子秘方,希望能早日懷上孩子,而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她去,畢竟他在受傷後,對於能否順利讓她懷上子嗣並沒有多大的信心,如果她真能為自己懷上孩子,那也是喜事一樁,所以他又何必阻止?

  只是她要出門,為什麼不告訴自己?難道她不是出門,而是出了什麼意外?

  正想著時,一名太監在門口探頭探腦,似乎想說些什麼,可當他看到歐陽雍容面色凝重的樣子便又躲了回去。

  歐陽雍容一個轉身瞥兒了這名太監,「什麼事鬼鬼祟崇的?說!」

  那太監慌地跪了下來,「稟王上,奴才有一件事,不曉歐陽雍容背著手轉過身去瞧向窗外,「說吧!我在聽呢!」

  「王上不在的時候玉音真人來過!」

  歐陽雍容霍地回過身,「你說什麼?明媚來過?」

  「是!玉音真人來過。」

  「她來做什麼?」

  「好像是來送藥給王后娘娘的。」

  「送藥?送什麼藥』」

  「就是可以讓王後生小王子的藥。」

  歐陽雍容臉色驀地沉了下來。送藥?明媚明明知道自己的狀況,為什麼還故意送藥給小丫頭?莫非她……

  歐陽雍容再問:「你記得明媚除了來送藥以外,還對蝶兒說過甚麼話,」

  「王后娘娘和玉音真人話說得並不大聲,奴才也聽得不清楚。不過玉音真人離開時曾說、說……」

  「為什麼吞吞吐吐的?快講!」

  「是!玉音真人說如果娘娘不相信她所說的話,大可以去向瑾妃求證,雖然她瘋瘋癲癲的,可有些時候她還是滿清醒的。」

  歐陽雍容眼中精光一閃,「你確信你設聽錯?」

  「奴才絕對沒聽錯,因為那時候玉音真人已經走到門邊,話也說得比較大聲,所以奴才聽得很清楚。而且這件事關係到瑾妃娘娘,奴才怎麼敢聽錯呢?」

  原來歐陽雍容曾經向宮人們交代過,凡是和瑾妃有關的一切,都必須向他稟報,是以這太監才敢直接向歐陽雍容報告。

  「之後呢?」

  「之後娘娘就不見了,奴才想,娘娘會不會真聽了玉音真人的話,去找瑾妃娘娘?」

  歐陽雍容聞言,眉頭全皺在一起了。

  這時,另一名太監走了進來,「稟王上,咸甯宮的看守太監說,好像有看到娘娘進入咸甯宮,所以奴才特來稟報。」

  聽到這兒,歐陽雍容總算知道這一天一夜楚蝶衣究竟跑到哪兒去了。

  那了頭居然跑去咸甯宮見瑾妃?該死!她不知道瑾妃已經瘋了嗎?再說,她去見一個鎮日瘋瘋癲癲,話都說不清楚,也不認得人的瘋子做什麼?莫非明媚向她說了什麼。

  歐陽雍容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來人!」

  「在!」

  「即刻派人將咸甯宮圍起來,務必要將王后找出來。」

  「遵旨!」

  「還有,叫明媚到這兒來見我!」

  「遵旨!」

  

  「明媚叩見王上,願王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著明媚跪在地上請安,歐陽雍容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既沒有叫她起來,也沒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明媚仍然跪著,因為歐陽雍容遲遲沒有出聲,她只好繼續跪著,「王上您找明媚來,有什麼事?」

  歐陽雍容緩緩地開口,聲音聽起來平淡又冷漠,仿佛對著一個陌生人問話似的,「蝶兒呢?我要你把蝶兒交出來?」

  明媚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勉強的笑,「王上怎麼會問明媚這個問題?明媚終日在三聖觀中吃齋修持,怎麼會知道王后娘娘的下落?」

  歐陽雍容冷冷瞅著他,「是嗎?可是有人看見你到月雲居見過蝶兒,而且在那之後蝶兒就不見了,這你要怎麼說?」

  明媚一咬唇,思索著該怎麼辯解,「臣妾……臣妾確實到過月雲居見王后娘娘,不過那是因為……因為臣妾聽說王后娘娘求子若渴,適巧臣妾身邊有一個秘方,所以就拿來給王后娘娘。」

  「哦?你為什麼拿秘方給她?你在宮中這麼多年,應該早就知道這些秘方能否靈驗,為什麼你還拿秘方給她?」

  「臣妾說過了,是王后娘娘求子若渴,臣妾才……」

  「你有這麼好心嗎?還是你又想把當年對付瑾妃的那一套,用在蝶兒身上?」

  明媚聽了頓時一顫,好半天說不上話,「王、王上?」

  歐陽雍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明媚,「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年瑾妃是因為被你迷昏了,所以才遭入迷奸成孕,現在你又想把同樣的手段用在蝶兒身上,明媚,你好狠的心啊!枉費我這麼多年來,始終對你寬厚以待,而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我、我沒有,我只是拿了一瓶藥給她,至於她吃不吃,那是她的自由。」

  「是這樣嗎?」

  「當、當然是這樣。」

  「那為什麼你來過以後,蝶兒就不見了?」

  「我怎麼知道?我來的時候是一個人,去的時候也是一個人,而且我又不會武功,怎麼可能帶走她?」

  「那你和她說了什麼?」

  明媚一陣心慌,再次說不出話來。

  歐陽雍容冷冷說道:「我想你一定是告訴她,不管再怎麼努力,她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而且你還告訴她,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瑾妃,對不對?」

  眼見自己根本躲不開歐陽雍容的逼問,明媚索性點頭承認,「是又如何?難道我說的不對?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

  歐陽雍容哼了聲,「你說的當然對,也都是事實,但是你叫蝶兒去找一個根本已經不認得人的瘋子,你的居心實在可疑。我想,在咸甯宮裏一定躲著一個人,而你要躲兒去咸甯宮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幫那個人抓住蝶兒,對不對?」

