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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笨狗 作者:連亞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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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傻大姊的她向來不相信一見鍾情
卻在第一眼就煞到新搬來的鄰居
一遇上他,她盡做些無厘頭的糗事
穿得水當當的去倒垃圾想引他注意
心不在焉的結果是把皮包扔進垃圾車
幸好帥哥不嫌髒臭主動幫她解圍
雖說兔子不吃窩邊草是聰明人該懂的道理
但善良又有愛心的好男人怎能輕易放過
她用迂回戰術慢慢接近目標以免嚇跑他
當兩人的感情逐漸由友情轉向愛情時
他竟大方的接納想吃回頭草的前女友
再不情願她也只能黯然下臺一鞠躬……

男主角:傅禮元
女主角:葉雪滋



平凡  連亞麗

        我寫東西的時候是相當迅速的,可能是因為能寫的時間不多,只能在有限的時間裡做無限的想像。

  說不上是喜歡打字還是喜歡寫作,我似乎一直沒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我朋友說我是“雜工類動物”,每次一有什麼新玩意出來,我馬上就跑第一個去嘗試,有時候想把重心放在寫作上,但又覺得人生似乎不只於此,因為我從不對自己的可能性加以設限。

  到現在為止,我還沒寫出一本能讓自己滿意的作品,有時候想想也覺得對自己有些失望,跟著就會不太想寫,對著自己說:會寫的人那麼多,既然覺得自己寫不好,乾脆去做些自己拿手的吧!

  然後跟著又去自我放逐,中間還曾有一整年的時間沒寫半個字,但有時若是想到什麼可以發揮的題材又打了兩句,很多故事就這麼停停寫寫。

  似乎很多人喜歡“SHMILY”那個故事,記得我剛看到那個小故事時,就想寫一本從這故事延伸出來的小說,但我原先所想的故事並不是你們所看到的那樣,原本的安排算是一個滿有趣的實驗,每一個章節都是男女主角以第一人稱的獨白出現,隔一個章節就換成對方的想法,就像是一出“輪流發聲”的舞臺劇,同—個片段在兩個人的心裡都有不一樣的想法。

  不過,一般讀者不太能接受以第一人稱寫的故事,後來才大幅修改成大家所看到的那樣,而這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小遺憾,我承認也因此而搖擺不已。

  我甚至開始努力的去解釋故事裡的女主角為什麼會這麼想?男主角為什麼會這麼做?我只是希望看的人能知道“為什麼”,或許這也是對自己沒信心所導致的情況,因為我不確定我寫的讀者是不是能懂?所以我努力解釋著;即使我明知道人們有時並不聽解釋,但我怎麼也沒辦法忍下那想解釋的念頭。

  也許我沒有什麼雄心壯志,尤其近來我寫的故事走向都偏平實,就像我在某一本故事裡寫著:非要把事情鬧大,愛情才會變得偉大嗎?

  我並不那麼認為,日常生活中的愛情,通常偉大的都沒啥好結果,我想應該不會有人想看我寫悲劇吧?(開玩笑的,愛情故事通常不容許悲劇產生,我也覺得那太過殘忍。)

  其實我很清楚我沒辦法引導讀者該喜歡什麼樣的作品,因為我不認為我有那份能耐,每個人喜歡的都不—樣,我實在很難去迎合某種特定的喜好。就像我喜歡寫現代故事,原因只在於我喜歡這樣的題材,並不是我討厭古代,只是我喜歡現代的題材較多而已,或許以後有機會我也會寫古代的故事,因為我從不給自己設限,只是時候還沒到,硬逼著自己也要寫一本古代的故事,只是為了證明我也能寫而已嗎?這好像沒道理,對吧?

  或許因為我只寫現代的故事,所以讓人感覺變化好像不大,我也想讓男女主角來點不一樣的,我常想就讓慧星撞到地球吧,讓長毛象復活吧,讓埃及金字塔沈進海裡吧,但真那樣又如何?如果有人不喜歡慧星,如果有人討厭長毛象,如果金字塔只是風化了而消失在世界上,我又該怎麼向你們交代呢?

  所以我儘量的趨於現實,慧星撞不上地球,長毛象安穩的躺在冰河裡,金字塔穩穩的立在原地,也許這並不夠引人注意,也許這也不能讓人加深印象,讀者只會覺得連亞麗只寫現代的愛情故事,但我只是想讓讀者覺得這些故事不是那麼遙不可及,或許這樣的故事不夠辛辣、不夠讓人噴淚,可這卻是我現在想寫的方式。

  我喜歡這樣平淡卻可以感覺愛在流動的氣氛,雖然我不能要求每個人都要喜歡這樣的故事,愛情小說的確是給人幻想,但是渴望平凡應該也是種美好的幻想吧?

第一章

        “你說什麼?!”

  “是……是這樣的……”樓下的王先生一副難以啟齒的語氣。“我剛剛把車開走的時候,看到你的車子……車窗好像破了……”

  昨晚回來時,發現車位又被占了,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她只好把車停在路邊,不料,今天一早就接到房東的電話告知她停在路邊的車被人敲破了車窗。

  搬家的念頭在這半年來出現不只一次,打從她搬進這裡,她就發現了事情不太對勁,王先生是她的房東,當初說好了地下室的停車位有一個歸她,儘管租金比其他地方高了一些,她還是覺得挺合理,但最近幾次加班返家時,她卻發現她的車位被房東給占了。

  她幾次跟房東抱怨,房東卻只是摸著頭,不好意思的回她一句:“我以為你今天不會回來,所以才把車停在你的車位上。”

  每次都這樣!只要她加班超過十點沒回家,她的車位馬上就被房東給侵占。

  這事情根本就不應該發生的吧?怎奈房東一家人超過十點一定就寢,她又沒辦法叫醒他們請他們把車開走,再加上她回到家也累了,每回都只能把車停在街上接受日曬雨淋。

  後來她才經由鄰人口中得知,原來是附近宵小猖獗,經常敲破車窗偷走車裡的音響和財物,房東也曾受害,所以才會把車停進她的車位。

  但這回換她受害了!

  “媽的,要是真的出了事,我一定馬上搬家不可!”

  葉雪滋不耐煩的多按了幾次電梯鈕,電梯還是慢吞吞的往上,好不容易等到電梯門打開,她馬上往裡頭衝。

  她復仇女神的模樣在進了電梯後馬上走樣,她正要伸出一陽指按下樓層鈕,眼角餘光瞄見了一隻毛茸大怪,驚得她尖叫一聲,不假思索的從即將關閉的電梯門裡竄出。

  隨後一隻手指按上了開啟的按鈕,指頭的主人還出聲道:“沒事,牠不會咬人。”

  葉雪滋手捂著胸口,一臉的驚魂未定。她並不是怕狗,這純粹是在她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之下發現一隻大狗所衍生的正常反應。

  她抬頭一看,媽媽咪呀!這男人長得還真是好看極了。

  一雙濃眉,不算大卻有些桃花的黑色眼眸,加上一副好體格,以及還算不錯的衣著眼光,整體看來就是個上上選的男人,但怎麼會出現在這種普通的中古大樓裡呢?

  “牠很乖的,從來沒有咬過人。”男主人再度聲明。

  “我不是怕狗……”她曾在電視上看過這種狗,但親眼所見這種狗的SIZE還真超乎她所想的大。

  重新走進電梯裡,葉雪滋的注意力早從狗狗轉到了牠的男主人身上。

  “你是新搬來的嗎?”她裝出親和力十足的語氣發問,以前怎麼沒看過這等好貨色出現在這大樓裡?不過既然給她碰上了,剛剛自己又發出不優雅的尖叫,現在她得好好重整自己的美好形象。

  “對。”男人點點頭。

  “哦,這樣啊。”果真是新鄰居。“我姓葉,我住六樓。”

  “我姓傅,住十六樓。”

  接著沒人講話,除了狗兒興奮的搖尾巴掃著牆壁的聲音外,電梯裡站著俊男和美女,居然還是一片靜寂,這太不合理了。葉雪滋決定繼續找尋可以聊天的話題。

  “其實看久了還滿可愛的,只是我沒想到成犬會這麼大只。”

  “黃金獵犬本來就算大型狗。”

  他言下之意像在告訴她:難道你以為這是馬爾濟斯啊?

  “你要帶牠去散步嗎?”

  “嗯。”

  看來這男人不太愛講話,而且有幾分拒人於千甲之外的味道,葉雪滋也只能學著他抬頭盯著樓層顯示燈,等電梯到了一樓,門一開,她馬上想起了自己下樓的重要任務,連聲再見也沒說,便急忙沖出大樓找尋她已經不幸遇害的愛車。

  電梯裡的一人一狗互望了一眼,一頭霧水。

※    ※    ※    ※    ※    ※

  “怎麼一臉被倒會的慘樣啊?”

  號稱辦公室開心果的葉雪滋今天竟然愁眉苦臉的,大家都覺得不太對勁,午餐時間一群人全圍到了她身邊。

  “我的車掛了……”一想到她的愛車,葉雪滋就覺得頭大。

  “怎麼會掛了?”

  “還不都是我那房東……”葉雪滋把房東佔用她停車位的事說了一遍。

  大概是因為車裡沒放貴重錢財,小偷心有不甘的在車子的鑰匙孔裡灌進了快幹膠,她沒有辦法插入鑰匙,後來只得請人來拖吊。

  “你那房東也太過分,你房租繳假的啊!”阿茗看不過去的罵道。

  “這情形已經不只一次了,但我是跟他租一年,還得租上四個月才能搬走。”

  葉雪滋想到以後每天早上得搭捷運再轉公車到公司就有氣,而且她還沒搞清楚應該要搭哪一路公車,所以她今天一下捷運就直接搭計程車來公司。

  “就忍著點吧,要不還能怎樣?”大馬只能這樣安慰她,有車的人多半會遇上竊賊,租房子的人難免會遇到惡房東。

  “你沒看我正在忍嗎?”葉雪滋抬起頭,沒好氣的看他一眼。

  “對啊!塞翁失馬焉之非福。”阿茗也跟著安慰道。

  “那句話的意思是之後會有好事發生好不好?你看我現在一臉帶衰的樣子,哪會有什麼好事啊?”

  話一說完,那名帶著大狗的男人影像突然躍進了葉雪滋的腦子裡。

  “耶!沒錯!”只是一兩秒的時間,那苦旦小臉竟然馬上綻出了笑顏。

  “看來,你已經想到了什麼好事囉?”大馬也發現了她臉上表情有了變化。

  “我住的那棟大樓搬來了一個超級大帥哥呢!呵呵……”

  平常她出沒的地點就只有公司和住處,加上自己開車,哪有什麼機會遇上帥哥,今早在電梯裡兩人雖然沒啥交談,但是偶爾和帥哥一起搭電梯的感覺也挺好的。

  “瞧你那得意的模樣,該不會是一見鍾情吧?”阿茗問道。

  “一見鍾情?哪可能啊!我才不相信什麼—見鍾情的事咧!那都是沒什麼戀愛經驗的人才會幹的事。只一眼怎麼能得知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壞人又不會把壞字刻在頭上,再說沒有經過深入瞭解,怎麼知道對方適不適合自己,就這樣鍾情下去難保不會誤了自己一生,再不然來場暗戀一樣也是沒搞頭,那種事情都沒好下場啦!”

  “那你有什麼好高興的?”阿茗點了點她的頭,“快把東西收一收,吃午餐了啦!”

※    ※    ※    ※    ※    ※

  愛情也有和平收場的時候嗎?

  都到了得收場的地步,還有什麼好說?

  有些人會用“不堪同居之虐待”為理由要求離婚,傅禮元卻找不到任何理由說明兩人分手的原因,他已經習慣了白蘭琪,甚至以為自己會這樣和她過一輩子,他不認為那有什麼不好,白蘭琪聰慧又大方,畢業後她投身空姐的行列,這工作很適合她,他也一直鼓勵她朝著自己的喜好去努力。

  雖然平常家裡只有他一人,兩人相聚的時間並不多,但這樣的生活他覺得很滿意,他們都不是會巴著對方不放的人,兩人在一起的日子相當自由,他一直覺得白蘭琪會是最適合他的女人。

  直到下著大雨的那天,他下了班回到住處,發現原本說要飛東京的她竟然出現在屋裡,她帶著忐忑不安的神情向他坦白飛東京是騙他的,並告訴他,她和另一個男子在一起已經一段時間了,今晚她要跟那男人共度,所以才騙他說她要飛東京。

  “禮元,我真的不想傷害你。”白蘭琪再度重申。“但如果你夠愛我,如果你夠在乎我,你怎麼會連一點點的不尋常都沒有察覺呢?如果我可以,我會瞞你一輩子,但讓我無法忍受的是,你根本沒有發現我變了,因為你不曾注意過我,你甚至讓我有時候會忘了該對你感到愧疚。禮元,我再不把心底的話告訴你,總有一天我會崩潰的。”

  所以話說回來,是他的錯。

  他沒有發現白蘭琪變了,也沒有發現白蘭琪的外遇,而他的“沒有察覺”引發了白蘭琪的怒意,也消滅了她本來不想傷害他的念頭,所以她殘忍的向他坦承自己的外遇,順便通知他兩個人已經走不下去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無法再和她同住在一個屋檐下,所以他決定搬出去。

  直到要搬離住了五年的公寓時,傅禮元才發現這屋子裡沒有他的東西,白蘭琪一手包辦了整個屋子的佈置,讓他不用煩惱的住進宛如樣品屋一樣的房子裡,到了要離開時,他才發現沒有他似乎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唯一能帶走的,只有那只名為Baga的狗,而他會得到狗的照顧權,只因為白蘭琪經常要出國,沒辦法照顧牠。

  Baga成了他唯一的行李,傅禮元隨便找了間公寓開始學著習慣獨居的日子,只不過他一直沒辦法習慣這樣的生活,半夜餓醒,打開冰箱才發現裡頭空無一物,衣服髒了還得自己找洗衣店的電話,剛搬進這裡的第一天,他甚至連沐浴乳、洗髮精都沒有……

  重新適應一個人的生活,這讓他很不好受,相對的讓他體會到了白蘭琪的好,至少和她在一起這五年中,即使她工作再忙,她依然替他把生活打理得十分妥當,雖然她坦白的告訴他她心中有了另一個男人。

  諷刺的是,“坦白”正是當初他喜歡白蘭琪的理由之一。

  傅禮元不知道自己該傷心還是該慶幸?至少他不用一輩子被蒙在鼓裡,他還不致因此而恨她,只是都離開了一個月,他仍不知道自己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習慣這樣的生活。

  狗兒安靜的趴在他腳邊,他一起身,Baga原本閉著的眼也跟著睜開。那一晚白蘭琪像是瘋了般的哭著朝他時而大聲咆哮、時而輕聲道歉,那樣的場景大概也嚇壞了Baga,那晚牠不住地在兩個主人中間來回走著,像是不知道該幫誰才好,眼裡寫滿了不知所措。

  傅禮元摸摸牠的頭,示意牠繼續睡覺,Baga卻還是陪他走到房門口,然後乖巧的趴在門口守候。

  看著Baga貼心的舉動,傅禮元唇邊露出了一抹微笑,其實有只狗陪伴,在這時候是很不錯的。

※    ※    ※    ※    ※    ※

  想到跟同事間的對談,葉雪滋忍不住哀鳴出聲。

  她一向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可是她發現自己真的煞到樓上新搬來的鄰居,即使她已經用遍了以往曾用來說服自己的話語,卻一點用也沒有,每次一想到他那張沒有笑容卻酷得一塌糊塗的帥臉,再對著鏡子看看自己的表情,她就會發現鏡中人滿臉通紅,一副懷春少女的害羞模樣。

  不!她得想想辦法救救自己才行!

  首先列出對方的缺點:第—,他養了—隻狗,養狗的人家庭環境會有一定程度的髒亂,尤其是那麼大隻的狗,尿騷味混著動物腥臭,她鐵定無法忍受。第二,他長得太帥,年過三十的模樣難保他還會是單身,就算是單身,但看他穿得那樣雅痞,也有可能是個同性戀,她最好不要存有太多幻想。第三,他是她的鄰居,雖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但是兔子不吃窩邊草也是聰明人該曉得的道理,她最好是不要對周邊的人下手,免得將來還得尷尬的碰面。

  好!就這樣,這三大要點已經完全顯露出兩人的不適合。

  扭開水龍頭潑了些冷水到臉上,葉雪滋說服自己千萬得冷靜,得沈著。

  記住啊!一見鍾情這種事是不會發生在知性的都會女子身上的。

  但是一到了倒垃圾的時間,她就把這些話忘得一乾二淨……

  “葉小姐,出來倒垃圾啊。”

  這臺詞似乎在電視廣告裡聽過,廣告中的女子一身美麗打扮,卻提著垃圾等著垃圾車來,此時眾人眼前也多了一個翻版女子葉雪滋,傅禮元儘量不讓表情出現訝異,但這樣盛裝倒垃圾的場景實在少見。

  這跟前幾天在電梯裡遇到的她大相逕庭,那天她穿著一雙拖鞋,髮絲顯得有些凌亂,鼻子上還架著一副看起來沒擦乾淨的眼鏡,身上穿的衣服分不清楚是外出服還是睡衣,或許可稱做是“當成睡衣穿的外出服”吧。

  而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她怒氣沖沖的衝進電梯裡,卻又馬上跳了出去,電梯裡除了他以外,就是他的愛犬Baga。由於Baga體型不小,也難怪她會嚇得衝出電梯外。

  不過當她注意到電梯裡有人時,她似乎就不那樣害怕了。傅禮元自然明白那做作的神態起因濕何,但他—向對衣著邋遢的女子不感興趣,尤其是她剛進電梯時那副兇神惡煞樣,活像要去殺了哪個欠她五百萬的衰鬼,隨後又毫不掩飾她對他的驚豔,再走進電梯時,臉上已經換了個表情。

  通常像這種變臉如翻書的女人,他還能說什麼?打從她被Baga嚇著的那一刻起,他就給她打了個大叉,除了儘量不把眼神往她身上擺外,他實在沒有別的想法。

  葉雪滋拉了拉脖子上的絲巾,儘量不做出太奇怪的動作,怎奈她的打扮太隆重了,幾個歐巴桑臉上出現不以為然的表情,還有對街那個平常就打扮得很像老處女的眼鏡小姐的斜眼瞪視,唯一不知道該不該算安慰的是幫太太倒垃圾的肥肚佬,至少他看起來像是很欣賞。

  而那位應該要注意到她的男子……她一直沒有勇氣去看他的反應。

  看來自己發神經的突發奇想是大大的失策,但誰規定不能穿這樣倒垃圾呢!葉雪滋一直用這句話安慰自己。

  “葉小姐,你要去喝喜酒啊?”

