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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品A檔貨【怨夫俱樂部】 作者:方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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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唉 ! 人家老婆是挑賢慧的娶,
他則是娶到愛錢的,不但愛死了,
還誓言要與錢寶寶當一輩子的麻吉 !
而且她是真的、真的很愛錢,
愛的還是別人的錢,
這,他早在結婚之前就知道了,
因為她身上的名牌不是自己花錢買的、
看牙醫的診療費向來也不是她出的,
除此之外,
很多族繁不及備載的實證沒有提。
所以嘍,他是自討苦吃才會煞到她,
看看他,
從前是牙醫診所內最具價值的單身漢,
現在卻是他美麗老婆身邊的一條蟲,
連被她氣到牙癢癢的也只能生悶氣,
難怪怨夫俱樂部會長的寶座會非他莫屬

男主角:歐陽霽
女主角:華曉玫


  楔子

  香火鼎盛的月老廟,紅紅豔豔的供品鮮花,大大小小的遺願喜餅,男男女女的搪瓷娃娃,個個手上都扯了條象徵姻緣的紅線,把黑檀木的供桌上塞得滿滿的。

  在香煙繚繞的莊嚴氛圍下,一個小流浪兒趁著眾人不注意,溜進了月老廟的供桌下,探出一隻烏漆抹黑的手竊取香甜的喜餅,想跟月老借糧好飽餐一頓。

  他真的好餓,幾天沒吃上一頓了。

  才嘗了幾口,警覺到有人靠近,小流浪兒機伶的攢了幾塊餅乾後,藏入供桌下最裏處,安心的啃起餅乾。

  呂書華一早來到廟裏,拈香對著月老虔誠的祈拜著,她的一雙兒女都尚未娶嫁,兒子好歹心中已有人選可以癡等瞎盼,但女兒想的只有錢,總不能就嫁給新臺幣吧?她只得趕緊拿了個女瓷娃代表女兒,希望月老可以幫忙。

  「月老,求禰幫幫忙,信女的女兒華曉玫已經到了適婚年齡,可她偏偏唯獨對錢感興趣,相親相了好幾回,大家一聽到她愛錢,都紛紛落跑。求月老幫忙,希望能賜給我女兒一個能夠包容她愛錢毛病的好男人,讓她早日覓得良緣。拜託拜託,屆時信女不單備有喜餅六大盒,還有金牌銀幣來感謝月老幫忙。」

  呂書華為女兒再三祈禱,也不忘為那個癡等心上人的兒子抽了一支簽,趕緊找廟公解簽去。

  桌下小流浪兒聽得直發笑,「要不是我今年才八歲,我鐵定是你女兒最好的老公人選,因為我也愛錢啊!只是偏偏沒有錢。」他小手一抓,又是滿滿一堆食物。

  去了個愛女心切的母親,又來了對老夫婦。他們將手上的供品一擱,這回是個男瓷娃。

  「月老請幫忙,咱們夫婦有個不孝子叫歐陽霽,都年屆三十了還不肯定下來,女朋友一個換過一個卻全是爛桃花,每個月他都下知道花了多少錢在女人身上,結果到現在連個老婆都娶不到。

  「希望月老多幫忙,給我兒子找一個善理財、懂持家的好女孩,幫兒子胡亂花錢的毛病改掉。她可以愛錢,但下要有壞心眼,倘若婚姻有成,咱夫婦倆一定以喜餅六大盒、一套純金縷衣來還願。」

  當老夫婦走開,桌下的小流浪兒差點沒噎著,「走了一個愛錢的,來了個灑錢的,這兩個不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眼珠子靈活轉動著,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成形。

  「反正月老請我吃了下少餅,要不我來幫弛點一次鴛鴦譜,把這兩人點在一塊不就歡喜了。」

  二話不說,小流浪兒趁眾人忙著解簽,燒金紙的當下,十分俐落的鑽出桌子,把桌上女瓷娃手中的紅線與一旁男瓷娃手上的紅線綁在一起,然後賊笑幾聲,就抱了一整盒的喜餅,躲到一旁大快朵頤了起來。

  原來當月老也挺容易的,不過就綁綁紅線而已嘛!

  第 一 章

  看診的病人逐一散去,三、五個小護士正聚在國瑞牙醫診所的小藝廊前,興致勃勃的討論下班後的去向。

  這裏是臺北首屈一指的高級牙醫診所,光是室內裝潢、醫藥器材設備就下知砸了幾千萬,而之中所聘請的牙醫師全都是留學海外,拿有牙醫執照的博士精英。

  除了醫術精湛得令人稱許,此處周全的服務也讓許多注重隱私的名人富賈十分滿意,出入的患者不是政商名流,就是宮夫人或富小姐,總之個個都大有來頭。

  當然,偶爾還是會穿插幾個打腫臉充胖子的小上班族到此就診。

  「?,待會下班我們去PUB玩好不好?」小護士翁瑞瑜提議的說,「可以遇到不少帥氣的男生喔!」

  「好啊,反正你最知道哪里有好玩的PUB了。」余秀屏興致高昂的猛搭腔。

  「可是只有我們幾個女生會不會太無趣了,我覺得應該約吳醫師、李醫師、盧醫師一塊去才好玩。」另一名護士白玉婷提議著。

  不遠處,身為診所大老闆的嚴國瑞聽到護士們的嘰嘰喳喳,不禁搖頭輕笑。年輕真好,上了一天班,她們還有滿滿的活力去玩耍、揮霍青春,而他只想回家洗個澡,好好的睡上一場覺。

  「嚴醫師,你要不要一起去?很好玩的。」翁瑞瑜突然詢問著。

  「對啊,嚴醫師,反正你下班回家也無聊,跟我們一起去玩嘛!」一夥人幫著慫恿座位上的嚴國瑞。

  有一個帥哥老闆,是大家每天上班的精神來源,如果下班後還可以跟帥老闆出去暍個小酒,相信酒吧的其他女性一定會羡慕死她們的。

  「?,你們光邀嚴醫師,怎麼就忘記全診所裏最讓女病人青睞的歐陽醫師啊!」

  餘秀屏抗議的說。

  她是歐陽霽的專屬助理護士,成天跟在他身邊幫忙,所以最清楚有多少女病人虎視眈眈的覬覦著他的男色。

  瞧他眉宇坦蕩磊然,眼眸深邃多情,雕鑿有型的臉龐上有張棱角分明的薄唇,加上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即使戴上口罩掩去了他大半容貌,歐陽醫師還是輕而易舉的擄獲下少女病人的芳心。

  就連她當初也是看上歐陽醫師的風流倜儻和幽默風趣,才極力爭取當他的專屬助理護士,有時候控制下住心神,她甚至會對著在看診中的他露出癡嗔的窘態,忘記自己身在何處,還是歐陽醫師提醒她,才將她的理智拉回。

  「誰在叫我啊?」一名身形頤長的男人瀟灑闊步而來,嘴邊還帶著一抹笑,「是我們家的秀屏妹妹吧?」

  看著緩緩走近的直屬上司,余秀屏下禁在心中直讚歎。眼前的男人真是上帝最傑出的作品!尤其那雙眼睛格外動人深邃,每每不知迷惑多少女病人,誤以為他清澈的眼中只有自己。

  就以國瑞牙醫診所的眾多牙醫師來做評比,眼前的歐陽醫師絕對是無人能敵,就算大老闆嚴醫師再怎麼風度翮翩、斯文爾雅,就是少了點他那瀟灑不羈的男人味兒。

  別說她袒護自己王子,她余秀屏的眼光絕對是一等一的好,要不診所也不會成天有一大串女人佯裝牙疼在此候診排隊,就為了看歐陽醫師一眼。

  「歐陽醫師,我們待會下班後要去PUB玩,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她一臉希冀的提議。

  「都幾點了,你們還要出去玩?」歐陽霽解下口罩笑問。

  「還早呢,現在回去哪睡得著,況且大家難得一起出去玩嘛!」她努力的遊說著。

  「不了,你們去玩吧,我還是早點下班回家好了。」他邊說邊檢查手中要歸檔的病歷。

  「可是,嚴醫師還有吳醫師他們也會去?。」餘秀屏還是不死心。

  歐陽霽將目光掃向始終不吭聲,卻有看戲之虞的嚴國瑞。嘖嘖,不知道這死心眼的傢伙幾時學壞了,竟也開始喜歡跟人家在三更半夜廝混。

  接收到他的眼神,嚴國瑞下置可否的抿嘴一笑,「秀屏,你又下是不知道歐陽醫師自成家立業後,就下再流連夜店了,他天天恪盡職守的當起好丈夫模範,你何必硬要他破戒呢?」他挑釁的回瞅了歐陽霽一眼。

  「對嘛,歐陽醫師是已婚人士,當然不可以跟著大家玩樂。」翁瑞瑜的口吻有著揶揄,「不像嚴醫師他們都還是黃、金、單、身、漢!」

  好刺耳的宇眼!

  歐陽霽眯起了眼睛,「等等,身為已婚人士犯法了嗎?要不,我怎麼覺得有被攻擊的感覺?」

  「沒有犯法,只不過大家體諒你是怨夫俱樂部的會長,不想讓你的日子難過罷了。」嚴國瑞戲譫的說。

  怨夫俱樂部?哪個大膽的傢伙敢說他是怨夫俱樂部的會長?!

  「學長,你講話講清楚,為什麼我是怨夫俱樂部的會長?我老婆怎麼說也是美麗動人的新時代女性,這你應該很清楚的,不是嗎?難道我想多陪陪她也有錯?」

  歐陽霽說得鏗鏘有力。

  「對、對、對,你是應該多陪陪她,要不然到PUB暍杯酒還得繳三倍的娛樂稅,那可真是不划算呢!」嚴國瑞揚起奸詐的笑容,很壞心的抖出他的私密。

  「什麼娛樂稅這麼昂貴?」餘秀屏瞪大眼睛好奇的問。

  「沒有,別聽他胡說。」向來深邃柔情的眼眸閃過淩厲的責難,歐陽霽瞪了那多嘴的傢伙一眼。

  「胡說?是不是胡說,今天去玩上一回就知道了。」嚴國瑞斯文的臉孔佈滿算計的陰謀,準備讓他陷入去也不成、不去也不成的兩難。

  只見診所裏兩個極品男人睜著眼在空中交會著激烈的廝殺目光,誰都下肯退讓。

  好,他承認,他的愛妻是有那麼點愛錢,不管什麼名目只要跟錢有關,就會讓她精神亢奮。

  可這還不是學長搞的鬼,竟然沒有事先善盡告知之責,還佯裝不知情的局外人一把推他下海,讓他因為一時衝動而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如今必須日日滿足愛妻的金錢渴求,所以他嚴國瑞有什麼資格嘲笑他?

  歐陽霽修長的手指招了招,「學長,方便借一步說話嗎?」他咬牙切齒的問。

  「不方便,我還要整理一些病歷資料。」嚴國瑞推辭。

  「這種小事,我們家秀屏一定可以代勞的。是不是啊,秀屏?」他眯著眼賊賊的笑說。

  「嗯,嚴醫師,這我來就好了。」餘秀屏不疑有他的上前接過工作。

  歐陽霽下著痕跡的勒住嚴國瑞的脖子,一路把他拖到診所外頭的中庭花園,準備在黑夜中對這個可惡的男人曉以大義。

  「學長,你很不夠意思欽。」他壓低音量的責怪著。

  「我很不夠意思嗎?」嚴國瑞語氣很無辜。

  「是,而且是非常。你沒事把我家的秘密說出來幹麼?也不想想,我會這樣還不是你造成的。」

  「怪我?當初又不是我慫恿你去追曉玫的。」自始至終他都是在一旁愣看的觀眾,可沒有見縫插針的能耐。

  「可是學長你沒有善盡告知的責任義務。」非得給他強冠上一個罪名不可。

  「叫哥哥就好,學長太嚴肅。」嚴國瑞還是一瞼無辜的脫罪,「我也不知我那可人的繼妹會這麼誇張,說不定是你激發了她的潛能。」

  「又是我的錯——」歐陽霽抗議著。

  「我沒說是你的錯啊!只是說你非常高杆,把我妹子愛錢的潛能全數激發了出來。」

  「嚴國瑞你……可惡至極!」歐陽霽真巴不得掐死他這個大舅子。

  「我現在要跟小護士們去玩樂,至於你,回家當你的怨夫吧!」他一把推開妹婿,讓他對著黑夜哀泣。

  「不管,我今天也要去暍杯小酒。」歐陽霽不甘心被嘲笑,讓自尊受到傷害。

  「可以,一起來吧!」嚴國瑞說得輕鬆,逕自往診所內走去。

  「可是你要借我錢,曉玫今天只借我一百塊當作零用錢,因為這個月的薪水我打馬吊時全輸給她了。」他耍賴的嚷嚷。

  頓下腳步,嚴國瑞搖搖頭的踅了回來,「嘖嘖,我說我的好妹婿啊,關於這一點,哥哥我可能救不了你。你身上一毛錢都沒有,請你喝杯酒,那三倍的娛樂稅鐵定又得我來繳,而且如果讓曉玫知道是我贊助你的荷包,那我還得繳十倍的贈與稅,哥哥我無力負擔如此沉重的稅制,你還是回家陪老婆看看電視,努力『做人』

  吧!」拍拍他的肩膀,決定撇下他離去。

  「欽,學長—大哥——」歐陽霽聲嘶力竭的喚著他唯一的救星。

  「拜拜,早點回家啊。」嚴國瑞說什麼也下理睬他,逕自定人。

  歐陽霽垮著一張臉仰看天空群星。他真是標準的現代怨夫,娶了一個金錢至上的妻子,讓他每每氣得想掐死她,可又偏偏英雄氣短的捨下得,只能跟自己生悶氣。

  「算了。沒酒喝,我回家喝白開水總行吧!」他喃喃自語著。

  拿起手機,他放柔語氣撥了通電話回家,「親愛的曉玫老婆,我要回家了,十分鐘後到家。啵——」那聲親吻響徹雲霄。

  他老婆美麗又大方,聰明又伶俐,雖然對他施以重稅,但是生活福利也不少,瞧,他的食衣住行育樂都有專人打點呢!

  現代化國家不都是高額稅制、高福利政策嗎?

  嘖,這不是嚴國瑞那些未婚王老五可以理解的,就算被他們說成是怨夫又怎麼樣?他們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

→→→→→→→

  四歲的華曉玫在睡夢中被突如其來的牙疼擾亂了睡意,哭哭啼啼的醒來。

  「媽媽……」

  暈黃的燈光下,母親的身影在衣櫥前穿梭忙碌,聽見她的哭泣,收起一臉的哀戚,趕緊抱起她,「曉玫,怎麼了?」

  「媽媽,牙痛痛……」白皙的小臉上淌著淚,不斷哭鬧著。

  身為人母的呂書華一臉無奈,只能抱著女兒輕輕搖晃的安撫著,「乖,寶貝不哭喔!」

  這一夜她心情低落到了極點,女兒的哭泣讓她不由得跟著心頭泛酸。丈夫外遇連連,讓渴求家庭安定的她不勝其擾,她已經厭煩流連花叢的丈夫,厭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婚姻生活,因此決定離開這個不安定的男人,卻舍不下女兒。

  「曉玫,媽媽要跟爸爸分開了,你想要跟媽媽一起走嗎?」她不確定女兒是否懂得分開的意思,但她還是語帶哽咽的問。

  分開?華曉玫忍著牙痛,睜著垂淌淚珠的眼怔看母親,她的小腦袋瓜正努力思索著分開的含意。

  大眼茫然的瞅著,她不懂也無法正確的判斷什麼,只是本能的抱緊給予溫暖的母親,極度依賴的喚著,「媽媽,媽媽,我喜歡媽媽……」

  她喜歡溫柔的媽媽多過於凶凶的爸爸,媽媽身上有著讓她安心的香氣,爸爸卻只有刺鼻的酒味,還有雷鳴的咒?,她不喜歡爸爸。

  呂書華抱緊天真無知的女兒,低聲啜泣道:「媽媽也喜歡曉玫,媽媽要永遠帶著曉玫。」

  那晚,華曉玫跟著母親離開了生活四年的家,父親的影子從此模糊的存在內心的小角落,逐漸淡忘。她人生第一次的牙疼,遭遇了父母的離異。

  過了四個年頭,她已是八歲大。

  「曉玫,該起床了,早餐放在桌上了喔!」呂書華溫柔的叫喚著。

  天一亮,她就到外頭販賣早點,收攤後還得匆忙趕送女兒上課,然後再進公司刷卡上班。

  儘管母女倆的生活只能勉強溫飽,但是她們卻很快樂,至少她不用再為濫情墮落的男人傷心,女兒也不用再為父母的爭吵而感到恐懼。

  華曉玫一古腦的鑽出被窩,自動自發的下床梳洗穿衣,就怕貪睡會亂了母親上班的時間。

  「媽媽早安。」很快的,她已經將自己打點好。

  「曉玫,你知道嗎?今天早點的生意很好呢!廣東粥、三明治一下子就賣光光了。」餐桌前的呂書華興奮點算著今天的收入。

  「那是一定的,因為媽媽的手藝很棒,煮什麼都很好吃。」華曉玫大口的咬下三明治,一瞼的心滿意足。

  「不,這都是曉玫的功勞,」呂書華走到女兒身旁,緊緊的摟住她,「因為都是曉玫提醒媽媽要多加點美味的食物,才讓客人喜歡上媽媽做的三明治,而且說不定是老天爺希望媽媽多賺點錢,好買件新衣服給我的曉玫寶貝。」

  「曉玫不要新衣服,只要媽媽每天都很快樂。」她親昵的靠在母親懷裏。

  「媽媽很抱歉,一直都沒有時間陪伴你,可是曉玫要知道,媽媽是希望能多賺點錢,讓你過舒服的生活。要知道,金錢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只要有錢,我們的生活才有保障。」編著女兒的辮子,呂書華語重心長的說著現實的殘酷。

  因為沒有錢,曉玫不能上安親班,不能學習才藝,年幼的她被迫早熟,沒有司機、父母的接送,下課後得獨自走路回家,然後日復一日,乖乖等待她的歸來,若不是情非得已,誰捨得自己的女兒這樣孤獨、早熟?

  「金錢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華曉玫反覆的念著這句話,深刻的將它烙印在心坎。她不只一次告訴自己,她長大後要努力賺錢,要跟金錢成為最要好的朋友,讓她跟母親的生活更舒適、快樂。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呂書華從感歎中醒來,「走了、走了,要下然你要遲到了。」

  華曉玫一聽趕緊大口解決掉手中的三明治,然後抓緊母親的手匆匆出門。

  走到了校門口前,她突然提出,「媽媽,這個星期六,我要跟你一起去賣早餐喔!」

  「太早了,你會起不來的。」呂書華不希望女兒太早承擔生活的壓力。

  「不會的,前一天我會早早上床睡覺。」她信誓旦旦的保證著,「好不好?」

  呂書華看著懂事貼心的女兒,笑容躍上了雙眼,她點頭答應了女兒的要求。

  「媽媽,拜拜。」華曉玫欣喜的揮著手,快樂的走入校園。

  好期待星期六的來臨哦!她口中不斷哼唱著,金錢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

  →→→→→→→

  星期六的清晨,華曉玫被牙疼逼醒,她托著腮幫子一臉痛苦,心中志忑不安。今天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情要發生?要不,怎麼牙又疼了?

  也不知道是天賜神力,還是怎麼著,華曉玫打小就有一種神奇的第六感,只要牙一疼,就代表著有不尋常的大事會發生,屢試下爽。

  第一次預言了父母的分離,接下來還預言過生病、受傷、房子失火、母親找到新工作、她考試得到第一名……混雜著災難與喜訊的徵兆,讓她又愛又恨。

  「曉玫,怎麼了?」呂書華看著她一臉的愁苫。

  機伶的華曉玫趕忙把手放下,漾起一抹甜笑,「沒事,我只是在做運動,訓練手臂伸展。」

  「要出門了喔,多穿件衣服,外頭還有點冷。」呂書華不疑有他的交代。

  「我已經穿上了。」忍著牙疼,她拍拍身上的外套。

  努力想要忘記牙疼這回事,不過牙痛的感覺好像無時無刻都在提醒她,有事要發生。

  母女倆推著餐車,往巷子口的方向走去,在昏暗的天色下,準備開始做生意。

  對於華曉玫來說,這是一種新鮮有趣的工作,儘管得犧牲睡眠早起,她還是覺得很好玩,尤其聽到銅板落入銅罐子裏的鏗鏘聲,她會莫名的高興好久。

  只是……今天牙又莫名的疼了,讓她十分擔心,不知道這次會發生什麼叫人措手不及的事?

  「曉玫,用塑膠袋裝兩個三明治給花裙子阿姨。」呂書華說著。

  「好。」她俐落的抽取塑膠袋把三明治裝入後,交給面前的婦人。「謝謝阿姨。」接過銅板,她開心的往銅罐一扔,響亮的聲音振奮著她的精神。

  「妹妹,我要兩杯奶茶,兩個三明治。」另一名婦人說。

  「好,馬上來。」她爽朗的應聲。

  八歲的華曉玫手腳十分俐落,只見她忙得像陀螺似的在母親身旁打轉,她母親則是忙碌的舀著一碗又一碗的廣東粥,母女倆都開心得闔不攏嘴。

  客人散去後,總算有了喘息的時間,呂書華舀起一碗廣東粥,「曉玫,先來吃點東西,今天賣得差下多了,再過半個小時我們就回去。」

  「嗯。」牙還是隱隱作痛,華曉玫挨著餐車而坐,吃著母親拿手的廣東粥,她在心中祈禱,希望今天快快過去,別讓不好的事情有機會發生。

  倏地,一輛黑色房車在餐車前停下,一名西裝筆挺的男人走下車,在華曉玫身旁的椅子坐下。

  「請給我一碗廣東粥。」

  這個叔叔的聲音好好聽,好聽得讓她的牙疼都消失不見了。

  注意到她的打量,男人側過臉給她一抹笑容,讓華曉玫感到意外。

  她納悶的看著對方,繼而抬頭看向母親,發現母親僵直著身軀一副恍神樣,連忙提醒,「媽媽,這個叔叔要一碗廣東粥。」

  「喔……」不敢多看來人一眼,呂書華雙手發顫的舀著粥,勉強推送到男人面前,然後無措的在圍裙上搓抹手心。

  華曉玫一邊打量著眼前低頭喝起粥的陌生男人,一邊狐疑的看著母親的反常。

  男人吃飽後,在銅罐子裏塞了一張仟元大鈔。

  華曉玫驚呼,「叔叔,我們沒有那麼多的零錢可以找給你。」她一把揪出大鈔票想遞還給對方。

  嚴徑揉揉她的頭髮,「沒關係,快吃,你的粥冷了。」

  說完,他起身走向在餐車後,始終發白著臉色的呂書華,華曉玫好奇的眼神則一路跟隨他。

  「站住——」喝止了他的腳步,呂書華慌亂的說:「曉玫,我們回家了。」

  「可是我們不是還要等半個小時嗎?而且叔叔的錢還沒有找。」華曉玫困惑的問。

  看著男人就站在母親面前,而母親手中拿著長湯匙,仿佛隨時會發動攻擊。

  「老闆,你不要再靠近了。」她清楚的聽見母親這樣說,腦袋裏繞著滿滿的問號。

  「書華,你還要我等多久?我是真心想照顧你和你女兒,對你,我只有這個簡單的要求,可以嗎?」嚴徑說。

  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華曉玫眺下椅子來到兩人之間,仰頭看著他們,嚴徑突然彎腰一把抱起她,免去她仰看的痛苦。

  她嗅到他身上好聞的氣味,不是刺鼻的酒精味,而是一種安定的香味,就像母親身上的一樣,給她舒服的感覺。

  「曉玫,快下來,我們要回家了。」呂書華焦急的開口,並試圖將她奪回。

  「是叔叔自己抱我的。」她無辜的說明。

  覺得僅用一隻手就支托起她的叔叔,像個天神。

  「你叫曉玫對不對?」

  「嗯。」她好崇拜這個大力士叔叔。

  「曉玫,叔叔想要娶你的媽媽當妻子,想要當你的新爸爸,還想把你當掌上明珠一樣的疼,你說好不好?」嚴徑問起小孩的意見。

  「老闆,請你別跟孩子亂說。」呂書華羞赧的制止。

  「什麼是掌上明珠?」華曉玫煞是認真的詢問。

  「就是捧在手心裏,最寶貝的東西。」

  「那媽媽可不可以也當你的掌上明珠?」她看了眼緊張無措的母親,幫著問。

  「當然可以。」嚴徑笑著答應。

  思索須臾,華曉玫十分慎重的點點頭,「好。」

  空氣中有半晌的凝滯……

  「書華,既然孩子都答應了,你也沒理由拒絕我的追求了吧?」嚴徑揚起得意的笑容,取下呂書華手中的長湯匙,然後一把將她攬入懷中,頓時間,餐車周圍充斥著甜蜜的氣氛。

  原來早上的牙疼是預言會有新爸爸出現,而不是可伯的意外傷害,這讓華曉玫著實松了一口氣。

  夾在中間的她,勾著兩個大人的脖子,思緒一轉,突然問:「叔叔,你有沒有錢?」

  「嗯,叔叔當然有錢,你是不是想買新衣服?」這個女娃兒挺有他的緣,讓他忍不住想嬌寵她。

  華曉玫搖搖頭,「不是,媽媽說,金錢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既然叔叔有錢,那曉玫應該也可以跟你當好朋友。」