  聞言,明媚臉色一白,「我……」

  歐陽雍容定定看著她,半響後突然說道:「靳堯好嗎?我想那個躲在咸甯宮中,等候蝶兒的人,應該就是他吧?」

  這句「靳堯好嗎」嚇得明媚幾乎要跳了起來。她無法置信地張大眼睛,吞吞吐吐地道:「靳、靳堯是誰?我、我從來沒聽過。」

  「是嗎?靳堯是你的丈夫,你怎麼舍沒聽過他的名字呢?瑤華太子妃。」

  這聲「瑤華太子妃」,讓瑤華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連牙齒都喀喀作響著,她勉強說道:「你、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呢?」

  「明媚,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又何必裝傻呢?靳堯在哪裡?叫他把蝶兒交出來!」

  瑤華砰的一聲跌坐在地,「你知道?」

  歐陽雍容點頭,站起身走到瑤華面前,俯瞰著她,「哼!我還知道靳堯就是在封後大典上,抓走蝶兒的黑衣人,對吧?」

  「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還知道你這堂堂瑤華太子妃,為了替丈夫報仇、奪回江山,不惜委身下嫁於我這個你所痛恨的男人,對吧?」

  瑤華站了起來,「既然你早知道我的真實身分,為什麼還要封我為後?還讓我留在你身邊那麼久?」

  「因為我希望能借由你來查出靳堯的下落,雖然眾人都認為他已經死了,但是我不相信。」

  「為什麼?所有人都相信他已經死了,為什麼你不信?」

  「因為從你身上,我完全看不出一個死了丈夫的女人所該有的表現。論理,我們兄弟流放靳堯導致靳堯病死,身為他妻子的你應該會很悲憤、很生氣,甚至想殺了我們替丈夫報仇。但是你不但沒有,甚至還卑躬屈膝地來伺候新王,這不是很奇怪嗎?」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良禽擇木而居,靳堯死了我當然也會另擇良人,我喜歡你,我心甘情願做你的女人,難道不行嗎?」

  「心甘情願?如果你是心甘情願,那你就不會把那頭大熊放到溪邊,打算害死我和蝶兒。」

  「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瑤華猛地住口,因為她驚覺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承認了一切。

  歐陽雍容瞅著她,「媚兒,我留你在身邊,雖說是為了查深靳堯的下落,但這麼多年來,我自認沒有虧待過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那是因為……」瑤華怔怔地看著他,終於說出實情,「那是因為你從沒認真地把我放在心裏。你雖然封我為後,可對我卻沒有半點真感情,更沒有對瑾妃的一半憐惜,以及對楚蝶衣那小丫頭的一半寵愛;所以我嫉妒,我恨,我嫉妒你身邊的其他女子,我恨你不肯多看我一眼,所以我……」

  歐陽雍容長歎口氣,「媚兒,感情是無法勉強的。」

  「我不想勉強你,我只要你多看我一眼,多關心關心我,不要把我孤伶伶地留在三聖觀中,我只要陪著你,照顧你,那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歐陽雍容搖頭,「媚兒,我說過感情是無法勉強的,即使我有心要留你,但是靳堯肯嗎?如今他所圖謀的,不就是你和這片江山嗎?」

  「我不愛他,我一點都不愛他,我愛的是你啊!打從你把我從馬上抱下來的那一刻起,我就愛上你了。這麼多年來,我愛的也只有你,根本沒有想過他。」瑤華上前撲進他的懷中,小手緊緊抱住他,「王上,別不要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愛你啊!」

  「媚兒,愛人的方法有很多種,有人希望能永遠留在心愛的人身邊,陪著他、伴著他;有人則希望為心愛的人付出一切,只希望他能幸福、快樂。但無論如何,愛一個人,絕對不是去傷害別人,甚至剷除別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那樣的愛,只是一種霸佔,而不是真正的愛,你懂嗎?」

  瑤華放開他,仰起頭問道:「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只問你一句話,如果要你放棄楚蝶衣那丫頭,你願意嗎?」

  歐陽雍容想都不想就搖頭了,「不可能!我愛蝶兒,我不可能放棄她!」

  「那,如果要你從江山和美人中選一樣你要哪一個?」

  歐陽雍容緩緩睜大雙眼,「江山?美人?」

  「對!那丫頭是敦煌日天,如果她死了,相信你和歐陽徹也將永無寧日,但你又說不可能放棄她,所以我現在要你立刻決定,看看你是要楚蝶衣,還是要江山。如果你選了江山,那麼靳堯會馬上殺了楚蝶衣;如果你選了楚蝶衣,那就交出傳國玉璽,從此退位。說吧!你要哪一個?」

  歐陽雍容陷入掙扎--

  放棄楚蝶衣?不,他不能放棄她!如果放棄她,那她就得去面對那個冷酷殘暴的靳堯,這無疑是送她入地獄。

  不放棄她?那麼瑤華和靳堯勢必會以她的生命來威脅自己交出越國。可靳堯是那樣殘酷,那樣視生命如草芥的一個人,否則大哥又怎會罷黜靳堯,轉命自己來掌理越國?所以現在他如果真的把越國交給靳堯,那無疑會替越國帶來一場人間浩劫,他不能不為越國無辜的百姓著想咽!

  他該怎麼辦呢?

  歐陽雍容抬起頭看向瑤華,突地,一個念頭閃入他的腦海。

  他以快得令人昨舌的速度伸手掐住瑤華的脖子,一字一字地說道:「我都不選,我選擇讓你帶我去找靳堯!」

  第八章

  幽暗的小房間裏,傳來楚蝶衣亂七八糟的嚷嚷聲:「喂!放我出去,我肚子餓了,我要吃東西,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門口那名漢子一聽到楚蝶衣的叫嚷,便忍不住地捂起耳朵。

  天啊!這個越國的王后也未免太聒噪,太會大呼小叫了吧?居然從正午時嚷嚷到現在都快末時二刻,叫嚷了足足快一個時辰,而且各種用來罵人的用語全讓她用上了。好比現在,就聽她叫道--

  「靳堯,你這天殺的王八羔子!你這豬狗不如的畜生!你這傲慢鬼、殘忍鬼、無聊鬼、餓死鬼,你存心想餓死我,存心不給我東西吃是不是?