  聞言,葉雪滋低頭望了一下自己,再抬頭看看其他人投注在她身上的奇異眼光,強笑道:“不、不是啦……我剛好等一下要出門。”還好她還拿了個手提袋放了點錢和鑰匙,本想順便去便利商店補點日常用品。

  “我就說嘛!哪有人出來倒個垃圾還穿這樣,又不是在拍廣告。”房東太太笑著和另一個鄰居說。

  果然,她真的失策了!

  葉雪滋鼓起勇氣望了眼離她十幾公尺遠的男子,見他低頭看他的狗,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她。

  唉,還能說什麼?她年紀已經不小了,她想戀愛,想引起好看的男人的注意,其實這也沒什麼錯吧?難道她要一輩子都穿得邋裡邋遢的,浪費她的青春歲月,苦等人來追嗎?而且那天她穿得很糟糕出現在他面前,她只不是想挽回一點形象,現在才發現自己這麼做顯得很蠢也已經來不及了。

  垃圾車的聲音由遠而近,大家紛紛將手中的垃圾袋丟人車內,葉雪滋也乖乖的把手中的東西丟進垃圾車內,然後——

  “啊!”她慘叫一聲。“我的包包!”

  她一時恍神,竟然把小提袋也扔進垃圾車裡,老天!

  “瞎咪?”清潔隊員操著台語口音問道。

  “我不小心把手提袋給丟進去了……”大門的鑰匙連同她的證照和皮夾全都在那個小提袋裡。

  “你找找看,應該還在。”清潔隊員一副她不小心的表情,等著她自己動手。

  她……她真得這身打扮在垃圾車裡找提袋嗎?她去喝喜酒都沒穿得如此嬌美,如今卻得在眾人面前,包括傅姓大帥哥眼前扒垃圾?但除此之外,又有什麼方法可以找回手提袋?

  葉雪滋深吸口氣,跟著差點把晚餐給吐出來,垃圾的味道實在恐怖,而她還得在那堆垃圾裡找回她的手提袋?!

  算了,誰教她衰!

  她伸出手,決定豁出去了,她可不想再打電話找鎖匠來開門,再說她的皮夾也在裡頭,既然還能找出來她能不找嗎?

  另一隻大手在她還在遲疑的時候先動起手,拿開幾個發臭的垃圾袋,再深入一探,接著拎出那只已經沾上了不明臭酸液體的手提袋。

  “在這裡。”

  葉雪滋睜大了眼,感激萬分的用雙手接過。還好,她不用去挖垃圾,雖然這是自己的錯,但如果她穿得邋裡邋遢的也就算了,她今晚精心打扮過了才下樓的,這種扒垃圾的結局實在不是她所樂見。

  她抬起頭想向恩人道謝,卻怎麼也沒想到,那將手提袋從垃圾堆裡拾起給她的人,手裡牽著一隻有著黃金色毛髮的狗,臉上依舊是那酷到不行的無笑表情。

  “謝謝。”她愣愣的說著。

  “嗯。”傅禮元點了下頭,隨即牽著狗走了,沒打算和她多說幾句。

  葉雪滋呆站在原地看著他和狗一起離去,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應。

  “啊!傅先生人真好啊!”在場的鄰居們投以崇拜的目光。

  “對啊!”

  等葉雪滋腦子清醒過來時,人狗已經消失在路的轉角,垃圾車也已經駛向街道的另一端。

  她立刻衝回大樓,打算和管理伯伯借大樓住戶名單來看看。

  這等善良又有愛心的好男人,她決定就算錯殺也不願誤放!

第二章

        全新的運動衣,全新的慢跑鞋,葉雪滋一身的勁裝打算拼了!

  天曉得她多渴望談場戀愛,或許在一個月前她還沒有這麼強烈的渴望,但那是因為她一直沒有遇到她想要的人,而當傅禮元牽著狗出現在她面前時,她耳朵聽見了“叮咚”一聲,那宛如日本綜藝節目答對題目時出現的勝利聲響。

  而她懷疑自己還能維持多久的矜持?不過隨後想想,她總可以一面保持該有的矜持、一面大方的給人機會吧?如果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那才白癡。

  所以,她決定從今天起開始……慢跑。

  沒錯,慢跑,因為她沒有狗可以溜,慢跑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才對。

  綁好髮辮,她還上了蜜粉讓臉色粉嫩可愛,白色系的衣服可以讓她看來乾淨俐落,這次總不會再失敗了吧?

  懷著信心,葉雪滋奮力的往前“慢慢”奔去。

  慢跑嘛!誰會像衝鋒陷陣似的狂奔呢?不過就算是慢慢跑,當她跑了兩百公尺就後悔了,她拖著疲累的身體走進最近的便利商店裡。原來慢跑會這麼累人,太久沒運動了,才跑兩步地就已經氣喘如牛,心裡悔不當初。

  要出門前,她還趴在窗臺上看著傅禮元帶著狗走出大樓,以為她用跑的鐵定可以追得上帶狗散步的他,哪知道她一下樓就已經看不到目標物,連忙邁步追了出來,追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體力不足。

  葉雪滋站在冰櫃前努力平息那活像氣喘病發作的呼吸頻率,享受冰涼的溫度襲面而來,定晴一看,發現她最愛的飲料賣完了。

  “檸檬口味的都賣完了嗎?”

  “架子上沒有就是賣完了。”店員遺憾的看著她。

  “下次可不可以進多一點啊……”她邊說邊伸手拎了罐蘋果口味的。

  “Baga!”

  什麼?店員該不會是在罵她吧?是不是她太過囉嗦,所以店員才用日文罵她笨蛋?

  葉雪滋狐疑的回頭,又聽見男店員講了一次,不過他的聲音顯得熱情又有活力,不太像是在罵人。

  從堆滿了零食餅乾的架子後,她終於看見了蹲在地上和狗玩耍的店員。

  那隻有著金黃色毛的大狗看來還真眼熟,不會就是……

  她的眼睛轉向另一旁正在採買東西的男人,果然是她的目標物——傅禮元。

  “原來牠的名字叫做Baga啊。”

  怎麼會有人把狗叫做笨蛋呢?尤其傅禮元看起來不像是會取這麼幽默的名字的人。

  傅禮元回頭往說話的人看去,發現了一身運動裝扮的葉雪滋,他沒有忽略她眼裡那興奮的小光芒。

  從第一次見到她,他就覺得她的眼睛藏不住心事,眼睛會說話大概就是指這樣,只是他不太習慣這麼直截了當的表示,雖然他以前也欣賞白蘭琪的坦白,不過他無意和她有牽扯,他含蓄的點個頭當作回應。

  “Baga!”葉雪滋走過來,蹲在店員身邊伸手摸摸狗兒的頭,只見牠任人撫摸,連動也沒動,乖巧的樣子很是讓人心動。“牠好乖喔!”

  傅禮元在心裡暗笑,不知道是誰上回一進電梯就被Baga給嚇到?

  “你們去散步嗎?”葉雪滋老早列出了十大話題,免得和上回一樣找不到話說。

  “嗯。”傅禮元點點頭。

  “對了,傅先生,上次的事真是謝謝你,我沒想到自己會那麼粗心的把皮包給扔進去,真的謝謝你。”就是他那英勇相助讓她認為他一定是個百分之百的好男人,現場那麼多人,只有他二話不說的伸手到垃圾車裡幫她把手提袋找出來,這是多麼紳士的行為!

  “這沒什麼。”他本來不想蹚渾水的,但是看到她那種絕望又氣餒的模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竟伸手幫她把手提袋找出來。

  “為了跟你道謝,讓我請你喝個飲料吧?”葉雪滋明白自己的笑臉一向是所向無敵的,俗話不是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嗎?所以傅禮元應該不會拒絕她才對,但是她還是多加了句:“請你不要拒絕我,我只是想謝謝你,你總要給我一個道謝的機會,要不然我會很過意不去。”

  “呃,好吧。”只是一罐飲料應該沒什麼關係。

  太好了!他沒有拒絕!葉雪滋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你喜歡喝哪種飲料?”

  “都可以。”他並不挑嘴。

  “喝這個好了。”她幫他選了一罐和自己手上一樣的飲料,“喝這個對我們的消化系統很好喔。”

  把兩罐飲料放到櫃檯上,她伸手到口袋裡想拿出皮包,這才發現……口袋裡只有一串鑰匙。

  糟糕!她不會真這麼倒楣吧?

  她本來把錢包和鑰匙一同塞進運動褲口袋,但臨出門時,她覺得口袋鼓鼓的有點難看,就把錢包拿了出來,接著她跑到窗臺前偷窺傅禮元出門沒,一看到他帶著狗兒走出中庭,她就急忙跟在後頭跑出來了,完全忘了要塞紙鈔在口袋裡。

  “我……忘了帶錢。”

  店員和傅禮元同時望著她,像是愣了一下,連Baga都抬頭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像是寫著:不會吧?

  天啊!怎麼每次遇上傅禮元她就盡做些無厘頭的事呢?

※    ※    ※    ※    ※    ※

  將Baga的水碗清洗了一遍,再盛進乾淨的清水放在地上,看著Baga滿足的喝著水,傅禮元擦乾手上的水滴,拿起葉雪滋幫他選的飲料走回客廳,打開電視看著國家地理頻道。

  在適應獨居的生活裡,電視幫了不少忙,以往他一回到家,總是疲倦的只想吃點東西,然後洗個澡就上床睡覺,唯一的休閒只有帶著Baga去散步,如今他卻不怎麼感覺疲倦,或許是最近請了太多假,年假幾乎被他用盡,但他卻哪里也沒去,只是待在屋子裡,就這麼坐著看電視看上一整天,腦子是空的,連他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麼。

  或許他是真的失戀吧……失戀的人通常都會出現這種茫然的症狀,只是他並沒有什麼難過的感覺。

  拿起手邊的飲料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傅禮元遲疑了一下。

  她選的飲料也像她。葉雪滋看起來很活潑,五官亮眼,足以被歸類為美女,但美女通常也等於危險,或許就是因為她的眼神太和善,讓人就算想和她保持距離,不過只要和她的眼神對看,馬上會覺得自己的預設立場顯得卑劣。

  Baga喝完了水,咬著心愛的大骨頭來到傅禮元身邊那條牠專屬的毯子上玩耍,牠才剛找到適合的趴躺姿勢,門鈴便響起來。

  傅禮元微微的皺了眉,他搬到這兒來並沒有告知任何人,今天他也沒有打電話叫任何的外賣,他想不透會是誰站在門外。

  他打開門往外一望,意外的看見了正低著頭整理衣物的葉雪滋。

  Baga像是聞到香味,跟著站在門邊搖著尾巴歡迎來客。

  葉雪滋手上捧著一盒披薩,眼裡寫著不安。

  “不好意思,這麼冒昧的跑來,我老是給你添麻煩,這讓我很過意不去,我平常不是這樣的……”語無倫次的講了一堆,她奉上香噴噴的披薩。“這只是我一點小心意,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已經……”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傅禮元抬起一邊的眉毛回應道,臉上的表情像在說:你應該知道晚餐時間早已過了吧?

  “啊?”葉雪滋只想著自己還沒吃,一下班她就換裝準備,然後專心的注意中庭是否有一人一狗經過,再經過兩百公尺的跑步,她都餓壞了,壓根沒有想到已經過了吃飯時間。“你們已經吃過了?”

  她眼裡佈滿了失望,傅禮元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謝謝你的好意。”他只能向她道謝。

  “那……那你留著當消夜,好不好?”她臉上寫滿了期望,尤其她加上“好不好”三個字,應該沒有人會拒絕吧?

  “好。”除了說好外,他的腦神經根本不容許他說出否定答案。

  聞言,她臉上立刻出現燦爛的笑容,整個人如釋重負的跟著放鬆。

  “真好!我還在想我好像老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還好這回能補救。”

  葉雪滋心中的快樂真是難以形容,先前她曾仔細想了想,她或許有點操之過急,才會出了這麼多次的醜,除非傅禮元包容力高超,要不然像他這樣穩重成熟的男人應該不太可能會看上她這樣的冒失鬼。

  也罷,她體驗到了其實當朋友比較輕鬆一點,如果她一直把傅禮元當成是談戀愛的目標,那她在面對他的時候根本輕鬆不起來,也就是這樣才害她屢屢出醜,如果她能放寬心,不再執著於追求他,那麼多一個像傅禮元這樣的朋友應該是不錯的事。

  “我先回去了。”

  葉雪滋臉上的笑容有著感染力,傅禮元發現自己的嘴角也跟著扯動。

  “拜拜!Baga。”

  她彎下腰和Baga揮手,接著轉身要按下電梯按鈕,傅禮元突然開了口。

  “葉小姐。”

  “啊?”她回頭望著他的眼裡不再充滿了那種因幻想愛情所散發出來的光芒。

  “你吃過了嗎?要不要一起吃?”傅禮元想要自己住嘴,卻忍不住說了下去。“因為……我們兩個恐怕吃不完這麼大盒的披薩。”

※    ※    ※    ※    ※    ※

  事情開始詭異起來,傅禮元常想應該是葉雪滋的緣故。

  就因為她太過和善,她的熱情讓人不忍拒絕,而他也並不想拒絕,和白蘭琪分開的這段日子裡,他的人一直是空的,葉雪滋像是突然冒出來的無害物體,當她給他一個微笑,他就覺得自己這麼做是對的,不過當她離開後,他又反覆的告訴自己該離那女孩遠一點。

  “……你不介意這個吧?”

  葉雪滋朝他甜甜—笑,拿起手中的單子遞給他。

  “你成為會員了是嗎?”

  那是黃金獵犬俱樂部的單子,葉雪滋在網路上找了一些和狗有關的資料,還加入了俱樂郎,看到最近有會員見面的活動就印下了單子,打算向傅禮元借Baga去參加狗友聚會。

  “對啊!我覺得他們的聚會都很有意思。”

  現在他們已經是好朋友了,由於兩人都是單身又住在同一棟大樓裡,以葉雪滋這種熱情開朗的性格,馬上就和他結成好友。

  其實和她當朋友還挺不錯的,尤其她總會做出很多好玩的事惹他發笑,他並不是個喜歡笑的人,或許是他看事情的角度總是比較抽離,但雪滋卻很容易轉移他的角度,從她的眼裡看世界,這世界的確是挺有意思的,他最近覺得心情好了不少。傅禮元暗忖。

  “好吧,如果你不嫌煩的話。”

  他手裡拿著的食物依舊是披薩,最近葉雪滋迷上了裡頭有起司軟餡的披薩,她還認真的集著披薩上頭的點數,打算集滿了要去兌換義大利肉醬面,這種瘋狂的舉動在他看來,就像是小孩子買滿幾個小零食可以兌換稀有玩具一樣。

  “Baga,不行,你剛剛已經吃過了。”葉雪滋一邊咬著披薩,一邊含混不清的拒絕著Baga。

  Baga被披薩的香味給引得口水流滿地,不停的在她腳邊撒嬌,但是她從查到資料中得知,許多獸醫都不贊同給狗吃人吃的東西,尤其是養成習慣以後,想矯正過來就會很困難。

  不過說真的,連一點也不給實在有點強人所難,看著Baga那可憐的黑眸,誰還拒絕得了呢?

  傅禮元看著她和Baga對峙著,想著這回她可以撐多久,因為每十次的拒絕裡她總會出現—次心軟。

  “單子上說每個人都要自備車輛,你的車子不是送修了嗎?”

  “什麼?”葉雪滋瞪大了眼,拿過那張她從網路上列印下來的單子,仔細看著。

  上面的確寫明要自備車輛,因為要到山裡的溪谷玩,路途較為遙遠,所以要求每個人要自備交通工具。

  “沒關係,我可以去問問其他人可不可以載我一程。我覺得應該滿好玩的,可以出外踏青,又可以讓狗狗有社交活動……你知道嗎?我前幾天看了一篇文章,上面提到狗跟人一樣都需要社交生活。”

  社交生活?傅禮元沈默了一下。

  自從白蘭琪離開了他的生命之後,他再也沒有什麼社交生活,以前往來的朋友全是兩人共有的友人,白蘭琪包辦了所有社交的聯絡,或者該說那些都是她的朋友,只因為他是她的男朋友,所以才跟著接收了那些人。

  “……所以啊,我覺得Baga應該要有牠的朋友。”葉雪滋滔滔小絕的講了些她對於寵物的研究。

  “看你這麼認真,應該也養隻狗才對。”

  傅禮元看著她大啖披薩還一邊說話的模樣,面前的女孩是他最近唯一的社交生活,可她卻擔心他的狗有沒有社交生活。

  “不,我不行。”她搖搖頭,“我沒辦法對一個生命負責,而且有時候我得加班,又很粗心,脾氣也不是很好,如果我養寵物的話,那對寵物太不公平了……反正我覺得我不夠格養寵物。”

  “但你做了不少功課,不是嗎?”她找了很多資料都是他以前沒接觸過的,他多半是到寵物店去時,請教老闆該注意的事項,沒花上多少心思在Baga身上。

  傅禮元朝Baga望去,渴望的眼神透露著牠對披薩的熱愛,彷彿希望他可以施捨牠一片,他扯開嘴角做了個不行的表情,像是回應牠。

  看著牠可愛的模樣,傅禮元覺得養隻像Baga這樣的狗也不壞,至少牠不吵不鬧,又容易與人親近,如果這段時間沒有Baga的陪伴,他大概整天就是呆坐在電視機前吧。

  偶爾幾次Baga在他不言不語的呆坐時,會走到他身邊舔舔他的手,提醒他這世上還有在意著他的一顆心存在,雖然養寵物並不是他的主意,但不可否認的,當初白蘭琪把Baga交由他來照顧時,他是有些釋然的,現在他才明白他的釋然是因為他知道可以得到慰藉。

  “因為狗狗不是我的啊!我沒辦法成天和牠在一起,便想多瞭解一些牠的習性也不錯,而且啊!”她臉上出現了賊溜溜的表情,湊過來跟他說:“你不覺得我也是在利用機會拓展我的生活圈嗎?”