  甜蜜的氣氛瞬間消失殆盡,呂書華羞紅臉,巴不得把自己埋進水溝裏去,而嚴徑則是朗聲大笑。

  「叔叔一定會當曉玫跟媽媽最好的朋友。」

  那天起,華曉玫搬離了老舊的公寓,住進獨棟的透天別墅,不單有了新爸爸,還有一個會送她玩具的新哥哥。

  不用再陪著母親推餐車叫賣,她的人生樂趣變成捧著報紙,聽著新爸爸討論今天股市的起伏變化。

  「書華,你看我們的小公主是不是很有數字天分?」新爸爸總是以她為驕傲。

  「你別太寵她了。」媽媽笑著說。

  「我當然要寵她,而且不只要寵她,還要栽培她,也許我們家曉玫以後是個傑出的FEO呢!」

  「爸爸,什麼是FEO?」

  「財務長,掌管公司財務的大掌櫃。」

  華曉玫別過頭,「哥哥,你呢?你以後想當什麼?」

  始終埋首書堆的男孩抬起頭,用與新爸爸如出一轍的笑容回答說:「牙醫,我要當牙醫,以後曉玫就不用怕牙疼了。」

  八歲那次的牙疼,富有的新爸爸出現了,還有一個立志當牙醫的哥哥,她成了備受嬌寵的公主,金錢也的確成了她最好的朋友。

  第 二 章

  搶在診所開門前,華曉玫托著腮幫子向嚴國瑞求救去,她一路上又是忐忑不安的,就不知這次的牙疼究竟是預言還是真的蛀牙。

  「這次又怎麼了?」嚴國瑞拉下診療燈,語氣莞爾的問。

  打從他開業以來,曉玫就憑著神奇的牙疼預言法,成了診所最死忠的病患,今早他還來不及踏進健身房,就馬上被徵召到診所待命,不知道這次她是真的牙疼,還是又有什麼晴天霹靂的預言。

  華曉玫皺著眉抗議,「哥,我覺得你有看好戲的嫌疑,幸虧我還沒付掛號費,就當作是相抵銷嘍!」占完繼兄的便宜,她當起了合作的病人,把嘴巴張得大開。

  她真的很愛錢,舉凡會影響月底餘款結算的支出,她都會想辦法免去。沒辦法,她就是想跟金錢做好朋友。

  嚴國瑞拿起銀棒在牙齒上試采的敲打,想幫她找出痛源,「這邊嗎?」

  「嗯。」她發出模糊的單音。

  他沉吟半晌後,緩緩將診療椅升起,「先照張X光看看好了,從表面上看是沒有異狀。」

  華曉玫揉揉臉頰,「又要照X光,如果還是沒發現異狀呢?」

  她的牙疼一次比一次奇怪,常常找不出原因,幸虧自家哥哥是牙醫,可以隨傳隨到又能賴賬,要不然她真會被這莫名的牙疼給折騰死。

  「那就只好給你止痛藥,然後請你耐心等待預言的發生。」嚴國瑞輕笑出聲。

  「哎呀,你別再說什麼預言了,這樣我會緊張的。」每次牙疼她不只得忍受疼痛,內心還要背負著煎熬,就怕天外飛來橫禍,讓她措手不及。

  「緊張什麼?上次牙疼,你順利被盛爾德公司聘請為專屬會計精算師,或許這次又有什麼好事發生也說不定。」

  「算了吧!我只求今天一切平安順利。」坐在X光室的椅子上,她身上穿著防護衣準備就緒。

  「嘴巴打開,」嚴國瑞將方型薄片塞入她嘴裏,「把右手食指借我,壓住。」

  他定出X光室,門一關,替她進行照射。希望這次真能拍出什麼名目來,要不就又註定是一次醫療資源的浪費。

  在她步出X光室後,嚴國瑞拍拍她的肩膀說道:「去我辦公室喝杯茶,我待會就拿片子過去。」

  「幸虧診所是你開的,要不然光診療次數就足以讓健保局盯上我,還以為我是醫藥黃牛呢。」

  華曉玫無奈的離開看診室,自行到嚴國瑞的辦公室打開電視機,一邊聽著電視新聞,一邊翻閱財經早報。

  企業無預警倒閉

  這鬥大的標題吸引了她的目光,看著新聞內容,她越看臉色越沉,「可惡!就知道一定有事會發生!」

  華曉玫所屬的盛爾德公司正進行一項開發計畫案,其中一名大股東今天早上無預警的宣佈破產,這下子牽連的範圍可大了。

  宛如電腦的腦袋瓜馬上精算著數字,「平均每家銀行負債一點八億至二點五億不等,十家銀行下來也約莫二十多億,開發計畫總共預計投入十五億資金,原本由他擔負五億的資金籌措,現在他宣告破產了,開發計畫怎麼辦?不行,得馬上回去開會……」顧不得看片子,她抓起皮包就準備趕往公司。

  「欽,要走了啊?X光片還沒看。」嚴國瑞打開辦公室的門時,差點就跟她撞上。

  「哥,我知道牙齒沒事,而是公司有緊急狀況,我得趕快回去了。」揮別嚴國瑞,她來去像陣風似的。

  「不用止痛藥嗎?」他對著她匆忙的背影喊問。

  「你留著自己吃吧!」

  留著自己吃?嚴國瑞指指自己,不禁失笑的搖頭。他這個妹子真是奇葩一個。

  「先幫你留著,反正你吃它的機會一定還很多。」

  歐陽霽停好車,正大步的往診所方向走去,卻在診所前方的中庭花園與一名神色匆忙的女子錯身碰觸。

  「對不起。」女子匆匆道歉後,就攔下計程車揚長而去。

  那女子一身愛馬仕的名牌服飾,手上的皮包是深受名媛淑女喜愛的凱莉包,身上淡雅香水薰鼻,留下耐人尋味的芳香,她留著一頭中長髮,可惜他沒看見她的廬山真面目。

  對於女性,他向來有極高的評監能力,舉凡衣著、彩妝,小至配件、香水,他都能如數家珍的準確判讀出廠牌品味,是以縱橫情場多年,他一直是女人口中最體貼的男伴。

  只是他享受追求獵取的感覺,還無法體會安定的恰然,不過,或許哪天走在路上,不小心被雷公劈中了他的腦袋,會大夢初醒,就此安定下來也說不定,他向來不諱言這種結果。

  「歐陽醫師,早安。」餘秀屏一副等候多時的模樣。

  「早,秀屏妹妹。」應了聲,歐楊霽走入自個兒的辦公室。

  看診前,他定出辦公室,倚在櫃檯翻閱著上午門診的病歷,而候診區有三個男人正交頭接耳著。

  「剛剛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全身愛馬仕名牌的女人。」病患甲壓低聲音故作神秘的問。

  「你說五分鐘前走出去的那個嗎?」病患乙再次確認。

  「沒錯,就是她。」口吻中有著一種優越。

  「她是誰?」病患丙問。

  「你們居然連她是誰都不知道!她可是公司剛聘請的專屬會計精算師,有史以來最年輕貌美的一位,據說是公司某位大股東的掌上明珠。」病患甲慎重不已的介紹。

  「她年紀看來很小,到底大學畢業沒?很年輕欽。」病患乙驚呼。

  「可不是。」

  「等等,她究竟是靠自己的專業能力,還是因她老爸的關係才成為公司的專屬會計精算師?不會只是領乾薪的傻妹吧?」病患丙問。

  「什麼傻妹!聽說她的學經歷十分驚人,人長得美麗又高傲,家境富裕的她對啥部下感興趣,唯獨對錢熱衷,而且渾身上廠都是名牌精品。」病患甲嘖嘖說道,「你看到她剛剛的皮包沒?就是有名的……」

  「有名的什麼?」病患乙問。

  「有名的凱莉包。」歐陽霽冷不防的答腔,「你講話的音量太大聲了,神秘度不夠。」

  「我……」病患甲臉色泛紅。

  明明想故作神秘,偏偏又像是扯著嗓門在宣告似的,讓一旁的歐陽霽,不需費神就將三人的對話聽得一字不漏。

  會計精算師,美麗、高傲,對啥部不感興趣,唯獨對錢熱哀,渾身上下部是名牌精品。他將病患的說辭對照到剛剛的身影,歸結而論,又是一個現代拜金女。

  可她當真對啥都不感興趣嗎?比如說,愛情這種玩意兒。

  在愛情與麵包之間抉擇,他承認有人會鍾情於麵包勝過愛情,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這些人真的可以把愛情摒棄在人生之外。

  他絕對不相信有人可以徹底輕蔑、忽視愛情的存在,因為通常對任何事都表現出不在意的人,偏偏就是對每件事都在意的人。

  「歐陽醫師,原來你也有看到那位小姐啊!」餘秀屏瞪大眼睛,讚歎他的好眼力。

  「有什麼東西能夠躲過我銳利的目光?」歐陽霽自信的問。

  「也是,況且那位小姐是常客了,你會見過她的確不稀奇。可惜她不是你的病人,要不然她准會是歐陽醫師的下一位女朋友了。」

  「常客?」既然是常客,怎麼他們不曾照過面?想不到還會有漏網之魚,是誰搶了他的女病人?

  「?,等等,別把我說得好像饑不擇食的痞子好嗎?我沒那麼饑渴,絕對不會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突然察覺她話裏的語病,他為自己辯解。

  「沒錯。歐陽醫師他只是觀望、鎖定、滲透、布網、逗弄、狙擊、撲殺、湮滅。」另一名護士走過,語帶嘲弄的把他的「天龍八部搭訕術」背得?細靡遺。

  餘秀屏掩嘴竊笑,「她是嚴醫師唯一的女病人,兩人交情好像挺好的,剛剛她從嚴醫師的辦公室出來時,我還差點跟她撞在一塊兒,她真的很漂亮。」

  從嚴醫師的辦公室出來?歐陽霽的眉驟然一挑。

  「說不定她是嚴醫師的秘密愛人,待會我去問問他,看什麼時候要把紅包準備好。」他露出攝人心魂的笑容後,隨即瀟灑離去,見助理護士還在暈眩沒跟上,他又補了一句,「秀屏,該工作了喔!」

  「喔,馬上來。」她拍拍臉上的羞赧,趕緊追上去。

  走出辦公室的嚴國瑞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斯文的臉上難得浮現惡魔般的笑容。難不成歐陽那小子對她有興趣?他是樂見其成啦,不過他會奉勸他,先捧著大把銀子來再說吧!

  歐陽霽一整天都在納悶,為何學長的門診有這麼優質的女病人,他竟然渾然不知?人稱師奶殺手的他獨霸全診所的女病人,卻獨漏了這麼一尾美人魚。

  知道她絕不可能是學長的親密愛人,因為死心眼的學長,早把一顆心淪陷在一個叫無晴的學姊身上。

  什麼無晴,根本是無情吧!竟待在國外五年都不回臺灣,不過,這也只能怪學長太過放任,才會造就出學姊的無情,要是他就不會這樣寵女人。

  歐陽霽豪飲著桌上的茶水又想到,如果愛馬仕小姐真是學長的愛人,那學長就太不夠意思了,竟然保密到家,害他還成天拉著他去聯誼,簡直自討沒趣。

  不過那女人如果真那麼市儈,應該很快就可以擺平。她愛錢,他就拿錢當餌,讓這拜金女上鉤,拜倒在他西裝褲下。

  可惜他風流卻不下流,做不來奪人所愛的事。

  可是……下流一次又有啥關係?

  →→→→→→→

  才看完第一個病人就接到華曉玫的緊急電話,嚴國瑞二話不說,馬上撐起雨傘到診所外的中庭花園,等候寶貝妹子出現。

  「學長,你幹麼站在這,不會是因為知道我沒帶傘,特地貼心的幫我撐傘吧?還是你今天想改行當門神?」歐陽霽躲入傘下,極盡調侃之能事。

  「快進去,你的病人已經等候多時了。」嚴國瑞推了他一把。

  「胡說,我從不讓病人等的,距離第一個約診病人,還有十五分鐘時間。」他說得義正辭嚴。

  對於這一點,他向來十分有把握,在工作上他堅持自己的原則,絕對不讓病人等他一秒鐘,更不會讓病人有機會投訴他,因為他的醫術可是一等一的棒。

  私底下的他更有原則,風流卻不下流、過境花叢不染香,他稱得上是全臺灣最有格調的師奶殺手,交往過的女人誰不懷念他的好?

  此時一輛計程車急駛而來,嚴國瑞立時撇下他,快步越過中庭花園往計程車走去。

  「嘖,是學長的祖奶奶來看診嗎?要不怎麼這麼戒慎恐懼的?」沒了雨傘的庇蔭,歐陽霽趕緊躲進屋簷下,卻仍好奇的看著計程車上會走下什麼人來。

  只見嚴國瑞掏錢付了車資,十分寶貝的攬護著一名女子下車,雨傘泰半都遮擋在她的頭頂上,生伯雨會溶了她似的。

  嘖嘖,呆頭鵝學長幾時這麼體貼來著?他的心不早讓那流連海外不肯歸來的無晴學姊給吃了嗎?虧自己這幾年在聯誼場合指導他幾百次了,也沒見學長這麼主動過,難道無晴學姊已經被判出局了?

  「小心,地上濕滑。」嚴國瑞提醒著。

  「好疼。」華曉玫一瞼哀怨。

  「疼多久了?」

  「早上股市一開盤就疼,要不是正好在開內部會議,我早就來了,也不會拖到現在,疼死我了。」

  嚴國瑞把雨傘塞給歐陽霽處理,與華曉玫並肩進入診所,完全無視於一旁好奇又驚愣的他。

  傘下的容顏如花般精緻,瓜子臉、菱角嘴,淡掃的娥眉緊蹙,眸光熠熠生輝。

  「的確是美人胚子一個,一身雪白的紀梵希,襯得她脫俗靈秀。」歐陽霽驚為天人的自言自語。

  「歐陽醫師快進來,病人就要到了喔!」餘秀屏提醒的叫喚著。

  「馬上來。」他撐著一肚子的納悶,趕緊定入診所。

  看診室裏,華曉玫坐上診療椅,張著嘴,讓嚴國瑞試探的敲擊著牙齒。

  「歐米一等……」她說出的話語極其模糊。

  他聽從指示,朝後面一點的位置挪移著,「這裏?」

  「嗯,嗯。」華曉玫激動的點頭。

  嚴國瑞升起診療椅背,「先漱口。」

  「不會又要照X光了吧?」她問。

  「嗯,答對了。」他擰擰她的鼻尖。

  支開助理護士,嚴國瑞親自領著華曉玫往她最熟悉的地方定去。

  「哥,你說這次又會發生什麼晴天霹靂的事?」她緊張的問,「我這個月繳了保費,收入少了近十萬塊,千萬別又是破財的預警。」

  「嘴巴張開。」塞入薄片,拉起她的手指壓住,嚴國瑞選擇拒絕回答。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因為曉玫的牙齒總是找不到病因,看來是預言的機率比較大,至於會是什麼樣的預言,他真的一點頭緒也沒有。

  一如往常的,在繼兄的辦公室等候X光片的結果,華曉玫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PDA裏的紀錄,一邊瞄著電視裏股市的盤面走勢。

  忽然,盤面上直落的指數讓她心生不妙,豁然起身,她抓著公事包就匆忙的奪門而出。

  「小心——」歐陽霽一手拉住像無頭蒼蠅迎面沖來的身軀,不忘把手中的X光片高高舉起。

  幸好他反應快,不然就要被一頭撞倒在地,然後還得自個兒摸摸鼻子,一臉狼狽的爬起來,這種舉動實在有辱斯文。

  至少,不是如他這般瀟灑男子可以容許的。

  第 三 章

  「什麼事這麼急?」

  「放開,你是誰?」華曉玫瞪著眼前帶著口罩,阻擋她去路的傢伙,「不會是想收過路費吧?」

  什麼過路費?他又下是綠林大盜!

  「嚴醫師不在辦公室嗎?」歐陽霽往辦公室內探看一下。

  「他有病人,在看診室。」

  「歐陽,找我幹麼?」剛看完病人的嚴國瑞在走近辦公室時,聽到他們的對話。

  「你要的X光片。」將東西交給他,歐陽霽冷不防的又掃了她一眼。的確是人間極品,比起無晴學姊,遠遠超過、遙遙領先。

  「謝謝。」看了X光片,嚴國瑞不禁蹙起眉,繼而對華曉玫說:「曉玫,輪到你了,到看診室來。」

  「不用去了,反正一定又沒事,也不用給我止痛藥了,這次果然又預言到有緊急的事情發生,我得馬上回公司處理。」她越過兩人,趕著回去。

  「誰跟你說沒事?這回就有事,你快過來。」嚴國瑞拉住她說。

  「不行,有事改天再看。瞧我迷糊的,昨天凱達爆出商業間諜案,難怪今天股價一直跌,都怪我對臺灣景氣復蘇後的股市太有信心,現在牙疼的原因找到了,我要回公司,下午還有主管會議。」她說什麼也要走。

  「聽話,今天要拔牙,要不然以後你又會犯疼。」嚴國瑞說什麼也下肯放人。

  華曉玫頓下腳步,「什麼?!為什麼要拔牙?」她神色倉皇的瞪著他,步履驚慌失措的連退數十步。

  「因為你的智齒在作怪。」歐陽霽好心的說。

  「閉嘴!我又沒問你。」華曉玫瞪了他一眼。

  哇,恰北北的美女!他的好心競討來一頓罵。

  「我知道你不喜歡看牙醫,偏偏你的牙齒又不聽話,為了讓你一勞永逸,咱們今天處理好,省得以後問題多。」嚴國瑞很有耐心的說,並不忘拉住她的手,防範她落跑。

  拔牙……她這輩子最痛很的就是拔牙!何況她向來很照顧她的牙齒,只是老天爺常常喜歡拿她的牙齒玩預言遊戲,讓她不得不三天兩頭上診所。可是,今天她已經明白是股市崩盤的預言了,為什麼還要拔牙?

  「我不要,拔牙又沒錢賺,我幹麼白受罪。」她聲音發顫的說。

  不行,她還得聯絡營業員把她的股票買賣稍作調整,晚了就來不及了,這樣會損失慘重?。華曉玫拗著被箝制的手,試圖掙脫。

  「曉玫,快一點,我還有其他病人。」嚴國瑞拖著她往看診室定去。

  「不、下要。你快去看其他病人,我要回去處理股票的事,快要收盤了,再拖下去我會賠錢的。」她極力抗爭。

  真是標準的愛錢嘴臉,智齒長得東倒西歪,都已經壓迫到臼齒了,她還在想著錢,真不愧是傳聞中愛錢的拜金女!少買幾套愛馬仕、紀梵希不就有了。歐陽霽在心頭嘀咕著。

  「小姐,錢重要,但是健康更重要。」接收到學長的眼神暗示,他乾脆當起幕後的推手,把抗拒的她一路推向看診室。

  「胡說,金錢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我不要拔牙,若不趕緊處理,我會損失上百萬元?,而且人家下午還有主管會議——」被架上診療椅的華曉玫連聲抗議,就希望有轉圜的餘地。

  突然一支手機出現在她面前。

  「喏,拜現代化科技之賜,你可以馬上打電話搶救你的百萬資金,免得它們在股海沉淪了。」歐陽霽的眼神透露出戲譫,將手機遞給她。

  「打開嘴巴,先上點麻藥。」嚴國瑞拿著棉花棒定來,「今天損失的錢,我賠給你總行了吧?乖,別鬧。」

  他給?歐陽霽聞言瞠目結舌。學長幾時這麼凱了?一給就是百來萬,看來這女人非等閒之輩,竟能讓死心眼的學長如此對待,這女人果然是高難度的挑戰。

  華曉玫苦著一張臉,張著嘴巴,「可不可以改天再拔?否則下午的主管會議,我會沒辦法說話欽。」

  「不行。之前就建議你把智齒拔掉,結果大半年都過去了,你還是不理我。」嚴國瑞的態度相當堅決,「歐陽,幫我把短針拿來。」

  她此刻就像落入陷阱的動物,掙脫不出的挨上一劑麻醉針,眼中的淚花已經凝聚下少。

  「趁著麻藥未完全作用,你可以先打電話。」歐陽霽好心的又送上手機。

  華曉玫把他視為共犯之一,於是賞了他一記白眼,「先說好,我不會付電話費的。」她趕緊打給營業員交代幾句,才又忿忿的把手機扔回給他。

  瞧她一身雪白套裝,看起來就像是一朵濃嗆的香水百合花。

  不過他敢說,她嗆不了多久的,拔牙的女人他看多了,哪一個不是淚眼汪汪的定出看診室?

  「學長,剩下的我幫不了忙,先閃人嘍!」歐陽霽說完,走回自己的看診室,心中想的全是那個叫曉玫的女子。

  愛錢的女人他不是沒見過,不過能像她愛錢愛到極致,人又長得美麗的倒是少見。最好學長跟她沒瓜葛,要不他也會為此破格,詛咒兩人分手,他才好名正言順的奪取這位人間極品。

  截至中午休診以前,嚴國瑞的看診室不時傳來女子的尖叫哭泣聲,嚇得一千病人紛紛取消看診,連帶讓歐陽霽落得清閒,坐在大廳看報喝茶。

  再看到她,原本濃嗆的香水百合已經變成嬌弱可憐的小雛菊,眼淚滴滴淌落個沒完。

  他紳士的抽起一張面紙遞過去,華曉玫的頭抬也不抬,接過面紙一拭,馬上染濕了大半。

  真是令人扼腕!虧他已經取下口罩露出大半的俊臉,她竟不賞臉的連看都不看一眼。

  嚴國瑞用手帕裹著冰塊定來,「先敷著,回家還是要繼續冰敷。」

  「無用,笑午函要嘎會。」她語焉不詳的吐著話語。

  「聽話,我已經幫你請假了,管家等會來接你。」

  「嗯家的全職軼金……」

  「還有心思管你的全職獎金,回家好好休息吧。」嚴國瑞忍下住輕斥。

  「嗯。」她沒有再辯駁什麼,算是勉強接受安排,只是可惜了她的全職獎金。

  診所前傳來喇叭聲,看看雨勢暫歇的戶外,嚴國瑞攙扶起她往外頭的黑色高級房車走去。

  待華曉玫上車後,揮揮手,車子才揚長而去。

  「無晴學姊的地位被人取代了嗎?」歐陽霽像背後靈似的冒出一句話。

  嚴國瑞回瞅了他一眼,「怎麼,瞧你兩眼發直,盯上新獵物了?」

  「好奇她的身分多過於喜歡,沒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人可以打敗無晴學姊在你七中的地位,得到你體貼的對待。」

  「她是盛爾德公司的專屬會計精算師,美麗你見到了,高傲倒不至於,不過是恰了點而已,但是愛錢這一點,你應該看得清楚。」嚴國瑞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明說兩人的關係。

  「現代拜金女!」歐陽霽嘀咕著。

  「這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挑戰看看,或許可以給她上一堂人生課程,治治她的拜金惡習。」

  歐陽霽沒有反駁。對於愛錢的女人,拿錢砸她無疑是最好的方法,不過這女人應該會多點樂趣,因為她脾氣夠恰,哭泣的模樣夠讓人憐愛。

  「吾雖愛,吾不奪人所愛。」他可是走高格調路線的男人,沒搞清楚他們兩人關係前,不宜貿然動手。

  嚴國瑞低笑,「我不知道你這傢伙還有那麼點廉恥。」

  「無晴學姊還不回臺灣嗎?已經五年了?。」

  「回不回來又怎樣?一洋之隔的距離不算遠,甭擔心,倦鳥總會歸巢的。」

  看來那人間極品絕不是學長的佳餚,不過倒是他歐陽霽喜歡的菜色。

  「吃飯、吃飯,晚上咱們再去PUB喝杯小酒。」歐陽霽故作輕鬆的離去,腦子裏的天龍八部搭訕術已經開始安排陣仗,準備一舉攻下名牌拜金女。

  →→→→→→→

  暈黃燈光營造著溫馨氣氛,餐廳隱密的角落,華曉玫跟好友兩個女人開心的享用著大餐。

  「今天白天又牙疼了,幸虧大哥給了我幾顆藥,要不然我鐵定會瘋掉。」牙痛不是病,痛起來要人命,尤其這種不明原因的疼痛,更叫人難受。

  「你又牙疼,請問今天股市又崩盤了嗎?還是公司即將倒閉?」身為好友,許蓉芳早對她的牙疼預言法頗有耳聞。

  「笑話我,」華曉玫睨了好友一眼,「很抱歉,讓你失望了,一整天下來,股市一路開出紅盤,工作一切順遂如常。截至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這次會是什麼令人詫異的預言,希望接下來都不會遇上什麼討厭的人事物,讓我平安度過今天。」

  然而事與願違,下一秒,融洽的氣氛就被一個不速之客打擾了。

  「華小姐。你好,我是凱達的業務經理,敝姓翁,翁霐覺,好久不見了,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在一些場合碰過面。對了,我可以坐下嗎?」他帶著自負的口吻,嘴角微微上揚著,眼神猥瑣。

  眼一翻,華曉玫極其厭惡的睨著面前的男人。

  她看看餐廳四周,勉強揚起笑容朗聲問:「翁先生來用餐?」

  「剛跟客戶聊完公事,湊巧看見華小姐也在此,相逢自是有緣,有幸與你喝杯咖啡,聊聊天嗎?」

  華曉玫擺出受寵若驚的姿態,「可是這家餐廳會酌收基本消費,你在這兒一坐,等會老闆將基本消費強加到我的帳單上,我負擔不起的。」她斷然拒絕。

  翁霐覺臉色一僵,「這點費用當然由我來支付,怎好讓華小姐負擔。」

  「既然翁先生想作東,那我是卻之不恭了。」

  「是我的榮幸。」翁雹覺陪著笑臉,趕緊坐下。

  他一坐下,華曉玫卻火速起身,一聲驚歎,「喔,天啊!時間這麼晚了,我得趕緊回家,要不計程車夜間加成的費用很昂貴,還是早點回去好了。翁先生,非常感謝你的招待,我跟朋友就先告退了,甜點就請翁先生好好享用。」

  她說完便拉著友人迅速的離去,待留翁霐覺難堪的在位子上呆坐。

  「曉玫,這樣好嗎?」

  「當然好嘍,他這只大色狼一出現就嚴重影響我的用餐情緒,我不過讓他依餐價賠償,沒有另外索取干擾費、眼睛傷害費、聲帶勞動費,已經很仁慈了不是嗎?」華曉玫說得理所當然。

  「我真服了你,什麼名目都想得出來。」許蓉芳推了她一把。

  「走,我今天開家裏的車出來,正好送你回家。」

  「華大小姐,你不會跟我收車資,還有保鑣費用吧?」

  華曉玫故作思索狀,「嗯……好主意!自己人算便宜些,給個五千塊就好。」她翻出掌心索討著。

  「嘖,你這勢利的女人,虧你說得出來。」許蓉芳毫不客氣的打了她手掌一記。

  「有什麼難的,只要不是要我吐出錢來就好了。」

  兩個女人呵呵大笑的走向停車場。

  打從穿著一身EPISODE新裝的華曉玫一踏入餐廳,許多用餐的人莫不把目光拋向她,當然也包括熱哀參與成人社交聯誼活動的歐陽霽。

  隔著幾棵造景盆栽,他把她戲要人的把戲看了個分明,不得不承認她比他想像中還要愛錢,甚至已近乎走火入魔的境界。

  看來他不出馬,華曉玫那女人真把天底下的男人都當成冤大頭了。

  不過,到底要用多少錢才可以把這個拜金女一舉拿下?