  告訴你喔!你再不給我東西吃的話,我就罵死你的祖宗十八代,罵衰你的子孫十五代,連你的大老婆、小老婆、中老婆、不大不小老婆、不大不小不中老婆,我通通都要罵!我還要罵你的左鄰左舍,罵你的伯伯、叔叔、阿姨、姑媽、姑丈、姨爹、姨娘.我還要罵你的……」

  楚蝶衣就這樣絮絮叨叨,嚷個不停,一點也沒有一國之後所該有的氣質。

  這時,靳堯那高大的身子出現在門口,他手裏拿著兩個饅頭,對著看門的漢子說道:「開門?」

  漢子依言把門打開。

  門一開,楚蝶衣的聲音陡然停住了。她睜著一對滴溜溜的大眼望向門口,一臉的警戒,「你可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真的一點也不在乎祖宗十八代的名聲呢!」

  靳堯將手中的兩個饅頭往楚蝶衣身上一扔,「吃吧!」

  楚蝶衣接過饅頭,「又是饅頭,你難道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吃嗎』」

  「對於一個生命剩不到幾天的人來說,有饅頭吃就很不錯了。」

  楚蝶衣哼了聲,「容哥哥會來救我的,他才不會讓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是嗎?你對歐陽雍容那個卑鄙小人這麼有信心?」

  「容哥哥才不是卑鄙小人,他是勤政愛民的好人,越國的百姓都很愛戴他。」

  「愛戴?依我看來,他不過是個沽名釣譽的偽君子罷了!」

  「什麼沽名釣譽?容哥哥是真的在為百姓做事。我就親眼看過他在禦書房裏批奏摺批到天亮,還親自領著大臣到田裏視察災情,甚至輕車簡從到民間訪查,一遇到有糾紛的、有冤屈的,容哥哥都會馬上處理。前幾天容哥哥還我跟說,北部地方鬧蝗災,這一年的收成算是完了,所以他要開倉賬災,並吩咐我要領著後宮儘量縮減開支,好省些銀子給百姓用呢!」

  靳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是嗎?他做得再好,都抹煞不了他奪權篡位的事實,更無法抵消他奪人妻女的無恥惡行。他之所以表現出勤政愛民的樣子,不過是為了彌補心中的罪惡感。」

  「不對,容哥哥才不需要彌補什麼罪惡感。他是西聖歐陽徹的親弟弟,即使不封王也是個侯爺,他一出生便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根本就不需要來這兒做什麼越王。」

  「正因為他是歐陽徹的弟弟,所以他更該死!歐陽徹又如何?他是西聖,是麒麟四帝,是一方霸主,就可以竊據人家的國家,甚至叫弟弟占了別人的江山嗎?」

  「你錯了!我大哥之所以叫我即位為越王,並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受你父親之托!」

  聞聲,靳堯微微一震.猛地一轉身,對上歐陽雍容那張俊美無瑕的臉龐.以及一對澄如明星的眸子。

  「雍容?」

  「沒錯,正是我!」歐陽雍容兩手背在身後踏進小房間。

  乍見歐陽雍容出現,楚蝶衣高興得直嚷嚷:「容哥哥,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看到楚蝶衣大呼小叫的模樣,歐陽雍容露出一抹放心的微笑,「蝶兒,你沒事吧?」

  楚蝶衣開心地點點頭,「沒事,蝶兒很好,只是蝶兒肚子好餓喔!」

  聽到楚蝶衣喊肚子餓,歐陽雍容更放心了,他柔聲道:「一會兒我帶你回宮裏好好吃一頓。」

  「嗯!」

  一旁的靳堯諷刺地說道:「回宮裏?我看是回地獄向間王報到比較快吧?」

  歐陽雍容不在意地笑了笑,「把蝶兒放了,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

  靳堯瞪著歐陽雍容,「是嗎?我要你的王位,你給得起嗎?」

  「這有什麼不可?只是此一來,我和我大哥就違背了當初答應你父親的諾言了。」

  「什麼諾言?」

  「當然是那個答應你父王要替你接管越國的諾言。」

  「你胡說!父王才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一定是你們用了卑鄙的手段脅迫、欺騙他,對不對?」

  歐陽雍容搖頭,「不,這真的是你父親的要求,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問朱祈。」

  「朱祈?」

  「沒錯,朱祈是你父親的遺臣,他說的話,你總該相信吧?」歐陽雍容一點頭,守在外頭的朱祈隨即踏了進來。

  「參見王上,王后娘娘,參見殿下。」朱祈行完禮,抬起頭對著靳堯說道:「殿下,其實先王在臨終時,原本是想要求西聖陛下將越國納入西秦。」

  靳堯顯得有些吃驚,「納入西秦?這是為什麼?」

  「因為先王認為,越國處於西秦和夏兩強之中,每每得於夾縫中求生存,長年飽受戰火煎熬,尤其聿皇獨孤瀚好戰成性,嗜血酷殺,令越國百姓終日惶惶不安。

  幸好西聖陛下和王上每每在越國最危急時,拯救越國於危亂之中,所以先王便要求希望能將越國納入西秦,這樣至少越國百姓可以有一個平穩安定的生活,不必擔心哪一天又會被戰火波及。」

  「這和歐陽雍容即位為越王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因為西聖陛下認為越國立國多年,有其歷史與文化,只宜相容並蓄不宜納並,所以提議由太子殿下即位為越王,他願意從旁輔助。不過先王拒絕了。」