  她的意思是指他嗎?傅禮元突然產生了防心,她這陣子表現得相當自然大方,怎麼現在又說出這種話?

  葉雪滋看他表情有些僵硬,愣了一下,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天啊!你知道我說話總是這樣……我的意思是這個!”

  她拿起那張單子,指了上頭的聚會活動。

  “你看,雖然我沒有養狗,可是我可以有機會去見識見識。我最近認識了很多好人,都是俱樂部裡的同好,我一直認為喜歡動物的人都是善良的,而他們真的是,所以我希望多多認識這圈子裡的好人。”

  傅禮元微挑一眉,原來她的意思是這樣。

  “我承認我的想法有點卑劣啦!”葉雪滋歎了口氣,“我只是想多認識一些人,工作上接觸的人成了我唯一的生活圈,我想幫自己增加一些見識,但我對其他的東西又沒有興趣,寵物俱樂部給了我一點信心,至少在我的觀念裡,這裡的人應該會是好人,就只是這樣而已……或許他們不會完全如我想像的那麼好,但多認識一些人對我來說應該是好事。”

  “我沒有說你這樣做不好。”傅禮元並不反對別人拓展生活圈,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要像他這樣封閉起自己,他更不能要求人人都要像他這樣成天躲在屋子裡。

  “但是我的本意的確不良。”她幫他加了一句。“不過這是我可以做的,而且這算是正當的社交活動不是嗎?我又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不可能像那些名門淑女成天穿得美美的去參加晚宴,然後認識有錢有勢的大爺,但我可以加入平凡且正當的寵物活動,而且我還可以幫你照顧狗,讓你去做你想一個人做的事。”

  一個人做的事?他想不出現在還有什麼事是他想做的。下個星期他就要回到工作崗位上,而在他休假的這段期間,他根本什麼也不想做,以往白蘭琪還在的時候,他總是那樣的忙碌,有時還帶著公事回家處理。不過在認識白蘭琪之前,他倒當過別人眼中的大肥羊,雪滋該不會羨慕可以參加那種無聊的宴會吧?

  “……這樣好嗎?”

  葉雪滋的聲音又傳進他耳裡,抬頭只見她一臉期望的看著自己。

  “什麼?”

  “我是說我跟你坦白我的用意,你會不會就不肯把Baga借給我了?我保證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牠!求求你把狗借我一天。”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哀求道。

  “好。”

  他能拒絕嗎?他相信雪滋會照顧Baga,而他只是想不出來當Baga不在他身邊時,他一個人能做些什麼事。

  “那星期天你想做什麼?”

  “我還沒想到,也許去書店逛逛,買些書回來吧。”傅禮元掰了個理由,不過他也該去接收新的資訊,而不是整天悶在屋子裡,出去走走應該是好的。

  “那一言為定喔!”

第三章

        星期天早上,葉雪滋笑呵呵的出現在傅禮元家門前,身上背著背包,手裡還提著一大袋的東西,臉上寫滿了對這次出遊的期待,她甚至還買了一個寵物專用的背包送給Baga,幫牠戴上了帥氣的狗背包後,才和傅禮元說再見。

  在關上門的那一剎那,傅禮元意識到了一種名為“孤獨”的感覺。

  屋子裡不再傳來Baga的聲音,就算Baga平常並不吵,但隱隱約約可以感覺到牠存在的聲音不見了,整個屋子也跟著陷入了一片寂靜。

  傅禮元坐進沙發裡,環顧屋內四周,粉白的牆上是空的,連個時鐘都沒有,唯一的兩人沙發讓整個客廳看來很空曠,不像以前和白蘭琪同住的屋子有著應有的生活用品,窗臺上擺放的小盆栽,屋內的魚缸,甚至是浴室門口的腳踏墊,那樣的房子才是個“家”啊!

  現在呢?他只有一棟空蕩蕩的屋子,即使他已經搬進這屋子有一個月了,但感覺上仍然不像是個家,總是發覺缺了什麼生活用品才去買,不過,他並不急著選購家具,那會令他想到和白蘭琪決定住在—起時,兩人一起去逛家具公司的情景……也許觸景真的會傷情吧。

  和白蘭琪相戀後他便離家自立門戶,脫離了和父母同住的生活,投入了和白蘭琪的兩人世界裡,他認為兩個人世許會那樣過一輩子,如今回頭想起,他不解當初那念頭是怎麼來的?

  傅禮元起身走進廚房,拿出茶包放進馬克杯裡,加上熱水,這時候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他打開大門,只見葉雪滋垂頭喪氣的站在門外,腳邊則是一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Baga。

  “怎麼了?”

  傅禮元不得不承認他很高興見到他們倆,但她臉上的表情實在古怪,和之前要出門時的雀躍完全兩樣。

  “原本說好了我要搭一個會員的車,可是他又答應載別人,可能是當初沒有講好吧!我也不知道……我才剛加入也不好多說什麼,但是他們怎麼可以……”葉雪滋胡亂的說了—堆。

  傅禮元發現她只要一驚慌,通常講不到重點,總是會東拉西扯的講上一堆讓人聽不懂的話,所以他只是雙手抱胸等著她說出最重要的那句話。

  “……我被放鴿子了。”她沮喪的說。

  天曉得她有多期待參加這次的聚會,可是在樓下苦等許久卻不見對方的蹤影,打了手機詢問,對方竟然驚訝的告訴她,另一個會員告訴其他人說她要自己開車前往,所以他們就直接往目的地去。

  她不好意思要他回頭來載自己,但她實在搞不懂怎麼會有這樣的誤傳發生;麥克的車本來是只載他跟她還有他們的狗,若又多一人一狗,就算麥克回頭來載她也載不下,她只好宣告放棄參加這次的活動了。

  “我比較難過的是,這次有專業的訓練師參加,活動中還有免費的訓練,我本來想帶Baga去參加,而且……”

  “你知道在哪里嗎?”傅禮元皺著眉問道。

  “我知道啊。”她從背包裡掏出一張從網路上印下來的地圖。“我還特地印下來,結果根本用不著。”

  傅禮元接過紙張看了看。

  “我帶你們去吧。”

※    ※    ※    ※    ※    ※

  還好地圖畫得挺詳細的,葉雪滋暗忖。這麼偏遠的地區,就算她車子沒有送修,要是開到這裡來也鐵定報廢,要不是傅禮元的休旅車性能一流,遇上這種崎嶇山路恐怕也沒轍。

  “原來停在地下室這輛車是你的。”

  她之前一直不知道這輛車的車主是誰,大樓裡的住戶似乎沒有人像是能擁有這種豪華休旅車的階層,沒想到傅禮元生活太簡單了,連家具都沒幾樣,卻有一輛好車。

  或許他也是那種嗜車如命的男人吧?

  葉雪滋的確認識不少男人會把所有金錢投注在愛車上,只是她想不到傅禮元也是這樣的人。

  “嗯。”傅禮元專心的看著山路。

  “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好幸運喔!還以為不能來了,雖然有點遠,但這裡真的很棒!有山有水,風景挺不錯的。”葉雪滋和Baga簡直是一個樣,對著四周的景色張望,活像好奇寶寶。

  沁涼的空氣從窗外侵進車內,山林裡的芬多精的確讓人放鬆了不少。

  “對了,你不用擔心,我帶了很多吃的,絕對夠我們兩個吃,等一下我們可以好好的野餐!”她完全忘了之前被放鴿子的不愉快,興奮的向他細數她準備的食物。

  傅禮元只是對她笑笑,他知道雪滋準備得很齊全,一路上她拿了四種不一樣的三明治讓他選,車上的冰箱裡還冰了好幾罐飲料。

  將車停下,傅禮元下車走到她身邊,很自然的接過她的背包,這才發現背包還真重,她究竟是帶了多少東西啊?

  眾人發現有人加入,回頭一看,發現是兩個陌生人。

  “嗨!我是葉雪滋。”她先打了招呼。

  “啊!就是你啊!” 一個穿著短褲,一副休閒裝扮的男子從一旁探出頭,“你怎麼來的?我還以為你沒辦法來了。”

  “我請鄰居載我來的。”說著她感激的給傅禮元一個微笑。

  那名男子走到他們面前,身後跟著一隻濕答答的狗。“我是麥克,牠是我的……”

  “小太妹?”葉雪滋介面道。“我在網路上看過她的照片。”

  那隻名為小太妹的狗回過頭,像是聽見了有人在呼叫牠的名字。

  “沒錯!”麥克爽朗的笑出聲。“那這只就是你的Baga了對吧?”

  “是的,但牠不是我的狗……”她望了身邊的傅禮元一眼。“他才是主人。”

  也許是有了共同的話題,眾人的話匣子很快就打開了,尤其是一講到狗兒們的習性還有缺點時,大家的反應更是熱烈到了極點。

  “看來你好像沒那困擾。”葉雪滋湊到傅禮元耳邊偷偷的說。

  聽到其他人的狗會偷吃東西,或是亂咬家具,她不禁要對傅禮元的好運感到訝異,Baga名字雖然笨了點,但牠倒是挺守本分,那些破壞東西的事從沒發生過。

  傅禮元笑了笑,面對其他人的欣羨眼光,他不知道該說什麼,Baga不會偷吃東西或是亂咬家具就算乖巧嗎?

  大夥聊著聊著,男人有幾次忘記了今天的寵物主題,完全把這聚會當成了車子的探討聚會來看待,尤其是對傅禮元的車興致高昂,幾度把話題拉到車子的保養上。而女人則是頻頻對傅禮元放電,以前大家總說麥克是聚會裡的男公關,因為麥克性格爽朗,加上樣貌也算中上,說話又幽默,對人也和善,成了女會員們眼中的最佳男伴,如今冒出了傅禮元,這下可不得了,就連已婚的蓮花都對他說:“傅先生,你會不會覺得你長得太帥了點?”

  傅禮元維持一貫的低調,倒是站在他身邊的葉雪滋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你笑什麼?”他低聲的問道。

  “看你一臉尷尬樣覺得很好笑……”她忍著笑說。

  “不是要上訓練課嗎?”傅禮元只得轉移話題。以往Baga只跟著他,他連坐下、握手這種簡易的基本動作都沒有教過,他有些擔心等一下Baga會聽不懂訓練師的教導。

  “是啊,馬上要開始了。”說話的女人有張圓臉,看起來很可愛,還綁了兩條辮子,她年紀看起來和葉雪滋差不多,不過所有人都喊她王媽。“傅先生,你會帶著Baga上場吧?”

  “那雪滋呢?”麥克問道。

  一開始是葉雪滋報的名,他們兩個誰要跟Baga一起做訓練?

  “你去吧。”葉雪滋先開口。“這是你的狗,本來就應該是你跟Baga一起訓練。”

  “那你呢?”他知道她很想和Baga一起參加這活動,他應該把這機會讓給她。

  “我可以看你們玩啊!我能來就已經很高興了,這是免費的簡單訓練課程,你應該要和Baga一起學,可以幫助你們兩個之間的互動喔!”她很興奮的要他一定要參加。“如果是我和Baga玩,那牠回到家一定就忘光了,所以還是你這主人和牠一同上訓練課比較好。”

  “好吧。”傅禮元只好硬著頭皮下場。

  相較其他的狗有經驗,Baga平常只跟主人去散步,從沒有參加類似的活動,所以其他的狗乖乖的跟著主人動作時,Baga只是睜大了眼望著傅禮元,呆坐在原地對主人的指令顯得有些無措。

  還好也有人的狗不聽指揮,只見主人跟狗都忙成一團,笑聲和掌聲此起彼落,有主人得意的稱讚自己的寵物,也有喪氣的主人雙手擦腰和狗無辜互望,不過傅禮元很快就進入了情況,雖然Baga沒有一次動作是成功的完成,但他卻笑咧了嘴。

  葉雪滋從沒見他真心的笑過,眼前的他和Baga站在一塊,彎著腰要牠貼著自己走,Baga每失敗一次,他嘴邊的笑容就跟著增大一些。

  “至少牠聽得懂你在叫牠的名字啊!”課程結束後,葉雪滋遞上丫飲料,嘴裡安慰的說。

  “牠要是連這都聽不懂就糟了。”傅禮元接過飲料喝了一口。

  兩人加入了其他人的野餐,和大夥分享帶來的食物,他這才發現她帶來的食物多到嚇死人。“你到底帶了多少東西?”

  “我也不知道,沒有算。”葉雪滋聳聳肩,“我是想因為是第一次參加,而且又要搭別人的車,所以多準備一點可以當回饋囉!”

  “我看你是想到什麼都裝進去了吧?”

  她嘿嘿笑了兩聲。“被你猜中了!我覺得每一樣都挺好吃的,雞腿三明治很棒,你吃吃看。反正有你在,我也不怕—個人吃不完。”

  過了—會兒,有人拎著自己帶的食物來做交流,尤其是幾個未婚的女會員簡直對傅禮元著迷不已,又是送飲料又是送水果,接著便一群人把傅禮元給團團圍住,葉雪滋只好帶著Baga到小溪旁玩水。

  “這裡很不賴吧?”

  葉雪滋回頭一看,說話的是麥克。

  “對啊,我可以想像你們為什麼喜歡來這裡聚會。”

  “在這裡狗可以盡情的跑跳玩樂,還可以玩玩水。”

  “不過就是路途遠了點。”

  麥克笑了笑,“對了,我聽王媽說你要自己開車來,所以才沒繞過去接你,真不好意思,我還在想你昨天才跟我說好,怎麼臨時又改變了主意。”

  “大概是誤傳吧,我車子送修了,才會請你幫忙。”對於會有這個誤傳她懶得去追究,反正她還是來了,而且玩得很高興,尤其她是這團體裡的新人,凡事還是以和為貴,她可不想一開始就給人不好的印象。“不過還好傅禮元肯載我過來,Baga的主人也是他,我本來擔心他不能適應這種活動,幸好他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還好有傅禮元在……葉雪滋心裡一陣甜。有時候她希望傅禮元人不要這麼好,每次發現他又多個優點,她就得回去冷靜冷靜,這樣下去她可不好過。

  “我還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呢。”

  “他怎麼會看上我這樣的人呢?”葉雪滋擺出個不可能的表情。“你應該看得出來有不少女人對他有意吧?”

  “他似乎豔福不淺。”麥克自然看得出來那些女人對傅禮元有明顯的企圖心。

  “是啊!所以和他一起來也算不錯,我剛吃了不少別人帶來的東西,我自己也帶了一大堆。”

  “其實你不用帶這麼多東西來,我們聚會時只是吃點點心,下山後我們會去好好吃一頓。”

  “看來你們還真會享樂。”

  “有苦有樂啦!”麥克看著小太妹繞了幾個小圈做出了上廁所的動作,“小太妹又大了一坨,我得去撿大便了。”

  葉雪滋站在一旁看著他手套上袋子,將地上的“黃金”給撿起來,避免狗的排泄物被人踩到。

  她回頭往仍在溪水裡玩水的Baga看去,不禁嚇了一跳,她才跟麥克聊了一下,沒想到Baga竟然跟著水流漂到深水區,而且越漂越遠。

  “Baga!”她著急的喚道,人也跟著走進水裡。

  其他人聽見了叫喚紛紛轉過頭,看到他們一人一狗身陷水裡。

  “小心!那邊水裡的石頭有青苔!很滑的!”有人大聲喊道。

  “Baga過來!”葉雪滋伸出手想抓住Baga,但中間還有兩公尺的距離,她小心的前進著,希望Baga可以朝她游過來,但Baga只是不停的拍打水面,讓自己浮在水面上。

  “糟糕,那只狗不會自己游過去!”

  其他人的狗都穿著救生衣在水裡玩,所以不怕水,但第一次到這裡的Baga就不是那麼容易,尤其牠又沒有穿專用的救生衣。

  眼看Baga就要漂走了,葉雪滋跟著急起來,腳一滑整個人就往水裡栽去,但她還沒跌進水裡就被拉了起來。

  “站在這裡別動!”