  打從他用天龍八部搭訕術闖蕩情海以來,還沒有過失手的紀錄,這一次理當也是如此的嘍!

  既然她已經挑起他狩獵的欲望,相逢下如巧遇,那他何不安排個巧遇,好施展他的天龍八部搭訕術之三——滲透她的人生。

  歐陽霽決定忍痛告別今晚與幾名空姐的浪漫晚餐,他早一步來到停車場守株待兔,好遇她個措手下及。

  華曉玫從餐廳走出,他的銀色AUDI馬上貼近。

  他降下車窗,「曉玫小姐,還真巧!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辛,送兩位一程。」

  「你是誰?」她冷眼一瞥,繼而狐疑的打量著他。

  竟然還問他是誰?!

  扼腕!都怪她那天拔牙後,無視於他取下口罩後的瀟灑俊俏,以至於他安排的巧遇戲碼,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好吧,那就一切從零開始。

  「歐陽霽,在國瑞牙醫診所時,借過你手機。」他簡單的提點。

  華曉玫機伶的眼珠子一轉,想起那天的蒙面怪客,「原來是你!」

  原來他口罩下的面容是這副模樣,長得還算人模人樣,挺不錯的嘛,不過看起來有些花心輕佻。

  「上車吧!我送兩位回家。」歐陽霽莞爾一笑。不錯,有印象就是好的開始。

  那次拔牙足足讓她疼了一個多禮拜,害她幾乎要以為自己顏面神經失調,而眼前這傢伙就是可惡的共犯。

  「嘖,這年頭的牙醫師服務都這麼好啊?在街上遇見病人還會提供宅配到家的售後服務。」瞧她說得嘖嘖稱奇,下一秒卻臉色凜然,「不勞您費心,我自己有開車。」

  不再理睬他,華曉玫勾著好友的手,朝自己的車子走去,心中嘀咕著。大哥怎麼會聘請這種看起來這麼不正經的牙醫師?

  第一個紅綠燈口,兩輛銀色的車子不約而同的停住,歐陽霽降下車窗,挑釁的點頭一笑,擺明不接受拒絕。

  「曉玫,又是那個牙醫師?,長得挺帥的說。」

  「帥又不能當飯吃,別忘了金錢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同理可證,有錢的男人才是女人的好朋友。」

  「牙醫師不也挺有錢的?」

  「那也得他的錢變成我的,不然我感受不到他的有錢。」華曉玫率直的說。

  綠燈一亮,兩輛車如火箭似的衝刺而去,車子一前一後的追逐著,頗有較勁的意味。

  想他當初也是一名春風少年兄,在飆車界歷經過小綿豐的歲月,現在飆起頂級跑車,他一樣是寶刀未老,不過玩玩就好,他可不想讓美女出啥意外,毀了她的花容月貌。

  歐陽霽眼眸帶笑。這女人的確很濃嗆,似乎愛錢的女人特別討厭輸的感覺。

  車子在黑夜中賓士,歐陽霽就像老奸巨猾的貓,逗弄著他看上的老鼠。基於安全,他始終跟她保持著距離,下急於撲殺,享受單純追逐的樂趣。

  「可惡!」華曉玫瞪著後照鏡中緊跟著的車子。

  「曉玫,你開車別分心,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趕快回家吧。」許蓉芳有些擔憂自己的安全。

  「家當然要回,但是我討厭他剛剛挑釁的嘴臉。」

  「你何必拿自己的生命、金錢跟他較勁,多兜一圈就是浪費一圈的油料,這可不符合你的金錢原則。」她拚命提點,就伯好友真的猛踩油門,一路沖到底。

  華曉玫果然冷靜了下來,「也對。沒必要跟自己的荷包過意不去,萬一車子擦撞到,還得重新送廠烤漆,那才真是得不償失。」

  許蓉芳總算松了口氣。幸虧曉玫愛錢,只要用錢阻止她,這趟回程保證安全。

  然而就在此時,馬路旁冷下防的竄出一隻流浪狗。

  「曉玫,小心有狗——」她驚呼道。

  華曉玫立刻猛按喇叭,但小狗像是不要命的沖來,心一慌,她為了閃避流浪狗,整個車身在緊急煞車中打滑,撞上了一旁新栽的路樹後,總算停了下來。

  「小狗呢?小狗呢?我不會把它輾斃了吧?!」驚魂未甫的她捂著雙眼,不敢開門察看。

  尾隨在後的歐陽霽差點被她嚇出心臟病來,他連忙將車子開往路邊停下,下車采看她是否無恙。

  他敲著駕駛座的玻璃,「快把車門打開!」

  車窗降下,華曉玫慘白著臉色,「你快看那只小狗是不是在下麵?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我不會真把它輾過去了吧?罪過、罪過。」

  「沒有,它很機伶的躲過了,你還好吧?」看見她膜拜神只的有趣畫面,歐陽霽不禁莞爾。

  「真的沒事?」指縫露出一眸,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真的沒事。」他再次肯定。

  既然小狗沒死,她就不擔心了。打開車門面對著他,她火氣全湧上心頭來。

  「都是你,沒事用車燈照我幹麼,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影響我的視線?你看,現在車子撞壞了,進廠維修費用很貴欽,板金、烤漆都是要花錢的,還有,新栽的路樹也不能倖免於難,破壞公物會被罰款的。而且也因為你,使我們車上兩個人都受到了驚嚇,心靈遭受極大的壓力打擊,想要排遣壓力自是需要交給專業人員,一節SPA療程千元起跳,一期包下來十幾萬元跑不掉,看你怎麼賠償!」

  歐陽霽聽著她羅列出的名目,除了笑還是笑。看來她沒有大礙嘛,腦子還能清晰的精打細算。

  「好,一切都是我的疏忽,我願意賠償所有費用,而此刻,就先讓我送兩位小姐回去,至於車子,明天我會請車廠的人來處理,OK!」

  「包括板金、烤漆?」她不甚確定他的誠意。

  「包括。」

  「包括毀損公物的罰款?」她還是有點狐疑。

  「包括。」

  「也包括雙人行減壓SPA療程?」她語末的尾音高揚著不可置信。

  「是的,一切都包括,現在可以上車讓我送你們回家了嗎?」

  睨了他一眼,華曉玫下敢相信這男人這麼好說話,猶豫半晌後,她像是豁出去了般,勾著許蓉芳的手腕,心下甘情不願的上車,「先說好,今晚的油錢自己付。」

  「我知道……」歐陽霽實在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今晚的目的也算達成了,他還是讓她上了車。

  只是,初次交手就損失一筆錢,看來,他即將有一場硬仗要打,因為她的愛錢指數著實令人詫異。

  罷了,就當作是先禮後兵吧!

  第 四 章

  在嚴國瑞的座車即將進入地下停車場前,他意外的看見華曉玫從歐陽霽的車上走出來。

  隔著些許距離眯起眼睛,他試圖看清楚繼妹臉上的表情,還有厘清學弟那抹笑容所謂何來。

  「看來這探花郎已經準備好大筆鈔票來挑戰了。」他的笑容帶著戲謔。

  等待歐陽霽驅車離去,他飛快的將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然後搭上電梯直達八樓住家。

  一進家門,就瞧見他父親與繼母摟著華曉玫,緊張的噓寒問暖。

  「怎麼了?」氣氛跟他揣測的有些差異。

  「曉玫剛剛出了車禍。」嚴徑心疼不已的說。

  「怎麼會出車禍?」他立刻一臉擔憂。

  「為了閃一隻小狗,就撞上馬路旁的樹了。」華曉玫低著頭開口。

  「唉!你就是這樣,做事都粗心大意,如果你可以把對數位的敏銳挪一點在生活上,那我可以少擔一點心了。」呂書華歎了口氣道。

  「別責怪她了,瞧她都給嚇著了。曉玫,沒事的,車子壞了可以修,重要的是你平安就好。」嚴徑向來寵她。

  「既然車子撞壞了,那你是怎麼回來的?」嚴國瑞存心問。

  「喔,一個朋友送我回來的。」

  「什麼樣的朋友?改天得好好謝謝人家。」他故意延續話題。

  「是啊!這人是誰?我們真該好好謝謝人家。」

  幹麼謝他?他可是罪魁禍首耶!況且,萬一他趁機抖出兩人私下的協議,她鐵定又要挨老媽一頓罵。

  「不、不用麻煩,這麼慎重搞不好對方也會覺得彆扭。」華曉玫一口回絕。

  嚴國瑞把她的言不由衷看在眼底。呵呵,小妹也開始會保守秘密了,她不是向來都無話下說嗎?怎麼為了歐陽就破例了呢?

  「總之,沒事就好。曉玫快回房去看看,爸爸這次出國幫你買了不少東西,有HERME`S、FENDI、CHRISTINE DIOR,衣服香水配件通通都有,去看看喜不喜歡。」

  「你又買這麼多東西給她幹麼?」呂書華對於老公寵溺女兒的行徑,實在是不敢苟同。

  「不只她,每個人都有,只是曉玫多了些,年輕女孩嘛,當然要多打扮打扮,呵呵……」

  「謝謝爸。」一掃今日陰霾,華曉玫喜孜孜的上樓試新裝。

  其實她並不特別崇尚名牌,然而,只要是繼父買給她的東西,她都喜歡。誰叫繼父實在太寵她了,每一回出手花個百來萬是跑下掉的。

  雖然有不少人批評她的奢華,但是,她知道這是父親寵女兒的方式,於是她只好不停的展示新裝,以回報他的寵愛。

  「對了,國瑞你餓不餓?媽給你留了點宵夜,我現在去熱給你吃。」

  「喔,謝謝媽,我先上樓換件衣服,馬上下來。」

  嚴國瑞趕緊跟上繼妹的腳步。

  「原來你今天牙疼是在預言車禍啊。」他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冒出。

  華曉玫拍拍胸口壓驚,「可不是,還以為今天會順遂的結束呢!」

  「車子進廠維修又要花一筆錢吧?要不要哥贊助你一點?」

  「不用了,有人會全額負責。」

  「誰?」他順著她的話問。

  意識到自己差點脫口而出,她連忙改口,「反正就是一個罪有應得的傢伙。」

  「哦,哥真傷心,曉玫已經有自己的秘密了。」他特意一臉感歎。

  她慧黠一笑,「哥,你別想套我話了。總之,那人你認得的,其他的就恕難奉告嘍!」語畢即一溜煙的躲入房間,把他的好奇阻擋在外。

  認得,當然認得,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了,能不認得嗎?但他決定先放她一馬。

  →→→→→→→

  歐陽霽一整天都愉快的吹著口哨。

  「怎麼?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嚴國瑞問。

  「雖不中亦不遠矣。」他解下口罩。終於結束看診,總算可以喝杯茶歇息了。

  「我看歐陽醫師一定又交新女朋友了。」小護士翁瑞瑜低聲說。

  「沒錯,我也有同感。」正在整理信件的餘秀屏搭腔,「嚴醫師,你有封美國來的信件。」

  收起笑容,嚴國瑞接過她遞來的信件,慎重的抽起、撕開、詳讀。

  歐陽霽不知何時靠了過來,「是無晴學姊寫來告知歸國班機的事嗎?」

  「美國牙醫聯合學會。」嚴國瑞用信件敲了他一記。

  「幹麼,不會是想取消你的入會資格吧?」歐陽霽戲譫的說。

  「在你還沒有被取消前,我想我應該沒有必要擔心。」

  「那還真是可惜。」

  「對了,不知最近誰會有空幫個忙……」嚴國瑞故作思索狀。

  「什麼忙?」不貿然答應是他的原則,免得被出賣了都不知道。

  「下個月我得到美國開會,順便參加幾個課程進修,一個月內的門診病人不知道該交給誰好,你們都太忙了,我待會再問問吳醫師好了。」

  一個月的門診,那不就包括曉玫了嗎?既然如此,他怎麼可以錯過?

  歐陽霽高舉右手,「我,我可以啊!學長有事,學弟當然要幫忙分憂解勞。」

  他積極得令人稱許。

  「你行嗎?大忙人。」他心存質疑。

  「有什麼問題,這是一定要的。」歐陽霽答得爽快。

  嚴國瑞有趣的看著他的熱切異常。

  難得歐陽願意承接他的門診病人,這可是天大的意外啊!

  「這可能會干擾你聯誼約會的時間?。」到時可別怪他沒事先提醒。

  「那也沒什麼關係。」

  「有鬼哦,歐陽,老實說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能打你什麼主意?拜託,學長你想太多了!」歐陽霽忙著打哈哈。

  「目標當然不是我,是曉玫吧?」嚴國瑞嘴角隱著一抹竊笑。

  「嘖嘖,學長,有些話不適合挑明,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便是,何必如此?」

  「說,你的天龍八部搭訕術現在使到哪一部了?」

  「約莫第四部了吧!」

  「不錯嘛,看來你已經決定好好幫這個拜金女上一課嘍!說說看,你都安排些什麼樣的課程教育?」

  「呵呵,不外乎是認識異性、兩性溝通之類的,當然會視情況追加口腔保健的應用課程。」

  他言在此意在彼,自己的領悟力也不差!

  嚴國瑞笑贊,「不錯,很豐富的課程,全都是你的強項。不過財務方面,曉玫才是一等一的高手,你可以趁此機會跟她切磋切磋。」

  「沒錯,這可謂是教學相長的完美呈現。」歐陽霽瀟灑一笑,「如何,決定把你的門診工作交給我了嗎?」

  「能不交給你嗎?進來吧,我跟你說說幾個特殊病例。」就不信他不上鉤。嚴國瑞內心竊喜不已。

  「馬上來。」歐陽霽喜不自勝。

  正準備掛上中午休診告示牌,診所的門突然被打開,來者是一名女子,一頭短髮顯得俐落帥氣,她身後還站著一個高大嚴肅的男人。

  「小姐,我們已經休診,如要看診,下午兩點半開始。」

  「我找歐陽霽醫師。」

  余秀屏跟翁瑞瑜看著門口的女子,兩人二剛一後的推諉著。

  「找你家老闆的,看著辦吧!」翁瑞瑜把她推出來。

  硬著頭皮的餘秀屏怯怯的開口,「請問有什麼事嗎?」

  一男一女凜沉著臉不吭聲,讓她倆一陣哆嗦。

  「會不會是歐陽醫師感情沒處理好,人家找上門來了?」翁瑞瑜猜測的說。

  「不會吧?那他們會不會砸了診所?」她抖得像落葉。

  「秀屏你頂著,我去找歐陽醫師。」趕緊抹油落跑先。

  「?,瑞瑜,我、我……」

  須臾,歐陽霽被小護士拖出嚴國瑞的辦公室。

  「瑞瑜,我在跟嚴醫師請教幾個病例,你拉我幹啥?」

  「歐陽醫師你惹禍上身了啦,人家這會來診所找你尋仇了。喏,你看——」冤有頭、債有王,她把他往前一推,拉著餘秀屏避難去。

  「歐陽月,找我幹麼?」他瞪著眼前就像個男人的妹妹。

  「車子幫你送修好了,就停在外面。對了,我的搭檔長智齒,你幫他看一下,要是沒把他看好,我就再把車子砸爛。」她語帶威脅。

  「這麼晚才長智齒?」歐陽霽語帶揶揄的看著一旁那高大的男人。

  「快點,給他開個藥也好,下午還有任務要執行。」她開始有些不耐煩。

  「進來吧,當作是休診前的最後服務。」

  此時,翁瑞瑜拉著餘秀屏靠過來說:「歐陽醫師,那兩個人好像黑道喔!」

  「黑你的大頭道啦!社會新聞看太多,他們是刑事組的員警啦!」

  「喔。」尷尬了,誤把官府當成賊。

  「關門,不要讓人再進來了。」歐陽霽快步走進看診室。

  要不是念在妹子幫他一把,將曉玫的車子免費送修一番,他才不會讓她吆來喝去的呢,今天就當作是還人情嘍!

  →→→→→→→

  大哥什麼時候不出國,偏偏選在她做根管治療的時間出國。一想到她的牙齒要交給其他醫師宰製,華曉玫就覺得惶恐不安。

  就算對方是根管治療的專科醫師又怎麼樣?她還是不保險……

  「華小姐請稍等,醫師馬上來。」

  「謝謝。」躺在診療椅上,她緊張的等著,心兒卜通卜通跳。

  腳步聲由遠而近,「你好,我們今天進行第一次根管治療。」走至身邊的牙醫師交給她一支鏡子,「拿著,然後把嘴巴打開。」

  銀棒在她齒面上筆劃著,「嗯,很漂亮,你的牙齒保養得下錯,第一次做根管治療?」

  「嗯。」都是那顆惹禍的智齒壓迫到她的臼齒,然後形成蛀牙。

  「待會我會在齒面鑿出坑洞,或許會有點疼,當然我會先上些麻醉藥,如果在治療過程有任何下舒服,請舉左手。」

  「為什麼會疼?」華曉玫啥都沒聽進去,就只聽見讓她忌憚的豐眼。

  「因為醫療過程很難避免疼痛的。」歐陽霽十分耐心的說。

  為了今天的門診,他足足等了十多天,日日想像著濃嗆的香水百合落在他手中,他該溫柔善待,還是略施詭計,用些許的疼痛,換取她腦海中深刻的記憶?

  溫柔點好了,女人還是吃這套的,不過來點刺激也不錯,他敢保證,這會讓她一輩子都牢豐記住他這號人物。

  「那、那我不要治療了,反正現在又不疼。」她十分鴕鳥的想要起身開溜。

  歐陽霽卻搶先一步壓下她的肩膀,「現在不治療,以後會更慘。」他帶笑的眼眸,投射至華曉玫手中的鏡子,落入她的視線。

  那雙會勾魂攝魄的眼睛,好熟悉……

  恍惚問,她來不及反應就眼睜睜的看著短針深入口腔,紮得她眼淚直冒,牙醫師的手指不住的在她頰旁拍動,幫助麻醉藥擴散。

  「忍耐一下。」貼近的目光,溫柔得令人昏醉。

  不消幾秒鐘,整個臉頰已經麻腫得毫無知覺,她只能瞪大眼睛緊盯著帶著口罩的男人,似是在警告些什麼。

  可在他的眼眸注視下,她隱約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迷惑。

  他是誰?雖然看不見他的臉,可從他的眼睛裏,她卻感覺他在笑。

  鑽牙的工具一靠近,華曉玫開始全身緊張,內分泌失調。

  這種感覺就像是股市狂跌,她眼睜睜看著錢一滴一滴的流失,準備在收盤前絕地大反攻的豪賭。

  當疼痛末如預期般襲來,她稍稍喘了口氣,不過仍不敢鬆懈的瞪著距離咫尺的男人。

  他的眼睛像堆埋在地底深處的黑曜石,沉著的散發著無法掩飾的光澤。

  這輩子除了家人以外,她沒有跟任何一個男人如此靠近過,更遑論是如此清晰的看透他的眼眸。

  恍神當下,一股疼痛襲來,她皺眉呻吟。

  「會痛?」他停下動作問。

  「嗯,很痛——」音調透著驚慌。

  「忍耐一下,因為會碰觸到牙神經。」

  不等她抗議,他手上的工具又開始折磨人了。

  「啊——」華曉玫疼得眼淚幾乎要進出,「很疼?。」

  「我會再為你上一點麻醉藥,麻劑打入時可能會刺痛,忍耐一下。」

  歐陽霽幾乎是強扳開她的嘴,針頭探入一紮,結果她痛得淚花滾滾,手緊拉住他的白袍,而當作虐的針頭一離開,她二話不說馬上把嘴巴閉得死緊。

  突地,繼剛才的女人啜泣聲後,看診室接著響起男人的驚呼聲。

  「呃,你咬我手指幹麼?」他猛甩著差點被咬斷的手指,氣急敗壞的咆哮,跟早先的從容實在是天差地別。

  「歐陽醫師,你還好吧?」餘秀屏掩著嘴巴強忍的笑,憋得一臉痛苦。真不敢相信有人會咬傷牙醫師的手!

  素來安靜的診所傳出啜泣與嚷叫聲,自然引起了大家注意。

  「發生什麼事了?」看診室被打開,只見好幾名醫師護士堵在門口,好奇的觀望采問。

  倒楣的男人還在猛甩手,「沒事,通通出去、出去。」

  歐陽霽強作鎮定的驅趕眾人。如果這事傳出去,不讓人笑掉大牙才怪。

  「誰叫你把我弄得好疼……」華曉玫一改精明的姿態,哭得淚眼婆娑,活像個無辜的小奶娃兒。

  「我都跟你說會疼了,請你務必忍耐,而且也幫你追加麻醉藥劑了,你怎麼咬我的手指當回報?」直到現在,無名指指尖的刺痛仍一路傳至心臟,真是椎心刺骨的痛啊!

  皮肉受罪的是她?!華曉玫忍不住發難,「可是真的很痛啊!你到底是哪里來的蒙古大夫,為什麼我以前治療就不會這樣,我不要弄了……」她忍不住的嚶嚶啜泣。

  歐陽霽氣得扯下口罩,「我的大小姐,我可是根管治療的專科醫師,既然嚴醫師把你轉診給我,你只有配合。」

  這女人真是好樣的,竟然汙蠛他的專業,真把他給激怒了。

  這下,她總算看清楚口罩下的臉。

  「原來是你!」難怪她總覺得熟悉,「你該不會是記恨上次車禍要你賠償我一筆金額的事,所以趁機整治我?嗚嗚……當心我委託律師向你索討傷害療養費、精神折磨費,另外追加一年份的SPA放鬆療程。」

  沒錯,他的確是想過要整治她,不過他的陰謀還來不及施行,就已經讓她引發的意外捷足先登。

  「你想太多了,治療牙齒難免會疼痛,如果想整你多的是機會,何必挑現在。」

  陰沈著臉,歐陽霽生平第一次有被打敗的感覺。

  一旁的餘秀屏大氣不敢吭一聲。原來平常幽默風趣的歐陽醫師生起氣來,也是挺嚇人的。

  歐陽霽看看時間擰起了眉。再這麼拖延下去,後面的門診病人一定會被耽擱到,他決定跟這小妞談談條件。

  「秀屏,你先出去一下,」

  「喔。」沒敢多問,她擱下手中的器材,閃人去。

  「人家不要治療了……」華曉玫揪起他的白袍擦拭淚水,一瞬間,白袍就濕了大半。

  「?,別哭了,你羞不羞啊!小朋友看牙醫都沒像你這樣大哭的。瞧,我的白袍上都是你的眼淚。」一時心生不忍,歐陽霽只好抱起面紙盒,當起面紙小弟。

  「我又不是故意咬你的,可實在是很痛啊!」

  「好、好、好,我知道,但治療總不能做一半啊!現在不做,過不了多久,我敢保證你就又得來拔牙了。」

  「啥咪……」她發抖得說不出話。

  瞧她梨花帶淚的可憐樣,歐陽霽在連番歎氣後,只得討好的說:「咱們打個商量,趁現在麻醉藥還沒退,你讓我把治療完成,我保證不會再弄疼你,但你也不能再咬我,我可以付你傷害療養費、精神折磨費各一萬,另外追加一年份的SPA放鬆療程,這樣好嗎?」

  華曉玫頓時止住哭泣,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不需要懷疑,我是說真的,我開出來的條件,你可以接受嗎?」專業是不容褻瀆的,今天沒完成治療,他以後在牙醫界還要不要混啊!