  靳堯聽到這兒,簡直詫異極了,「拒絕?你說父王拒絕了?這是為什麼?父王為什麼拒絕?」

  「因為先王說……說……」

  「幹什麼吞吞吐吐的?快說!我父王究竟說了些什麼?」

  「先王說殿下好大喜功,又不聽勸,終將流於剛複自用,殘忍無道;如果讓殿下即位,怕越國不出一個月就會掀起戰火,不出兩個月就會亡國。為免生靈塗炭、百姓受苦,所以希望由王上即位為越王,代他掌理越國。」

  靳堯頻頻搖頭,完全無法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父王居然會這樣對我,我不相信父王會親手把江山送給別人!你騙我,這一切都是你在騙我,對不對?」

  「不!殿下,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殿下不相信的話,還可以請兵部尚書蕭天華,上書房大臣羅榮來詢問,先王臨終前他們都隨侍在側,他們也可以作證。」

  「作證?作什麼證?你們都跟著歐陽雍容這麼多年,你們的心早就被他收買了,你們還能作什麼證?」

  「但臣方才所言都是千真萬確,絕無半點虛假!」

  靳堯大手一揮,「我不相信!我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而我所看到的就是歐陽雍容占了我的江山,占了我的妻女,所以我要討回公道,我要討回原奉就屬於我的一切!」

  說著,靳堯拉起楚蝶衣橫在自己身前,將一把亮晃晃的刀架在她雪白的脖子上,「歐陽雍容,我知道這丫頭是你的心肝寶貝.你是要這丫頭死,還是要讓出王位?」

  歐陽雍容眼睛一眯,「你放開蝶兒,這件事和蝶兒無關。」

  「怎麼會無關?如果無關,你又何必眼巴巴地休了瑤華,轉而去娶這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怎麼反過來問我呢?」

  「我還是不懂你在說什麼。」

  「既然你要裝傻到底,那我就直說了,你之所以答應娶這丫頭,是因為她身上的九鳳玦。你知道自己的江山得來不正,所以才會想娶這丫頭,想借由她身上的九鳳玦,來合理化自己的醜行,對吧?」

  「不!你錯了,我之所以娶蝶兒為妻,純粹是我大哥為我所應允的婚事,和九鳳玦無關。」

  「既然和九鳳玦無關,那你為何願意為她出生入死?」

  「如果你的妻子陷入危難,你會不會不顧一切地去救她?」

  靳堯眼中精光一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歐陽雍容微微一笑,「靳堯.咱們來個以人換人,如何?」

  「以人換人?」

  「沒錯,用你的妻子換回我的妻子。」歐陽雍容一拍手,瑤華立即被人推了進來。

  瑤華一見到靳堯,立刻叫嚷著:「太子,救我,你快救救我!」

  驟見瑤華被抓,靳堯顯得有些驚訝,可沒多久他又恢復一貫的冷酷,「你想用她換回這丫頭?」

  「她是你的結髮妻,為了你不惜委屈自己,在我身邊潛伏那麼久,用她來換蝶兒回來,應該很公平吧?」

  靳堯冷冷一扯嘴,「是很公平,但我不想換!」

  歐陽雍容一愣,「你……」

  靳堯說道:「一旦我即位為王,我想要什麼女人都有,又何必在乎這個人盡可夫的賤貨?」

  歐陽雍容更詫異了,「你……」

  聞言,瑤華忍不住叫道:「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我是為了你才會犧性自己的清白潛伏宮中,你怎麼……」

  「我說的難道不對?一開始你或許真的是為了我,但後來呢?如果你真是為了我,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早些殺了歐陽雍容?」

  「歐陽雍容是越王,又是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我一個弱女子,想殺他談何容易?」

  「是嗎?你為什麼不說你己經愛上他了,所以你根本捨不得殺死他?」

  瑤華拼命地搖著頭,「我沒有,我一心一意為你,我沒有愛上他!」

  「如果你沒有愛上他,你又何必處心積慮想剷除韓素素和楚蝶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

  「我……」

  靳堯轉向歐陽雍容,「歐陽雍容,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楚蝶衣還是要王位?這丫頭是敦煌日天,身分尊貴無比,如果她死了,對你或是對歐陽徹都是一個大麻煩,所以你最好考慮清楚?」

  楚蝶衣見狀不斷地掙扎著,「容哥哥,你不要管我了!你不能為了我一個人,拋下越國的百姓不管啊!」

  「可是……」歐陽雍容有些猶豫。

  「容哥哥,身為一國之君,就是要為百姓謀福利,要能帶給百姓們幸幅,不然當初越王為什麼會將王位傳給你而不傳給他?況且妻子好找,良君難求,如果犧牲蝶兒一人,可以讓越國從此免於爭戰、厄難,那蝶兒願意。容哥哥,你走吧,你不要再管蝶兒了!」

  歐陽雍容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麼。

  這丫頭平時看來活潑、好玩,簡直沒一刻安靜,可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她卻明理得令人讚歎。

  真不愧是敦煌日天,難怪天下君王將相、英雄豪傑,爭相想和敦煌九鳳攀關係,原來他們是這樣看待世人所謂的生死、名利,真了不起啊!

  罷了!他個人的生死算什麼?妻女的生死又算什麼?千千萬萬越國百姓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再說如果今天他屈服於靳堯的脅迫,把江山交了出去,那麼日後,他要如何面對將王位交給自己的老越王?又要如何面對天下人?而且這小丫頭一定也會瞧不起自己吧!