  傅禮元交代她別輕舉妄動,跟著他就往深水區遊去,不—會兒就抓住了Baga,接著轉身往水淺處遊來,整個人濕淋淋的站起身,和半濕的葉雪滋無奈互望。

  “狗不是都會狗爬式的嗎?”她—臉驚魂未定的問。

  “Baga顯然缺乏練習。”傅禮元只能這樣回答。

  也許以後他可以考慮多帶Baga到這裡走走,讓牠好好練習泳技。

※    ※    ※    ※    ※    ※

  傅禮元跳下水去救Baga,全身都濕了,上岸後只得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葉雪滋知道他身材不錯,但沒想過他的身材竟然這麼好,肌肉十分結實,當他拿著毛巾擦乾頭髮時,微亂帶濕意的頭髮,加上沾著水的上身,簡直可以去拍男性沐浴乳廣告了。

  其他人聚會後還要去餐廳吃飯,不過傅禮元和葉雪滋決定不跟著去,他濕透的牛仔褲不是那麼容易幹,若這樣進餐廳吃飯恐怕會坐立難安,只好先行離開。

  第一次參加這種戶外活動,兩人的精神顯得很亢奮,只是體力有些不濟,尤其是Baga上車不久後就睡著了。

  “其實挺好玩的對吧?”葉雪滋試探性的問道。

  一開始她不確定傅禮元是否會喜歡參加這樣的聚會,不過看見他露出了笑容,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插曲,搞得兩人濕答答的,但他應該也有點收穫才對,希望他不要不高興才好。

  “是比我想像的有趣。”

  “是啊!還有那兩隻狗的表演真是太厲害了。”她對於那兩隻會表演動作的狗印象深刻。“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訓練的,也許我可以問問麥克,我覺得Baga也滿聰明的,至少在訓練的時候牠都沒有開口叫過,很乖,牠只是缺乏訓練而已。”

  “你這麼樂觀啊?訓練師不是說要從小教起嗎?Baga的年紀算是有點大了。”

  “應該還好吧,總要試試看才知道。你不覺得很多事都是這樣的嗎?沒有去試過怎麼曉得行不行呢?也許Baga有那個潛力啊,只是還沒被開發出來,說不定以後會變成寵物界的明日之星呢。”

  “寵物界的明日之星?”她老是可以找出一些奇怪的形容詞。

  “沒錯,或許你有機會變成狗明星的星爸。”

  傅禮元一面開車一面笑。

  “好吧、好吧,你笑吧!”看著他笑的模樣,她知道他並不看好Baga會有什麼天分。“不過我很高興你沒有抱怨,你本來說要去逛書店,結果因為我而打斷你的計畫,我本來還擔心你會覺得麻煩,但你一整天心情都還不錯,我就鬆了口氣,尤其是我害Baga漂走的時候,我那時候真是嚇傻了,心裡還想著這下可能完蛋了。”

  他不但跳下水去救Baga,並讓大家免費看了場猛男秀,還好他並沒有生氣,或是抱怨,雖然他不像她那樣的興奮,但能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好。

  “今天的你和我平常看到的你不一樣,平常你總是沒什麼表情,讓人猜不出你在想什麼,但今天你的表情就豐富許多,我覺得出來玩是個不錯的主意,若下次有聚會,也許我們可以再去參加。”她高興的提議。

  “再說吧。”傅禮元淡淡的回了句。

  看來他還是不太想從他的世界裡走出來。“也是啦,也要你有時間才行。”

  葉雪滋望向窗外,在心裡第一千零三十九次告訴自己:別超越了兩人之間的界線。

第四章

        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傅禮元抬頭看見一名男子站在門口。

  “大哥。”

  “休了這麼長的假也沒見你回家一趟,媽很擔心,一直問我你人在哪里。”傅禮平邊說邊走進辦公室。

  “過幾天我會回去看她。”

  “那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媽似乎聽見了一些風聲。”

  “什麼風聲?”傅禮元仍是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

  “還不就是你跟白蘭琪的事。”傅禮平明白的告訴他。“你搬走了也不通知一聲,我打了電話去,白蘭琪才跟我說你搬走了,你們兩個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會搞成這樣?”

  “沒什麼好說的。”

  他並不習慣和家人說明自己的感情世界。在白蘭琪之前他也曾談過幾回戀愛,直到遇上白蘭琪之後,他才有了想定下來的念頭,家人也認為他這回應該是認真了,哪知道現在他又和白蘭琪分手,母親會擔心也是難免的。

  “好吧,那我也不多問。”分手一事對禮元來說應是個不小的打擊,尤其大家都很看好他跟白蘭琪的未來,難怪他會突然請長假,把工作丟下,害他忙得分身乏術。“既然你回來了,該輪我休個長假了,我這陣子可真是賣了命的在工作。”

  “可以啊!多休點假……人生就這麼短,不必全耗在工作上。”對兄長的話傅禮元倒是挺贊成。

  雖然他並沒有在休假期間大玩特玩,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潛沈,他感到平靜許多,至少他不用再像剛開始一個人生活時那樣,在夜半摸到床另一側沒有人而驚醒過來。

  “媽也是這麼說,那天她也對我講了一堆工作不是唯一的論調。我先走了,你記得三點的時候下來開主管會議。”

  他大哥離去後,傅禮元繼續埋首在工作中。兄弟兩人打拼出來的事業,如今已在資訊界闖出了名號,即使現在經濟不景氣,依舊逐步擴張當中。

  傅禮元學校畢業後,和兄長合開一家3C電子商品店,幾年下來連鎖分店遍佈全台,甚至連大陸和香港都有分店,公司股票在前年也上市。

  不過,有鑒於當年丈夫就是因為工作勞累,積勞成疾而病逝,如今兩個兒子和他們父親一個樣全成了拼命三郎,傅母擔心不已,傅禮元心裡自然明白,看來他該回去看看母親,但他得先把手邊堆積的工作全做完才行。

  一張甜笑的臉孔突然冒了出來,這讓他有些訝異,除了白蘭琪以外,他很少會突然想起其他女子,但如今白蘭琪的影子在他記憶裡漸漸的模糊了,而葉雪滋則變得清晰起來。

  傅禮元喝了一口咖啡,命令自己別想太多,還是專心工作要緊。

※    ※    ※    ※    ※    ※

  車子送到修車廠去便沒了消息,葉雪滋打了電話去詢問,修車廠的報價一次比一次驚人,最後她索性不修了,反正那輛她花了八萬塊買回來的中古車也差不多要報廢了,加上她停車位給房東占去了——房東甚至事前連聲招呼都沒打——這更加深了她搬離此處的決心。

  只是……當她走向公車站牌時,看見了那輛高級休旅車從旁邊經過,又開始猶豫了起來。

  雖然她明知道傅禮元不可能對她有興趣,但知道這棟大樓裡住著一個大帥哥,她和他還算是有點交情,若她就這麼搬走,心中便會出現“殘念”兩字。

  一連幾日,她發現傅禮元很晚才回家,因為她幫Baga買了件狗專用的救生衣,想送到他家,卻沒有人來開門。

  真不知道Baga這幾天是怎麼過的,照傅禮元這麼忙碌的情況看來,應該沒有空帶Baga去散步。

  按了幾次門鈴都沒有人來應門,葉雪滋只好把買來的東西裝在袋子裡,寫了張紙條將袋子留在他家門口。

  兩人一起聊天的機會似乎已經不再,她也從來沒問過傅禮元的工作問題,先前她每天都能遇見他,她還天真的以為他不必工作,但這年頭不工作哪來的錢啊!看來他已經投身職場,以後能碰面的機會似乎不多了。

  最近幾次上網和俱樂部的人交流,有許多人詢問她關於傅禮元的事情,包括身高、年齡,甚至是血型,但她一個也回答不出來,不過這也有好處,那些把她當假想情敵的女性會員似乎因此斷定她的確和傅禮元不熟,進而少了些敵意,不時慫恿她要她邀傅禮元多多參加聚會,造福覬覦他的男色的女性會員。

  只可惜她一直沒遇上傅禮元,雖知道他就住在樓上,只是連他的電話她都不知道,所以根本聯絡不上。

  少了個帥哥鄰居可以串門子,下班後她也顯得無聊許多;沒有車子的日子其實也不是想像中那麼不方便,以前有車還得費心找停車位,現在她可以自由的去那些以前沒去過的地方,逛逛街也好。

  只可惜她發現她竟然迷上了逛寵物用品店。

  有好幾次她站在店門口望著裡頭剛出生的小狗直發愣,還得拚命說服自己她不適合養寵物,而且那些狗看起來都沒有Baga那樣令她的喜愛。

  上次去參加聚會時,曾聽見有人問傅禮元狗是在哪買的,他的回答是Baga是別人買的,從他的口氣裡她感覺到Baga之前的主人應是個女子,或許就是他以前的女友吧?如果真是他的女友,怎麼會這麼長一段時間沒看過任何女子在他家出現呢?所以葉雪滋大膽的斷定他是和女友分手了,現在正處於感情的空窗期。

  不過,他有沒有跟女朋友分手與她何關?反正他也不會對她有興趣……

  “雪滋!”

  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葉雪滋回頭一看,看見了帶著狗的麥克,連忙笑著打招呼,“嗨!你帶小太妹來買東西啊?”

  “是啊!找還以為我看錯人了,你怎麼也會跑來這裡逛呢?是來幫傅先生買東西嗎?”

  “不是,我只是剛好經過這裡。順便看看而已。”她趕緊解釋。

  “我看你也快加入我們狗爹狗娘的行列了吧?”麥克看她的樣子,心想她一定也對養寵物十分動心。

  “不太可能啦……”葉雪滋無奈的搖頭。“我的房東不肯讓我在屋裡養狗,加上過陣子我可能要搬家,在還沒找到新房子前不可能養狗,以免到時要搬家會很麻煩,而且我也把車賣了,有車的話帶狗狗出門會比較方便,所以我想短時間內是不可能養狗。”

  “不過你還是很有興趣,你看你考慮得那麼周詳。”麥克明白她的顧慮,當初他要養狗之前也是做了不少功課。

  “所以我才更確定我沒辦法養寵物啊!你是帶小太妹來買什麼東西啊?”

  “昨天牠又學會了新把戲,為了獎勵牠,所以多買根骨頭給牠。”

  “對了,我正想跟你請教你究竟是怎麼教的,小太妹幾乎什麼動作都會,真是太厲害了。”

  “你太誇獎了,小太妹哪有你說得那麼好,你忘了牠名字叫小太妹嗎?有時候拗得很呢!”嘴巴上雖然說得謙虛,其實麥克心裡也為自己的寶貝感到光榮。“走吧,附近有家咖啡廳可以帶狗進去,我請你喝杯咖啡。”

※    ※    ※    ※    ※    ※

  屋裡似乎沒有人,傅禮元站在葉雪滋的家門口,按了三次門鈴都沒有回應,他猶豫著是否要按第四次,手才一伸出就縮了回去。

  看來她應該還沒有回來,這麼晚了她會到哪裡去?

  等等,她有她自己的生活,下了班後到處去走走逛逛,或是和朋友聚聚,就算玩得再晚應該也沒人可以管得了她,傅禮元提醒自己他是來請她幫忙的,而不是去注意她的生活作息是否異常。

  既然她不在家,那他原先的計畫就暫時打消,等見到她再說吧。

  傅禮元轉身按下電梯,看著電梯緩緩上升,接著噹的一聲門開了,裡頭的人正要走出來,一看到他,那人明顯的愣了一下。

  他怎麼會在這兒?雖然有些不信,但眼前這位穿著西裝的男子,的確是傅禮元。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你穿西裝。”葉雪滋對他燦爛的一笑。

  “我開始上班了。”

  傅禮元聳了聳肩,現在的生活不像過去那陣子的悠閒,每天加班幾乎快把他忙瘋了,今天他還是為了Baga才提早回來,他本來還怕這麼晚了她已經睡了,沒想到她現在才回到家。

  “你最近很忙喔。”

  “是啊!所以我想——”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

  “我買了消夜,我們一邊吃一邊講好不好?”葉雪滋舉起手裡的餐盒說。和麥克喝完咖啡後,聽他說有家小籠包非常好吃,她便去買了一盒,正好可以請他嘗嘗。

  她打開門請他進去,屋裡的格局跟他的住處是一樣的,但出乎傅禮元意料之外的,她的屋子也不像他印象中的家,她也沒有多少東西,屋裡空空的。

  她像是猜出了他的想法,輕笑道:“跟你一樣對吧?畢竟不是自己的房產,所以每次想買東西時,總是會想到要是要搬家就麻煩了……”

  她招呼著他坐下,然後把餐盒放在客廳的桌上,拿出她在寵物店買到的大牛骨。

  “你看我買了什麼?”

  “你怎麼會買這個?”她並沒有養狗啊。

  “當然是給你的。”葉雪滋笑咪眯的拿著大牛骨把玩。“啊!不對,是要給你的Baga。”

  “你已經買了很多東西給他,上次你放在門口的那件救生衣,我都還沒有跟你說謝謝呢。”雪滋對Baga太好了,那些東西應該都不便宜吧?

  “沒關係,下次你要是帶Baga去玩就可以讓牠穿上,免得牠又演出漂流記,那件救生衣有浮力,可以減輕牠的負擔,這樣牠游泳才不會太辛苦。”她不覺得那算是多大的花費。“對了,你要不要猜我今天晚上去寵物店時遇見誰了?”

  傅禮元一面吃著美味的小籠包一面搖頭,他並不認識雪滋的朋友,不過既然是寵物店……

  “是寵物俱樂部裡的人嗎?”

  “對!”她拿了罐飲料遞給他。“就是上次那只會表演中槍倒地的小太妹的主人。”

  那個有著開朗笑容的男人?傅禮元心裡閃過那男子的臉孔,接著想到了葉雪滋上次提到的拓展交友圈的話,她該不會是……

  “他人很好,這小籠包就是他帶我去買的。他今天也是帶著小太妹出門,他說他要給小太妹買些獎勵品,我就順便幫你跟他請教了一些關於狗的教育問題,我覺得他講得挺有道理的,尤其是……”

  沒等她滔滔不絕的講上一堆養狗須知,傅禮元趕緊說出今晚前來的目的。

  “我就是要來跟你說Baga的事情,我想請你幫忙。”

  “好啊!什麼事?”

  她竟然先答應才問什麼事,傅禮元覺得她的脾氣有點好過頭。

  “我這幾天比較忙,尤其是明後天我得出差……”

  “我可以幫你照顧Baga。”葉雪滋主動提議。

  “你會不會不方便?”他沒有想過她會這麼輕易就答應了。“我給你我公寓的鑰匙,你幫我帶牠出去走走,還有牠喂食的時間,我會寫給你。”

  “不會不方便,你放心好了,有問題我可以上網去問人,大家都會很高興幫我解答的。星期六晚上我想帶牠去狗狗公園玩,那天你不也聽到他們說星期六晚上都會在公園聚會嗎?他們一直要我邀你帶Baga去,但這幾天我沒有機會遇見你,所以沒辦法問你,既然我可以帶Baga去散步,我可不可以順便帶牠去那裡玩?”

  “可以啊!我只是怕你不方便,如果你有其他的事——”

  葉雪滋揮揮手,“不會,我的生活簡直無聊死了!反正晚上我也沒有什麼事要做,你願意把Baga交給我帶真是太好了!”

  “你確定你真的不會不方便嗎?”

  像她這樣的花樣年華應該會有很多機會出遊才對,雖然她只需要抽空帶Baga散步和喂食,但這會不會佔用她太多的時間?

  “不會!我確定。我還要謝謝你給我機會帶牠出去呢!我不能養狗,偶爾當一次代理人沒關係的,況且我可以帶著牠去參加聚會,這很棒啊!”

  “你是說……拓展生活圈?”他一直忘不了她的話。

  “沒錯!”她點點頭,對他笑了笑。

  傅禮元實在無法忽略她臉上的笑容,雖然那笑容看起來無害,不帶任何的企圖,但反而比剛認識時她明顯的不自然笑容還要讓他感到危險。

  “我想你應該認識不少人了吧?”

  尤其是那個麥克,他看得出來麥克對她特別的照顧,那天他們出遊時,麥克一直找機會和她交談。
  “是比以前多了些,不過我倒覺得是因為你。”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舔唇角,傅禮元突然覺得呼吸一窒,不著痕跡的別開眼,告訴自己別想太多,即使面前的她是這樣的可愛動人。

  “因為Baga嗎?”

  “不是,是因為你!”葉雪滋將臉湊到他面前,一臉懷疑的盯著他說:“你不知道你很有魅力嗎?”

  “我有嗎?”她大概不知道他這個有魅力的人正努力抗拒著她的魅力。

  “當然有啊!我本來擔心自己是新人,其他老會員大概會不太理我,因為我既沒有養狗,對於相關的知識也一知半解,看著他們聊起狗的時候,我總是在旁邊傻笑,但是因為你,讓我一下子得到不少朋友呢!”

  “為什麼?”他不認為自己懂得多少,那天聚會多數時間他也是沈默的。

  “幾個未婚的女會員對你很有興趣,常拉著我問東問西的,不過我知道的太少,答不出她們要的答案,她們還要我約你一起出去聚會,只可惜你太忙了,不然如果你願意參加的話,也許可以認識不少好女孩——”

  傅禮元趕緊打斷她的話,“我暫時沒有那個打算。”

  “哦。”葉雪滋有些尷尬的笑笑。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品味,而傅禮元怎麼說都不太像是她們這個階層的人,或許他喜歡的是美豔型的女人,像她們這種平常穿著休閒派的人,可能不是他會選擇的類型。“你喜歡吃這家小籠包嗎?”

  她在轉移話題,傅禮元心裡覺得好笑。

  “那你呢?你覺得除了拓展交友圈外,有沒有機會可以找到你的真命天子?”

  “嘿!別這麼說,我又不是專門想去找男人。”他的問題讓她有些不自在。“雖然我承認我曾經有過那種想法,但我知道那種事情不太有機會,再說當朋友是比較好的,對吧?

  是的,當朋友應該是比較好的,至少他不知道要是哪天他跟眼前的女子產生超過友誼的感情時,他該怎麼辦?

  “我把電話寫給你,你有什麼事情就打電話跟我說。”

  “嗯……好啊。”她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有活力,連臉上的笑容都顯得有些勉強。

  傅禮元離開後,葉雪滋坐在他剛剛坐過的位置上,感受著他所留下的餘溫。

  光是多認識一些人,就真的可以戀愛了嗎?