  「真的?」

  「是,等會我馬上將錢轉到你的帳戶,至於SPA療程就看你消費幾次,我再付費,可以嗎?」

  華曉玫忍住哭泣。雖然她全身上下隨便一件東西都超過兩萬塊,不過聊勝於無嘛,積沙成塔才能跟金錢成為好朋友。

  但是,若能再多A一點更好。「好,但是如果待會治療還會痛,每痛一秒鐘,我就還要再追加一萬塊。」

  搶錢女,一秒鐘一萬塊!早知道剛才就先打她個十針麻醉劑……算了,當作是花錢消災吧。

  「好,都依你,現在麻煩你躺好。」達成協定後,歐陽霽重新帶上口罩,開門把餘秀屏喚來,繼續未竟之療程。

  結果看診室依然尖叫聲四起,不時還聽見一個哭哭啼啼的聲音嚷喊著,一萬、兩萬、三萬……

  果不其然,又嚇走外頭一干病人。

  →→→→→→→

  當天晚上,歐陽霽怎麼想怎麼吃虧,她愛哭,他幹麼白癡的捧著錢哄她?

  兩軍交戰好歹也得廝殺一番,他卻還沒開戰就捧錢進貢?實在不妙啊……

  「照這樣下去,我還沒擺平她,倒先讓她擺平了,而且還會負債累累。」

  「誰負債累累?」歐陽月一踏進家門,就看見自家大哥傻呼呼的在跟空氣說話。

  「沒什麼。怎麼你今天不用去掃蕩色情、主動出擊?」

  「有什麼好掃的?掃不勝掃,只要這世界還有一個男人存在,色情就會生根,何況我成天掃外頭的傢伙,偏偏獨漏我們家這個在花叢打滾的禍源,忙了老半天又有什麼用呢?」

  「歐陽月,上次你嘴巴可以再壞一點。」

  「對了,上次那輛車是誰的?」

  「你說呢?我這在花叢打滾的禍源能認識誰?」

  「當我沒問,反正一定是女人的。」她回房前又頓住了腳步,「對了,修車費五萬塊。」手掌心朝上,她手指像花扇似的擺動。

  「為什麼要五萬塊?你不是說可以找到免費的修車廠?」

  「沒錯啊!對我是免費,對你也不賴啊,八五折打下來才收你五萬塊。」

  「什麼?!」歐陽霽大聲嚷叫,「你坑錢啊!」

  「快點拿來,牙醫師幹了這麼久,我知道你小有積蓄,休想拿我的面子去做你的人情。」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他決定要賴。

  現在他所有的資本都準備要用來對抗華曉玫,哪有多餘的閒錢付給她?這種非常時期,她應該要跟兄長團結共禦華曉玫這個外患才是,怎跟他討起錢來了?

  「你怎麼跟其他男人一樣小氣巴拉?」歐陽月不客氣的批評。

  「你怎麼跟那個女人一樣勢利愛錢?」他也不甘示弱的反擊。

  兄妹倆氣急敗壞的對嚷,然後誰都不服輸的瞪著對方。

  「那女人是誰?」歐陽月抬高下巴問。

  「要你管。」

  「說,要不然你馬上拿五萬塊來,而且我還會馬上打電話給爸媽,說你胡亂勾搭女人,看看到時誰倒楣。」她威脅著他。

  「歐陽月,你這吃裏扒外的傢伙。」這個母夜叉真不可理喻。

  「快說!」她的耐性奇差,「哪里認識的女人,做什麼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歐陽霽咬牙說:「全診所最漂亮的女病人,盛爾德公司的專屬會計精算師。一看到她,我就忍不住懷疑你的性別。」他不忘補句話消遣她。

  「嘖,一聽就是拜金女的來頭。」她頓了下又說:「等等,這次該不會是紅鸞墾動,想婚了吧?」

  「紅鸞你個大頭啦,那女人天生愛錢,而且愛到無法自拔,我是準備給她上一課人生大道理,好修正她的價值觀。」歐陽霽說得正氣凜然。

  歐陽月卻一針戳破他的牛皮,「嗤,你那偏差的人生觀才需要修正呢!我看你可能連人家的邊都沾不到吧,還妄想調教人家,真是不、自、量、力!」

  「歐陽月,把你剛剛的話收回去,說什麼我連邊都沾不到?簡直就把人給瞧扁了,從來還沒有女人抗拒得了我的魅力,只要我一出手,絕對可以手到擒來。一他的手掌往空中猛地一抓,仿佛將華曉玫一舉拿下就如同探囊取物般輕鬆。

  「紙上談兵誰不會?」

  「歐陽月,信不信我就把那個愛財婆娶進門,成為我的專屬會計精算師,還要讓你在她面前鞠躬喚聲大嫂。」他揚著一抹媚惑的笑容。

  一聲清脆的掌聲,歐陽月眼神儘是挑釁,「好,就這麼說定。五萬塊我先押在你那當賭金,只要你把那女人娶回來讓我叫聲大嫂,這五萬塊就免了,妹子我另外包個十萬塊給你當賀禮。」

  「歐陽月,沒錢下要誇下海口。」他一副誓在必得的樣子。

  「呵,沒那份能耐的傢伙才下要吹噓吧!」

  別說她不看好兄長?!還半生不熟就幫人家免費修車,這種反常的舉動不是她那打遍天下無敵手、嘗盡女人萬點唇的老哥平日作風,他這次鐵定是吃鱉了。

  「好,就這麼說定。老虎不發威真被你當作病貓!兩個月,兩個月我就把她娶回家。」

  又一記清脆的擊掌響起,賭約從這一刻開始。

  第 五 章

  下午約莫三點鐘光景。

  「歐陽叔叔再見。」剛上小一的女孩托著腮幫子,一臉不舍的離開。

  「拜拜,以後要注意刷牙唷!」歐陽霽站在診所門口,笑容可掬的歡送尊貴的小病患離去。

  沒辦法,他就是如此深受女性的喜愛,上至高齡阿嬤,下及幼稚園小妹妹,每一個都淪陷在他精湛的醫術與親切、俊帥的容貌中,除了膽敢說他是蒙古大夫,那個殺千刀的華曉玫之外!

  歐陽霽輕快的走進診所,「秀屏,下一個患者呢?」他納悶的望著空蕩蕩的看診室問。

  「等等,我查一下。」餘秀屏翻閱著今日的門診預約名單。

  「原本是華曉玫小姐,不過剛剛她已經來電取消看診了。」

  「又取消看診,為什麼?」瞬間,他的臉色開始鬱悶、陰沈。

  打從他跟家中妹子立下賭約那天起,他蓄勢待發的追求攻勢還沒出招,就接連被打了兩次回票,歸咎原因都是女主角沒出現。

  拜託,主角不出現,光他一個人能有什麼名堂可搞?

  「嗯這……」餘秀屏支吾了起來。

  「她之前不也取消了嗎?」他的心情極度不悅中。

  好吧!他承認自己是有那麼一丁點期待見到她,但她卻避他如蛇蠍,就算看診的過程有些痛苦,不過他已這麼配合她的要求了,她卻還這麼不賞臉。壞女人!

  強烈感覺到歐陽霽的怒氣,餘秀屏忍不住往後退了一大步。近來,凡事只要扯上華曉玫,向來瀟灑幽默的歐陽醫師就會口氣暴躁、心情鬱悶,現在又聽到她取消看診,難怪和善的他會表現出這模樣。

  「沒錯。可是華小姐堅持取消門診,她來電時,說她人還在會議中心,由於今天的演講行程延誤,因此無法趕來。」她無辜的回答。

  「今天還有哪些患者?」他手指輕敲著放置醫療器具的支台。

  「沒有。今天是週六,診所六點就休診,而且你之前有交代,基於考量到華小姐看診時的意外頻繁,所以特地把她看診的時間拉長,因此在她之後都沒有安排其他患者。」

  「很好!那就是說,我從現在開始一直到下班以前都閑閑沒事幹嘍?」歐陽霽解下口罩,那張俊臉已然黑得像木炭。

  「?,看來是如此。」

  「既然沒事,我就來找事做。」只見他斜扯著嘴角,然後從容又自負的離開看診室,徒留餘秀屏呆愣在門邊看他離去。

  得知華曉玫的下落,歐陽霽狂妄的飛車來到會議中心,不過他不急著下車,反倒坐在駕駛座上反覆的心理建設。

  呼吸吐氣、吐氣呼吸……他一定要用最從容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激發她的罪惡感,斷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深受她影響的思緒。

  歐陽霽終於打開車門,神情莊嚴肅穆,步履沉穩的走向華曉玫所處的會場。

  為了一場演講,她竟然二度放他鴿子,他是領有專業執照的牙醫師?,她不相信他的醫術就是輕視他,她屢次取消預約門診就是蔑視他。

  摸進會場,瞧見那脫俗又香冽的女人,穿著一身FENDI服飾正在台前滔滔不絕的大論她的財務管理,舉手投足間,BVLGARI的手錶還閃爍著璀璨流光,台下的人莫不如癡如狂的貪看她的花容月貌,聆賞她如黃鶯出穀的美聲。

  「呿,這些傢伙究竟是在聽她演說,還是在欣賞她的美貌。」歐陽霽感覺一股強烈的酸味在他胃裏發酵,並急速往上竄聚在他喉嚨。

  看著她專業精明的神情,再與她在看診時啜泣得像個小女娃的極端形象相比,讓他領略到前所未有的新奇感。

  ?地,一陣鼓掌聲響起,宣告演說的落幕,歐陽霽摩拳擦掌的伺機上前。

  不意外的,她迅速被一群男人包圍,問些可笑的問題就為了得到她一抹笑容。

  歐陽霽冷眼旁觀這些男人的蠢樣。

  終於,等到最後一隻蜜蜂遠離,華曉玫才得以收拾起自己的手提電腦。

  她揪起一撮松落的發絲塞入耳後,「滑鼠、電線、插頭、提帶……咦,我的提袋呢?」她彎下身找尋黑色提袋。

  「在找這個?」淩空出現一隻手臂,將她的手提袋送到面前。

  「謝謝。」她伸手打算取回。

  突然提袋被抽定,害她撲了個空,華曉玫臉色微慍,抬眸一瞥,正要嚴辭訓斥這無聊的傢伙。

  「又是你。」

  「沒錯,是我。」歐陽霽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真意外,你跑來財務管理的演講會場做啥?怎麼,對財務管理也有興趣?」

  「馬馬虎虎,反正聽聽就好,這種東西是見仁見智。」

  什麼態度嘛,意思是說她的演說內容不怎樣嘍?拜託,她可是擁有豐富的學經歷,講述的內容也是她精心撰寫的,他這門外漢怎麼能懂。

  「有事?不會是你的病人都讓你的醫術給嚇走了,讓你落得如此清閒,所以有空來聽演講。」

  「先澄清一點,我的病人是讓你的哭聲給嚇跑的,而且,每次只要是你來看診,當天就是診所最悠閒的一天,這可全是拜你所賜。」

  「你胡說!」華曉玫倏然漲紅了臉。

  「我幹麼跟你胡說。」

  「分明是你醫術欠佳,別想強賴在我身上。」她抓起電腦提袋,巴不得迅速遠離這傢伙,而她臨走前不忘回頭頂他一句,「你不要不甘心付錢,就找我麻煩。」

  「華曉玫!」歐陽霽幾個箭步追上她,握住她的手腕。

  「你快給我放手喔!當心我告你性騷擾,另外以法律途徑尋求賠償,萬一還把我抓傷,你就得賠償我醫藥費、精神賠償費、微血管重建費、肌肉彈力復蘇費……」

  「等等,什麼微血管重建費、肌肉彈力復蘇費?哪那麼多古怪的名目?」

  「蠢,你那麼用力抓著我的手,我的腕部肌肉遭到強力壓迫,連帶的微血管也會遭受損傷,當然要索求應有的賠償啊!誰叫你拉拉扯扯的,還不快放開!」

  「不放,大下了我認賠了事,至於什麼時候放手……看我高興。」他語氣中滿是挑釁。

  「你真無聊!」華曉玫怒氣攻心,兩眼發紅。

  「為什麼一直取消門診?你的治療才做了一回,不會想就這樣算了吧?信不信我現在馬上拖你回診所?」

  「我才不要!」

  華曉玫一聽到要被拖回診所,顧不了許多,即使盡蠻力就為了掙脫他的箝制。

  拉扯之際,她的手提電腦竟脫手飛去,在她來不及搶救的當下,呈?物線掉落向牆角。

  「啊——人家的電腦。」華曉玫狠捶了他胸口一拳,趕緊奔去搶救電腦,「告訴你,我要追加一台全新的手提電腦,而且還要是ASUS CENTRINO,內建藍芽、無線上網……」她又哀怨一聲,「討厭!人家裏面的資料若有遺失毀損,你就得賠償

  我十倍金額。」

  看她悲苦的臉,歐陽霽沉睡已久的罪惡感再度被激起,他只得抓抓頭髮走向她賠罪。

  「好好好,我全部賠可以嗎?快點,現在跟我回診所趕快把治療完成。」

  「還是要回診所?!」她含淚控訴他。

  「還是要回診所。」他肯定的答覆。

  「真的要回診所?」

  「真的要回診所。」他要將她帶回診所的意志非常堅定。

  心思一轉,華曉玫改采哀兵政策,「不行的,我的工作堆積如山,貿然曠職會被老闆解雇的,這樣不單是薪水化為烏有,我的年終、考績、全勤獎金通通都會泡湯。」

  「今天是週六,不用上班,他若任意解雇你,你可以去勞委會投訴。」

  什麼濫藉口!華曉玫直怪自己腦袋發昏,竟忘了今天是週六。

  「我、我還沒有吃午飯,人家已經餓得天昏地暗,如果現在先去治療牙齒,待會我怎麼吃飯?我有低血壓的,早上才喝一杯牛奶,如果再不進食,我會暈眩休克,你是賠不起的!」

  聽著她的長篇大論,不過就是為了想擺脫牙齒治療,真下知道這女人除了錢,還有什麼能拿出來恐嚇的。

  歐陽霽看看手錶,「已經四點多了,現在正是下午茶的大好時機,那陪我去暍下午茶吧!」

  「陪你?!」她的聲音揚高,「我為什麼要陪你?你真要人陪,大可去找伴游小姐、終點情人,要不然酒店小姐也行,我陪你又沒錢賺,幹麼要陪你?」

  「那請問華小姐的行情是多少?」

  「對我而言,時間就是金錢,喝下午茶一小時起碼要二十萬起跳。」她的兩根手指招搖的擺動著。

  「哈哈哈,拜託,你以為自己是誰啊?你搶錢也未免搶太凶了點?」

  身為會計精算師,一小時不知道有多少金額在她手中出入,收他二十萬算便宜了,要不是看在他是大哥診所的牙醫師,她早就從百萬起跳了。

  「付不起就少來糾纏!放手,我要回家。」

  「好,付就付,你乖乖的陪我去暍下午茶,我就乖乖付錢。」

  她將手掌攤開挪栘至他面前。「二十萬先拿來。」

  歐陽霽真想一把掐死她。死愛錢、死愛錢,他一定是被雷劈中了,才會錯把蛇蠍視為美麗。

  「為什麼要先給錢?」天知道她會不會拿了支票就開溜。

  「拜託,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搭過計程車沒?」

  「當然搭過。」這是什麼蠢問題?

  「那就對了,只要你一上車,輪子還沒開始轉動你就得拿出七十塊。」華曉玫睨了他一眼再問:「有沒有保險?」

  「你不會想謀財害命奪取保險金吧?不過那是有前提的,除非你決定嫁入歐陽家,當歐陽太太。」歐陽霽帶笑的臉湊上前去。

  「無聊!」她一把推開他的臉,「我只是想提醒你,當你簽下保單後,保險業務員下一個動作就是跟你收取費用,因為沒人會確保你安全無虞後才收保險費的,清醒點吧你!所以,請付錢。」

  打從見識到她愛錢的功力,他已早有先見之明,培養出把支票本隨身攜帶的習慣,免得臨時要用時手忙腳亂。看吧,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歐陽霽把開好的支票塞到她掌心,「拿去,伴游小姐——」

  「我警告你,不要開芭樂票魚目混珠,要不然收費加倍。」

  他一把摟住她嬌瘦的肩膀,離開早已空無一人的會場。

  華曉玫用肩膀頂開他,「真當我是伴游小姐喔,把你的豬手拿開,少占我便宜,否則把你的手剁下做成一道『佛手拱金』賞你吃。」

  「你很不專業效,被搭肩膀是伴游小姐必須提供的基本服務。」

  「胡說!再碰我肩膀就追加費用。」她又一次頂開他。

  「好好好,追加就追加,你敢追、我就敢加。」

  兩人一路吵吵鬧鬧,活像是親昵小冤家。

  「去哪?」

  「淡水。」

  「早八百年前就去過了。」這麼不新鮮的提議,虧他說得出口。

  「你去過?」這女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去淡水的樣子,她應該只會出沒在名牌精品店,或五星級大飯店吧。

  「當然去過,我媽媽帶我去玩過。」她揚起下巴怒看他。

  「那是幾歲以前的陳年往事了?」他冷冷低笑。

  「八、八歲以前……」她說得很心虛。

  八歲以後因為生活富裕,每年寒暑假爸爸都送他們到國外度假,平常也有上不完的家教才藝課程,參加不完的社交宴會,還有數不清的音樂會、藝文表演,哪有時間去淡水?

  歐陽霽俯瞰著她,捕捉她臉上每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瞧她迷惘的模樣,叫人不禁想吻她一口。

  先留著吧!這個吻,他一定會好好索求,必然叫她永生難忘。

  →→→→→→→

  這是哪門子的下午茶?竟然一攤續過一攤,從街頭吃到街尾,要不是食物還真是好吃得沒話說,她一定用手上的竹叉子把他戳成蜂窩。

  「啊,不要搶我的烤魷魚啦!」華曉玫抗議的嚷著。

  「誰叫你剛才也搶我的。」歐陽霽覺得這是禮尚往來。

  她站在他面前說:「人家一隻烤魷魚要八十塊,你的蝦卷一串才二十塊,這樣算來你還要付我錢。」

  「搶錢婆,這還下都是我付的錢啊!」

  「可是現在烤魷魚是屬於我的,你奪人之物,當然要付錢了事。」她就是存心挑釁他。

  「死愛錢!」他掏出銅板塞到她手裏,「這樣可以了吧?」

  「啥,怎麼只有十塊錢?」

  「桂花荔枝冰,你吃不吃?」歐陽霽不答反問。

  「你付錢我當然吃啊!」最好吃垮你。

  「那就快進去,別再羅唆了。」他把她推進店裏,決定用涼冰封住她的嘴,讓她別一直向他討錢,真不浪漫。

  河岸的樹蔭下,不少人貪涼的躲在此小憩偷眠,沿著河岸一路定來,多得是倒地就睡的豪爽民眾,再加上傍著河面上的徐徐涼風吹來,這的確是避暑的奸地方。

  歐陽霽好不容易找到一處石塊,連忙邀她坐下。

  「坐這兒?」華曉玫詫異的問。

  她已有多久不曾席地而坐?況且坐在這稱不上是椅子的地方,還緊鄰著淡水河,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就倒栽蔥的跌入淡水河,在水中載浮載沉啊?

  將她的猶豫看在眼底,他語帶揶揄的說:「怎麼,捨不得你這身名牌衣服?」

  華曉玫賞了他一記白眼,然後一屁股坐下。「我只是不想當水中亡魂。」

  「呵呵,原來如此,我還當你是心疼你的FENDI新裝。」

  「的確是糟蹋了它。」她故作驕矜的攏攏裙擺。

  看著她小女孩的嬌態,他又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呵呵呵……」

  「你笑什麼?」她不解的瞅了他一眼。

  「曉玫,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我們有那麼熟嗎?請叫我華小姐。還有,我准許你的請問。」她像在施恩似的說道。

  「是,華小姐,你為什麼那麼愛錢?你生活富裕得很,光是你一年的置裝費都不知道可以養活多少臺灣的失業勞工了,錢對你而言有這麼重要嗎?」

  「當然。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金錢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

  「荒唐!」

  「是經典名言。」就知道他會不以為然。她索性起身隨處漫步,免得因一言不台而推他一把,送他去給河神當女婿。「我是真的很喜歡錢,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比得過錢在我心中的地位,白花花的銀子,看起來比啥都棒。」

  「嘖,娶到你的男人一定很可憐。」

  「哼,下勞你費心,反正不會是你。」她瞟了他一眼,逕自往前走。

  岸邊有幾艘船在河面上點綴著景色,偶爾有快艇呼嘯而過。

  「天啊!這裏也有快艇?如果搭那個遊河,一定很刺激,渡輪太慢了……」華曉玫喃喃自語。

  突然,一隻溫暖的大掌握住她的腕。

  「走。」他強行擄了她就走。

  「歐陽霽,你要幹麼?」她還在看快艇?。

  「放心,人口販子也不敢買下你,跟我走就對了。」

  歐陽霽拉著她來到一戶人家,只見他撇下她走進屋內找人,神神秘秘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歐陽霽……」她不安的喚著。

  過了老半天,他帶著笑容出現,不顧她的納悶,就拉著她的手尾隨著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中年男人。

  「要去哪里?」她拗著手想掙脫他。

  歐陽霽但笑不語,硬是拖她來到河岸邊。「上去。」

  「什麼?」

  「上快艇啊!」見到她遲疑,他又說:「放心,那是我高中同學的大哥,不會設計陷害你的,所以不用擔心有人會搶你的錢。」

  「我只是擔心你不付錢。拿來,時間又進入下一個鐘點了。」她完全是一副要錢的嘴臉。

  「華、曉、玫!」歐陽霽瞪著她。

  這女人真是下可愛,他一聽她想搭快艇遊河,立刻就弄來這艘快艇,結果她卻只惦記著二十萬塊的鐘點費。

  他又抽出一張支票,忿忿的塞給她。

  華曉玫得意一笑,還不忘親吻了下支票,這才踏上了快艇在河中徜徉。

  在靠近渡輪時,她興奮的揚手跟渡輪上悠閒的乘客們揮手。

  「我覺得在淡水河搭私人快艇,比在國外搭豪華遊艇好玩多了。」

  拿豪華遊艇跟陽春快艇相比?這大小姐該不會是嘗膩了山珍海昧,開始愛上小野味了吧?

  歐陽霽又想嘴壞的調侃她。「是因為不曾體驗過廉價的快樂?」

  「廉價亦有價,重點是賓士的悅愉。」華曉玫睨他一眼。

  記憶中的淡水,總是緩慢的調性,她以為國外才有的玩意兒,竟會出現在淡水河上,那是一種顛覆的樂趣,無關廉價與高額。

  快艇激起的水花順風拂來打到她的瞼頰、衣服上,但她一點也不在意,迎風嗅著她自八歲就不曾來過的淡水,一臉陶醉。

  歐陽霽嘴角揚起一抹得意,在風浪馳騁中揪起她的發絲塞入耳後,不著痕跡的撫過她的臉頰,那是一陣細柔的觸感。

  當速度歇止,快艇靠岸,她依然樂不可支的笑著,隨意拍抖著衣上的水漬。「真好玩。」

  漾著淺笑,歐陽霽順勢用衣袖擦拭她臉上的水珠,深邃的眼眸緊盯著她不放。

  在他的注視下,華曉玫感覺一陣燥熱拂上了臉龐。

  他仿佛擁有魔力,在看診室裏,只要他一靠近,暈眩感就會包圍她,叫她不自覺想淪陷,幸好治療時的刺痛總會提醒她抱持清醒,可是……

  現在呢?不單他的眼睛,那眉啊眼的,還有那唇,這樣的靠近,讓她呼吸開始紊亂,她該看向哪里?

  「怎麼,我……我臉上有髒東西嗎?」她眼珠子胡亂的飄栘躲避,就伯再度對上他的眼眸。

  歐陽霽沒有回話,僅在凝視中逐漸拉進彼此的距離。

  而她在他懷中縮成一團,心中慌亂不已。

  他想做什麼?不會是要非禮吧?那她該怎麼應對?推開他還是……

  忽爾,歐陽霽在她頸旁深深一嗅,「好香的味道,來自含羞草、醉魚草萃取的木質香氛,是嬌蘭的香榭裏舍吧?」

  「你怎麼知道?」她很是詫異。

  即便如繼父如此詳知各種女性消費商品,也不如他透徹。

  「要知道你很難嗎?」他爾雅一笑,「心,這種東西你懂吧?」

  「你……」華曉玫有絲困惑。

  他抓起她的掌心貼到自己的胸口,「只要有心,就會知道。」

  第 六 章

  即使離開淡水河岸,在車上的華曉玫還是有種手足無措的緊張感存在。

  「歐陽霽,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我有說要回家嗎?」他反問,「剛剛上車前,你又拿了我第四張支票,所以怎麼會是要回家呢?」

  「可是你吃過下午茶了啊!而且現在時問也晚了。」已經七、八點了,她可以回家了吧!