  想到這兒,歐陽雍容露出一抹苦笑,他愛憐地看著楚蝶衣,「蝶兒,我記得你說過鳳宮中有一種刑罰叫天火焚身是吧?」

  楚蝶衣點頭,「是。」

  「我也記得你說過天火焚身,是用來處罰違背誓言的人,對吧?」

  「沒錯,如果發誓的雙方有一方違背自己所立下的誓言,就會受到天火焚身之刑」

  「蝶兒,容哥哥對不起你,我可能無法實現諾言,一輩子疼你、照顧你了。不過你放心,容哥哥雖然不知道鳳宮在哪兒,但我一定會找到鳳宮,然後接受天火焚身之刑。蝶兒,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聰明如楚蝶衣,怎麼會聽不懂歐陽雍容的話中話?她深吸了口氣,勇敢地露出一抹笑,「容哥哥,你放心好了!蝶兒會等你的,不管要等多久,即使是下輩子、下下輩子,蝶兒都會等你。」

  話聲剛落,楚蝶衣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就在靳堯還不明白她想做什麼之際,楚蝶衣的嘴角已經流出鮮血,接著她小小的身子緩緩無力地往下癱倒,原來她不知何時竟已服毒自盡。

  歐陽雍容見狀,上前悲痛地推開瑤華和靳堯,將奄奄一息的楚蝶衣摟進懷中,「蝶兒!蝶兒,我的小蝶兒,你……」

  楚蝶衣伸出小手,輕撫著歐陽雍容佈滿淚水的俊臉,「容哥哥,蝶兒好愛你,好高興能做你妻子,可是蝶兒也好難過,不能為你生孩子。容哥哥,答應我,如果可以,下輩子我還要做你的妻子,而且要為你生好多好多孩子喔!」

  歐陽雍容哽咽道:「我答應你,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都要在一起,生好多好多孩子。」

  楚蝶衣將小臉偎進歐陽雍容懷中,最後一次嗅著他身上熟悉又好聞的氣息,「容哥哥,我死了以後,千萬不要把我下葬,你要帶我回鳳宮,因為我從小在那兒長大,就算死了,我也想回鳳宮。」

  歐陽雍容點點頭,無法抑制的清淚一顆顆落在楚蝶衣蒼白的小臉上,他悲傷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楚蝶衣輕輕抹去他的淚,「別哭,容哥哥你別哭,你如果哭了,蝶兒也會很難過的,蝶兒好愛你……蝶兒……捨不得你哭……所以你別哭……」

  楚蝶衣話沒說完,小臉一偏,在歐陽雍容懷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歐陽雍容眼睛陡然瞪大,他緊緊抱著楚蝶衣的身子,久久說不上話。

  靳堯無法置信地看著這一切,「你……你們……」

  想不到楚蝶衣居然會自盡?想不到楚蝶衣居然會用這種方法來保護歐陽雍容?然而更令他驚訝的是,歐陽雍容居然也任由楚蝶衣去做這種事?這是為什麼?為什麼?

  歐陽雍容抱著楚蝶衣起身,俊美的臉上儘是凜然正氣,「你很驚訝,是不是?你以為我會像你一樣,把妻女拿來當作交換的籌碼,當成順遂心願的工具?你錯了,如果我真是這種人,當初你父親就不會把王位交給我。因為一國之君,身系千萬百姓的安危,焉能為了一己私欲,為了兒女私情而誤了家國大事?」

  歐陽雍容話聲剛落,門口隨即衝進大批的侍衛親兵。

  靳堯眼見大勢已去,隨即抓過瑤華,一手按在她的天靈蓋上,大聲喝道:「別過來!你們誰敢過來的話,我就先打死她!」

  瑤華登時刷白了臉,「你、你想做什麼?我是你的妻子,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靳堯哼了一聲,「妻子?如果你還記得你是我的妻子,為什麼你不肯替我殺了歐陽雍容?你要是早早殺了歐陽雍容,我早就即位當上越王,又怎麼會落得現在這種地步?這一切都要怪你?」

  「怪我』我是為了你才不惜自我犧牲,想不到你……」

  「自我犧牲?你省省吧,你的一顆心早放在他身上了,說什麼為我,全是自欺欺人!」他對歐陽雍容說道:「歐陽雍容,叫你的手下全部退開,否則我就殺了她!」

  歐陽雍容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對狼狽為奸,到死都還不醒悟的夫妻,「要殺要剮,請便!她是你的妻子,你想怎麼處置,我沒有意見!」

  「無論如何,她總跟了你好一陣子,你對她難道沒有任何感情?」

  歐陽雍容瞥丁一眼瑤華,「感情,我從沒愛過她,又怎會對她有感情?如果有,也在她陷害瑾妃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現在的她對我而言,不過是個出賣丈夫、出賣我的賤人,你想怎麼處置都是你的自由!」

  瑤華的臉色一片慘白,「歐陽雍容,你……」

  靳堯哈哈大笑,「聽見了沒?什麼越王雍容,根本就是沽名釣譽的君子!他害死一個楚蝶衣還不夠,現在又見死不救。瑤華,你死心吧!你就當你嫁錯丈夫、認錯了人,這輩子從沒認識過的歐陽雍容這個人好了!」

  說著靳堯手一橫,推著瑤華往外走,同時向一干侍衛叫道:「讓開!否則我就先拿這個婊子開刀?」

  侍衛面有難色地看著歐陽雍容,「王上?」

  歐陽雍容俊臉一沉,「放箭,我不能讓蝶兒的血白流,更不能讓她白白犧牲!」

  一時間,只聽得箭聲咻咻,呐喊聲、金箭刀鳴聲劃破了午後的寧靜,其間還夾雜著一名女子淒厲的尖叫聲。

  片刻後,所有的聲音都靜了下來,歐陽雍容冷冷地瞧著傷重被擒的靳堯,以及中了好幾箭,渾身是血的瑤華。

  她爬向歐陽雍容,「王上,念在我伺候你多年的份上,救我,救救我!」

  歐陽雍容低頭看著她,「如果我救你,那誰來救我的蝶兒?我的小蝶兒已經死了,你知道嗎?她為了保全我,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而你呢?你卻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一再陷害無辜的人,這樣的你,要我怎麼救?」

  「王上,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一絲罕見的冷酷,浮上了歐陽雍容俊美無儔的臉,「遲了!當你把蝶兒騙進咸甯宮時,就已經太遲了!」

  他低頭吻了吻楚蝶衣已經冰冷的小臉,然後抬起頭,「朱祈。」

  朱祈上前,「王上?」

  「廢去靳堯的武功後,讓他去肅州守著老越王的陵寢,如果他有改悔愛民之心,就讓他回來,到時候我或許會考慮褝位給他;如果沒有,那你就看著辦吧!總之,我暫時不想再見到他了!」