  她也想戀愛啊!但她更清楚自己和傅禮元只是朋友,她不會像熱戀中的人一樣喂他吃東西,更不會緊緊的依偎在他身邊,或是膩在他身上說話,一切只因為她很清楚他們,只是朋友,就只是朋友而已……

  她害怕自己如果表現得不夠自然,以傅禮元的個性一定會被她嚇跑,他一定不希望她像個花癡一樣的緊纏著他,就算是朋友也該有個界線才是。

  而她一直緊守著那條線,卻又不能自己的偷偷期待,只是這個期待只怕不會有如願的一天。

第五章

        其他人看著她帶著Baga出門,臉上都帶著竊笑,彷彿認定了她和傅禮元有了一腿。

  不過這倒是讓葉雪滋滿高興的,不過一想到現實面,她又不得不假裝什麼也沒發生,有幾次她都幾乎要懷疑自己人格扭曲了,她得隱藏自己的想法,並否定掉自己對他的欣賞。

  幾次她總是暗罵著自己,幹嘛這麼不直爽?她應該要誠實的面對自己的感受,或者她也可以用著開玩笑的方式回問他:“你這麼好的男人在我面前,我怎麼還會喜歡別人呢?”

  不,光是想她就覺得不妥。她才不可能那樣對傅禮元說話,他也不是那樣輕浮的人,搞不好他還會覺得她的玩笑很不雅,以為她是那種在言語上和男人調情的女子。

  “唉……”坐在公園的椅子上,她沒辦法克制自己的胡思亂想。

  Baga過來舔了舔她的手,她掏出一個小骨頭餅乾給牠,然後繼續呆坐著。

  “你這麼早到啊!”旁邊有人出聲,葉雪滋回頭一看發現是麥克。

  “對啊,反正也沒什麼事,所以就早點來。”

  她一下班就先衝回家,再到樓上帶Baga來公園,心中只想著牠一天沒有見到人可能會很寂寞,而她太瞭解那種孤單的感覺了。

  “你應該要讓牠去跑一跑的,黃金獵犬的運動量很大。”麥克建議道。

  “我剛放了牠要讓牠自由活動,但是牠不太想動,我想也許你們來了以後,牠有伴會比較想玩。”葉雪滋收起剛剛吃完的麵包袋子,走到另一端的垃圾桶去扔掉。

  “但是……不只人需要伴,其實動物也是。”麥克說道。

  “你養寵物是因為寂寞嗎?”

  公司裡的人最近老是聽她把寵物放在嘴上講個不停,昨天阿茗就勸她別想太多,還說那些養狗的人都是嫁不出去或是娶不到老婆、心理不健全想轉移注意的人,這讓她覺得有點不舒服,她知道不少人是夫妻一同養寵物的。

  難道單身的人養寵物就真的是這樣嗎?

  “有部分是吧。”麥克不否認。“不過大部分是因為我很喜歡狗,狗也是有感情的,你對牠好,牠也會對你好。”

  “就是說啊。”葉雪滋頻頻點頭。“誰說喜歡養寵物就一定心理不健康。”

  “能付出關心的人,這才是真正的健康吧。”

  葉雪滋轉頭看向四周,陸續出現了帶著寵物來散步的人,當中也有他們網路俱樂部裡的成員,人越聚越多,大家互相打招呼,就算不認識的也可以很快的聊起來。

  “他沒有來啊?”王媽失望的叫道,她口中的那個“他”指的就是傅禮元。

  葉雪滋只能點點頭。“他近來很忙。”

  其他幾個女孩子也圍著她詢問傅禮元的事。

  “你真的確定他沒有女朋友嗎?”

  “應該是沒有吧……老實說,我沒問過他。”她誠實的說。

  “你怎麼會沒問呢?”

  “因為很難開口,我看著他的時候不知道要跟他說些什麼才好,他真的超酷的。”

  “男人就是這樣才吸引人啊!”

  “夠了!夠了!”麥克簡直快受不了這群娘子軍。“你們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就只會討論男人嗎?”

  “當然不是啊!”

  “沒錯!我們只專門討論帥哥。”

  葉雪滋笑了起來,果然所有人都被傅禮元的外貌吸引了。

  其實傅禮元的好不只是他的外表而已,他還是個細心的男人,上回出遊他很自然的伸手接過她手上沈重的背包,那動作一直留在她腦海裡;她習慣一個人做事,所以突然有人幫忙,她還真有些受寵若驚。

  還有他看著Baga的眼神,幾次到他家閒聊,總是會看見他溫柔的望著Baga,還好他沒那樣看著她,要不然只怕她馬上會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你們真覺得像他那樣的男人不會有女人嗎?”麥克倒是很懷疑。

  其他人的眼神又回到葉雪滋臉上,仿佛在等她解答一樣。

  “我真的不清楚……”她實在不能幫他代答。

  “我還以為你們兩個真的很熟呢!”王媽說道,“你還幫他帶狗,還是你就是那個女主角?”

  “我?”雖然平常被鄰居誤會慣了,但還沒有人這麼直接問過她這種問題,她得解釋清楚才行。“他不會對我有興趣的,我跟他只是鄰居而已……”

  “真的嗎?你不覺得他很帥啊?你看到他時,難道不會有種……小鹿亂撞的感覺?”

  “我已經是老鹿了。”

  “你跟我們比起來算是年輕了。”

  “而且你還近水樓臺呢!”

  “事實上,我也沒什麼機會遇見他,他平常很忙的,而且……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跟我這種人有什麼交集?”這話除了是說給在場的人聽之外,也像是在說服自己不要有太多遐想。

  “是嗎?”王媽的視線突然定住不遠處的一個人影。“你們看那是誰來了?”

  “咦,你不是這幾天都要出差嗎?”

  葉雪滋沒想到傅禮元竟然會出現在這裡,他這幾天都不在家,這時候突然出現在這裡,她不禁嚇了一跳。

  “剛回臺北,我想你們可能在這裡,所以就過來看看。”

  開車回家的途中經過公園,他突然想起雪滋那天告訴他要帶著Baga來參加晚上的聚會,所以他便把車轉了方向,開到公園附近,停好車後步行走了過來,果然看見雪滋在這裡。

  他脫下西裝外套,坐在她旁邊,Baga正和其他的狗一起跑跳著。

  “你看Baga像瘋了一樣,牠一定玩得很開心。”葉雪滋臉上的笑容朵朵綻開,她並沒有想過傅禮元會出現在這裡,這是她笑得不可自抑的主因。“或許牠真的需要同伴吧,這幾天我帶牠出來散步,牠都很安靜的走著,從沒有這樣跑跳過,現在有了同伴,牠就自然的跟其他的狗玩了起來。”

  傅禮元看著Baga愉快的模樣,回頭對她說:“這幾天麻煩你了。”

  “你不要這麼客氣好嗎?我會覺得很尷尬,而且我跟牠在一起也很快樂啊!”

  和同伴一起玩的Baga跑了回來,興奮的對著主人搖尾巴,大概是玩久了覺得渴,傅禮元站了起來。

  “我去弄點水給牠喝。”

  葉雪滋看著他起身,他手上還拿著西裝外套,她想也不想的伸手接過外套,他便帶著狗去喝水。

  看著他帶著Baga離去的身影,她這才發現心跳快得不像話,趕緊拿起飲料喝了一大口。

  “還說你們沒什麼?”王媽突然開口道,“傅先生怎麼會知道你們在這裡?”

  即使葉雪滋一直說不可能,但是在旁人眼裡怎麼看都覺得有可能,尤其葉雪滋還頗有姿色,男的帥、女的美,如果不配在一塊這兩個人才有問題呢!

  “我之前有跟他提過今天晚上會來這裡,畢竟他才是Baga的主人,我總不能帶著他的狗到處跑卻不跟他說要去哪吧!”葉雪滋解釋道。

  “難道你不喜歡那一型的男人嗎?還是你比較喜歡麥克那種的?”王媽的問題多得讓地有些招架不住。

  “我並沒有特別喜歡哪種類型的男人,總是要遇上了才會知道。”

  “現在眼前有兩個好男人給你選,你應該可以選得出來,麥克有正當工作,人也很不錯,有許多女會員對他很欣賞。”

  葉雪滋看得出來王媽對麥克很注意,之前她本來說好了要搭麥克的車,王媽卻告訴麥克她要自己開車,導致她被放鴿子,之後聽其他幾個會員說過王媽挺喜歡麥克的,或許這就是為什麼王媽會告訴麥克她要自己開車的原因吧。

  其實她可以瞭解那種感受,人跟人之間不都是這樣的嗎?試探性的友好詢問,暗自表明所有權,甚至是推敲猜疑……

  “我總不能一相情願的選吧?”

  “兩個都那麼好你還猶豫啊?”王媽不死心的想從她嘴裡套些話出來。

  “你們在聊什麼?”麥克突然冒了出來,加入她們的談話。

  “對了,麥克,你上次問的那個空氣濾淨器的牌子我看過了,是……”葉雪滋趕緊把話題拉開,免得王媽又在她的愛情未來選擇物件上做文章。

  “那一台應該不便宜吧?”麥克有些猶豫的問道。

  “不過我覺得效果挺好的,傅先生家挺乾淨的,而且都沒有狗臭味,那台濾淨器應該不錯。”

  “你有去過傅先生家啊?”王媽一聽到這馬上又問道。

  “我們是鄰居啊!他沒空的時候會請我去幫他喂狗。”

  “是嗎?”王媽臉上又出現那種賊溜溜的表情。“你們都未婚,就這麼出入對方的家,這不是……”

  葉雪滋聳聳肩,“我想這年頭應該不會有人去計較這個吧?”

  “那可難說了!你們兩個看起來感情挺好的,幹嘛不敢承認呢?”王媽越說越離譜。

  “王媽,你怎麼越來越像三姑六婆了?”麥克忍不住出面幫忙。

  “這又沒什麼,大家聊聊嘛!”

  “既然雪滋說不是那就不是,別老是探聽別人的隱私。”麥克有時候也挺受不了王媽。

  “沒關係。”葉雪滋淡淡的說,看著帶Baga去喝水的傅禮元回來了,連忙站起來,一副準備打道回府的樣子。

  “要回去了嗎?”傅禮元把襯衫袖子卷了起來,露出了精壯的手臂。

  “你先帶Baga回去好了,我要到附近去買點東西當消夜。”她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和他一道回家,雖然兩人就住樓上樓下,不過看來他們還是得避嫌,免得讓人說閒話,她可不喜歡自己成為眾人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

  “那我順便載你去好了,我也還沒吃。”傅禮元輕鬆的說道。

  葉雪滋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呃……好啊,麻煩你了。”

  如果她表現得夠正常的話,她一定可以維持和他正常的友情吧!

  她並沒想過太多,她只是想……就暫時維持這樣的單純。

※    ※    ※    ※    ※    ※

  “坐下。”

  葉雪滋開心的表演她和Baga的新把戲,一旁的傅禮元不禁笑了。

  “牠現在會的還不是很多,不過我覺得牠挺聰明的,我只教了牠幾次牠就會了,牠第一次坐下的時候,我高興得跳個不停,牠還覺得我很奇怪呢。”

  傅禮元看著她臉上興奮的表情,像是一圈光芒罩著她,和她在一起他覺得很輕鬆。

  “這間餐廳是可以帶寵物進來吃東西的,不過這種餐廳不太多。”本來她是想隨便買個什麼回家吃,但傅禮元邀她一起用餐,所以她就選了這間可以帶Baga進來的餐廳。

  “我還沒帶Baga出門吃過飯。”

  “我知道啊!你應該也不知道有這種餐廳吧?”

  “我像是那種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嗎?”他反問道。

  “不像,你只是沒有拓展生活圈而已。”葉雪滋說著,對他做了個鬼臉。

  傅禮元笑了起來,或許他多認識一個葉雪滋就已經夠了。

  回到他們住的大樓後,看著她在六樓和他道再見,當她的身影離開他的視線外,傅禮元竟有種失落感。

  或許真和她說的一樣,他的生活太過乏味了,他的生命裡只剩下她還是活著的,其他的一切,都像是空的,連在工作時他都覺得有些提不起勁。

  走進家門,他發現有了點小變化,放著Baga的食物的櫃子裡多了幾款沒見過的狗零嘴,Baga還銜著—顆小紅球來跟他炫耀。

  “是她買的吧?”他摸了摸Baga的頭,從牠嘴裡撈出那顆沾了口水的小紅球,把玩了一下又塞回牠口中。

  這時電話突然響起,他並沒有去接,電話響了四聲由答錄機接聽。

  先是一片沈默,然後才有道女聲傳來,“是我,白蘭琪。”

  在離開的那天白蘭琪跟他要了電話,她說不想從今以後沒了他的消息,或許是客套,也或許她也有些不捨吧,畢竟他們曾經有過美好的回憶;人不能勉強彼此在一塊,真要完全不留戀還需要點時間,只是他不知道還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擺脫白蘭琪的陰影。

  “我……其實也沒什麼事,只是很久沒有聽到你的消息,不知道你最近過得好不好,還有Baga,牠是不是惹得你很煩,還是……”接著又一陣沈默。“禮元,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每天都活在煎熬裡,你從來沒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我該早一點告訴你我的想法,但是……”

  她話還沒說完,傅禮元便拔掉了電話線。

  他一點也不想再聽白蘭琪所謂的抱歉,都已經確定了結局如此,又何必一再的提醒呢?他原本以為白蘭琪是他夢寐以求的女子,而現在,他連聽見她的聲音都覺得厭煩。

  他走進浴室沖了個澡,套上休閒褲,拿著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水珠,正想走回房裡好好睡一覺,讓時候門鈴突然響起,

  該不會是白蘭琪跑來找他吧?他只給了她電話並沒有給她地址,她真有那麼神通廣大的打聽到他的住處嗎?

  他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葉雪滋。

  她穿著睡衣,外頭披了件運動外套,一臉緊張的站在門外。

  “我把你的西裝外套當成是我的帶回家,直到要睡覺時才發現,我怕你可能要穿,所以……”她連珠炮似的講了一堆,然後恭敬的把他的外套奉上。“還好你還沒睡。”

  “我還有其他的西裝。”

  “但這畢竟是你的,東西還是要物歸原主,現在東西還你了,我可以回去睡了。”葉雪滋鬆了一口氣,想到自己一直抱著他的西裝,連到餐廳吃東西時也沒還給他,甚至還拿回家,真糗啊!

  “你下次還會帶Baga一起去嗎?”

  “去聚會是嗎?也許吧,這要看你願不願意讓我再帶Baga出門。”

  她真不知道該把眼睛看向哪里,因為他上半身是赤裸著的,她實在不好意思猛盯著他看。

  “餐廳呢?我是說帶著牠一起去吃飯。”

  “這比較不可能……”她遺憾的說,“我會選那間只是因為可以帶狗進去用餐,但是那裡的食物我覺得不太好吃,我想你一定也這麼覺得吧。”

  她說得沒錯,他的確不覺得那間餐廳的食物有什麼特別的,所以他回了她一個有同感的笑。

  “我知道有間餐廳不錯,下次有空我請你吃飯。”

  “啊?”他是在約她嗎?

  “謝謝你幫我帶Baga,或許以後會常常麻煩你。”

  “所以你請我吃飯,以後你有事情找我幫忙,我就推不掉了對不對?”葉雪滋露出了好笑的表情,“好吧!誰教我就是喜歡吃東西。”

  “還好你不會發胖。”跟她一起吃過東西幾次,他就明白她總是買很多,但她壓根吃不完,而他總像是清潔隊,所以說是陪她吃,不如說是幫她把東西吃完。“所以你可以再多吃一點沒關係。”

  “是你說的可別後悔喔!我把我的電話留給你,等你有空的時候打電話給我。”

  “好啊,我找紙筆給你。”

  他側身讓她進屋,然後拉開抽屜找了紙筆遞給她。

  葉雪滋接過紙筆,寫上自己的電話號碼,然後指著紙上印著的店名說:“你常去這家店買東西啊!我本來想去這家連鎖店買台數位相機,不過我不清楚該選什麼廠牌,而且我應該把錢留著買輛機車代步會比較好。”

  “你的車呢?”

  “賣掉了,要是被小偷多偷幾次,我也沒辦法繼續養下去。雖然公車和捷運都挺方便的,但有一輛機車會更方便。”

  “嗯,或許吧。”

  一樣是獨自生活,葉雪滋顯然想得比較多,沒有個男人陪在身邊,很多事情都得靠自己處理,可是她總是一臉的笑意,好像沒有什麼煩心的事情能影響到她。

  她將紙放在桌上,“我先回去了,晚安。”

  “晚安。”

  傅禮元並沒有刻意去注意她的笑容,卻不能拒絕她的笑臉在他夢中出現。

第六章

        中午接到了傅禮元的電話,他約她吃晚餐。
  
        “不過我要七點半以後才有空。”
  
        “沒關係,我先到附近逛逛,嗯,我正好可以去看看數位相機,若有不錯的機型,或許我會買一台。”

  傅禮元沈默了一下,然後才開口道:“你先別買。”

  “你覺得買數位相機不好嗎?”

  “不是,我有一些禮券,因為我用不著,晚上我拿給你。”

  “真的嗎?”禮券耶!葉雪滋的聲音馬上高了三度。

  “真的。”

  “那我到附近那家大型書店等你。”

  “好。”

  下了班後,阿茗詢問她有沒有事,葉雪滋只說了有約。

  “我想約你陪我去看衣服。”

  “可以啊!我晚一點才有約,我可以先陪你去看,反正我七點半才要跟朋友見面。”

  “是哪個朋友啊?”雪滋的朋友她幾乎都認得。

  “是我鄰居啦!我幫他看了幾次狗,所以他想請我吃飯。”

  “就是你說過的那個帥哥嗎?”

  “嗯。”光是帥哥怎麼足以形容傅禮元,葉雪滋在心裡暗忖。

  “沒想到你竟然惦惦吃三碗公!”

  “我又沒跟他怎麼樣,你以為大家都像你這麼幸運啊!你年底不是要結婚了嗎?”