  「晚了才好。」歐陽霽賊賊笑著。

  她愀然變色,「暍!你想怎麼樣?不會是不甘心付錢,想殺人滅口吧?」華曉玫第一個反應是護住皮包裏的四張二十萬支票。

  「華曉玫,我有的是錢,幹麼要殺你惹禍上身?」

  「誰知道你是不是打腫臉充胖子,事後越想越不甘心所以出此下策。」

  「既然知道會惹毛我,就不要再用言語挑釁我,乖乖的坐好,我保證你會平安無事。」他沒好氣的說。

  他發現,追求這女人得十分有耐心,不單要忍受她要錢的嘴臉,還得忍受她天馬行空的被害妄想症,既然那麼怕死,為何還死要錢,真不懂她是怎麼想的。

  去她的金錢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

  停車後,車外的炫麗色彩讓華曉玫一陣驚歎,「這是哪里?」

  「漁人碼頭。看,還說你來過淡水,沒有到過漁人碼頭就不算來過淡水。」

  長長的橋身,絢爛如晝的燈光點綴著四周,在黑夜更顯華麗,璀璨得如同她腕表上墜滿的寶石。

  「好漂亮的夜景,就像是有一年除夕,我在維多利亞港的飯店裏等待第二天轉機的夜晚。」

  「相信我,維多利亞港的夜景此下上這裏的美。」他挽著她的手漫步在橋上,那是一種無言的美。

  也許是未到巔峰時段,遊客三三兩兩的。

  忽然一陣嘻笑聲傳來,幾人快步的往橋上跑來,其中一人在錯身之際碰撞到了華曉玫。

  「啊——」她被撞進歐陽霽的懷裏,疼得驚呼出聲。

  「怎麼了,有沒有被撞傷?」他手臂全然的環住她,心疼的問。

  華曉玫一仰頭,兩人的眼神再度交會,黑夜中,他的眼神更添神秘,叫人一時口乾舌燥了起來。

  「沒、沒事。」她想推開他,誰知他卻下動如山。「做什麼啦!」

  霎時腰際一緊,她整個人騰空,天旋地轉的兜轉起圈子,一切來得毫無預警,她尖叫連連,雙手緊緊攀住他的頸項。

  「停下來,快停下來!」她的臉幾乎埋進他的頸窩。

  她的香氣如此清晰,止住旋轉後,歐陽霽得意的驗收成果,一雙眼睛盯視著她。

  「你存心戲弄我……這、這要跟你索取被娛樂費、心臟保健費、聲帶養護費……」

  在她滔滔不絕的當下,歐陽霽低頭吻上她的唇,擷取她所有的氧氣,讓她天昏地暗的忘了掙扎。

  半晌,他帶著些許笑意抵在她額前,「我剛剛吻了你,請問,這一次你要收啥費用?」

  收啥費用?華曉玫腦子一片空白。什麼費用……什麼費用?

  支吾半天,「使用者付費……」她直覺反射吐出這麼一句話。

  歐陽霽被她的傻氣惹出笑意,毫不客氣的大笑後,又立即封吻她的唇。

  「你說什麼,我照付就是了。」貼著她的唇呢喃著,不讓她有所回拒,他緊緊的吻上她。

  「為什麼吻我?」她感覺臉上的熱氣末消。

  「多少錢買我的答案?」歐陽霽學著她的口吻。

  眉一擰,她噘起嘴。「一毛錢都不給。」

  「那我付錢請你聆聽我的回答,行下行?」他討好的問。

  「考慮。」

  「又拿喬。」他咬了她的耳垂一口,在她戰?的當下低語,「喜歡你,這個答案可以嗎?」

  瞧見她難得羞怯的模樣,歐陽霽在心中高呼著萬歲。看來要摘下這朵香水百合是指日可待了,尤其在他投下龐大的資金後,勝利終將屬於他。

  至於歐陽月的十萬塊禮金,他當然也會如期到手。

  他得意的挑眉後,免不了小小的哀悼一下。就是荷包痛了點……

  →→→→→→→

  「歐陽醫師,那個……」餘秀屏吞吞吐吐的。

  「哪個?怎麼,你是舌頭扭倒還是腦神經衰弱?」瀟灑的靠在櫃檯旁,歐陽霽揶揄著助理護士。

  「不是啦,我是要跟你說……那個華小姐又取消門診了啦!」她鼓趄勇氣說完,然後靜待狂風暴雨的降臨。

  「喔,是嗎?她真是好大的膽子啊!竟然又取消我的門診。」他語氣輕緩、眉眼帶笑的說。

  餘秀屏見他臉色無恙,總算放鬆的跟著說笑,「華小姐好像真的很怕看診,每次門診時間是能改就改、能拖就拖。奇怪,平常嚴醫師在,她不會這樣啊!怎麼嚴醫師一出國,她就罹患了牙醫恐懼症?」

  原本還笑容可掬的歐陽霽,聞言馬上板起臉孔,陰沈的模樣猶如鬼魅般,而見狀僵住笑容的餘秀屏則幻化成受驚嚇的小鳥,振翅疾飛逃命去。

  歐陽霽扯下口罩,那媲美包公再世的臉孔當場駭住不少待診的小朋友,一時間,診所孩童驚哭聲不斷。

  「秀屏,拿糖給小朋友們吃,我去把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抓來,今天不讓她完成第二次根管治療,我就下叫歐陽霽。」

  白袍一落,人已消失,餘秀屏一手搶接他扔來的醫師袍子,另一頭還不忘趕忙拿糖果安撫小病患們。

  歐陽霽駕著銀色車子一路賓士在臺北街頭,殺到盛爾德公司。

  「先、先生,你不可以進去,要等我們通報!」接待小姐跟隨他急匆匆的步伐追進員工辦公室。

  員工辦公室裏的人則瞠目結舌的瞪著他。

  「我找貴公司的會計精算師——華曉玫小姐。」歐陽霽朗聲的說明來意。

  話落,緊閉的會議室門開啟,一群人魚貫似的出現,身著GIANFRANCO FERRE套裝的華曉玫耀眼的走出來。

  接待小姐哭喪著臉拉住她,「曉玫姊,有個人好凶的說要找你。」

  「誰找我?」華曉玫瞪著大眼往四周掃去。

  只消一眼,如渾身毛細孔驟然緊縮,她看看接待小姐,又看看臉色黑了大半的歐陽霽和一旁好奇的同事們,下覺有般冷意竄上脊背,再謹慎的瞄瞄還在會議室的老闆身影。

  老闆是父親的好朋友,她若有什麼舉動,一定會馬上傳到爸爸的耳朵裏,糟拿糖果安撫小病患們。

  歐陽霽駕著銀色車子一路賓士在臺北街頭,殺到盛爾德公司。

  「先、先生,你不可以進去,要等我們通報!」接待小姐跟隨他急匆匆的步伐追進員工辦公室。

  員工辦公室裏的人則瞠目結舌的瞪著他。

  「我找貴公司的會計精算師——華曉玫小姐。」歐陽霽朗聲的說明來意。

  話落,緊閉的會議室門開啟,一群人魚貫似的出現,身著GIANFRANCO FERRE套裝的華曉玫耀眼的走出來。

  接待小姐哭喪著臉拉住她,「曉玫姊,有個人好凶的說要找你。」

  「誰找我?」華曉玫瞪著大眼往四周掃去。

  只消一眼,如渾身毛細孔驟然緊縮,她看看接待小姐,又看看臉色黑了大半的歐陽霽和一旁好奇的同事們,不覺有般冷意竄上脊背,再謹慎的瞄瞄還在會議室的老闆身影。

  老闆是父親的好朋友,她若有什麼舉動,一定會馬上傳到爸爸的耳朵裏,糟糕!

  華曉玫心虛的摸著臉頰,牙齒一早就隱隱作痛了,然而又在歐陽霽嚴厲的注視下,態若自然的縮回了手。

  「呵、呵……」她笑得尷尬。

  好漢不吃眼前虧,反正她今天臉是丟定了,問題是被歐陽霽抓到,她鐵定會被五花大綁的架上診療椅。

  一番深思熟慮之後,她決定拔腿落跑。

  「華曉玫,有種給我跑看看,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扛走?」

  猛一聲吼傳來,令才邁開一步的美腿當場僵住,「什麼?這位先生,你在胡說些什麼?」她臉上的表情尷尬又氣惱,就怕招人非議。

  「我說什麼你很清楚,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自動請假跟我回診所,二就是我動手扛你回診所。」歐陽霽陰沈一笑,「提醒你一下,你今天的裙子有些短,若是讓我動手扛人,可能會春光外泄也說不定。」

  「你、你馬上給我閉嘴。」瞧他肆無忌憚的模樣,一點顏面都不留給她。

  就在華曉玫最難堪的時候,老闆走出會議室,「曉玫,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氣呼呼的?」

  「沒事,老闆。」她掛上笑容,努力掩飾氣憤的神情。

  歐陽霽等得失去耐心,直接上前對她的老闆說:「很抱歉,這名員工先借我,她屢次褻瀆我的精湛醫術,今天我就要讓她見識何謂根管治療專科醫師。」

  就在眾人困惑之際,他一個跨步上前,一把將她扛上肩,準備離去。

  「啊——放我下來,歐陽霽——」淒厲的尖叫著,華曉玫拚命掙扎,雙手捶著他的背,雙腿胡亂的踢。

  賞了她的翹臀一掌,歐陽霽喝叱她一聲,「再亂動,你的裙於就要撩上腰了。」語畢,轉身就走。

  「救命啊!老闆——伯伯——」她不敢相信自己唯一的救星就這麼消失在她眼前。

  喔不,是她就這樣消失在老闆和一大群同事面前。

  天啊,這男人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擄走她,讓她在大家面前醜態畢露,她敢說,老闆現在一定回到他自己的辦公室準備打電話給爸爸了。

  「歐陽霽,我恨死你了!我一定要委託律師提出告訴,不僅要控告你擄人勒索,還要向你求償高額的名譽賠償費、遮羞費,你等著傾家蕩產吧!」

  歐陽霽將她塞進前座,接著坐上駕駛座,動作一氣呵成。

  他雙手擱在方向盤上,好整以暇的看向一旁的她,「還吵,你的音量比張惠妹演唱會還大?,當心環保署來開單。」

  華曉玫一火,撲上他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一手裹住一拳,他把她造次的手握住,「還打,當心我跟你索討傷害費。」他不客氣的用她的語氣回敬她。

  「可惡的男人,你怎麼可以把我從辦公室扛走!你叫我以後怎麼在公司立足?萬一我剛剛真的曝光,我非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不可。」

  「放心,我的手剛好落在你的裙擺上,除非你同事的眼睛都裝紅外線,要不然沒人會看見你的小褲褲。」

  「歐陽霽,你住口——」她的牙又隱隱作痛了。

  歐陽霽強拉過她,想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不准吻我!」她閃躲著。

  「現在不吻待會就不能吻了,因為待會某人的嘴巴會因為麻醉藥而腫得一點知覺都沒有。」他像惡魔似的宣告著即將發生的酷刑。

  「我不要、我不要……」

  他按下中控鎖,不顧她的抗議開著車子揚長而去,他載著百般不願的她直奔牙醫診所。

  沒有意外的,診所又因為華曉玫的出現而處在如同人間煉獄般的氛圍裏,逼得許多待診的病患紛紛取消門診,奪門而出。

  這些日子以來,診所生意已經落了近五成。

  「我看等學長回臺灣,診所正好關門大吉,而這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賜。」解下口罩的歐陽霽一臉無奈,卻又覺得可笑萬分。

  華曉玫哭得抽抽噎噎的像個小媳婦,一臉苦楚。

  待餘秀屏離開後,他攬住她輕聲安慰,「好了啦,這次一點都下疼,還哭。」

  他對自己堪稱是臻至完美的表現,可是自信得很。

  「我恨死你了!」

  「好,讓你恨、讓你恨,一切都依你。」

  有恨她才會豐牢的記住他這號人物。歐陽霽沒有絲毫罪惡戚,反倒有那麼丁點兒的得意。

  →→→→→→→

  華曉玫一路殺回自家房間,也顧不得美國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馬上打了通越洋電話給嚴國瑞,準備大大的撻伐,控訴歐陽霽的卑鄙行徑。

  「HELLO。」

  「哥……是我。」她口氣委屈得緊。

  「曉玫?怎麼了?」嚴國瑞詫異她的來電。

  「哥,你診所那個蒙古大夫實在太可惡了!」她激動的叫嚷。

  「蒙古大夫?哪一個?」嚴國瑞明知故問。

  「還有哪一個?下就是那個天殺的歐陽霽!」

  「歐陽!他怎麼會是蒙古大夫?他可是學有專精的專科醫師,要不哥也不會把你的門診交給他負責了。」他繼續打蒙。

  「哥,他實在很可惡,而且醫術簡直差勁到了極點,第一次根管治療就弄得我好疼,是整個人都會從診療椅上彈跳起來的那種疼?,而且他還不知悔改,一直以為自己很了不起。」

  「曉玫,根管治療總是會有點痛的。」

  「哥,你怎麼可以幫他說話!」華曉玫真是不平衡到了極點,完全失去她平常的優雅氣質。

  「我沒有,別生氣。」嚴國瑞耐著性子說。

  「你知道他今天怎麼樣嗎?他實在有夠可惡,人家取消門診,他竟然殺到公司來,在老闆還有眾多同事面前把我扛走,天啊!我以後還要不要做人啊?萬一老闆打電話跟爸爸說怎麼辦?哎呀,他一定已經跟爸爸說了。」她氣到思緒紊亂。

  「扛定?他扛你去哪里?」這麼霹靂的消息他差點就錯過了。

  「診所,這分明是強迫性的醫療行為,害人家現在牙床都還在疼呢!哥,你一定要趕快回來,我不要再當他的病人了,你快回來把他開除……」她說到後來索性放聲大哭。

  「好好好,曉玫乖,別哭了,大哥就快回臺灣了,這一次我買了很多禮物給你喔,再耐心等幾天好嗎?這件事情等大哥回去就馬上處理。」

  「一定要快回來喔!」她抹抹眼淚。

  「是,我知道。」

  「那我要掛電話了。」

  「拜拜。」嚴國瑞強忍著笑意掛上電話,然後在床上打滾狂笑著。

  華曉玫抹去眼淚,轉頭才發現繼父與母親已經站在門口一臉擔憂的直看著她。

  完了,一定是因為下午那件事!

  「曉玫,到底是怎麼了?你伯伯打電話跟爸爸說,有一個男人到公司把你扛定,你媽打了好多通電話給你,結果你都沒接。」

  「手機留在辦公室裏怎麼接?」

  「那個男人是誰?怎麼會突然擄走你?你沒事吧?別怕,告訴爸爸,爸爸替你作主。」

  「爸,那是大哥診所的牙醫師,他真可惡,我已經叫大哥回來後把他開除了。」

  現在說起來,她還是憤恨難平。

  「國瑞診所裏的牙醫師?你們怎麼牽扯上的?」呂書華好奇的問。

  「還不是因為大哥去美國,才將替我安排好的根管治療轉給那傢伙負責,我覺得他醫術很糟,老是把我弄得牙齒發疼,我不過取消幾次門診,他竟然就來公司擄人,爸,我要請律師告他,非要讓他傾家蕩產不可!」最好能接收他全部的財產。

  華曉玫在心中想著。

  「你取消幾次門診?」

  「也才三次……」

  嚴家夫婦對看一眼,十分有默契的竊笑,有哪個牙醫師會這麼盡責,病人不就診還會親自去擄人,若不是拜倒在女兒的石榴裙下,就是吃飽太閑了。

  「曉玫,他是不是想要追求你,所以存心搗蛋?」嚴徑莞爾笑問。

  「才、才下是呢!誰要給他追求……」華曉玫的臉當場紅成一片,心虛的扯著裙擺。

  他是真的想要追求她嗎?她的吻已經被他奪走,那天他說喜歡她,可是誰知道他究竟安什麼心?

  「既然不是還這麼可惡!曉玫,把電話給爸爸,我打電話給他,表面上約他來家裏吃飯,私底下,爸爸一定為你出一口氣。」瞧他一副正氣凜然的姿態。

  「還要請他吃飯?不用了,這樣太浪費我們家的食物,還是等哥回臺灣再說吧!」請他吃飯?要也是請他吃一頓拳頭。

  可惡的歐陽霽!折騰她的牙齒,還偷她的吻。

  「那你答應爸爸別生氣了,先下去吃飯,免得氣壞身體我會心疼的。」嚴徑攬著女兒下樓,一邊使著眼神暗示老婆趕快打電話給人在美國的兒子,問問對方的來頭,看看是不是夠格當他們家小公王的王子。

  第 七 章

  已經好些天了,歐陽霽竟然連通道歉的電話也沒打,到底是什麼意思?

  都怪自己傻,怎麼會莫名其妙的讓他吻了好幾回,結果每晚總是輾轉難眠的想著他的眼神、他的吻,想得渾身部下對勁。

  華曉玫心情不佳的攏攏身上BLUMARINE的洋裝,手下敲打的鍵盤全成了她宣洩怒氣的受害者。

  下班時間一到,辦公室的同事們紛紛離去,這時接待小姐卻捧著一大束花走來。

  叩叩——

  「曉玫姊,你的花,剛送到的喔!」她捧著花束很興奮的說,「好奇怪喔,怎麼會到了下班時間才送花過來?」

  「這化是給我的?」

  「思,上頭卡片還寫著你的名字。」

  「喔,謝謝。」摸不著頭緒的華曉玫,納悶的接過一大束香水百合,撲鼻的香氣竟然跟她今天身上的SPlendor香水如此契合。

  她抽出卡片,裏頭洋洋灑灑寫了幾個字——

  七點鐘,敦化南路二段……

  只有時間跟地址,連署名都沒有,到底是誰?等等,這地址指的不就是公司一樓嗎?

  看看手上的時間,已經六點五十分,強烈的好奇心驅使她下樓一探究竟,到底送花的人是誰,華曉玫決定準時赴約。

  准七點來到一樓大廳,她看著空蕩蕩的四周,根本沒有人在此等候。「難道是惡作劇?」腳下的高跟鞋跺了一下,發出清脆聲響。

  慍看手上的花束,正想把它扔到垃圾桶時,一隻手突然自她身後伸圈住她的腰際,猛的抱著她轉了一圈。

  「啊——」她本能的發出尖叫。

  在她心臟劇跳的當下,始作俑者出聲了,「嗯,這花好香。」

  認出那低磁的嗓音,她驟然轉過身來怒瞪歐陽霽。「原來是你這傢伙。」

  「殺氣騰騰的,不會還在生氣吧?」他似笑非笑的瞅著她。

  「又出現在我面前作啥?」

  「沒作啥,只是想念一個對我恨之入骨的女人。」他眉梢一挑。

  華曉玫倨傲的仰望著他,歐陽霽則是回以款款深情的凝視,察覺到他偷香的意圖,她瞬間別過臉。

  他身上有種致命的吸引力,黑沉的眼神像是魔咒,纏綿的親吻像毒品,而低緩的嗓音則是催眠曲,只要稍有不慎,芳心就會沉淪。

  「既然知道我對你恨之入骨,你還敢來?」

  「為何不敢?愛恨是情感的極端表現,或許你會恨我其實就是種愛的表現。」

  「少臭美了,別以為我會原諒你那天可惡的行徑。」說到這,她就憤慨萬千。

  為了那件事,這幾天她在辦公室裏忍受多少人的側目揣度,還害她沒臉去見老闆,這口氣叫她怎麼咽得下!

  「好,那這次要怎麼樣你才肯原諒我,我又該賠償你多少費用?」

  「天價,我看你終其一生也賠下起。」華曉玫絲毫下退讓,誰叫他讓她這幾天老是魂不守舍的難受。

  「終其一生也賠不起……」歐陽霽煞有其事的思索著,「那是不是要我以身相許?」

  「你少沒個正經。」她轉身欲離去。

  「我很認真。」他拉住她的手,強逼著她面對自己,他兩眼火力全開,準備電得她暈頭轉向,「跟我交往吧!這世界找不到像我們這麼契合的一對了。」

  交往引他在胡說些什麼?!

  「誰跟你契合啦!」華曉玫羞赧了臉。

  「怎麼樣?回答我。」他使壞的拉近彼此的距離。

  「你這人一看就知道很花心,我不信任你,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什麼呢?為什麼腦子一片空白。

  華曉玫絞盡腦汁想要想出一個完美的方法,好試探出他的真性情,只是,爸爸說過的方法,她怎麼忘了?

  「到底除非什麼?」他湊近她的鼻尖看她對了,打馬吊!

  爸爸說過,要清楚看透一個男人,就從酒品、牌品看起。

  基於她酒量欠佳,可能對方還沒醉,她已經不省人事了,實在不適合拿來做測驗,所以打馬吊看牌品是最好的方法。

  車運的話,搞不好還可以小賺一筆呢,嘿,這果然不失為兩全其美的好方法。

  「打馬吊,我要你陪我打馬吊。」

  「打馬吊?」他一臉疑惑。

  見狀,她一翻白眼,「你是沒看電視喔?就是麻將啦!」

  「喔。」他恍然明白。

  可是有沒有搞錯?他這麼浪漫的安排一束鮮花、一個小把戲,就為了請求她接受他的追求,結果她還是只想到跟錢有關的玩意!

  「不會是要打麻將兼看你父母吧?」這麼快就要他拜見她父母,這女人的動作還真是迅速。

  「當然下是,在你還沒通過我的考驗前,是沒有機會見到我父母的。」她昂頭睥睨的瞥他一眼。

  爸媽一直著急她的婚姻大事,萬一貿然帶個男人回去,只怕馬吊是打了,她也被賣出去了,況且在對方父母面前裝腔作勢誰都會,這樣根本看不到他真實的一面。

  「就找朋友上你家打幾圈吧!」她說著說著,忍不住露出一抹美麗的笑容。

  歐陽霽瞅著她暗自思量。敢情她是想日後利用他的牌技出去賺錢討生活?天啊!她真是無時無刻都在想錢欽。

  不行屈服,他已經砸了大筆金額在她身上,總不能血本無歸吧!

  況且她目前還相當對他的胃口,甚至為了她,他已經破了過境花叢不染香的原則,又怎麼能輕易鬆手?