  朱祈眉頭一皺,「王上,你何不……」

  歐陽雍容無奈一笑,「斬草除根?我如果這麼做的話,與他何異?況且我這江山是他父親給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想斷了老越王的血脈。」

  「臣知道了!」

  「還有。」

  「王上請說。」

  「叫他們備車,我要帶蝶兒回敦煌鳳宮!」

  「遵旨!」

  第九章

  由於越國離敦煌鳳宮並不遠,加上歐陽雍容沿途換馬、日夜兼程,是以不到兩天的時間,便已進入敦煌地界,來到那巨大的石窟前。

  「王上,敦煌石窟已經到了,可是我們該怎麼進去呢?」領頭的朱祈坐在馬上對著歐陽雍容問道。

  看著那巨大的石窟,歐陽雍容的心中滿是酸楚。

  他從沒來過鳳宮,想不到第一次來到這裏,居然是送楚蝶衣的屍體來安葬,這教他情何以堪?

  他回過頭,戀戀不捨地看著馬車裏,那仿佛睡著一般的楚蝶衣。

  「蝶兒,你真的死了嗎?你真的就這樣舍我而去?」歐陽雍容低聲呼喚著。

  他一直不願意接受楚蝶衣已經死了的事實,所以雖然千里送她回敦煌,他卻沒有為她準備任何棺梓,對他來說,棺梓是給死人用的,而他的蝶兒只是睡著了,根本用不到棺梓。

  這一路上,歐陽雍容總是幻想著,楚蝶衣下一刻便會突然爬起來抱住自己,頑皮地說道:容哥哥你讓我騙了,我沒有死!

  可一向活潑好動,沒有半刻安靜的楚蝶衣,這一路上卻是動都沒動過,她一直安安靜靜地躺著。

  直到此刻他們已經進入敦煌地界,來到了鳳宮前面,歐陽雍容才不得不承認,他的小蝶兒的確是死了!

  思及此,歐陽雍容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別開頭,不願讓朱祈看見自己流淚的樣子。

  「朱祈,你就喊喊看吧,鳳宮的人應該早就知道蝶兒的事,所以他們會派人等著的。」

  「王上,在哪兒喊?這裏四面八方都是沙漠,而石窟的範圍又那麼大,如果不找個適當的位置.只怕喊破了喉嚨也是白費工夫。」

  歐陽雍容眉頭一皺,正想說什麼時,突然,一道女子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從西方數過來第三窟,從那兒大聲叫,保證全鳳宮的人都聽得見你的叫聲。」

  歐陽雍容點頭,「朱祈.聽見沒,從西方數過來第三窟……」

  歐陽雍容的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他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中似的,僵硬地一寸寸轉過頭去,無法置信地看著馬車裏那正看著他,笑得好不開心的小人兒。

  「蝶兒,你……」

  楚蝶衣哇地一聲,上前撲人歐陽雍容懷裏,像只小狗似地親著他,「容哥哥,我醒過來了,我終於又見到你了,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歐陽雍容完全設想到楚蝶衣會突然活了過來,一個閃神,居然讓她撲倒在馬車上,又一個踉蹌,兩人同時從馬車上摔落,跌在地上。

  可他們都不覺得痛,也沒有察覺到自己正躺在黃沙地上,因為他們都怔怔地看著彼此,誰都捨不得移開眼睛。

  歐陽雍容抖著手輕撫著楚蝶衣如花的容貌,「蝶兒,是你?真的是你?」

  楚蝶衣用力點頭,一邊親他一邊說:「是我、是我、正是我!容哥哥,真的是我,我沒有死,我又活過來了。」

  歐陽雍容看著她,猛然一聲低吼,一個翻身將楚蝶衣壓在身下,火熱的唇迫不及待地複上那張讓他日夜思念的櫻桃小嘴。

  楚蝶衣滿足地輕歎一聲,張嘴迎向歐陽雍容。

  兩人吻得難分難舍,吻得忘了一切,只知道他們終於又擁有彼此了,他們終於不必分開了。

  久久,歐陽雍容鬆開楚蝶衣,抱起她回到車上,愛憐地為她抹去滿頭、滿臉的黃沙、塵土。

  「蝶兒,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死了嗎?為什麼會突然間活過來』」

  楚蝶衣窩在歐陽雍容懷中,頑皮一笑,「我活過來不好嗎?還是你不高興我活過來?」

  他急忙堵住她的嘴,「別胡說,我都恨不得能替你去死,現在你活過來了,我怎麼會不高興?」

  楚蝶衣伸長脖子在他臉頰上一親,「別生氣,我只是開玩笑的。其實,我根本沒有死,我只是吃了我二哥的獨門藥丸,裝死騙過靳堯和那只老狐狸精罷了。」

  「裝死,這怎麼可能?我明明檢查過你的呼吸和脈搏,你明明已經死了,怎麼可能是裝的?」

  楚蝶衣咯咯一笑,「那是因為我二哥的醫術非常高明,煉製藥丸的技術更是獨步天下,所以只要服下他的藥,就可以像死人一樣停止呼吸和脈搏,讓人以為我真的死了。」

  「這麼說來你早就醒了?」

  楚蝶衣點頭,「是啊!馬車一離開越國邊境我就已經醒了,只是我讓靳堯餓了太多天,全身沒力氣,所以就躺著休息,想不到馬車顛得這麼厲害,我全身的骨頭都快被震散了,疼得很呢!」

  歐陽雍容又好氣又好笑地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啊!我以為你死了,傷心得不得了,若不是念著我對越國百姓尚有一份責任在,我早就隨你去了,想不到你這丫頭居然裝死?你實在……」

  「容哥哥,對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如果我不裝死的話,那靳堯一定會拿我來威脅你。不想見你為了我而受制於人,更不想令你左右為難,所以才會吃下二哥給我的藥,用裝死來騙過靳堯。容哥哥,靳堯呢?你沒有答應他退位了吧?」