  “別提了,我男朋友的哥哥這個月結婚,所以我們要再拖一陣子才會結婚。”阿茗顯然對婚期的延後有些失望,就是為了要去參加婚禮,所以她要去採購新衣,免得那天在未來公婆面前不稱頭。

  “你怕什麼,你男朋友不可能跑掉的啦!”阿茗和她男朋友從學生時代就開始交往,在—起也有七、八年了,感情算是非常穩定。

  “你不懂,如果一對男女在一起太久,卻遲遲沒有結婚的計畫,這麼拖下去是會出問題的。”

  是嗎?葉雪滋在心裡悄悄的問著,卻沒有開口。

  陪著阿茗逛了幾間名店,看著她狠心刷下昂貴的金額買下衣服,葉雪滋能明白她想在男友和他的家人面前展露出最好的一面。

  時間才七點多,她決定到約好的書店裡等傅禮元,阿茗則是想看看她的約會對象硬是要跟著去。

  “我跟他真的沒什麼,你等一下可別大驚小怪說些奇怪的話把他嚇著。”葉雪滋一再交代。

  “我知道、我知道。”阿茗可是很識相。“我只是想看看是什麼樣的男人你才願意跟他一起約會。”

  “我又怎麼了?”

  “還說呢!辦公室裡一大堆人想約你,你卻不給人家機會。”

  “問題是沒有人約過我啊!”

  “因為一群人的聚會你才會答應,像上次阿昌找你一起吃飯,你又約了大馬,接著大馬又吆喝了柳先生,柳先生又找我,一次快十人一起去,哪像是約會?”

  聽阿茗這麼一說,葉雪滋才恍然大悟,原來那次阿昌是想和她約會啊。

  呼,還好她找了一堆人去,要不然光是她和阿昌兩個人眼對眼,那豈不是很尷尬嗎?她完全不知道要跟阿昌聊些什麼,從頭冷場到尾那更慘。

  “你幹嘛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阿茗可沒錯過她的表情。

  “因為我跟他不來電。”

  “就是要來電才可以兩個人單獨約會是嗎?”阿茗像是逮著了她什麼把柄似的說:“你還不承認那個帥哥電到你了!”

  “你不要亂講!”她可不想在安靜的書店裡和她討論這件事。

  “別害臊嘛!”

  “雪滋。”

  身後傳來低沈的男聲,葉雪滋轉身望去,來人正是今晚的男主角。傅禮元一身英挺的西服,帥得讓人都快停止呼吸了。

  “哇……”這聲驚歎是阿茗發出來的。

  “嗨!”葉雪滋有些不好意思的做個介紹。“這是我同事。”

  “你好。”傅禮元朝阿茗點個頭。“我們要去吃飯,你要一道去嗎?”

  “不,不用了,你們兩個去吃就好了。”

  傅禮元看著葉雪滋,像是在問著真的可以這樣離開嗎?

  “沒關係,她只是陪我等你而已。”說完,她朝阿茗揮了揮手。

  阿茗跟著說了聲再見,看著他們兩個離去的身影,她相信明天公司有大八卦可以供大家磕牙了。

※    ※    ※    ※    ※    ※

  各自點好餐點後,葉雪滋連忙解釋會跟同事一塊出現的原因。

  “……所以她想買些衣服,好在婚禮當天亮相。”

  “為什麼哥哥結婚弟弟就要延後婚期呢?”傅禮元不解的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也許是習俗,也或許是他們不好意思在短期間內連收兩次紅包吧。”她開玩笑的說。“不過,我同事擔心婚事一直拖下去會有變數,她還說一對男女在一塊太久卻不結婚,遲早會出問題的。”

  傅禮元眼神一黯,不動聲色的問:“怎麼說?”

  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前陣子看電視時,有幾個知名的兩性專家也是這麼說,我記得他們是說同樣的日子過久了人都會厭煩的。”

  “那兩個人結婚了以後,天天都得住在同一間屋子裡,豈不是更厭煩?”

  “也許心境上會有所改變吧。”她有點意外他會對這話題感興趣。“畢竟結婚是大事啊!”

  “所以呢?”

  “既然下定決心,或許就會產生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覺。”

  “哈!”聞言,傅禮元忍不住笑出了聲。“你一向都是這麼幽默的嗎?”

  “不,我發現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會變成走搞笑路線的。”她開玩笑的說。

  唉,她也想像他一樣冷靜沈穩,但只要在他面前就正經不起來,她希望他能多對她露出笑容,甚至是高興點也好。

  她不是木頭,有時也感受得出來傅禮元並不快樂,很多時候他總是會看著某個定點,然後陷入沈思,雖然這不算是失魂落魄,但她並沒有遺漏。

  吃完晚餐後,傅禮元從公事包裡拿出幾張禮券給她。

  “五千塊、一千塊……還有一萬塊的?!你怎麼會有這些?這……這真的能用嗎?”葉雪滋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會把這麼貴重的禮券送她。“這些價值不少錢耶!”

  “公司裡剩下來的,因為我用不著,你有需要的話就拿去用。”

  “你真的不買什麼嗎?”這些足夠她換掉那台老舊的筆記型電腦了。

  “目前我並不需要。”事實上雪滋口中的店正好是他公司旗下的連鎖3C電子商店,要拿到那些禮券對他來說並不難。“背後有我的簽名,所以你可以放心,我確定那是可以使用的。”

  老闆的簽名就在後頭,如果還不能用的話才奇怪。

  “可是這太貴重了……”

  “沒關係,這是免費的,你就拿去用,你可以順便看看還需要什麼就一起買。”

  “哇!感覺像是中了樂透。”

  “以後你若還想在那裡買東西可以跟我說。”

  “不用了!不用了!”她連忙搖搖手。“這些已經夠了!真的很謝謝你,我不但可以買相機,也可以買機車了。”

  “騎機車會不會不安全?”

  她聳聳肩,“沒辦法啊!要不然想去哪兒都不方便,早上還得趕公車,人擠人就算了,要是沒趕上就等著遲到,我有幾次都是在最後關頭才趕到辦公室。”

  “你工作的地方很遠嗎?”

  “也還好,我是在一家貿易公司工作,公司附近有捷運站,只是我必須先坐公車到捷運站。”

  “你的工作應該很穩定。”

  “算很穩定吧,我不是什麼高級主管,所以工作比較沒有壓力,只要安分的把自己工作做好就好了。”

  “你的生活一向沒有什麼壓力。”那或許是她臉上總是不帶著憂慮的緣故。

  “或許吧,我只要應付自己的生活就行了,而且我也沒有太大的物欲,開銷也很正常,所以經濟壓力不是很大。”

  “你只想到經濟壓力嗎?”

  “除了經濟以外的壓力……”她側頭想了想,“好像沒有。”

  “你從來都沒有煩惱嗎?”

  “似乎沒有……”

  傅禮元笑了笑,“像你這樣的人真好。”

  “你覺得你這樣不好嗎?”葉雪滋反問他,接著又說:“我沒有什麼試探的意思,只是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應該會比我更快樂才對,你看起來像是掌握了一切,而且你好像事業也做得不錯,應該比我更好吧?”

  “有些事情不像外表看起來這麼簡單。”

  “我可沒說你是個簡單的人物喔!”她試著把話題弄得輕鬆點。“我只覺得你看起來很穩重,卻不是那種很深沈的人。”

  “怎麼說?”

  “因為你對待Baga的方式,看起來很溫柔,所以我想當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或許她並不這麼想。”

  這麼說,他的確是有女朋友。葉雪滋暗忖。

  “我……我想她應該是這麼想的。”

  “她選擇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

  “你是說……怎麼可能?”葉雪滋不敢置信的睜大眼,像他這麼好的男人,竟然會有女人離開他。

  “的確是如此。”傅禮元頭一次向人提起這件事,這一直是他心底的人疙瘩,甚至讓他—度懷疑自己是否真是個滿身缺點的人。

  “可是我覺得你人很好啊!”她一臉認真的說。

  “對啊!因為我用禮券收買了你。”

  想不到他開玩笑似的說了這句話,起先葉雪滋愣了一下,接著便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

  “是啊!這真是個不錯的手段。”

※    ※    ※    ※    ※    ※

  雖然工作依舊繁忙,不過在葉雪滋的帶領下,傅禮元的生活開始有了轉變,他也不再悶悶不樂了。

  比如此刻,他和葉雪滋坐在河堤邊聊天,時間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多。

  Baga接受主人的訓練,不過卻不是那樣的配合,幾次惹得他們兩個哈哈大笑。

  “我想牠大概永遠都學不會吧。”傅禮元搖著頭說。

  “有點信心好不好!”葉雪滋不肯輕易放棄。“牠起步比較慢,多練習幾次牠一定會的。”

  “你還真是有耐性。”

  “我只是對牠有信心,相信我的真誠有一天可以感動牠的,對吧?Baga。”

  Baga像是感謝她的支援,湊上前舔了她的手一下。

  “你對任何事情都是抱持這種信念的嗎?”

  “只限有把握的事情。不過說真的,我沒幾件事是有把握的。”她說著吐吐舌頭,“你還記得我有一次在寵物店門口遇見麥克的事嗎?”

  “嗯。”傅禮元點點頭。

  難不成雪滋要告訴他,她對麥克有興趣?

  他知道雪滋常在網路上和麥克接觸,兩個人也很談得來,他沒有資格限制雪滋對其他男人好,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她提起麥克時,他心情就不好。

  “那時候我站在寵物店門口,看著剛出生的小狗,我很想養一隻狗,真的很想……”她的眼神突然暗了下來。

  “你很疼Baga,如果你自己也養只狗的話,那只狗一定會很幸福。”

  “但是我沒有把握。”說到這裡,葉雪滋的臉上出現了猶豫。“我想了很多不適合的理由來說服自己:我是不能養寵物的。”

  “你所謂的沒把握是什麼?”

  “我知道寵物的壽命比人短,如果有一天,我必須眼睜睜看著牠永遠離開,我想我會受不了。”

  “你不認為那是一定的嗎?”

  “就是知道那是一定的才怕啊!你不覺得有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嗎?”她雙手一攤,“就像男女之間的感情來說,今天兩個人很相愛,可是人都會面臨生老病死,如果有一天深愛的另一半要離去了,剩下的那個又該怎麼辦?我光是想到這些就覺得害怕。”

  “難道你是因為這樣才不想談戀愛?”

  “這多多少少是原因之一,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沒有對象。”

  “就算你有了對象,你也會先跑走吧?因為終有一天你和你愛的人會永遠分開。”

  “是啊!那不是很可怕嗎?”葉雪滋垂下眼,摸著Baga的頭不再多說什麼。

  兩個人就坐在河堤旁,各自想著心事。吐露了一些心裡的想法,讓兩人對彼此的認識增進了一大步。

  或許兩人之間的友誼真的有了些不同,本來總是寵物俱樂部的人要聚會,他們才會一起出門,現在他們總是有時間就出去走走,有時候會帶著Baga,有時候只是他們兩個,昨天他們還去看了最新的動作片。

  這樣的友誼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樣呢?葉雪滋忍不住在心裡懷疑。

  “你呢?你談戀愛的時候,難道都沒想過未來的事嗎?”隔了好久,她才又開了口。

  “不會有人一開始就想到未來分手的事。”

  “那一定是你們一開始就很甜蜜,所以完全沒有機會去想未來的事。”想到他曾經和另一個女人歡喜相擁,葉雪滋突然有些心情不佳,她到現在才瞭解原來傅禮元之前的鬱悶全是因為另一個女人。“你一定很愛她吧?”

  “我不太能分辨那是愛還是種習慣。”

  “習慣?”

  “習慣有個人照顧,幫我把日常瑣事全都安排得好好的,我一點都不需要煩心。”

  “怎麼感覺你是在跟菲傭談戀愛?”她還有心情開他玩笑。

  “或許真如你的朋友說的,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就忘了當初是為什麼想在一起,但卻習慣了彼此……
或許是她發現了,所以才想離開我吧。”經過幾個月的思考,傅禮元可以明白白蘭琪的想法,也許他真不該怪她。

  “但你現在也過得很好啊!我覺得你比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放鬆了很多,就算沒有女朋友打理,你還是神采飛揚。”

  “這中間我也經過一段學習。”例如半夜肚子餓了,家裡卻連點糧食都沒有,只好餓到天亮,那種滋味實在不好受,從此他都會在家裡準備些泡面,以備不時之需。

  “但這是好事對不對?至少你不是到了七老八十才得一個人去面對這些,提早接受也不是壞事。”她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是沒錯。”傅禮元望了眼手錶,時間將近午夜一點。“我還以為你應該是很樂觀的,可是你悲觀的那面卻讓我吃了一驚。”

  “你想回去了嗎?”她沒有忽略他看錶的動作。

  “你習慣這麼晚睡嗎?”他倒是不覺得累,只是怕她累了。

  “我還好,我只想就這麼坐著……”她雙手插在口袋裡,縮成一團坐在他身邊,靜靜的望著遠方,連眼神都變得縹緲。

  從來沒見她如此安靜過,此時的她有著和平常不同的樣貌,他很想陪著她繼續這麼不說話的和夜色一起沈澱下去,但他還是開了口。

  “不行,你得回去了。”他伸手將她拉了起來,然後朝Baga彈了彈手指,示意牠跟著走。“你沒有穿外套,這裡風大,晚上氣溫又低,要是一直待在這裡,你一定會感冒的。”

  “唉……好不容易想耍憂鬱卻被你阻止。”葉雪滋狀似可惜的抱怨,但臉上卻出現笑意。

  “開開心心的不是很好嗎?”

  “你自己最好記得這句話。”

  看著她恢復了活力,傅禮元也跟著放了心。還好她的憂鬱很短暫,要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想不想在回家前吃個消夜?”

  “當然想!”她高興得像個小孩,但話才說完,她馬上打了個噴嚏。

  “看吧。”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只是個噴嚏而已……”她趕緊從口袋裡找出面紙。

  “希望真的只是個噴嚏而已。”

  不過,後來證明那不只是個噴嚏而已,葉雪滋生病了,而且還是重感冒。

第七章

        “你好點了嗎?”

  “不太好……”老天!她真的不好,今年換季最嚴重的流行性感冒她居然也趕上了這波潮流。

  “我順便帶點東西給你,我想你應該沒辦法出門買晚餐吧?”說話的人是傅禮元,中午本來要和葉雪滋去寵物店,但是她的聲音充滿了濃濃的鼻音,說話有氣無力的。

  “沒關係,我可以叫披薩。”

  “生病了應該要吃些比較營養的東西,我馬上就要回去了,你等我十分鐘好嗎?”

  聽著他著急的聲音,她還能說不好嗎?她是病人,這時很需要別人關心,自然是接受了他的安排。

  幾分鐘後,傅禮元帶著Baga出現在門口,看著她一臉的慘樣。

  “你去看過醫生了嗎?”

  “沒……不過我有感冒藥,我吃了休息兩天就好了。”

  “你應該去看醫生,光是吃成藥不是辦法。”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看著她無力的躺到沙發上,Baga走到她身邊聞了聞她,像是發現了她正在生病。

  “我帶Baga回去,你先吃點東西,我等下再過來。”

  “不用了,我還好啦,謝謝你幫我買東西。”她疲倦的看了他一眼。

  “你先休息一下,我馬上過來。”

  傅禮元沒跟她爭辯,先帶Baga回樓上,接著又下樓,正好瞧見葉雪滋蹲在櫃子前找東西。

  “你要拿什麼,我可以幫你找。”

  “我的感冒藥沒了……”她覺得頭好痛,整個人軟趴趴的,而被她視為能救命的感冒藥竟然沒了。“我等下得出門去買。”

  “你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去看醫生呢?”

  “要排隊還要掛號……”她下意識就覺得麻煩,而且她好累,加上今天是假日,沒有幾間診所看診。

  “沒關係,我陪你去。”

  假日裡沒幾家診所開門,不過傅禮元先打了通電話後,便載著她到一家診所,他說那是他同學開的,今天他在家可以抽空幫她看病。

  所以不用排隊,也不用等待,只是那位醫生看著她和傅禮元的表情有些詭異,彷彿認定了他們是一對,還不時大嫂大嫂的喊,若不是葉雪滋病得沒力反駁了,只好任他錯認下去。

  在回程的路上,葉雪滋對著傅禮元說:“我聽人家說過,生病的人連心也是病的,好像是真的。”

  “聽得出來你是病了。”

  “而且我很沮喪……”

  “你還在為剛剛那一針生氣啊?”

  一聽到要打針,雪滋就一臉的苦相,沒多久就看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走出來。

  “又不是你要打針,你當然不瞭解那種感覺。”

  “真有痛到那地步?”她竟然怕到哭。

  “那不只是痛而已……長這麼大還要脫褲子給人看,你知不知道那很丟臉?”她總覺得打針是很傷害人的行為,尤其不解為什麼非得打在屁股上。

  “她是護士啊!而且是個女人。”難不成她是害臊?

  “總之都一樣……”她就是不能接受那種事。“而且很痛……”

  傅禮元側頭看著她,雖然她是真的痛,但是他卻有些想笑,而除了笑意以外,還有另一種莫名的情緒在他心裡蔓延著。

※    ※    ※    ※    ※    ※

  “今天好點了嗎?”