  「好,我妹妹今天休假在家,我讓她再找個朋友來湊一桌,這樣可以嗎?」

  「行,走吧!」她率先走出大廳,十分積極。

  「曉玫,你不用吃晚餐啊?」他已經在法國餐廳訂好位子了。

  「不用,隨便買個禦飯團就可以打發了,現在馬上到你家吧!」

  華曉玫像只快樂的小鳥,踏著輕快的腳步離去,歐陽霽只能掏出手機趕緊叫歐陽月把她的呆頭搭檔找來湊數。

  對她而言,錢重要多了,一頓晚餐不吃不會死掉的。

  →→→→→→→

  小方桌上,歐陽家兄妹各據一方,連同華曉玫與歐陽月的搭檔湊足四人,在摸丟之間尋求勝利。

  「八筒。」一方正從歐陽霽手中扔出。

  華曉玫狡黠一笑,「碰,」她慢條斯理的將八筒抓回,一排整的牌子倏地傾倒,明明白白的顯示她的勝利,「又糊了。」

  「歐陽霽,你今天是炮兵是不是?」歐陽月不屑的說。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歐陽霽輸了一鼻子灰,悶。

  一整晚下來,華曉玫是最大贏家,口袋滿滿的收穫,至於歐陽月跟搭檔則是各有輸贏,唯二個沒有開春的就是歐陽霽,他堪稱是今晚的散財童子。

  「很晚了,該回家了。」華曉玫忍著笑意對他說。

  她敢說,若是打通宵,歐陽霽包准連身上的衣服都會輸給她,不過他倒是好脾氣,沒啥不耐煩,只是摸摸鼻子乖乖認輸。

  「我送你。」撇下自家妹子,他護送佳人回家去。

  車子第二次在華家的高級公寓前停下,華曉玫掌心向上動了動,歐陽霽掏出支票本,把今晚的賭帳一次結清。

  「喏,小富婆。」

  這女人到底被什麼神明加持保佑?竟然狂贏好幾把,撇開?面上的小賭注不說,他倆私下交易的賭金,一晚又是約莫兩個月的薪水砸在她身上了。

  「拜拜。」帶著她的香水百合花跟支票,華曉玫笑得闔下攏嘴,愉快的下車去。

  歐陽霽跟著打開車門下車,「等等,你的回答呢?」

  他及時拉住她的手腕,稍稍使勁,她像個舞者似的旋轉落入他的懷中。

  「什麼回答?」

  「裝傻。」拉起她的手腕,他往她肘內輕咬一口。「請問我通過你的考驗了嗎?」

  她咬著下唇,淘氣的揶揄,「你說呢?這麼糟的牌技,幸虧你下是賭徒,要不然一家子都要去喝西北風了。」

  「華曉玫!」他低吼著她的名,語帶威脅,「不要這樣吊我胃口,我可學不來君子那一套。」他的笑容退去,只剩桀傲不馴的霸氣包圍著兩人。

  「你別又胡來!」她就是畏懼他這樣子,這讓她感覺自己一點勝算也沒有,像他手中的獵物似的。

  「我又怎麼胡來了?快給我你的答案。」

  她噘起嘴,擰眉抗議,「哪有人吻過人家好幾回,現在才說要交往,你會不會本末倒置了點。」

  「也是,所以我決定改變問題了。」

  速戰速決才是最好的方法,再拖下去只怕他成了窮光蛋一個,跟這女人的事情還是八字沒一撇,到時別說歐陽月會嘲笑他,怕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會看不起他。

  「什麼?」

  「要不要跟我結婚?」

  「啥?!」這會不會太快了點?華曉玫愣得不知如何回應。

  他突然扯開嘴角笑了起來,「瞧你嚇的。」

  「你這討厭鬼!」推開他,她轉身離去。

  歐陽霽這次將她整個抱回懷中,不假思索的,他的唇舌襲上了她,決計要她投降才肯甘休。

  半晌後——

  「有沒有一丁點喜歡我?」

  「沒有……」一聽就知是倔強的答案。

  「口是心非的小東西。沒關係,反正我喜歡你就好。」

  他綿密的吻落在她的頸窩,惹得她嬌喘連連,她的一隻手緊緊攀住他的頸子。

  正當兩人纏綿悱惻之際,一輛黑色房車緩緩駛來。

  「先靠右手邊停下。」車內的嚴國瑞機警說。

  「怎麼了?」嚴徑探問。

  他頑皮的伸起雙手,分別擋住父親與繼母的視線,「沒事,換個路線回家好了。」

  呂書華拉下繼子的手,「國瑞,怎麼了?」

  「咦?公寓前面那個女孩是曉玫嗎引」嚴徑詫異的開口。

  呂書華跟著瞪大眼睛仔細一瞧。天啊!跟男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女孩,似乎真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兩人的頭被一大束香水百合擋個正著,不過誰都知道他們在作啥。

  「哪里來的壞男人,竟然敢誘拐我們家的寶貝,我要下去教訓他一頓。」嚴徑氣憤得打算沖出車子。

  「爸,他不是壞男人,是我診所裏的牙醫師,人家正在兩情相悅、濃情蜜意,你去打擾什麼?以前你跟媽媽又不是沒這樣過。」

  「國瑞……」呂書華尷尬的瞅了繼子一眼。

  「我們先回去,別讓曉玫發現,要不然她如果死不認帳,一段好姻緣就沒了。」

  「怎麼回去?車子要下停車場一定會經過他們面前的。」嚴徑苦惱著。

  「待會車子回轉,我們繞回剛剛的岔路,從另一個方向下停車場。」嚴國瑞對司機交待。

  「是。」司機點了個頭。

  歐陽啊歐陽,你還是栽在我妹妹的手裏了。嚴國瑞心中充斥著得意。

  另一廂,告別了歐陽霽令人陶醉的擁吻,華曉玫花了不少時間平復心情,依依不捨的上樓進家門。

  「爸、媽,我回來了。」她的聲音中有著難以控制的高亢。

  她一進門,嚴徑馬上問:「怎麼這麼晚?」

  嚴國瑞正巧下樓來,「回來啦。」

  「哥,你終於回臺灣了,怎麼沒先告訴我,好讓我去接你。」她高興的與他擁抱了下。

  「你心裏還有我這個哥哥嗎?咦,是香水百合,誰送的?」他故意問。

  「朋友送的,你喜歡就送給你。」花她沒興趣,錢她比較喜歡。

  「朋友,是誰啊?媽媽認識嗎?」呂書華口吻好奇的問。

  「哎呀,一個普通朋友而已。」

  嚴國瑞盯著她說:「對了,你的牙齒還好嗎?明天我到診所會先處理歐陽醫師的事情。」

  「他會怎麼樣嗎?」她關心的問。

  「他這麼可惡,你覺得把他開除好不好?」嚴國瑞故作慎重樣。

  「對啊,把他開除。」嚴徑覆議。那登徒子竟然誘拐她的寶貝女兒,開除還算便宜他了。

  「不用開除他啦,反正大哥回來了,事情就當過去了,這樣不是比較好?就這樣說定了。」她說完後,輕快的躍上階梯準備回房。

  「奇怪了,這是誰的支票,上面的印章圖樣怎麼是歐陽的名宇?」嚴國瑞撿起地板上的支票,納悶的嚷聲說。

  「那是我的。」華曉玫瞬間沖下階梯,一把搶過支票。

  「曉玫,你怎麼有這張支票?」呂書華問。

  「而且金額還不少,機乎是歐陽兩個月的薪水!」嚴國瑞補充。

  「哥……」大哥怎麼變得多嘴了?

  「曉玫,快說清楚。」呂書華逼問她。

  「哎喲,那是歐陽霽給我的啦!」

  「好端端的,人家幹麼給你幾十萬?你不會是愛錢愛過頭,做了什麼傻事吧?」她滿臉擔憂的問。

  「媽,你想到哪去了,這是我今天跟他打馬吊贏來的,爸說過要看人品就要看他的牌品,所以我就跟他打了幾回馬吊,看看他性子如何。」

  「結果呢?」嚴徑追問。

  她末語眼先笑,「那個阿呆,放了一整晚的炮,所以我就贏了他一大筆,他也願賭服輸的開了支票給我。」

  「你喔,看到錢就下放過,如果你看到好男人也這麼積極,我早當外婆了。」呂書華感慨的說著。

  「媽,快了啦!我看這樣下去,你很快就可以當外婆了。」嚴國瑞口吻儘是揶揄。

  「大哥!我不理你了。」華曉玫捧著花,躲回了房間。

  嚴徑一臉哀愁,「看來我的寶貝要嫁人了。」

  「爸……」嚴國瑞歎了口氣。

  「老公……」呂書華翻著白眼。

  唯獨房間的女人,正喜孜孜的吻著支票,想著歐陽霽。

  →→→→→→→

  慈善拍賣晚會

  華曉玫以一襲YSL的晚禮服,陪著繼父一塊出席,美麗的風采不知擄獲了多少男子的心。

  「曉玫,待會看到喜歡的東西,你就喊價吧!」嚴徑寵溺的說。

  「謝謝爸。」她愛嬌的摟摟繼父,「放心好了,我一定會讓爸的錢花得物超所值。」

  「這是當然,我的寶貝可是對數字最有敏銳度了。」

  「對數字有沒有敏銳度我不敢說,不過對錢一定是如此。」她呵呵笑著。

  燈光一暗,拍賣臺上逐一推出一件件來頭不小的珠寶、古董,少說都有幾十萬的身價。華曉玫看著拍賣物品,卻總感覺背後有道目光在注視著她,叫她渾身不自在,就仿佛……仿佛是歐陽霽凝視她的目光般,讓人沒來由的渾身虛軟。

  她握著手中的銀制號碼睥,不安的往回頭瞟了一眼,昏暗的場地除了幾張熟面孔,並沒有她要找尋的目光的主人。

  「怎麼了?」嚴徑發現她的異樣。

  「沒,看看今天都是哪些人來參加,這麼踴躍,待會喊價一定很競爭。」

  「我的寶貝終於有看中意的東西了。」

  「嗯,要先保密。」華曉玫把食指放在唇上,神秘又俏皮的笑著。

  重頭戲來了,退換下珠寶與古董瓷器,三枚龍銀大幣成了主角。

  相傳這三枚龍銀是由滿清皇室流傳下來的精緻龍銀,裏頭蘊藏了一個淒涼的皇族故事,不少稗官野史中也曾提及,不過,大家專注的重點是,深具歷史意義的龍銀還隱藏了一個寶藏的秘密,百年來,大家為了這個寶藏,不知耗費多少精神、財力和有性命。

  有別於大家專注的焦點,華曉玫喜愛它沒有其他原由,只因為它是龍銀,是尊貴的古錢幣,歸咎而言,就是錢嘛!

  此起彼落的喊價聲四起,會場熱絡沸騰。

  「五十萬。」有人喊出了高價。

  「五十一萬。」華曉玫第一次舉起銀制的號碼牌。

  「六十萬。」對方一下拉大距離。

  「六十一萬。」華曉玫如此愛錢的人,競也瘋了似的跟對方狂喊,但要不是每一次喊價規定一萬元起跳,她搞不好只喊六十萬零一塊錢呢!

  「七十萬。」對方又喊。

  她蹙起眉還是只加了一萬塊,然而激烈的喊價依然在進行著,一下子便突破百萬,讓現場的富賈們都瘋狂了起來。

  「曉玫,既然喜歡,就狠狠把對方的價格打下,爸爸不會在意錢的多寡。」他看得出女兒很喜歡那三枚龍銀。

  「可是我在意,一旦它超過我預估的價值,我寧可鬆手也不拿錢砸它,又不是跟自己過意不去。」錢是她的生命欽。

  就當價錢已經飆漲到讓人咋舌,而華曉玫也決定放棄時,突然一個聲音竄出,令現場一陣譁然——

  「三百萬。」

  「三百萬一次……兩次……三次。」擊捶定案。

  華曉玫揚起手中的銀制牌子,利用些許的燈光試圖用它反射出喊價方向的場景,?爾,一雙眼睛如魅的投射出璀璨光芒射向她,她心跳慌亂了起來。

  那道目光來得如此直率,見有魔力的眸光瞬間打中她的心窩,薄棱飽滿的唇吐著無聲的唇語——

  「送給你的,喜歡嗎?」外加一記飛吻送了過來。

  華曉玫心駭。竟然是他!她撫拍著胸口,隨即一股甜蜜漾上心頭。

  拍賣會落幕,社交性的舞會才要開始。

  她心急的想找尋那個男人。

  「爸爸,我看到認識的朋友了,你別擔心我,晚了你先回去休息,他會送我回家的。」

  不等繼父多說什麼,她拎起雪紡紗裙的下擺,穿梭在人群中。眾人追逐她的美麗,她則在追逐著那道眸光的主人。

  一個身影阻擋了她的去路,「好巧啊!華小姐,我是翁霞覺,你還記得嗎?」

  又是那猥瑣嘴臉的衣冠禽獸。

  「沒事請讓路,我還有其他事情。」她擰著眉,一心只想找到那個男人,根本不想跟這傢伙浪費時間。

  「當然有事。剛剛真可惜,難得華小姐跟我一樣,都對那三枚龍銀情有獨鍾,我原本想要將它標下饋贈給你,只是沒想到半路殺出程咬金,真是可惜。」

  「一點都不可惜。」她冷冷的說,她越過翁雹覺,打算離去。

  「等等,你不用這麼高傲,我知道你喜歡錢,我很有錢,我們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翁霞覺自負的說,還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放手,不要拿你的髒手碰我——」她眼神泛冷,厭惡的說。

  「只是握手有什麼關係,被你要過幾回,難道不能摸你一下手當作回報?」

  華曉玫瞪著強扣住她手腕的豬蹄,正想要掄起拳頭賞他一頓時,又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出現了。

  他拉起她的手掌,連帶把她手腕上的豬蹄一併提了起來。

  「嘖嘖,握這麼緊,當心小姐的手腕受傷,驗傷後她還可以控告你施虐,請求賠償,這白玉青蔥手好歹也要賠上百來萬才夠本,要不然她還可以申請家暴法。」

  翁霞覺一把扯過華曉玫的手,「呿,百來萬又怎樣?況且我跟她非親非故,請問憑什麼用家暴法?」

  那男人無視於華曉玫即將要噴出火的眼神,笑得自在,「非親非故還強拉人家的手,那就是性騷擾了,大家注意,有色狼——」他突然大喊。

  「時間,眾人停下交談,全都輕蔑的望向翁霐覺,紛紛交頭接耳了起來。

  「算你狠。」翁霐覺手一松,連忙佯裝神態自若的模樣匆匆離去。

  「還瞪,見到我一點高興的表情都沒有,我記得剛剛某人臉上出現急切找尋我的模樣,還挺美的。」歐陽霽笑笑的說。

  「你怎麼會在這?」

  「據說我的准老婆跟個男人出席慈善拍賣晚會,我當然要來逮人嘍。」

  「誰是你的准老婆!」狠狠睨了他一眼,她又說:「那是我繼父。」

  「這在生氣啊?看在我幫你端飲料的份上,就不能給我個好臉色嗎?看來你對 一個身影阻擋了她的去路,「好巧啊!華小姐,我是翁霞覺,你還記得嗎?」

  又是那猥瑣嘴臉的衣冠禽獸。

  「沒事請讓路,我還有其他事情。」她擰著眉,一心只想找到那個男人,根本不想跟這傢伙浪費時間。

  「當然有事。剛剛真可惜,難得華小姐跟我一樣,都對那三枚龍銀情有獨鍾,我原本想要將它標下饋贈給你,只是沒想到半路殺出程咬金,真是可惜。」

  「一點都不可惜。」她冷冷的說,她越過翁雹覺,打算離去。

  「等等,你不用這麼高傲,我知道你喜歡錢,我很有錢,我們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翁霞覺自負的說,還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放手,不要拿你的髒手碰我——」她眼神泛冷,厭惡的說。

  「只是握手有什麼關係,被你要過幾回,難道不能摸你一下手當作回報?」

  華曉玫瞪著強扣住她手腕的豬蹄,正想要掄起拳頭賞他一頓時,又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出現了。

  他拉起她的手掌,連帶把她手腕上的豬蹄一併提了起來。

  「嘖嘖,握這麼緊,當心小姐的手腕受傷,驗傷後她還可以控告你施虐,請求賠償,這白玉青蔥手好歹也要賠上百來萬才夠本,要不然她還可以申請家暴法。」

  翁霞覺一把扯過華曉玫的手,「呿,百來萬又怎樣?況且我跟她非親非故,請問憑什麼用家暴法?」

  那男人無視於華曉玫即將要噴出火的眼神,笑得自在,「非親非故還強拉人家的手,那就是性騷擾了,大家注意,有色狼——」他突然大喊。

  「時間,眾人停下交談,全都輕蔑的望向翁霐覺,紛紛交頭接耳了起來。

  「算你狠。」翁霐覺手一松,連忙佯裝神態自若的模樣匆匆離去。

  「還瞪,見到我一點高興的表情都沒有,我記得剛剛某人臉上出現急切找尋我的模樣,還挺美的。」歐陽霽笑笑的說。

  「你怎麼會在這?」

  「據說我的准老婆跟個男人出席慈善拍賣晚會,我當然要來逮人嘍。」

  「誰是你的准老婆!」狠狠睨了他一眼,她又說:「那是我繼父。」

  「還在生氣啊?看在我幫你端飲料的份上,就不能給我個好臉色嗎?看來你對那三枚龍銀一點興趣也沒有。算了,我拿到網路上賤賣好了,應該還值個一百塊。」

  「你這呆子,三百萬的龍銀只拍賣一百塊,你是蠢豬喔!」她用食指戳他的胸膛。

  「要不然人家不領情怎麼辦?」

  「活該!」她邁開腳步往外定。

  「曉玫,嫁給我——」歐陽霽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遭的人聽見。

  「歐陽霽,你別亂說話,走人了啦!」她一路拖著他離開會場。

  半晌,華曉玫開口問:「你怎麼會想到要標下那三枚龍銀?」

  「我准老婆喜歡啊!」

  「你別在那准老婆來、准老婆去的好不好?」她氣惱著。

  「那好,因為你喜歡,這答案你滿意嗎?」拖起她的下顎,他霸氣的吻住她。

  喜歡她的程度已超乎自己的估量,每每只要一見面就想狠狠的吻住她,為了她,砸再多錢他都莫名的不感到心疼,甚至巴不得婚禮就在今晚舉行。

  「我不會允許別人跟你爭奪你喜歡的東西。」歐陽霽因渴望兩人獨處於是攬著她快步定向停車場。

  座車內,兩個人的擁吻洶湧如火。

  「嫁給我好嗎?」

  「別、不行,我們才認識多久而已……」

  「時間不是問題,彼此契合才重要。」他的唇火熱的襲上她白皙的胸口。

  「歐陽……」她驚呼,為他的大膽行徑錯愕萬分卻又抵擋不了。

  肩上的衣料滑落,裸露大半的肩線,他熱切的撫摸了上去,感覺著她的顫抖。

  「歐陽,別這樣,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們認識還不深……」

  歐陽霽君子的停下動作,指腹帶著貪戀撫過她的唇,「是下能再這樣下去,要不然我真的會要了你。」挑起她滑落的衣料,「我喜歡你身上LANCOME MIRACLE的香味。」

  「歐陽,你真的想娶我?」她試探的問。

  「要不然呢?」她的確是很愛錢,不過他有自信能找出妙方減緩她的症狀。比如說他自己,總有一天她一定會愛他勝過金錢,歐陽霽自負的想。

  「我很愛錢的,別想娶我當你的菲傭。」

  「菲傭?如果菲傭都長這樣,全臺灣有多少雇主要淪陷了?」

  「別說笑,我是認真的,想娶我就得就得接受我的觀念,包容我對金錢的喜愛,我甚至可以在家安分的洗手作羹湯,但是一定要實行家務有給制。」

  「家務有給?」

  「當然,要不然比菲傭還不如。」

  「這倒也是,我可以答應,那麼你決定明天嫁給我了嗎?」他戲譫的反問。

  「才不,下次見面再給你答案,我要回去了。」華曉玫打開車門下車。

  「等等,給我一個道別的吻。」

  歐陽霽向她索討了個GOOD-BYE KISS,這一吻,花了半小時的光景。

  第八章

  星期天的早上,歐陽霽起床後洗了個澡,讓自己有精神些,然後哪也沒去的待在家裏,翻閱著家中陳年的雜誌,這對他來說,還真是不尋常的舉動。

  手邊的電話在此時響起。

  「喂?」他的嗓音有著早晨時刻特有的醇厚迷人。

  「我在你家樓下。」華曉玫的聲音鏗鏘有力的從電話另一頭傳來。

  「等等,你說什麼?」他不敢確定這千金大小姐會主動找他,難不成又想利用方城之戰來謀取他的新臺幣?在這樣下去,他會連娶妻老本都賠上?。

  「我說,我人在你家樓下,快下來幫我提行李,當心讓我多站一秒鐘就跟你多收一萬塊,所以請你動作快!」她頑皮的掛上電話。

  嘟嘟嘟……

  歐陽霽不敢置信的瞪著話筒,「她說什麼?提行李?提什麼行李?」

  不敢有所遲疑,他抓起鑰匙飛快的沖下公寓,果然看見那個青春洋溢的女人站在那,還拖著一隻超大型的行李箱,約莫有她半身高。

  這女人以為她是要出國旅行嗎?

  MARC JACODS的無袖上衣,貼身的DIESEL豐仔褲,腳下的高跟鞋是女人風靡的MANOLO DLAHNIK,果然不是尋常人家的打扮——貴。

  歐陽霽決定跟她玩個小遊戲。

  「咳,」清清喉嚨,他正經八百的說:「小姐,這裏是歐陽航空公司櫃檯,要Check in請給我護照、機票,預計BOARDING的時間還有……」

  「可惡,別鬧了,人家差點被這行李壓扁了。」掄起粉拳,華曉玫沒啥威脅性的捶向他的胸口。

  他順勢一掌握住她的手,「怎麼,卷款潛逃啦?我會不會擔起協助女賊的罪名?」

  「應該是包庇,因為我要到你家小住幾天。」她擰擰他的鼻。

  「啥?」歐陽霽朝自己下顎猛地一拍,將震驚脫落的下巴推回原位。

  「從明天開始,我有半個月的年假,因此我打算跟你同居,如果我們在生活上可以契合,那我就答應嫁給你,以上就是我的回答。」

  先是高興的在她額上一吻,在下一秒,歐陽霽謹慎的問:「你說的是同居,我沒聽錯吧?」他顯然低估這丫頭的行動力了。

  「沒錯,千真萬確。」

  「但你父母同意你這麼做嗎?」

  「我告訴他們時,是有點Shock啦!但還下至於歇斯底里,不過你可以放心,不會有人告你拐騙未成年少女的。」

  「我的大小姐,你不是未成年少女已經很久了。」

  「歐陽霽——」她抗議的一喊。

  他淺笑出聲,拉過她的行李箱提把,將她的肩一攬,「上樓吧,我的女人。」

  「?,什麼你的女人,現在這樣說似乎有些言之過早。」

  「能踏入我家大門的女人,除了我媽和我妹之外,不是我的女人就是小偷,如果你不是前者,那我應該要報警了。」

  「歐陽……」

  他啄了她的唇一口,「這吻是我夢寐以求的早餐。」

  華曉玫帶著幾分嬌羞,還有些許的得意,這半個月她一定要好好滲透這男人的生活,如果OK,她就要把他套牢,如果不OK,她就不跟他浪費時間,因為時間就是金錢。

  「這算哪門子的早餐,下午去超市逛逛,我決定要秀出我那媲美法國三星廚師的絕佳手藝讓你瞧瞧。」她說得很有自信。

  「真的?」他受寵若驚。

  他打滾花叢這麼久,還沒聽到有任何一個渾身名牌的女人敢如此誇口自己的廚藝,他一定要把家裏的電話線拔掉,防範她訂外燴權充。

  「當然是真的,不過,別忘了我說過的話——家務有給,不多,比一般菲傭的行情價多三倍就好。」

  「哇哈哈哈——」他不客氣的大笑,「大小姐,別說三倍,十倍我都付給你,但是前提是你得有本事,總不能把廚房燒了還要我付錢吧?」

  他就不信這個眼裏只有新臺幣,全身行頭超過六位數的幹金大小姐能搞出什麼名堂,倒是他得先為房子投保個火險、房屋險什麼的,比較有保障。

  「好,那就十倍,如果因為我的專業不足而危急你的安危,我反過來付你賠償金。」她可是到法國受過專業廚藝訓練的?,敢瞧下起她!

  「太好了,就這麼說定。」歐陽霽樂不可支,「真好,從今天晚上我不用再孤枕難眠了,有美女在懷,一定可以睡得香甜。」

  「你想太多了,我記得你家有客房的不是嗎?我住客房。」她毫不留情的澆熄他的遐想。

  原來是有計畫的,連他家空著一問客房都知道,真是居心叵測的女人。

  「呿,又是看得到吃不到的一塊肉。」他喃喃的嘀咕著。

  「什麼?」

  「沒有……」他的語氣很敷衍。

  →→→→→→→

  車上,華曉玫低頭拙著安全帶。

  「你真的行嗎?不要打腫臉充胖子哦,到時買了一堆菜,結果什麼都做不出來,會很糗的!」歐陽霽提醒著,「就算你不會下廚,我還是喜歡你,不會把你休掉的。」

  他實在無法相信她會下廚,瞧她那雙白玉青蔥手,指甲修得漂漂亮亮,還塗上夢幻的粉紅指甲油,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千金模樣,她會踏入廚房應該只是倒水暍,用聲帶找飯吃而已吧!

  「我像是會讓自己出糗的女人嗎?何況我才不怕你休了我,只怕你會抱住我的大腿央求我留下呢!」

  歐陽霽露出一抹瀟灑迷人的淺笑,「是不像,但是你的固執倒是很容易把自己逼糗,另外有一點很重要,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誰抱誰大腿還不知道呢!

  他可是過境花叢不染香的師奶殺手,要下是格調高,在他手中淪陷的女人不知有多少。

  「少爺,與其有時間討論這種問題,還不如馬上把車子開到超級市場,下要浪費我的時間,要不然……」

  「一秒鐘一萬塊是不是?」

  「沒錯,知道就好。」

  「真懷疑你上輩子是不是窮過頭了,所以這輩子才搶錢搶得特凶。」他把車子駛出停車場,開往超市的方向。

  「我是想跟金錢作好朋友。」

  「哇,跟男人作好朋友才是女人的天命,你不要本末倒置了。」歐陽霽十分篤定。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華曉玫突然問:「你每天都開車上班嗎?」

  「是啊。」

  「從家裏到診所多遠?」她又問。

  「五公里左右吧!怎麼,心疼我舟車勞頓啊?」歐陽霽低笑。

  「有車開、有位子坐,比起那些捷運沙丁魚,已經不錯了,我幹麼心疼你。」

  「那你還問。」

  「歐陽,這半個月我們是不是應該要好好計畫我們的未來?」她突然溫柔的說。

  「當然,我可是求婚了,就等你大小姐點頭,你要同居試婚我還不是捨命陪君子。」抓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啄了一口。

  「我說過人家很愛錢的。」她的聲音軟得讓人酥麻。

  「我知道,家務有給,我答應了不是嗎?」

  「我知道你答應了,但是還有一些……」她的聲音甜如蜜。

  為了避免發生車禍,他趕緊把車子停靠在路邊,捧起她的臉請求,「到底有什麼事就講明白,我通通都會答應,你這樣撒嬌我會受下了?,當心出車禍。」說完,他又吻了她。

  通通答應啊!華曉玫賊笑的推開他,「家裏到診所約莫五公里,所以一天來回只有十公里嘍,那以後只要車子的里程表有超出,我就要扣兜風娛樂稅及油料超支費。」

  「啥?」方才的甜蜜驟然消失,「等等,為什麼要把兜風娛樂稅和油料超支費?開車的最大樂趣就是能漫無目的的兜風,你明白嗎?所以不可以拙。」

  「可以不把啊,前提是我也坐在車上,倘若不,婚後你有可能自己出去逍遙,撇下我在家品嘗孤獨當怨婦,或許還可能跟某個小妞北海岸一夜遊,那我下是很沒有保障,所以,要扣。」

  「我是那種會偷吃的男人嗎?」他高貴的人格嚴重被污辱。

  「沒有一個男人會說自己是啊!就當是讓我心安,下行嗎?」她一反先前索錢的勢利嘴臉,反而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

  當下歐陽霽心就軟了,「好,誰叫我疼女人,該扣、該扣,那先來簽約。」趁機吻上她的唇,占了一點便宜,車子才又繼續開往目的地的方向。

  當晚,的確出乎歐陽霽意料之外,華曉玫的能耐果然不容小覷,一出手就是一頓豪華法國料理,吃得他脾胃大開。

  就連歐陽月那個等著看戲的刁嘴死丫頭,都對她豎起大拇指崇拜至極,直說他走狗屎運撈到寶,還在一旁揚風點火猛要他付錢,真是吃裏扒外!