  「當然沒有,不論你是真的死了或是裝死,我都不可能答應他。畢竟現在的他,滿心的憤怒與怨恨,並不適合做一國之君。所以我廢去他的武功後,送他去肅州為老越王守靈,希望他能在那兒好好反省。」

  「你沒殺他?」

  「再怎麼說我這江山都是他父親給的,我怎能受了人家的江山,卻回過頭來殺了他兒子?如此豈不是恩將仇報?其實我是想如果有一天靳堯想通了,徹底大悔大悟後,那麼我或許會把王位傳給他,畢竟他才是真正的越王。」

  「那,那只老狐狸精、死老太婆呢?」

  「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

  「被亂箭射死的!」

  「亂箭射死?那倒罷了,我本來還想剃光她的頭髮,抓她去遊街呢!誰教她居然把我騙到咸甯宮,害我差點被瑾妃給掐死。」

  聽到楚蝶衣差點被瑾妃掐死,歐陽雍容眉頭一擰,伸手輕撫著她仍有些微勒痕的脖子,「蝶兒,你怎麼會傻到去咸甯宮找瑾妃?你不知道她早瘋得不認得人了嗎?有事情你為什麼不來問我,非得去問瑾妃不可?』

  楚蝶衣嘟起小嘴,幽怨地瞅著他,「還不都是你害的!你什麼都不肯告訴我,也不讓我知道你受過傷的事,害我傻傻的到處找生子秘方.希望能替你生下一堆王子、公主。想不到那老狐狸精居然告訴我.我這輩子都別想替你生孩子,因為……你根本不能讓任何女人懷上孩子。容哥哥,這是真的嗎?你真的--真的……」

  歐陽雍容溫柔地撫著她的小臉,梳理著她有些散亂的發絲,「蝶兒,事情到了這地步,我也不想再瞞你了。我確實受過傷,而且是傷在男人最脆弱的地方,雖然太醫們都說我已經完全複元了,可是有好長的一段時間,我對女人根本提不起興趣,害我大哥差點把西聖的封號送給我,也差點成了真正的柳下惠。」

  楚蝶衣紅著臉不解地搖搖頭,「可是……可是你不是柳下惠啊!你還教我……還……」

  想起他怎麼沒日沒夜地教自己、愛自己,楚蝶衣的臉更紅了。

  歐陽雍容深深瞅著她,「那是因為你啊!因為你喚醒了我的熱情,喚醒了我的知覺,讓我又重新成為一個男人,所以小蝶兒,你是我的心肝寶貝,你知道嗎?」

  「那,孩子呢?」

  歐陽雍容摟她入懷,「我不知道,也許有,也許沒有。無所謂,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只要你永永遠遠陪著我就好了,至於孩子,那就交給上天決定吧!」

  「容哥哥,你說你有好長一段時間沒碰女人,那瑾妃呢?她真是被、被靳堯欺負了才有孩子的?」

  提起瑾妃.歐陽雍容俊美的臉蒙上一片陰影,「沒錯!說起來,她是被我害的,如果不是我的一念之仁留下明媚,瑤華又怎麼有機會對她下藥,她又怎麼會被靳堯迷奸成孕?」其實說起瑤華,他還是習慣叫她明媚。

  「那孩子呢?孩於是怎麼死的?真是瑾妃自己勒死的嗎?」

  歐陽雍容搖頭,「不!瑾妃天生膽小、善良,連打死一隻蟑螂都會難過半天,怎麼會去勒死自己的親生女兒?我說過,那孩於是在四歲時溺水死的,這件事宮裏很多宮女、太監都親眼看到。」

  聞言,楚蝶衣鬆了一口氣,「可明媚那個老太婆說是瑾妃自己勒死孩子的,這是怎麼一回事?」

  歐陽雍容一聲笑,「我猜明媚還告訴你,小真是我下令勒死的,對不對?」

  「嗯,可是我不相信,所以後來她又換了另一種說法。」楚蝶衣頓了頓,「容哥哥,明媚根本就是個壞心眼的壞女人,你為什麼會留這種壞女人在身邊?你很喜歡她嗎?所以才將她留在身邊?」

  「喜歡?一開始我並不知道她是靳堯的妻子,如果我知道她是靳堯的妻子,我是絕對不會留下她的。」

  「那後來呢?」

  「後來當我知道她是靳堯的妻子時,她已經貴為王后,即使想撤封也來不及了。不過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想從她那兒找到靳堯的下落。因為老越王曾經交代過我,雖然靳堯生性兇狠、不成材,卻總是他的兒子,希望我能找回他、感化他,讓他成為一個適合繼承王位的賢者。叫惜……」

  「可惜靳堯天生是個壞胚於,既感化不得也教育不得,甚至連自己的妻子都可以捨棄不要。所謂齊家治國平天下,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家都治理不好,又怎麼有資格繼承王位?」

  歐陽雍容斜睇著她,「蝶兒,你是在說我嗎?」

  楚蝶衣臉上一副「你早該知道」的表情,「難道我說的不對?真的要齊家、治國才可以平天下啊!」

  歐陽雍容無奈地摟著她,「知道了,回去之後我就開始齊家,我會把整個後宮全交給你,你愛怎麼整治,就怎麼整治,這樣可以了嗎?」

  楚蝶衣一臉賊兮兮地瞅著他,「包括你養在後官的三十粉黛嗎?」

  「當然!」事實上,他能說不嗎?這丫頭醋勁大得很,一張小嘴又極會說話,加上那嚇死人不償命的裝死本事,他可以說不嗎?唉!為了自己著想,為了不想再嘗一次那種痛徹心扉的滋味,還是全交給她吧! 「萬歲!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容哥哥,你放心好了,即使只有我一個人,我還是會替你生一大堆孩子的。」楚蝶衣高興地仰起頭,胡亂地親著歐陽雍容。

  歐陽雍容笑著接受她的示好。其他也不喜歡在後宮放著那麼多女人,因為他只有一個,卻要那麼多女人守著他,真是罪過啊!