  “好多了,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雖然看了醫生,她一樣在家躺了兩天。

  請了兩天的假昏睡,多虧了好鄰居送飯,要不然她真得吃上兩天的披薩配可樂。

  “還好,我明天要出差,怕你一個人照顧自己都不行,Baga我恐怕要托別人了。”傅禮元將手中的餐盒放在桌上,她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鼻音也不再像前兩天那麼嚴重。

  “沒關係,我可以幫你帶。”

  “不用帶牠出門散步,你只要喂牠就好了。”

  “我也是要出門走走吧。”

  “但我怕你會被牠拖著走。”她看起來還有點虛弱,加上Baga又是大狗,使起蠻力來女孩子不見得拉得動。

  “牠很乖,才不會那樣。”在她心裡Baga簡直是狗界的模範生。“而且我也沒有那麼嬌弱。”

  “是啊,真不知道爬著進房間的人是誰?”傅禮元一臉的不信,去看醫生那天,雪滋說要進房換掉睡衣,結果她走不到兩步就腳軟,整個人坐倒地上,嘴裡喃喃說著沒關係,然後手腳並用的想爬進房裡,差點把他嚇壞。

  “那天比較嚴重嘛。”葉雪滋臉泛紅,低著頭拿著餐盒,用吃飯的動作掩飾她的不自在。

  “你有什麼事情就打電話通知我,好嗎?”

  “可是你要出差耶。”她明白他的好意,但是他要出差幾天,就算她打了電話,遠水也救不了近火啊!

  “你至少可以讓我知道。”

  “讓你知道?然後呢?讓你擔心我這尾軟腳蝦嗎?”她半開玩笑的說,但隨後發現自己失言。傅禮元怎麼會擔心她呢?她這麼說是不是太過抬舉自己了?

  有點擔心自己說錯話,她緊張的望了他一眼,卻發現他也在看著她,那眼神說不出他在想什麼。

  “我的意思不是那樣……我是說……”她想開口解釋,卻被傅禮元打斷。

  “我是會擔心啊!”他的聲音低沈,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臉,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她。

  葉雪滋只覺得臉上一陣似火燒,對他尷尬的笑笑,低下頭專心的吃飯。

  從這一晚開始,她發現這個男人似乎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危險。

※    ※    ※    ※    ※    ※

  傅禮元出差了,葉雪滋也回到公司上班,下班後她便急忙趕回來照顧Baga。每次她都是牽著Baga就出門,鮮少在他屋內逗留,第一是她覺得在他家東翻西找很像小偷,第二則是因為他的東西少得可憐。

  在他的屋子裡,似乎只有床和衛浴設備是有使用的,客廳裡除了沙發和茶几外,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看來他並不想長久住在這裡,其實很多跡象可以看得出來,他當初住進這裡似乎是很倉促的,還有他說了他和前任女友之間的事,擺明瞭這裡只是他用來療傷的地方。

  若是傅禮元只將這裡當作短期的停留地,那她就不該讓自己的心越陷越深,經過這陣子的相處,她已經不能再繼續假裝下去,她是真的喜歡他,喜歡有他陪伴的時候,從一開始只有她一個人唱獨腳戲,到現在傅禮元甚至會逗她開心,這些都是讓她一步步跌進去的理由。

  尤其最近他常會無語的望著她,臉上的表情幾次讓她誤以為他是喜歡她的,每次夜裡入睡前,她總要重復的對自己說上好幾次的不可能。

  她希望是她弄錯了他的眼神,但又有些期盼那是真的。

  Baga走到她身邊,輕撞了下她的腿,像是在提醒她該走了。

  “Baga……我好像有點愛上你爸爸了。”

  葉雪滋蹲下身抱著牠,將臉埋進牠金黃色的軟毛裡,直到這時,她才發現她有多想念傅禮元,他不過才出差幾天,她腦子裡想的全是他,除了他以外她什麼都沒辦法想。公司的人也沒放過她,打從阿茗見過傅禮元後,公司裡便開始傳出她有個帥哥男友的消息。

  如果他們知道她只是充當帥哥的狗保母,除此之外兩人並沒有什麼情感上的往來,他們會怎麼想?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膽小!人家不是說女追男隔層紗嗎?她卻覺得自己鐵定不會成功,所以每次和他在一起時都得演一場“我不會妄想你”的戲,演得她好累、好累。

  門外傳來鑰匙的聲音,葉雪滋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看見傅禮元走了進來。

  “你怎麼提早回來了?”她的手還環抱著Baga。

  在昨天的電話裡,他明明說是明天才會回臺北的啊。

  “工作結束了就回來。”其實他是擔心她病還沒好,尤其昨天從她的聲音裡聽出情緒有些低落,他以為雪滋大概病還沒完全恢復又不敢告訴他,所以就提早回來。“你抱著Baga做什麼?”

  “我在跟牠撒嬌。”

  不行嗎?葉雪滋瞪了他一眼。都是他,害她心情不佳,但隨後又自嘲的笑了笑,他人都回來了,她還在跟他生什麼氣?只要可以看到他就好。

  “為什麼要跟狗撒嬌呢?”他有沒有聽錯?

  傅禮元露出好笑的表情,一面脫去西裝,走進臥室裡換衣服。

  “因為……”這要她怎麼回答?就算她說了原因,他應該也只是隨口問問不會在意答案吧。

  過了一會兒,他換上牛仔褲和簡單的休閒衫走出來,看見她站起身子,伸手拍著裙擺。

  “你剛說因為什麼?”他沒聽見她之後說的話。

  “沒事啦。”葉雪滋的聲音很輕快,“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吃過飯了嗎?”

  “我還不餓,我想回去拖地板,屋子好亂,這陣子都沒整理,趁今天晚上有空,我想打掃打掃。”她隨意掰了個理由。

  “喔。”傅禮元應了聲,既然她有事,那他也就不勉強了。

  葉雪滋拍拍Baga的頭,腳步輕快的離開。

  一進了電梯,她所有的輕鬆跟著垮了下來。她發現再也不能假裝什麼也沒發生的和傅禮元相處,每次聽見他的聲音、看見他的人,這都令她越陷越深。

  回到屋裡,她壓根沒有打掃的心情,她真傻……應該要答應他的邀約,她是那樣的後悔,就算是散散步、吃個飯也好,但理智卻要她不可以放縱自己,洗了個澡,她決定今天提早睡覺好了,睡著了就不會胡思亂想。

  但是躺上床她義翻來覆去,腦子裡只想著傅禮元。

  老天!她該怎麼辦?

  突然,門鈴聲響起,不知道為什麼,她知道站在門外的人一定是傅禮元。

  幾乎是顫抖著手將門打開,屋外的男子對著她微笑,她所有的防線都瓦解了。

  “你換睡衣了?”

  “嗯……我想反正沒有要出門。”她有點不好意思的摸摸頭髮。

  “你不出門是要喝西北風嗎?”他沒記錯的話地今晚還沒有吃飯,所以他順道幫她買了晚餐。

  傅禮元推著她進門,要她在沙發上坐好,體貼的為她打開餐盒,然後就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吃東西。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白蘭琪,只要白蘭琪沒有出勤,她都會為他準備好晚餐,雖然兩人不是天天見面,但每次都是白蘭琪為了他付出……而他到底給過白蘭琪什麼?

  “想什麼?”她發現他又陷入沈思,忍不住問道。

  “沒事……”傅禮元收回思緒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

  “你吃過了嗎?”

  “我吃過了。”

  “你要陪我嗎?”葉雪滋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冒出這句,她並不是想趕他,但是這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嗯。”傅禮元點點頭。

  她怔怔的望著他,停了幾秒鐘才開口:“傅禮元,你知道我很喜歡你嗎?”

  她的話嚇著了自己,葉雪滋整張臉倏地發白。

  她竟然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她怎麼可以這麼說?天啊!她的矜持到哪裡去了?

  “你不擔心嗎?”傅禮元看著她僵硬的表情問道。

  “你說什麼?”葉雪滋腦子一片混亂,她一定是瘋了,要不就是現在在作夢,或者是她的重感冒還沒痊癒。

  “你擔心感情無法永遠,你擔心兩個人到最後都會分開。”

  傅禮元並沒有忘了她的恐懼,雪滋外表開朗樂觀,但她心裡卻有個難以解開的死結。

  葉雪滋深吸口氣,乾澀的笑道:“我都忘了。我總是這樣,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我沒什麼其他的意思,大概是這幾天頭暈腦脹,所以才會亂講話……”

  她手裡拿著筷子,但她沒有心情吃進任何東西,她覺得好難過,眼睛凝聚起霧氣,她想阻止卻又阻止不了……她不想在傅禮元面前哭的,但是她突然覺得好委屈。

  一雙手突然將她擁進一副溫暖的懷抱裡,傅禮元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別這麼說。”他輕撫著她臉頰柔嫩的肌膚,然後雙手捧住她的臉。

  葉雪滋不敢抬眼看他,她沒有想到傅禮元會將她抱在懷裡,這是友情的表現嗎?這是友情的安慰還是……她不能確定,所以她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接著往下遊移,他享受著甜美的觸感,直到觸及她柔嫩的紅唇……

  她在他懷裡微微的顫抖著,傅禮元將她擁得更緊,他並不想嚇著她,濕潤的舌尖在她唇辦上滑動著,像是在誘惑她,直到她輕抽口氣,他才順勢侵入佔有她唇辦的甜蜜。

  她吻起來是那麼的美好,就像他所想像的那樣。

  他抱著她躺上沙發,將她壓在身下,輕柔的吻漸漸掙脫了理智……

  傅禮元的吻一次比一次更深入,他渴望得到她的回應,拉起她的手環住自己的脖子,她顯得有些猶豫,臉色酡紅得像是喝了酒那般的迷人。

  “我……可以嗎?”她不敢放任自己去擁抱他。

  “嗯。”他用熱情的吻回答她。

  兩具身軀的貼合提醒了他身下的嬌軀是那樣的誘人,那讓人無法忽視的柔軟起伏貼著他的胸,他撩高她的衣擺,大掌在她柔嫩的腿上遊移著。

  葉雪滋忍不住發出輕微的聲音,分不清那是歎息還是讚歎,唯一知道的是她不會反抗他的接觸,因為此刻擁抱著她的人是傅禮元啊!

  當他褪下她的睡衣時,她的肌膚出現了小小的疙瘩,但隨即被他火熱的身子溫暖了,那親密的接觸幾乎令她無法呼吸,她只能斷續的聽見自己發出讓人臉紅的喘息。

  她的心好亂,她不應該讓一切變得如此失控,可是她沒辦法阻止牠的發生,當傅禮元褪下她身上最後一件衣物時,火熱的身軀也跟著貼上她的身子。

  她倒抽了口氣,迷濛的眼頓時變得清晰,整個人跟著僵硬。
  傅禮元也感受到她的轉變,停止了動作,壓抑住自己的欲望,目光回到她倉皇的臉上,究竟他還是嚇著了她。

  深吸了口氣,他移開身體,緊貼在她身側,輕輕的吻著她的臉。

  “我嚇到你了對吧?”

  葉雪滋覺得心跳好快,連抬頭看著他的勇氣都沒有,她覺得好困窘,只能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

  這一切就像場夢,傅禮元竟然……她不能相信這是真的。

  難道他也喜歡她嗎?

  見她遲遲不說話,傅禮元倒是露出了微笑。

  “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不公平?她全身都給他看光了,他居然還說不公平?

  葉雪滋終於抬眼看他,她輕咬著下唇,像是在對他發出無言的抗議。

  “你都肯抱著Baga撒嬌,就不能抱著我給我一樣的待遇嗎?”

  他輕啄著她的粉頰,眼中有著笑意。

  她忍不住跟著扯動了唇角,環著他頸項的手緊了緊,貼著他的臉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為什麼要歎氣?”

  他的聲音很溫柔,兩人相擁的氣氛是那樣的美妙,如果能永遠這麼緊貼著多好。

  傅禮元順著她的長髮,將髮絲撥到她耳後,好讓他看清她臉上羞澀的表情。

  “長那麼大還脫褲子給人看,很糗耶!”她嘟起嘴巴,小小聲的說著上次挨了一針時所講的話。

  傅禮元低頭再度吻了她。

  “怕什麼?我都還沒開始打針呢!”

第八章

        生活在一瞬間變成了彩色的!

  葉雪滋臉上的笑容比往日更加燦爛,尤其是在看見心愛的人的那一刻。

  “我好想你。”

  一聽見他開門的聲音,她就奔了過去抱住傅禮元。

  傅禮元出差好幾天,她的想念就快滿出了心房。

  給了她一個吻後,傅禮元聞著她身上的香氣,開始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了點樂趣,尤其是擁有了雪滋之後。

  或許還不算真正的擁有,他們之間只有擁抱和親吻,至於真正的親密結合,他認為還不到時候。

  一個吻慢慢衍生成兩個、三個……直到公事包落到地上的聲音提醒了他們,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你看我買了什麼東西?”葉雪滋拉著他的手,走到Baga身邊。

  “什麼?”

  “很帥氣的領巾喔!”她要Baga過來坐在兩人面前,Baga乖乖聽令的模樣讓傅禮元露出了笑容。

  “牠最近很聽你的話。”

  “當然,牠知道我對牠很好啊。”她摸著BgSa脖子上的藍色三角領巾,翻開裡面露出了一個暗袋。“這裡頭可以寫地址還有主人的電話,就算狗走失了,別人也可以看見後面的資料找到主人,這個很棒吧?”

  “那我是不是也該買一條?”傅禮元打趣的看著她。

  “你說什麼?”

  “如果哪天你走失了,可以讓別人通知我你在哪裡。”

  “我要是走失了一定是你對我不好,所以我才離家出走。”葉雪滋瞪了他一眼,起身走到廚房裡。

  “我對你不好嗎?”他跟著她走進廚房。

  “嗯……暫時還沒有。”她想了想後回答。

  事實上,傅禮元真的對她很好,他總是很溫柔,而且言行舉止中帶著濃濃的寵溺,她並不要求他得對她有多好,或是要買什麼貴重的禮物給她,只要他一直維持這樣,她就很滿足了。

  “什麼叫暫時?”

  “就是我還沒想到哪裡不好啊!”她抬起頭對他微笑。“現在一切都太完美了。”

  傅禮元忍不住在她雪白的頸項上落下一吻。“今天煮了什麼?”

  “咖哩牛肉麵。”打從兩個人開始有了進一步的發展,她便決定學習煮菜,還買了不少書研究,只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他的最佳女友。

  “聞起來挺不錯的。”

  “真的嗎?”葉雪滋倒是沒什麼信心,因為她是個新手,很多東西她根本搞不清楚,即使她每次都小心翼翼,但偶爾還是會出錯。

  “真的,有時候你不想煮,我們也可以出去外面吃。”傅禮元伸臂環住她的腰,體貼的說。

  “可是我想煮給你吃……”她可以為了他做任何事。

  “我不要你太累。”他疼惜的摟著她。

  “你這樣摟著我等下麵都涼了。”

  有幾次兩人總是甜蜜的相擁,進而忘我的熟吻了起來,結果總讓煮好的飯菜放得都涼了。

  “沒關係。”他幫她關掉爐火,一把將她抱起走回客廳的沙發上。

  好幾天沒有見面,他好想念雪滋的唇,還有她柔軟的身體,他想聽見她在自己的撫摸下發出讓他心醉的呻吟,他是那樣的想和她在一起。

  葉雪滋也不再害怕他太過親密的碰觸,和喜歡的人相擁會發生的事是那樣的自然,她漸漸的習慣了禮元的寵愛,甚至開始享受他帶給自己的快樂,這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她想不透以前她怎麼會找不到戀愛的對象,戀愛是這樣美好的事情……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她一直沒有遇見傅禮元,或許只有跟他在一起,她才會有這麼幸福的感覺。

  “我好怕你那時候不喜歡我。”她每次提起她的憂心就令他心疼一次。

  “我看起來像是不喜歡你嗎?”

  “那時候你看著我的樣子就像是怕我會朝你撲過去。”一想起兩人剛認識時的尷尬,她就覺得有些沮喪。

  “因為那時候我們還不熟啊。”

  “那你不可以對其他比較熟的女人做這些事喔!”要是他對每個很熟的女性朋友都這樣做的話,她會氣爆的。

  “傻瓜。”他忍不著抱緊她,隨著對她的認識加深,他漸漸的被她的活潑坦白給吸引,他是那樣的希望可以永遠保持她的愉悅。

  “星期六你會帶我去參加聚會嗎?”

  “當然。”他不可能讓她帶著他的狗去搭別的男人的車。

  “你是怕我搭別人的車啊?”知道他會吃醋,葉雪滋埋在他懷裡偷笑。

  “是啊!因為我還沒幫你買領巾。”

  “傅禮元!”她不悅的喊了聲。

  “噓,讓我好好的吻你。”

  所有的抗議隨著細碎的吻而消逝……如果能永遠這樣該有多好!

※    ※    ※    ※    ※    ※

  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他們兩個的變化,即使他們並沒有在人前做出太過親密的舉動,但是兩人之間眼神的交流,還有提及對方時語氣裡的溫柔,已經向所有人宣告他們兩個是一對。

  “還說什麼不可能!結果還不是在一起了?”王媽掃興的說。

  “唉,都這樣啦!最好的全留給自己,當初講那些話還不是騙騙大家,搞不好她喜歡狗也是裝出來的,你看那隻狗是傅先生的,她利用狗來接近傅先生,久而久之傅先生就是她的了。”

  “你們夠了沒?”麥克很難不聽見這些耳語,他和雪滋也接觸過,自然明白她不是那種心機重的女孩。“說不定真的是傅先生主動追她的。”

  誰都看得出來傅禮元眼裡只有葉雪滋,拿著數位相機幫她拍照,看著她在水中和穿著救生衣的Baga追逐,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落點點光芒,映照著葉雪滋細白的肌膚,看起來是那樣的美。

  麥克再回頭看看那群背著人說閒話的三姑六婆,怎麼比傅禮元選擇葉雪滋都是正確的,連他都覺得葉雪滋是個出色的伴侶。

  葉雪滋能清楚感覺到其他女性對她的不友善,好像在懲罰她當初的不誠實似的,尤其王媽總喜歡酸溜溜的說:“恭喜你現在找到真命天子啦!還說什麼不可能,我看你手段也挺高明的。”

  面對這些醋意十足的話語,她並沒有一一去解釋,一開始她的確認為是不可能的啊!當禮元頭一次吻她,她才發現想像變成了現實,而她喜歡和禮元在一起是事實,她只是錯在一開始不坦白,如果她也像其他女孩一樣明白表示自己對禮元的欣賞,或許他們就沒辦法用這些言詞有意無意的刺傷她。

  但要是她一開始就對禮元窮追不捨,露出想把他吞吃入腹的企圖,那他還會喜歡她嗎?