  不過說真的,有了她的陪伴,他頓覺人生圓滿,也慎重的編織起家中有個女主人的美景。

  只是,接下來幾個的夜晚,他藉故親近她,卻總是被毫不留情的踹下床。

  另外一項酷刑,就是她頒定的生活公約、收費標準,種種條文款項,多得足夠把他逼瘋。

  休假中的她每天早上會為他張羅早餐,挑選衣服、領帶,然後體貼的扣上每一個扣子,包括腰帶拙環,真是體貼如妻子。

  「剛剛的早餐是地中海式的,喜歡嗎?」

  「很好吃。」他滿足的回味剛才口中的鮮美。

  來到他房間,她熟練的打開衣櫥,「今天天氣不錯,穿這件水藍色的襯衫,還有搭這條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比較清爽。」

  「嗯。」歐陽霽全然接受,她的時尚眼光向來不賴,偶爾還會幫他採買一些行頭、配件。

  他們認識好一陣子了,撇開支票不說,除了為她標下龍銀外,他幾乎沒買過小禮物給她,反倒是收了她不少禮物,真汗顏!

  此時,她已經俐落的為他扣整衣扣,打好領帶,連腰帶都扣上了。

  每一天,他都被這樣的幸福迷醉得無法自拔,感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可是下一秒,她便用小託盤送上服務帳單,臉上依然漾著甜美的笑容。

  還沒離開家門,幾張白花花的鈔票就不見蹤影……歐陽霽歎著氣走向玄關。

  華曉玫又從廚房拎著便當盒走來,「今天是吃蒜苗培根炒飯,到診所記得放入冰箱,中午放到微波爐微波三分鐘就好。」

  「我知道。」又悲又喜的心情每天都要上演。

  中性帥氣的歐陽月抓抓頭髮,手上同樣拿著便當盒,「大哥,鞋子穿那麼快作啥?錢還沒付就想落跑?」

  「很抱歉,剛剛才付過。」

  歐陽月這傢伙總是跟著她起舞,成天索討他的錢!真是養老鼠咬布袋。

  「ON、ON,」華曉玫搖搖手指,「親愛的,剛剛那只是早餐費跟服裝費,午餐費你還沒有付呢!」

  「什麼?!」歐陽霽差點厥過去。

  歐陽月嘲笑似的走來玄關,她粗魯的頂開歐陽霽後穿上鞋子,然後十分恭敬的掏出錢包、抽出鈔票,「謝謝大嫂,我要上班去了,最近因為有多起綁架勒索案在偵辦,所以不回來吃晚餐了。」

  「那我幫你留宵夜?」華曉玫體貼的說。

  歐陽月又多抽出鈔票補上,「謝謝大嫂。」

  從未見過妹妹這個吝嗇鬼從錢包掏出錢還如此客氣過,「你怎麼付錢付得這麼心悅誠服的?」真是奇跡。

  「這本來就是應該的,家務有給制,你聽過沒?何況昨天大嫂請我幫她倒垃圾,還不是慷慨的給了我付出勞力後應得的金錢,比起你慣於壓榨我的作法,這實在合情又合理,坐享其成的傢伙才該遭天譴。」歐陽月睨了他一眼,「大嫂再見——」她說完準備開門閃人。

  「?,你光跟她說再見,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大哥放在眼底?歐陽月,你少窩裏反,我跟她還沒結婚呢,你幹麼大嫂、大嫂的叫得那麼親昵?」

  只見她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一臉輕蔑,「呿!我有承認你是我大哥嗎?反正她即便嫁給別人,我一樣可以稱她一聲大嫂。你別吃飯不給錢,當你在吃霸王餐啊?

  丟臉!」

  「你——」他氣得差點拿起鞋子砸向她。

  「歐陽,快點給錢,要不然你看診會遲到的。」華曉玫強忍著笑意提醒。

  莫可奈何,歐陽霽掏出錢包,「喏,你的家務有給。」他抽出一張大鈔塞到她手心。

  真是好手段,還沒過門就已經把歐陽月收服得服服貼貼,兩人沆瀣一氣。

  他套上鞋子出門前,不忘拉過她狠吻一回,吻得她臉頰酡紅、嬌喘連連,並在她最迷醉的時刻抽身離去,以示抗議。

  好,算你們狠,不過我歐陽霽也不是省油的燈,總有一天把你拐回家當黃臉婆,至於那個吃裏扒外的歐陽月,有機會一定替她找個乞丐老公嫁出去,要不然嫁到馬達加斯加島和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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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付錢時很哀怨,但是被照顧的感覺真的很棒,每天他都一下班就狂奔回家,診所的同事還以為他要趕場約會呢!

  週末的夜晚,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歐陽霽撇下大家的盛情邀約,迫不及待的飛車回家,就為了前天允諾她要去礁溪參加溫泉節。

  歐陽霽輕快的吹著口哨回家,打開門後,幾盞黃燈的客聽一派寧靜。臭阿月一定又跟那呆頭搭檔去掃蕩走私了,至於那個女人呢?

  快步的走向客房,虛掩的房門泄出一陣柔美的音樂,他嘴角微揚,「這麼愜意的在聽音樂,難怪會沒聽見開門聲。」

  抬起手正要敲門時,從門縫瞟到的景象讓他頓時喉嚨緊縮,身體僵硬如尊石膏像。

  華曉玫背對著房門,坐在床上盤攏著濕發,口中伴隨音樂輕聲哼唱著,白皙窈窕的軀體僅著貼身衣物,是VICTORIA`S SECRET!

  歐陽霽把頭貼在牆上,一臉備受煎熬的樣子,猶豫著該不該非禮勿視。

  猶豫之際,華曉玫已然拿起一罐金色瓶身的J`ADORE香水乳液,姿態優雅的抬起修長的腿,橫擱在梳妝?前的椅子,用沾滿乳液的細膩雙手逐一按摩她的腿。

  傾身的當下,肩帶微微滑落,更添風情。

  他幾乎要街上前去拉起她的肩帶,然後用棉被密實的裹住她的身體,以免他控制不住獸性吃了她。

  感覺兩鬢的冷汗直冒,再這樣癡看下去,他一定會痛苦身亡。歐陽霽大氣不敢吭一聲的推開門。

  他躡手躡腳的靠近,眼睛始終專注在她的動作,直到他一掌撐上了床,一手勾起她的肩帶,華曉玫才驚覺他的闖入。

  「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沒聽到開門聲?」她手忙腳亂的掩住胸前的春光,盤攏起腿,將浴袍拉攏。

  「好香……」沒有回話,他闔眸一嗅,充斥的是她身上的香氛,帶著魅惑的性感。

  她以為診所週末也是八、九點才休診,沒想到他卻提前歸來。

  「先出去,人家不知道你會這麼早回來,還沒準備好,」她連忙推開他的臉,「讓我把頭髮弄乾就出發。」

  歐陽霽勉強的漾出笑容掩飾澎湃的心情,「好吧!」故作自然的起身退去。

  然而到了門邊,他又踅回到她身旁,用著渴望的口吻說:「我們今天別去礁溪好嗎?」手指輕輕碰觸著她的耳朵,讓人發癢。

  「為什麼?」她輕笑的閃躲著。

  「因為我不想讓你走下這張床。」

  話落,他的吻已然襲上她的耳畔,還搶先一步抓住她抗拒的手,獲得全面的掌控。

  「歐陽,別這樣,你要付出代價的。」

  他的眼神深邃黑沉的凝視她,他的掌心則像烤過的鐵,緊緊扣燙她的肌膚。

  「歐陽,先放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她央求著。

  「什麼事都比不上現在重要。」忙碌的唇吐出低語。

  「很重要的,關係到我們之間的相處,你每次都會忘記我們的約定,人家花了一下午把它打成文字,我先念給你聽聽,如果沒有意見,你得在上面簽字署名以示遵守。」她試圖轉移他的注意。

  她手一探,還當真取來一份白紙黑字的生活公約,連忙推送到他面前,擋去他的視線。

  歐陽霽不耐煩的拿下紙張,看也不看一眼的就斷然簽名,隨即往床頭一扔。

  此刻,他眼中只有惹火的她,管他什麼生活公約,反正就是家務有給,他答應、全都答應!

  她伸出雙手,努力想接住它,但他卻自身後環抱住她,駭得華曉玫急忙驚聲大呼,「歐陽,住手!」

  「是,我住手了。」雙手裹攏著她胸前的曼妙曲線,他賊賊的輕笑佯裝乖巧,其實是為自己的詭計滿意到不行。

  「你這可惡的男人——」她努力的想拉開他放肆的手。

  「你的身體香香軟軟的,我喜歡。」他的吻在她頸後綿密分佈,雙手輕托著柔軟,引來她無力的輕顫。

  歐陽霽這大色狼將小紅帽華曉玫吃得屍骨無存,愜意的音樂聲不時夾雜女人的嬌喘,那是旖旎激烈的週末夜。

  雲雨後,房間是一床褥的混亂,還有四散的衣物,華曉玫試圖拉過絲被遮蔽身子,卻被歐陽霽一把奪下,並用「禍手」霸道的環抱她的身軀。

  「不許遮,我喜歡這樣看著你,這真是飽足的一餐。」他幸福的喟歎著。

  「你竟然把我當大餐吃了,賠償我!」她抗議著。

  「我們是男女朋友,想要分享親密的感覺是天經地義的,不能以金錢論斷。」他對那身細膩觸感愛不釋手。

  「可是我又還沒嫁給你,就這樣免費被你欺壓,此外面討生活的小姐還不如。」她拉開他的鹹豬手。

  「好,你說,你要什麼樣的賠償?」他像饜足的獅子,慨然允諾。

  「我要你用二十年的薪水賠償我的清白,另外支付我心靈重建費一千萬,還有床單清潔費五十萬、衣物損壞賠償費。」

  「嘖嘖,二十年,真是高價的索賠。」他訝然而笑。

  「快賠我。」她翻出手掌索討支票。

  「現在身上沒那麼多錢,不過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賭債肉償,這是我唯一能馬上做到的,要不然你只好跟在我身邊等我不吃下喝二十年。」他的手又胡亂碰觸起來。

  「不、不要……」

  「債權人不能推卻我賠償的誠意。」他賊笑著。

  「歐、陽、霽——」

  第 九 章

  客廳裏,華曉玫一邊撥著葡萄皮,一邊看著她的財經新聞,歐陽霽則是一邊張嘴吃葡萄,一邊翻他的牙醫期刊。

  擱在房裏的手機突地響起,打斷了寧靜的氣氛。

  「等等,我先去接電話。」他吐出葡萄籽,趕緊起身。

  華曉玫轉而把葡萄扔進自己嘴巴,沒理睬他。

  看著陌生的號碼,他納悶的接起電話,「喂,你好。」

  「……」短暫的沉吟,「是我……」楚楚可憐得像不食人間煙火的——女鬼。

  「我知道是你?但是,請問你是誰?」他幽默的反問。

  「霽,我是珊廷。」

  珊廷?他腦子裏飛快浮現一串女性的名字,好不容易在八百年前的角落找到這個人名。

  「喔,珊廷,好久不見,」高中時期的前女友,還以為是哪個愛慕他的女病人呢。「最近好嗎?」

  「不好……」她隨即嗚咽哭了出來。

  哭,他最怕女人的眼淚了,會讓人感到焦躁不安。

  「?,珊廷,不要哭、不要哭,你一哭我會無法思考,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你說沒關係。」

  「霽,我知道我這樣很不應該,因為我們已經分手這麼久了,可是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任何辦法。」

  「到底發生什麼事?你人不是應該在加拿大嗎?」記憶中只有別人求她,怎麼她反過來求他了?

  高中時期這個優秀的女同學像座高不可攀的冰山,他追了她老半天,好不容易才牽到小手,隔天突然殺出一個品學兼優的程咬金,硬是把他這成績破爛的傢伙擠了下來,所以他就這麼被甩了。

  自此他發奮念書,就為了搶回她,誰知道人家移民去了,他的第一次情場出擊,就這樣很遜的結束。

  「我回來好一陣子了,好幾次想跟你聯絡,可是又不好意思,所以……」

  「同學有什麼不好意思聯絡的。」他灑脫的說。

  「霽,我們可不可以見個面?」

  「可以啊,不過得八點半過後,至於哪天都行。」不過是見個面,有啥問題?

  「那明天晚上九點,我們在金山南路的BROWN SUGAR碰面。」

  「好,沒問題。」

  回到客廳,華曉玫正收拾著葡萄皮殘渣。

  他孩子氣的抗議,「你把葡萄吃光了喔!人家還想吃說。」

  「那換吃香瓜好了。」她起身到冰箱拿香瓜,不忘問:「這麼晚了,誰啊?」

  「喔,我高中同學,很多年不見了,約我明天去喝個小酒、敘?舊,怎麼樣?

  親愛的,我可以去嗎?」

  水果刀迅速的切出大小恰好的塊狀,「當然可以啊!男人出去喝個小酒有什麼關係?」

  她漾著無害的笑容,隨即一張紙條送上,裏頭已經批示剛剛撥葡萄皮的服務費,還有現在追加的香瓜品嘗費,她不忘在紙張上輕敲兩下,以示催促。

  「?,收錢不用這麼迅速吧?」

  她簡直比國稅局那個吸金大庫還恐怖,香瓜才在嘴巴前方,都還未咬下第一口,葡萄也才剛抵達胃部,催錢的單子就已經在招手了,恐怖!

  「對了,提醒你一點,明天去暍小酒,別忘了把發票帶回來繳娛樂稅、菸酒稅,還有多開里程數的稅額,不要忘記喔!」

  「為什麼又有娛樂稅、菸酒稅?我只是跟朋友去喝杯小酒,不需要這樣嚴苛吧?又不是去酒店。」他咕噥的抱怨。

  「如果是去酒店,娛樂稅要追加五倍,菸酒稅也要追加六倍,另外小姐的出場費部分我要抽傭金,如果還有特殊服務,你還得繳交性愛安全防治稅。」她一鼓作氣的說完。

  「抽傭金,你以為自己是老鴨喔!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嚴苛?」他有點受不了,這簡直比當政的中華民國還要萬萬稅。

  「我哪有嚴苛?這可都是我們協議後的結果。」她一臉理所當然。

  「我們幾時協議過了?」他怎麼不記得有參加過什麼家庭會議之類的東西?

  「喏,這是你簽訂的公約副本,拿去詳讀吧!免得我每天都得跟你解釋一回,很累?,你又沒有付我解說費用。」

  歐陽霽取來一看,是那天因貪戀她的美麗而迷糊簽下的賣身契。

  大男人不可以毀約,這是他的人生原則,可是又氣不過她事事要錢的態度。歐陽霽火大的說:「那我不去喝酒?舊總行吧!」

  「隨便你,不過別忘了打電話跟人家說一聲,這是基本禮貌。」她得意的到廚房洗淨雙手。

  他光火的回房間拿起手機,嗓門扯得大大的,意圖要讓外頭的女人愧疚。

  「喂,同學,很抱歉,我家最近來了個國稅局的種子員工,拚命跟我收錢扣稅,所以明天的小酌就取消了。」

  大聲嚷過後,他賊兮兮的躲到角落,手捂著電話壓低音量說:「珊廷,明天改約中午見面吧!到我任職診所附近的茶餐廳……」

  歐陽霽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偏偏門外的華曉玫不只對錢很敏銳,對男人的劣根性更敏銳,這個風流倜儻的傢伙愛裝神秘,難道她就不會偷聽嗎?

→→→→→→→

  歐陽霽依約在中午休診時刻來到茶餐廳,在用餐的巔峰期找尋著記憶中模糊的臉。終於,在角落有個妖嬈的女人向他招手,歐陽霽認出她是蘇珊廷。

  女人的變化真是驚為天人,昔日清純的冰山已經變成眼前妖嬈的女人,不知道年輕的華曉玫又會是什麼樣子?

  「霽,診所很忙嗎?瞧你趕的。」蘇珊廷好聲的問著,手連忙遞上濕紙巾想幫他擦手拭臉。

  「喔,謝謝,我自己來。」他趕緊回拒,「還好啦,對了,你什麼時候回臺灣的?」

  「兩年前就回來了。」她又是幫他斟茶送水的。

  接過水杯,他招來侍者,「給我一份A餐,你呢?」

  「一樣。」她那眼影薰染過的眼睛含情脈脈的直瞅著他。

  「昨天你怎麼了?到底出了什麼事?」歐陽霽馬上切入重點。待會還有個臨時病人要看診,他下能耽擱太久。

  「我……」她隨即愁苦萬千的捧著胸口,一副弱下禁風的模樣。

  「說啊,都是同學,有什麼不能說的?」他還是喜歡直率一點,這樣推推託托的很豐苦,華曉玫就從不推託,尤其是討錢的時候。

  吃了一口待者送來的餐點,歐陽霽真想吐出來。這是什麼鬼東西?心中不免想念起診所冰箱內的愛心便當,他決定下午當點心把它嗑了,呵呵。

  「我父親經商失敗,這幾年都在醫院靜養,那天債主找上門來,說若不給一千萬,就要把我跟我父親殺了。我們連醫藥費都付下出來,哪有錢還債?我跟很多人求援過,但大家都沒有辦法幫我,後來聽說你在國瑞牙醫診所工作,或許會有能力幫忙,我感到很不好意思,一見面就跟你開這種口,可是我真的是定投無路了,才出此下策。」她說著說著就淌出淚水,滴滴答答的好不可憐,隨後一隻手就覆上歐陽霽的手背。

  他下著痕跡的縮回手,思忖,原來是家道中落,難怪她會不得已找上他,要不依她過去的高傲,怎麼還會想要跟當年她口中下學無術,出身暴發戶的他聯絡?真是一文錢逼死一名好漢。

  「錢什麼時候要?我現在沒有辦法馬上給你。」

  他的錢早拱了大半給華曉玫,而且下午還要工作。

  蘇珊廷一把握住他的手撫摸了起來,「謝謝你。」

  低垂的面容有著算計後的得意,這一千萬比她想像中來得容易,該不會是他對她餘情未了吧?

  那天,她陪著情夫的母親到國瑞診所看牙齒,湊巧碰到多年不見的他在診所裏備受愛戴。

  蘇珊廷怎麼也沒想到,以前那個家中空有祖產卻成績破爛的傻小於,竟然搖身一變在著名的牙醫診所裏任職,而她竟只是個見不得光的小老婆。

  當初他可是喜歡她喜歡得緊,如果她沒有甩了他,搞不好現在她已是坐擁千萬資產的富太太,何必成天跟那個肥男人的大老婆爭那些蠅頭小利,還要陪糟老太婆上醫院。

  就在歐陽霽忙著縮手閃躲的當下,身穿一襲LV白色高腰雪紡紗裙的女子拎著便當搖曳生姿的定來,還婉拒服務生的帶領,一屁股的坐在歐陽霽跟蘇珊廷之間。

  「?,你怎麼在這兒?」歐陽霽詫異的問,然後一陣心虛?

  「小姐,別處還有位子,請不要打擾我們。」瞪著眼前的美女,蘇珊廷不悅的說著。

  女子不理睬兩人,逕自打開便當盒吃了起來。

  「咦?這不是我的便當盒嗎?你為什麼吃我的食物,這是我下午要當點心的?!」眼尖的歐陽霽趕緊想要搶救。

  「霽,這沒有禮貌的女人是誰?」蘇珊廷蹙眉詢問,「這間餐廳禁帶外食的。」

  歐陽霽尷尬的乾笑,「呵呵,我女人。」他伸手打算分食她的便當。

  敢騙她,還把她的愛心便當冰在診所冰箱。華曉玫狠狠拍去他的手,賞他一個結實的大白眼,憤恨的大口吃著便當盒裏的食物,直到完罄,她抿抿嘴,擦淨了嘴巴。

  「伯母,怎麼在這兒?」華曉玫突然熱切的對著蘇珊廷喊道。

  「什麼伯母?小姐你別亂喊。」蘇珊廷摸摸臉蛋,一臉惱怒,「我跟霽以前好歹也交往過。」雖然只有一天。

  「伯母原來是你的前女友,天啊!好複雜的關係。」華曉玫故意吃驚的撫上前額。

  「什麼伯母,她是我高中同學,別瞎喊一通。對了,你怎麼會來這裏?」他心疼的望著被吃個精光的便當盒。

  「我才要問你怎麼會在這裏呢?」華曉玫揚起了一抹笑,又熱切的對蘇珊廷問:「對了,伯母,你家翁大公子近來可好?」

  「珊廷,原來你已經結婚啦?恭喜、恭喜,對了,今天怎麼沒邀你先生一塊出來?」歐陽霽納悶的問。

  蘇珊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那個翁公子根本不是她的小孩,而是大老婆拿來逼迫她的王牌。

  「歐陽,你真沒禮貌,伯母的先生怎麼有空出來?人家翁總可是日理萬機、日近鬥金,你這小牙醫不懂別亂開口。」她語畢隨即一笑,「是不是呀,伯母?」

  「別叫我伯母!」蘇珊廷氣得大喊。

  華曉玫一怔,「難道是我認錯人?你不是凱達總經理的二夫人嗎?我們在某些社交場合見過面的,我跟我爸爸一塊兒出席,你不都陪在翁總身邊?」她轉身又對歐陽霽說:「其實翁公子你也見過的,慈善晚會那天,你還跟人家開了個家暴法的玩笑,記得嗎?」

  「凱達企業?珊廷,你先生身為凱達的總經理,怎麼會連令尊的醫藥費都不幫你分擔?」雖然他不是商場人士,但多少知道一些。

  「醫藥費?伯母,你家有誰生病了?」華曉玫吃驚的追問。

  「你一直叫她伯母,我要怎麼稱呼她?」他小聲跟她說,「咦……?……還是叫珊廷習慣,住院的是珊廷的父親。」

  「這樣啊!那真是不幸。」

  「這是要給你的附卡,今天剛收到。」他抽出皮夾新辦的附卡遞給她,「對了,曉玫,我下午還有病人,你幫我到銀行轉彙一千萬給珊廷周轉一下。我的印章、存簿你知道在哪吧?」

  蘇珊廷瞪著那張附卡,揣想著額度多寡,一臉的貪婪。

  華曉玫把她的表情看在眼底,便不著痕跡的將附卡在她面前轉了一圈,才放入口袋。

  「知道,這種小事我當然可以代勞,不過你得先把欠我的錢繳清,包括前天打馬吊輸的一百三十萬,今天早上的五千塊,另外等會的一千萬,我要扣百分之十的贈與稅,往後的利息我也要抽百分之十,而且你今天在外用餐也要補交娛樂用餐稅。」話落,她掌心一翻,「你現在馬上繳清,我就馬上去銀行轉帳一千萬給伯母。」

  「不會吧!這還要扣贈與稅?」歐陽霽的聲音頓時揚高。

  「對啊!昨天某人說我是國稅局的種子員工,以國稅局的專業立場而言,收贈與稅是絕對正確的。伯母,你說是不是?」

  蘇珊廷如坐針氈,卻又找不到適當時機離開,她只好忍著尷尬呆坐在現場。

  「我回去再給你,現在彙給珊廷的錢是要救急,又不是要揮霍,你怎麼這麼小氣?」歐陽霽不悅的說她。

  平常她愛錢也就算了,可是現在是要借朋友應急,再怎麼愛錢也該有個限度。

  「一切都要照我的規炬來,你不高興就拉倒。」華曉玫也惱了。

  敢回嘴,她真是目無——男人!「你這女人實在不可理喻!像你這種女人以後誰敢娶?」

  「多得是想娶我的男人,不差你一個!歐陽霽,這件事是你有錯在先,昨晚明明說要取消約會,為什麼中午趁著休診時間偷摸出來,你分明心裏有鬼!還有,人家有個總經理老公在,就算只是小老婆,也還是別人的老婆,憑什麼要你這火山孝子強出頭幫她付錢?她又下是賺皮肉錢的妓女。

  「她如果真的那麼需要錢,把手上那顆百達斐麗的鑽表賣了都不只一千萬,你既然那麼闊綽,怎麼不把你的房子也過戶給我?」

  蘇珊廷連忙遮掩手中的千萬鑽表,羞窘的拋了句,「我有事,要先走了。」便倉倉皇皇的離去。

  蘇珊廷定後,兩人仍在餐廳對峙互瞪。

  歐陽霽摸摸鼻子很是無奈。誰叫他理虧,可是一想到她要錢的模樣、他就不爽。

  「你再這樣眼中只有錢,我們以後怎麼繼續下去?」他就不信他比不過錢在她心中的地位。

  「那就不要繼續,我說過我就是愛錢,想娶我就得接受我的觀念、包容我對金錢的喜愛,你不高興就拉倒,我今天就搬回家。」

  她說完就氣呼呼的定了,留下灰頭上臉的歐陽霽。

  蠢男人,只要是女人來拐,他就把錢掏出來喔!還以為他對她不一樣,原來他只是個習慣散財的散財童子。

  算了,回家當她的大小姐去,就說金錢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男人是屎!