  「容哥哥,我想做一件事,但不知道你答不答應。」

  歐陽雍容慷慨地點點頭,有了心愛的女人相伴,他現在可是心情大好,「你說吧!我在聽。」

  「我想把瑾妃帶到鳳宮治療,你說好不好?」

  歐陽雍容一愣,「蝶兒,你……」

  楚蝶衣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可以把其他女人趕走,但她是個神智不清,沒有自主能力的瘋子,我擔心放她出宮反而會害了她一條命。再說,她若不是為了容哥哥,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既然是你的妻子,就得幫你解決問題,所以我想送她到鳳宮,治好她的病,然後送她回家鄉靜養,你說這樣成不成?」

  一種無法形容的感動襲上歐陽雍容的心頭,他抵著楚蝶衣的額頭,真心真意地說:「當然好,這樣做是最好的。畢竟她也跟了我一段時間,更為我受盡了委屈,我卻什麼都沒能為她做,我實在對不起她。蝶兒,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幫助瑾妃,真的謝謝你!」

  他深深地吻了楚蝶衣,借由四片唇瓣的相接來傳達自己內心的感謝。

  楚蝶衣滿心歡喜地接受著丈夫的驕寵。

  久久,楚蝶衣才微喘著氣問:「容哥哥,你有沒有把九鳳玦帶來,」

  「當然有,這是你的貼身之物,我怎麼能不帶來:」

  說著歐陽雍容便從懷中取出九鳳玦遞給楚蝶衣。

  楚蝶衣接過九鳳玦往陽光下一照,「容哥哥,你瞧,這九鳳玦很美吧?」

  歐陽雍容點點頭,「確實很美,晶瑩剔透、溫潤碧綠,是一塊難見的美玉。」

  「容哥哥,你知道這九鳳玦的秘密在哪裡嗎?」

  歐陽雍容好奇地湊上前.「秘密在哪兒?」

  「我指給你看!」楚蝶衣指著九鳳玦,「你瞧,這兒是不是有個……」

  這時,朱祈忽地走上前,「王上,鳳宮裏頭有人出來了。」

  楚蝶衣一喜.伸長脖子向四周張望著,可卻什麼人也沒看到。

  「沒有啊!來祈,你確定你看到有人出來?」

  「是啊!就在娘娘說的西邊數過來第三窟。」朱祈用手指著。

  楚蝶衣還是沒看到人,她忍不住走到朱祈身旁,「在哪兒?怎麼我沒瞧見?」

  「就在這兒,娘娘!」

  話聲剛落,只聽得楚蝶衣一聲驚呼,手中的九鳳玦已然被朱祈所奪。

  楚蝶衣嚇得登時大叫:「啊!你做什麼?快把九鳳玦還我!」

  歐陽雍容見狀,也急忙跳下車,「朱祈,你幹什麼拿走九鳳玦?還不快還給蝶兒?」

  朱祈哈哈一笑,伸手往臉上一抹,露出一張俊朗好看的陌生面容。

  歐陽雍容大吃一驚,「你、你不是朱祈,你是誰?朱祈呢?你把他怎麼啦?」

  「你放心,朱祈好好的在驛站裏休息,一點事也沒有。至於我是誰,你就不用問了,因為這是敦煌鳳宮的事,與你無關。」

  話才說完,那男子立即縱身離開,一瞬間巳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蝶衣又驚又怒,忙不迭地追上去。可這會兒哪還有人呢,只見到處都是黃沙,根本不見那人的蹤影。

  楚蝶衣急得快哭了,九鳳玦奪走,她的九鳳玦居然被奪走了?

  歐陽雍容也追了上來,「蝶兒,人呢?」

  「走了,他帶著我的九鳳玦走了!」

  「不要緊,我馬上派人追去!」

  「不用追了,那個人你們追不上的。」一道男子的聲音突地在兩人身後響起。

  歐陽雍容霍地回頭,一位清瘦瀟灑的白衣男子赫然站在自己身後,「你是?」

  一旁的楚蝶衣一見到那名白衣男子.便忍不住撲上前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二哥,人家的九鳳玦被搶走了!」

  原來這男子正是敦煌九鳳排行第二的「昱天」楚南風。

  楚南風安慰道:「沒關係,二哥會幫你找回來的。」

  楚蝶衣還是哭得抽抽噎噎的。

  「可是,可是……」

  「相信二哥,二哥哪時候說話不算話?」

  楚蝶衣抹抹淚。

  「二哥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不然怎麼這麼有把握?」

  「我不知道他是准.不過他應該就是搶走幻衣九鳳玦的人。」

  「你說他就是救走沈如嫣的人?」

  「沒錯,正是他,而且我已經知道沈如嫣在什麼地方落腳,只要找到沈如嫣,應該就可以找到他!」楚南風摟著楚蝶衣的肩對歐陽雍容說道:「走吧!既然來了,到裏頭坐坐吧!」

  歐陽雍容搖搖頭。

  「不,下次吧!我擔心朱祈,想先回驛站看看。」

  看到歐陽雍容不留下來,楚蝶衣也搖頭,「那我也不進去了,二哥,記得替我向大姊和其他人問好。」

  楚南風露齒一笑,「嫁了人就把哥哥姊姊們全丟在腦後?難怪人家說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

  聞言.楚蝶衣漲紅了小臉,忍不住跺腳。

  「二哥,蝶兒不理你了,你老是喜歡取笑人家!容哥哥,我們走!不要理這個壞人!」

  楚南風笑著著楚蝶衣和歐陽雍容上了馬車,消失在滾滾黃沙中。

  至於那個搶走九鳳玦的人?等著吧!我楚南風一定會找到你,並找回敦煌鳳宮的九鳳玦!

  -完-

[ 本帖最後由 victor-chk 於 2008-12-31 23:27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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