  →→→→→→→

  華曉玫才搬回家的第一晚,歐陽霽就渾身不對勁,一晚都不能好眠,只能三更半夜起身在客廳、廚房裏兜兜轉轉。

  「還真的搬回家了,半個月都還不到欽。」好餓,沒有宵夜吃。

  歐陽月一開門,就被黑暗中閑晃的身影嚇了一大跳,「歐陽霽!你幹什麼不睡覺跑出來嚇人,要迎接本小姐也不需要這樣。」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迎接你?臭美!幹麼老是這麼晚才回家?只會成天在外頭野,我一個人在家很無聊?。」

  「最近連續發生幾起牙醫師綁架勒索案,因為還沒偵破所以天天加班,你若覺得無聊不會去跟大嫂你儂我儂啊,咦……大嫂人呢?」

  「歐陽月,跟你說過多少次,我根本還沒有打算要娶她,你少在那邊大嫂、大嫂的鬼叫個沒完!」他心煩的咆哮。

  「沒要娶人家幹麼把人家吃了?」她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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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是免費的。」她說完冷笑的離去。

  「閉嘴,你是吃到她的口水是下是?成天錢、錢、錢!」他氣得差點吐血,忿忿的走進浴室拿出要說的襯衫,不忘狠狠的瞪了妹妹一眼。

  說真的,他亂想念那個嗜錢如命的女人,有她在,生活還真是亂安逸的,連襯衫放到洗衣機這種小事她都會處理好的。

  歐陽月不說,他倒忘記之前的賭注了,好!明天就把她擄回來,哪天去法院公證一下,省了一筆婚禮花費還可以撈到妹妹的錢,真爽。

  突然一陣冷風吹來,歐陽霽驚恐的發現,在不知不覺中,他也學起華曉玫那種用錢思考的方式,她的影響力真恐怖……

  第 十 章

  歷經十多個小時的苦撐,終於撐過漫長的時間。

  歐陽霽脫下白袍,匆匆趕到盛爾德公司接華曉攻下班,他在大門口守株待免,手中的香水百合捏呀抓的被蹂躪得死緊。

  一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立刻想喚住她,但因瞧見她旁邊的男人而止住衝動。

  是嚴國瑞!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兩人狀似親昵的說笑定來。

  歐陽霽快步走上前去,定足在兩人面前,香水百合不甚客氣的強塞入華曉玫懷中,「送你。」

  見到他,她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存心擺「面腔」給他。

  「歐陽,你怎麼來了!真巧。」嚴國瑞說。

  「是很巧,而你怎麼也在這裏?」他的語氣冷得像冰。

  「晚上跟朋友有聚餐,我來接曉玫出去吃飯,順便讓她多認識一些我的朋友,說不定她能遇到真命天子。」嚴國瑞一派的自信從容。

  聞言,歐陽霽的臉愀然變色。

  她的真命天子早就出現了!他在心中咒?,既然是嚴國瑞的朋友,她幹麻要認識?還下把鹹豬手拿開!

  就算他們相識在前,可學長明知道他在追求她,怎麼還可以在他面前如此熟稔親昵,真是叫人越想越氣憤!

  「不准去!」歐陽霽醋勁大發。

  「吃飯幹麼下准?」她抗議。

  這傢伙難道忘記他們昨天才吵過架嗎?在她還沒原諒他之前,最好少來干涉她的生活。

  「總之我不准你去!」歐陽霽對她咆哮完,繼而掄起拳頭對嚴國瑞宣示,「學長,我不管你們以前有多熟稔,現在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閉嘴,誰是你的女人?」她凶巴巴的反駁。

  「學長,總之從今以後下准你跟她說話、約她吃飯,不准你介縉什麼阿薩不魯的人給她認識,更不准你把手搭在她肩上,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嚴國瑞一派輕鬆的問。

  「要不然我就會不顧學長、學弟的情誼,把你的手剁掉喂狗,順便打得你眼冒金星。」

  宣佈完,他拖著華曉攻打算離開。

  「放手!你又要強拉我去哪里?」她用高跟鞋猛踢他後腳跟,「我警告過你,在你還沒有把前女友的贈與稅、額外用餐服務稅、娛樂稅,還有我的心靈賠償費付清之前,我是不會理你的。」

  「請問你的心靈賠償費又要多少?」

  「五千萬。」

  「去你的五千萬,你隨便開口不是六位數也要百來萬,我又不是王永慶的兒子,長久下來付得起嗎?」

  「我不管,這是你自己簽約答應的,你怎麼可以言而無信?你只對你的前女友慷慨,我討厭你!」

  「不可理喻。」二話不說,歐陽霽轉身彎腰扛起她,俐落的將她甩上肩。

  腳一騰空,她的腦袋倒栽蔥,腰就掛在他肩上。

  「啊!你又這樣,快放我下來——」華曉玫氣得大聲嚷嚷。

  「不要,誰叫你竟然跟別的男人說說笑笑。」被醋意充塞心胸的他抓住她光滑勻稱的腿,冷不防的還在她的俏臀上一拍。

  「哥,救我啦!你看他又這樣可惡,我要你明天就把他開除,讓他失業去公園流浪。」

  哥!她在喊誰哥?

  「你叫誰哥?」他愣愣的放下她問道。

  「你剛剛要揍的男人。」一把將香水百合塞回他懷中,她氣呼呼的拉攏裙擺,大步走回嚴國瑞身邊。

  「嘖嘖,我想我不該把妹妹交給你,因為你是個危險人物,我這未來的大舅子當不成下打緊,搞不好還要賠上一隻手、挨一頓打,太血腥了。」嚴國瑞看著自己的手掌佯裝害怕。

  「你們是兄妹?!」他的表情呆了呆。

  「怎麼,不行啊?」華曉玫挑釁的說。

  「你姓華,他姓嚴,怎麼會是兄妹?」歐陽霽本能的質疑。

  「誰規定兄妹就一定要同姓?八股的蠢男人。」她對他嗤之以鼻。

  「那你為什麼都沒跟我說?」

  「我為什麼要跟你說?」華曉玫的火氣高居下下。

  「因為……因為你是我的女人啊!」

  「很抱歉,男未娶女末嫁,誰是誰的還沒個准,我還趕著去找尋我的真命天子,麻煩你這花心大蘿蔔閃開一點,好狗下擋路聽過吧?」

  好,這個女人不只是搶錢婆,還是是個番婆子,他不跟她吵,從學長這邊下手總行吧!

  歐陽霽趕緊陪著笑臉靠上去,「?,學長不要這樣記恨嘛,我們好歹共事不少年,人家說不知者下罪,剛剛一切都是誤會,我怎麼敢剁學長的手,你是我們牙醫界的典範,有多少病患還得倚賴,我怎麼敢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

  「虛偽!」華曉玫態度極其輕蔑。

  虛偽的男人最討厭人家說他虛偽了,偏偏她還這樣口無遮攔的說出來,真是氣死人了!

  「我虛偽,你還不是假仙,明明愛我愛得要死,還要拿喬,我給你一分鐘時間,馬上過來跟我回家,要下然你就完了!」

  「可以,把錢拿來。」她手掌心舉得高高的,那副索錢的嘴臉又出現了。

  「你沒有錢是會死啊!」

  「對,沒有錢就表示你誠意不足,那我幹麼還跟你回去?」

  「華曉玫——」

  「哥,咱們走,跟這個討厭鬼羅唆這麼久,我肚子快餓死了。」睨了歐陽霽一眼後,她踩著高跟鞋蹬蹬的離去。

  「歐陽,我得先定了,我妹妹愛錢的毛病你也看到了,這我愛莫能助。」嚴國瑞無奈的聳聳肩,閃人去。

  就這樣走了,一點面子也下留給他,懷中的香水百合殘缺的傾倒著,就跟他現在的心情一樣。

  回到家,歐陽霽坐在沙發上猛抓頭髮。

  「幹麼污染家裏的空氣?」歐陽月忍不住想踹一臉大便的哥哥一腳。

  「歐陽月,我心情下好,你少惹我。」

  「又在大嫂那兒吃癟了?」

  難堪的心情被料中,他十分激昂的賞妹妹一個大白眼。

  「我只是希望在她心中的位置好歹也要超越金錢一丁點,結果,她還是只看錢不看人,我一定要想出方法讓她徹底覺悟,然後痛改前非,以後不會再那麼愛錢。」

  「很難,除非……」

  「她明明就愛我,怎麼會很難?你有什麼方法是嗎?」他雖不相信她的腦子,不過就當作是死馬當活馬醫好了。

  「用你的命去當睹注,最近這一、兩個月發生多起牙醫師被綁架勒索的案件,也許下一個就輪到你,到時候就看大嫂會不會驚覺到你比錢還重要,然後從此改掉愛錢的惡習。」

  「呿,就知道你想下出什麼好方法,當我沒問。歹徒又下是白癡,就算要綁也知道該綁嚴國瑞那條大魚撈得才多,怎麼也不會綁我這受雇的小牙醫。」

  他起身回房,不想再浪費時間跟妹妹拌嘴。

  →→→→→→→

  國瑞牙醫診所

  「發什麼呆?」嚴國瑞笑問。

  「哪有,我在休息看雜誌?。」歐陽霽故作認真。

  「是嗎?只是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倒讀文章的功力?」

  「這是一種內力修為。」歐陽霽從容瀟灑的把雜誌扳正。

  幾個護士紛紛竊笑著,但一看到歐陽霽責難的目光射來,全又都別過臉去。

  「不看總行吧?」他擱下雜誌。

  「?,幫我一個忙。」

  「又要出國開會啊?」

  「不是,曉玫昨晚又莫名牙疼了,早上來診所看過沒事,可是現在又開始犯疼,但我待會有個預約的病人要看定不開,你幫我送藥去給她,她現在請假在家休息。」

  歐陽霽拿著藥袋一陣猶豫,最後說:「好,我馬上去。」

  「我家在哪,知道吧?到了就上八樓,我會打電話跟我母親說一聲。」

  「有車馬費嗎?」

  「有,回來給你。」嚴國瑞把他推出診所。呿!車馬費,這傢伙果然中了曉玫的毒。

  歐陽霽開著車子直往她家。

  他把車子停放在公寓大廈的附近,又透過警衛通報才上了八樓。

  「你好,我是歐陽霽,幫華小姐送藥來。」

  呂書華開門讓他進門,「歐陽醫師請進,曉玫人在房間休息,你走上樓的右手邊那間就是。」

  歐陽霽上樓後輕敲她的房門,許久沒人應聲,他只好逕自推開入內。

  我的媽呀!這女人的房間簡直跟皇宮沒兩樣嘛!

  「別說你嚇到,我天天看都覺得誇張,這裏頭全都是他繼父跟國瑞買給她的禮物,家裏就這女兒,兩個男人輪流寵她,所以她才會有些任性。」呂書華端著一杯水、一杯咖啡隨後進來,坐在床沿喊著好不容易入睡的女兒,「曉玫,起來吃藥了,歐陽醫師幫你把藥送過來了。」

  「唔……」她痛苦的睜開眼睛。

  今天不知道又有什麼大事要發生,牙齒從昨晚就疼,而且比以前還疼。

  「我來。」他攙扶起她,在她背後墊了枕頭,接過呂書華的水跟藥,遞給她。

  呂書華有事先下樓忙,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怎麼又牙疼了?下會是智齒又長歪壓迫到臼齒吧?」他用手指順順她的頭髮。

  「怎麼會是你來?我哥呢?」

  「學長下午有門診,我最閑,所以我就送藥來嘍。」

  氣氛頓時陷入僵持,半響後——

  「那,你好好休息,我……」有個計畫要告知她。

  「你這樣就要走了?」華曉玫蹙起眉頭。

  他不是很閑嗎?竟然馬上就要走,真是個沒誠意的男人。

  「你不會是捨不得我走吧?」

  「少臭美,你快滾吧!」她從絲被下伸出一隻腳,冷不防的踢他一下。

  他眼明手快的握住她的腳踝,「你都這樣報答你的恩人嗎?」

  「你是哪門子的恩人?」她用另一隻腳踢著他的手,試圖拯救自己被箝制住的腳。

  歐陽霽緊盯著她,嘴邊漾著一抹詭異的笑容,手緩緩的自她腳踝往上撫去。

  「住手,你在幹麼?歐陽,把你的手拿開!」她驚訝的大叫。

  他頓下動作,「那我有什麼好處?」

  「你要多少錢?」她緊咬著下唇。

  他搖搖頭,「錢對我的誘惑力不夠大,除非……」

  「除非什麼?」他的手已經落在她的大腿上輕撫著,再這樣下去……

  「我要你吻我一下,不是像小鳥似的輕淺一啄,而是很真情流露的,把你對我送藥來的感激融入其中才行。」

  「休想!」華曉玫臉色酡紅的翻開絲被,雙手齊力的想拉開睡衣底下的魔爪。

  嘴角掛著得意,歐陽霽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她拉向自己。

  「這麼小氣,幸好我不像你那樣小氣,」他從皮夾裏抽出一張支票,「喏,欠你的支票,包括打馬吊輸的一百三十萬,那天早上的家務有給五千塊,另外在外用餐要補交的娛樂用餐稅,一共是一百三十萬六千一百二十元,我給了整數一百五十萬,夠誠意吧?」

  華曉玫一臉勉強的挑挑眉,不置可否,支票倒是收得挺快的。

  「和好了行不行?」他攬住她的腰說。

  「想用錢打發人?」她用食指指著他的鼻尖。

  「除了錢,我不知道什麼東西是你看得上眼的。」

  「這倒是。」她得意的笑著。

  「明天下班後,我去公司接你。」

  「要做什麼?」

  「對啊!要做什麼……」他雖然一臉思索,但他棱型飽滿的唇已揚起吊詭的笑容,一眨眼工夫,他?地吻住全神猜測他心思的華曉玫。

  也許是多日未見,兩人的心中都有著濃烈的思念,這一吻相當的火熱。

  「快停下來,媽媽隨時會進來。」她情難自抑的埋首在他胸前,渾身酥麻得幾乎要暈厥。

  將頭靠在她的頸窩處,彼此都用了一些時間平息呼吸。

  半晌,他用低啞的嗓音說:「明天,我們去挑戒指,好不好?」

  「為什麼要挑戒指?」她明知故問。

  「又裝傻。明天我去接你,就這樣。」再次吻了她一下後,趕緊在自己淪陷前撤退。

  床上的女人甜蜜蜜,這回兒牙不疼了,整個人倒是暈陶陶的。

  歐陽霽自得意滿的下樓,不忘回頭仰看八樓一眼,還送了一記飛吻上去,快樂的準備回診所。

  猝然,腦後一根無眼木棍淩空襲來,打得他暈頭轉向,他來不及有所反應,眼一黑,就這樣應聲倒地。

  箱型車門大開,幾名人手接應,昏迷的歐陽霽就這麼被帶走了。

  →→→→→→→

  下午四點鐘,華曉玫房間的專線電話響起。

  「喂,曉玫,快叫歐陽聽電話。」嚴國瑞的聲音傳來,顯得有些急切。

  「哥,你打錯電話了吧?找歐陽怎麼打我的專線?」

  「曉玫,我知道歐陽那只色狼一定趁機膩在你身邊,跟他說偷懶要有限度,預約的病人正在等他看診,叫他用飛的也得給我飛回診所。」

  「哥,歐陽真的不在我們家,他下午一點左右就離開了。」

  「一點左右?現在都已經四點鐘了,他怎麼可能還沒到診所?」

  「不會是路上出什麼意外了吧?」華曉玫擔憂的說。

  「不可能,要真出意外,歐陽月早打電話來通知我了。沒關係,我再聯絡他幾個朋友問問,你好好休息。」嚴國瑞掛上電話。

  華曉玫開始心神不寧,抱著電話猛打歐陽霽的手機,可是都呈現關機狀態。

  「不可能的,他那麼臭屁,最討厭人家取消門診,自己就更不可能撇下門診病人不管,難道這次牙疼是預言歐陽有意外?」她的心頓時被強烈的恐慌佔據。

  華曉玫忐忑的下樓想要倒水暍,客廳的電話頓時震天亂響,嚇了一跳的她走去接起電話,「喂,找誰?」

  「哈哈哈……嚴國瑞現在在我們手上,準備好一千萬,要不然嚴國瑞的生命就會自此結束。」對方的聲音顯然有經過變聲處理,說完後便掛上電話。

  「喂、喂——」

  掛下話筒,華曉玫怎麼想都覺得下對勁,剛剛大哥下是才打電話給她,怎麼現在她會接到這種電話?於是她連忙回撥電話到診所。

  「哥,你沒事吧?」

  「怎麼了,方剛掛完電話不到十分鐘我會有什麼事?」

  「哥,我剛剛接到一通電話,對方說你在他們手上,要我們準備好一千萬,要不然你的生命會有危險。」

  嚴國瑞原本還覺得荒謬,可是思緒一轉,才驚覺大事不妙,「糟了,歐陽今天幫我送藥回去,該不會是歹徒把他當成我了吧?!」

  「什麼?!」她一聽,心跳都要靜止了。綁架?!這恐怖的字眼在她腦海裏出現。

  「曉玫,我打電話通知歐陽的妹妹,你別出門,既然歹徒以為歐陽是我,就讓他們繼續誤認,免得歐陽有危險。」

  「嗯。」華曉玫實在不敢相信中午還對她甜言蜜語的傢伙,現在卻生死未蔔、下落不明。

  雖然失蹤時間不過三個小時,然而已經接到勒索電話,歐陽月便帶著刑事局的同仁進駐嚴家,開始部署。

  沒想到她那天的一句戲譫,現在竟然成真,她老哥真的被綁架了。

  「小月,你哥會不會有事?」

  「大嫂,沒事的,哥一向福大命大,是歹徒太笨才會錯綁那個麻煩精,現在電話都已經在監聽中,我們只要多跟歹徒周旋,盡可能找出他們的下落,那麼哥就可以回來了。」

  「那我先把贖金準備好,隨時都可以跟歹徒交付贖金。」華曉玫趕緊打電話到熟稔的銀行,請專人處裏。

  陸續趕回的嚴國瑞一家四口,連同大批的員警,大家都在等候歹徒第二次打電話來。

  果然,晚上八點鐘,電話再度響起,華曉玫深呼吸後接起電話,「喂?」

  「一千萬準備好了沒?」

  「好了、好了,你們別傷害他,可不可以讓我跟他說說話,這樣我才知道他是安全的,至於你要多少贖金我們會照辦。」

  「臭娘們,跟我談條件,門都沒有,總之你把錢準備好,還有不准報警,確定好交款地點,我會再通知你。」

  電話再度掛掉,沒有聽見歐陽的聲音,華曉玫好氣餒。不知道歹徒有沒有淩虐他?

  這一等又是幾個小時,直到乍夜十二點,歹徒終於第三度打電話來,華曉玫迫不及待的接起電話,「喂?」

  「明天中午十二點鐘,桃園虎頭山下,你把一千萬帶來,不准有其他人,就你一人,聽到沒?」

  「等等,虎頭山下哪里?」

  「虎頭山登山入口的垃圾桶,你把錢放在垃圾桶裏,等我們收到錢,自然會放他回去。」

  「請你們不要……」

  她來不及說完,電話又被掛斷。

  「明天中午十二點交付贖款,歹徒要我一個人去。」她對歐陽月說。

  輕輕鬆松就得到一千萬,拜託,躺著賺都沒這麼容易!對於這群匪類歐陽月已經是深悟痛覺,巴不得把他們全部一網打盡。

  「你不能去,我去。」歐陽月說。

  「不行。」一臉肅穆的搭檔不以為然的喊。

  「為什麼不行,我是家屬,又是警方的人,這麼好的條件不利用,難不成叫我大嫂踩著高跟鞋去?」

  搏命的事不適合大嫂這種富家幹金,況且大嫂目前情緒不穩,身為小姑的她怎麼可以還讓她陷在危險中?

  況且,她怎麼想都捨不得那一千萬!

  「可是……」華曉玫還是不放心。

  「沒有可是,大嫂你先回房休息,我們把明天交付贖款的事情安排好,大家好好養精蓄銳,這次絕不能讓歹徒又跑了。」歐陽月殺氣騰騰的說。

  →→→→→→→

  打從歐陽月上路後,華曉玫就一直在客廳裏踱步。

  「曉玫,沒事的,歐陽霽一定會回來。」嚴徑對她信心喊話。

  為了不讓歹徒知道綁錯人,國瑞牙醫診所很配合的關門休息。

  「哥,他們兄妹倆會沒事的對不對?一千萬沒了就算了,只要歐陽他們都能安全回來就好。」

  「放心,如果歐陽知道他在你心中的地位遠超過金錢,他一定會高興得拚了命都要回來。」

  看來這次的意外終於讓她愛錢的個性稍稍受到了教訓,只是連累了歐陽霽。

  一點零五分,嚴家響起電話聲,留守的員警接起電話。「歹徒已經被捕,歐陽受槍傷被送往醫院。」

  槍傷?!華曉玫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快,哥,我要去醫院看他!」她的眼淚下停落下。

  「行人匆匆從臺北驅車火速趕往桃園省立醫院。

  「歐陽呢?」一到醫院,她對著歐陽月的冷面搭檔問。

  「還在手術室,子彈卡在上臂手骨,醫生正在進行手術。」

  「那小月人呢?」怎麼沒看見小月,她老哥人在手術室耶!

  「小月?不是跟你說了歐陽人在手術室嗎?」冷面搭檔的表情有些不耐煩。

  「什麼?!兩個都在手術室!」

  冷面搭檔差點抓狂,「誰跟你說兩個都在手術室?晦氣!」

  「還不是你說的,我剛剛問的是歐陽霽,現在問的是歐陽月。」華曉攻心急的說。

  「我在這裏。」

  歐陽霽平時的俊俏帥氣沒了,衣服污漬淩亂,臉上還有著狼狽的淤青,可是那雙眼睛依然魔力四射,瞬間就可以把人電死。

  「歐陽——」華曉玫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他,「我以為你……」話沒說完,就哭了起來。

  「沒事了,小月的手術也會沒事的。」兩人深情相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手術中的燈號熄滅,醫師步出手術室告知家屬手術成功,病人已轉往普通病房,於是一群人便在護士的帶領下來到普通病房,再經過約莫二十分鐘後,病床上的歐陽月已慢慢的蘇醒。

  「一千萬呢?我拚死拚死拚活搶回來的一千萬呢?」

  已然醒來的歐陽月,第一句話竟是問錢去向。

  「完了,這世上又多了一個愛錢的女人。」歐陽霽的頭好疼。

  「一千萬在哪里?那是我拚命搶回來的!」她仍是問個不停。

  「小月,沒人跟你搶,好好休息,那一千萬我幫你看著,誰都搶不走;」華曉玫好聲安撫。

  「歐陽霽,那一千萬是我搏命的酬勞,你自己得另外償還大嫂一千萬。」歐陽月趕緊搶白。

  「跟你講過多少次,我們還沒有結婚,你不要大嫂大嫂的鬼叫,一千萬還是她的,你少羅唆!」

  「我不管,那是我拚命的回饋,我的一千萬——」

  「你是吃到曉玫的口水是不是?沒有一千萬。」他沒被歹徒搞瘋,卻反倒被自己的妹妹逼到捉狂。

  「誰說的!」華曉玫回過頭瞪著他,掌心翻出,「那一千萬是小月代替我去交贖款的傭金,而你還欠我代付的贖金一千萬,自己人,利息一分就好。」

  歐陽霽真想一頭撞死,以為經過這件事,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會大大提升,遠遠超過她最愛的新臺幣,誰知她依然愛錢,就連妹妹也跟著陷在錢海。

  天啊!他到底造了什麼孽,生命裏才會有她們兩個?

  歐陽霽狠狠打得她的手掌心發響,歐陽霽決定要賴到匠。「要錢沒有,賭債肉償!」

  尾 聲

  兩年後的歐陽家——

  「歐陽,別忘了寶寶的看顧費、今天的服裝打理費跟早、午餐費用。」華曉玫餐桌上的早餐才嗑了第一口,帳單已經推了過來,「下個禮拜公婆在南部舉辦的壽宴,我代付了訂金十萬塊,你要給我一成手續費,尾款你自己去付。」

  歐陽霽不動如山的望著報紙。

  「歐陽霽,修車的錢快給我,要不然我叫修車廠把你的車子肢解喔!」沖出房間到玄關處穿鞋的歐陽月對著他嚷著。

  「小月,中午的便當別忘了。」華曉玫追了出來。

  歐陽月恭敬的掏出鈔票,「謝謝大嫂。」

  「爸爸,錢錢……」一旁牙牙學語的孩子啥都說不清楚,唯讀那個錢宇。

  歐陽霽匆匆吃完早餐並放下報紙,面無表情的摸了女兒的小臉,從口袋中取出一張支票,塞到妻子手中,然後如行屍走肉的到玄關處穿鞋。

  他已經對他的人生已死了心,終其一生,他都要在這種成天被索錢的日子中度過,以前只有華曉玫,現在多了個歐陽月,未來還有個潛力極佳的寶貝女兒,他註定是永無寧日了。

【全書完】

  *欲知在情場戰無不克的官頌義與身手非凡的談相思之間的逗趣情事,請看官敏兒花園系列377怨夫俱樂部之《老婆快來抱抱》

  *欲知魄力萬千的袁皓與嬌滴滴的周芯善之間的情纏愛戀,請看陽光睛子花園系列378怨夫俱樂部之《寶貝按捺一下》

  *欲知超級好男人湯哲翊與頂級美人貝小蝶之間的婚姻諜對諜,請看林曉筠花園系列380怨夫俱樂部之《情敵別來攪局》

  *欲知寵妻如命的宣柏寰與老少人人愛的安渠若之間的你儂我儂,請看鄭藍花園系列381怨夫俱樂部之《親親麻煩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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