  其實這個答案並不難猜。

  到了狗兒的訓練營開始,葉雪滋坐到一旁,用相機拍下傅禮元和Baga一起訓練的過程。

  Baga的情況是比上回好了些,也許是有了一次經驗,這一趟做下來雖然還是出了些錯,但是明顯的有了進步。

  “我就說牠有可能成為寵物界的明日之星。”她一臉驕傲的說。

  “但你不能否認牠還是失敗了幾次。”

  “很多事情都是需要練習的啊。”她還是不改她的信念。

  傅禮元還想說什麼,一陣激烈的狗叫聲驚動了所有人,有兩隻狗互咬了起來,主人在旁大聲的喝止卻得不到任何的效果,兩隻狗依舊咬得不可開交,一副要殺了對方的樣子。

  訓練師趕緊介入,其他的主人則是看好自己的狗,免得牠們也跟著加入混戰。

  傅禮元手裡拉著Baga,但一隻暴怒中的狗被另一隻兇猛的狗兒趕到他們這邊,屈居下風的狗急著想發泄怒意,轉身看見了坐在一旁的Baga,隨即沖了過來,張口就往Baga身上咬去。

  葉雪滋差點尖叫出聲,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須鎮定。

  “你先把Baga帶開。”

  接著她低下身想拉住那隻攻擊的狗,卻沒想到狗轉過來朝她手臂狠狠咬了下去,死咬著不肯放,一副要把她的肉給咬下來的狠樣。

  傅禮元見狀,立刻放開Baga,大步衝了過來,一手抓起那隻狗的項圈,想阻止牠,誰知狗怎麼也不肯張開口,而葉雪滋早已經嚇得忘了痛,一張小臉白得跟張紙一樣。

  其他人也跟著靠過來,緊張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先別動!”

  傅禮元看著血從她的手臂上滴了下來,連忙放開了狗,低下身握著她的手,不知道該怎麼把她的手從狗的嘴裡拉出來。

  “乖……好乖。”葉雪滋伸出另一隻沒受傷的手,輕撫著那隻正咬著她手臂的狗的頭,輕聲的說著,“乖乖……坐下。”

  那隻狗遲疑了一下,嘴巴仍然沒有放開,但也不再猛力的撕扯她的傷處。

  狗主人急得不得了,不停大喊道:“糟糕了!糟糕了!”

  這時Baga突然沖了過來,咬了那隻狗一口,順勢引開狗的注意,訓練師在狗鬆開葉雪滋手臂的同時,迅速抓住狗的項圈,將牠拖離危險區域,綁在距離比較遠的地方。

  驚嚇讓葉雪滋忘了疼痛,傅禮元連忙拉過她的手查看她的傷勢,只見她細白的手臂上出現了好幾道傷口,血一滴滴的往下流。

  在眾人手忙腳亂下,她被緊急的送下山。

※    ※    ※    ※    ※    ※

  葉雪滋被傅禮元送到醫院,進行傷口清潔和縫合,當然免不了挨了幾針。

  後來聽訓練師說那是突發狀況,有人把發情中的母狗也帶去,才會引發這場混亂。每次聚會都會事先請會員注意狗的生理狀況,如果母狗正值發情,絕對不可以帶去參加聚會,否則會引起其他公狗爭風吃醋的場面。

  還好葉雪滋當時還算鎮定,沒有猛烈的掙扎,要不然狗遇上會反抗的對象,動作會更加激烈,她手上的傷口也會更大。

  “都說了是突發事件嘛。”她倒是不擔心手上的傷,反而是傅禮元臉上的氣憤令她憂心。

  都已經回到家了,洗過澡,換掉那身沾血的衣服,她早已從驚嚇中恢復,但他仍處於震怒當中。

  “以後再也不許你去參加那種聚會!”傅禮元鄭重的宣佈。

  “不要這樣嘛!”

  “縫了三針!你還覺得沒什麼嗎?”

  “不是每一次都會這樣的,像我們上次就玩得很開心啊!”葉雪滋知道他是氣她受了傷。

  “你就不能跑遠一點嗎?”如果當時她不要過去試著想拉住那只狗,那只狗也就不會回頭往她身上咬。

  “我怕牠去追你們……”那只狗也在Baga身上咬了一口,Baga從來沒有跟其他的狗打過架,牠當時一定嚇壞了,所以她才會要傅禮元先保護Baga。

  “你下次可不可以離那些危險遠一點?”歎了口氣,傅禮元將她擁進懷裡,聞著她沐浴過後的清新氣味,下午那一幕讓他心都糾痛了起來。

  “Baga會保護我啊!”葉雪滋只得這麼安慰著他。“後來牠故意去咬那隻狗引開牠的注意……”

  “可是你還是受傷了。”他的手摸到她手臂上的繃帶,心頭又是一緊。

  “醫生說沒事啊。”她的語氣輕柔,極力的想撫平他的不悅。“你那時候也在,你也聽見了。”

  “要是留下疤痕怎麼辦?”她畢竟是女孩子,雖然傷口不大,但若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葉雪滋抬起頭,小心的問:“有疤你就會不喜歡我了嗎?”

  “當然不會。”傅禮元低下頭用他的吻做保證。

  天曉得他對懷裡的人有多麼著迷!一開始他並沒有想過他會如此在意她的一切,但是當他看見她被狗咬傷,那時候他幾乎想一腳踹死那隻闖禍的狗,若不是怕她的傷口被扯動,他大概已經把那隻狗大卸八塊了。

  “還痛嗎?”

  “挨了兩針當然痛……”她被狗咬傷都沒哭,可是到了醫院,看見護士拿著針朝她走過來,她竟然哭了起來。

  “我是說傷口。”

  “不會啦,反正狗又不是故意的。”人總不好跟狗計較吧?

  “嗯……”他沈吟著。

  “怎麼了?”她抬頭望著他。

  傅禮元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葉雪滋整張臉迅速漲紅。

  看著她說不出話來的尷尬表情,傅禮元自動的將她打橫抱起,邊走邊吻她,而他的目的地是她的臥室。

  經過今天的驚嚇,他更確定了雪滋是他想要的女子,兩個人的關係可以容許更親密的接觸,就算是幫他打一劑強心針好了,他希望可以擁有心愛的女子多一點。

※    ※    ※    ※    ※    ※

  葉雪滋的手滑過平滑溫熱的皮膚,輕輕的在結實的肌肉上移動,身體的主人抓過她的手,拿到唇邊親吻,止住她的探索,免得等會他又失控的向她索取溫柔。

  “還好今天是假日。”她滿足的依偎著他。

  “昨晚太累了嗎?”

  “嗯……”她沒有想過會是如此美妙,當兩個人的身體結合在一起時,那種新奇的刺激還有銷魂的快感,在每一次她覺得自己無法承受同,卻又不由自主的想要跟著他起伏。“我覺得我的身體已經不是我的了。”

  一個吻落在她赤裸的香肩上,“因為現在已經全是我的了。”

  傅禮元將她拉回身上,感覺她柔軟的身子貼著自己的舒適。

  “我覺得我現在好幸福……”被愛的女人大概就是像她這樣吧。

  “可見我昨天晚上表現得不錯。”

  “你最近怎麼這麼喜歡耍嘴皮子?”

  她印象中的傅禮元並不是這樣的人,他總是離她很遠,兩人小心翼翼的保持著距離,如今他在她面前顯得放鬆,甚至是包容的,但是又喜歡逗弄她。

  “你不喜歡嗎?”

  “我昨天不是已經說過了?”她試著喚醒他的記憶,小手撫過他的唇,再撫過他的臉,他的胸口……“我喜歡你的唇,喜歡你的眼睛,喜歡你的鼻子,喜歡你的耳朵,喜歡你的心,喜歡你的……”

  他的手在半途攔截她,將她的手往下移到他的腰。

  “這裡呢?”

  “嗯。”

  他再往下滑,“這裡呢?”

  她忍不住臉紅了,他不捨的摟緊了她。

  “我們就永遠這樣子好了……”當她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他懷裡,那種心安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你不是會擔心嗎?”她這個擔心鬼,什麼都擔心,現在讓他給吞吃入腹,她還不擔心?

  “因為我很愛你……”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因為愛我,所以你就不擔心了?”

  “是忘了該怎麼擔心。”她羞怯的一笑。

  或許她會忙著給予,而忘了其他。

  “你不怕有一天我會消失?”

  “沒關係,只要我比你早消失就行了。”

  “看來我真的很需要去買個領巾,對吧?”他假裝認真考慮的模樣。“免得你真的走失了。”

  “如果沒有用呢?”她偎在他懷裡問。“如果撿到我的人不肯把我還給你呢?”

  “那我也沒辦法了……”傅禮元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我只好先把你吃掉,免得你落到其他人手裡。”

  葉雪滋發出笑聲,他拉起被單蓋住了接下來的甜蜜喘息,在她身上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第九章

        傅禮元到香港出差時,幫她買了一件大衣。葉雪滋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幫她挑衣服,她先是呆呆的看著他將手中的袋子交給她,接著她得很努力的把眼淚忍住,假裝無意的別開眼,試著掩藏心中的感動。

  晚上兩個人到河堤旁散步的時候,她身上就穿著他買的大衣。

  “好暖和。”她甜甜的朝他一笑。

  “你是嫌我的懷抱不夠溫暖囉?”

  “才不是。”因為這是他買給她的,所以她才覺得心底暖洋洋的。“你看,我最新教會Baga的把戲……牠現在已經學會把牽繩拿給我,很厲害吧?我還有教牠把遙控器拿來的動作,只是牠還不是很會,常常傻在原處。”

“你以後想當馴獸師啊?”

  “也許我也有天分啊!我不是連你都馴服了嗎?”她頑皮的對著他做鬼臉。

  “你不怕我把大衣要回來?”他邊說邊坐了下來。

  “好啊!還給你。”葉雪滋大方的回道,跟著坐進他的懷抱裡。“反正我有你就不怕冷了。”

  “吃定我了嗎?”

  “認定你了,你這次賴不掉喔!”她警告他。

  “真可怕,我一定要找機會溜走才行。”

  兩人相擁坐在河堤邊,看著Baga在草地上奔跑,一對老夫妻也出來散步,Baga在他們身邊繞了兩圈,老夫妻摸了摸牠的頭,似乎是在稱讚牠,Baga開心的小跑步離開去找其他的新朋友。

  “我們以後會不會變成那樣?”她指著那對老夫妻問道。

  “如果我沒有被你嚇跑的話。”

  “或是我沒有先走失。”她接口道。

  “所以我說領巾真的很重要。”他念念不忘那可以寫上主人姓名地址的領巾。

  “你知道嗎?我爸媽本來也像那對老夫妻那樣的。他們很恩愛,我小時候常看他們兩個坐在同一張椅子上看書,媽媽總是很崇拜的看著爸爸。”

  “你很久沒有回去看他們了嗎?”打兩人認識起,雪滋好像沒有回去探望過父母。

  “我爸爸幾年前發生了意外,那天他跟我媽約好了要去約會,我爸想給我媽一個驚喜,跑去買我媽最愛吃的零嘴,卻在半路上被一輛車子給撞了……媽媽在電影院門口等了很久,因為我爸從來沒有失約過,等我接到消息趕到電影院門口時,電影院都關門了,可是我媽還是等在那裡……”

  傅禮元安靜的坐在她身邊,她的聲音很冷靜,但眼睛卻暗了下來。

  “媽媽很難過,我知道她很難過,但是她沒有大哭大叫,她只是趁我們都不注意時……自殺了。”

  有些人不知道該怎麼收放自己的感情,當最心愛的人消失在這世界上,自己也跟著失去了活著的意願。

  “所以你就不想談戀愛,不想養寵物,不想保有任何東西,就怕一旦失去你會受不了?”

  “有點荒謬對吧?”只是她當時真的嚇壞了,母親遺書中的絕望深深的震憾了她,失去心愛的人的痛苦,那種痛也刺傷了她。“但我的確被影響了,我怕有一天我會擁有不了。”

  “那我該怎麼做?”如果雪滋心底的憂慮是這樣深,那他該怎麼做才能消除她的恐懼。

  “我想過了。”她回頭看著他,笑容裡有著堅決。“只要我先走就不會有事了。比如我發現情況不對勁,我就先逃跑,這樣我就不用擔心會失去你,因為是我自己要走的。”

  “你不怕我追著你跑?”

  “你只會對出現在眼前的有興趣。”她很老實的說。“如果當初我不是一天到晚在你面前出現,你會選擇我嗎?我知道你不是像我這種人,你所接觸到的人事物與我完全不相同。”

  葉雪滋偎在他懷裡,心裡卻想著阿茗這幾天的新發現,她這才知道身邊的男人是那家3C連鎖店的負責人;當初他拿那些禮券給她的時候,卻告訴她那是公司剩下的,而他用不著。阿茗還告訴她除了連鎖店的生意外,他們還經營電器的進出口,營業額高得嚇人。

  當所有人都慶賀她找到金龜婿時,她卻不敢告訴他們,打從一開始她就不知道傅禮元的來歷,她只是單純的喜歡他而已,如今她才發現自己的男人並不是普通人,那她該怎麼做才對?傅禮元也從來沒跟她提過他的事,這讓她有些心慌,如果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她可以不當那是一回事,但隨著兩人感情的加溫,他們已經從朋友轉成有親密關係的男女朋友,這讓她憂心的事變多了。

  傅禮元只是暫住在他的療傷處,他的傷慢慢的好了,他卻依舊沒有其他的動作,沒有想安定下來的念頭,她甚至幫他想過了,如果他隨時想走,他可以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離開,因為他的住處根本不算是個家。

  他只要收拾衣服帶著Baga就可以走了,而且走得乾乾淨淨。

  如果有天他真要走了,她該用什麼留住他?對他來說,她似乎沒有重要到值得他留下來,所以與其等著他離開她,她寧可自己先走。

  “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呢?”如果此刻他不是緊抱著她,他會以為她隨時都會消失在他眼前。

  “只是個預想嘛。”葉雪滋拍拍他的手,算是個安慰,她也不希望真有那一天的來到。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只要把握住眼前的一切就好了?”

  “我現在已經把握住了啊!”

  “你不是,你好像打算哪天抓不到我了,你就要拔腿就跑,而不是回過頭把我抓得更緊一些。”傅禮元不喜歡談論這種話題,這不像是他喜歡的雪滋,他是想分擔她的憂慮,但不包括這種的。“你讓我覺得我好像是個不值得信任的人。”

  “是嗎?”感覺到環著自己的手臂鬆了,她也知道自己講了個他不喜歡的話題。“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好了。”

  “Baga!”傅禮元喚了一聲,Baga隨即朝他們奔來。

  他無語的和葉雪滋走回休旅車,在回程的路上沒有人再開過口。

※    ※    ※    ※    ※    ※

  車內沈悶的氣氛令葉雪滋覺得快要窒息了,傅禮元原本都會和她說說話的,但此刻他卻緊閉著雙唇。

  “我先去便利商店買點東西。”她藉口要買東西,先下了車,傅禮元也沒有說什麼,以往他都會陪她下車的,她明白自己的話惹得他不高興,但也只能無奈的看著他把車開走。

  這應該算是第一次的吵架吧?還是冷戰?

  葉雪滋買了一罐飲料,站在便利商店門口喝了起來,她不敢回去,因為她不知道應該要上樓面對他的冷臉,還是回自己的窩裡哭泣,話是她說的,破壞愉快氣氛的人也是她。

  她是不是該去向傅禮元道歉,然後像平常一樣向他撒撒嬌,也許他就不會那麼生氣了呢?

  飲料都喝完了,她還沒有想到解決的方法,只好一直賴在樓下。

  先回到住處的傅禮元也等得有些不耐煩,不是說只是去買點東西嗎?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這段日子以來,雪滋會和他回到他的住處,現在她的公寓成了她的衣物間,她下了班一定會先到他這裡等他回家,這已經是種默契了,可是這回她在半途下車後,便一直沒再出現過。

  也許他該好好跟雪滋談談,讓她安心點,或是逼她說點令他安心的話,雪滋稍早前的話讓他懷疑她會隨時離開,這令他很不安。

  他搭電梯到六樓,按了她的門鈴卻發現她還沒到家,傅禮元覺得有些懷疑,怕她會不會是在半路上被搶了,還是遇上什麼危險,越想越心急,連忙搭電梯到一樓。

  大樓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大衣的女人,傅禮元想也不想就往她走去。

  那名女子轉過身,驚訝的看著他,“禮元……”

  一樣是穿著黑色的大衣,一樣的長髮,但卻不是他想見的葉雪滋,而是他沒想過會在這裡出現的白蘭琪。

  “你怎麼會在這裡?”這是分手好幾個月後,傅禮元頭一次見到她。

  白蘭琪顯得有些緊張,連表情都不太自然。

  “我……我來找你的,我有些事想跟你談。”

※    ※    ※    ※    ※    ※

  買了一大袋的飲料當擋箭牌,葉雪滋心想看見她提著一大袋東西,他應該不會覺得她還在鬧彆扭吧?

  怎知她才走到轉角,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那個和她一樣穿著黑色大衣的美豔女子,正對著傅禮元說話。她的腳凍在原地,因為傅禮元臉上有著她從未見過的表情,她分不清楚那是什麼,但是那個和他說話的女子絕對不是跟他問路而已。

  只見他沈默了一陣子,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女子隨即跟著他走進電梯裡。

  他搬到這兒這麼久,除了自己以外,他沒有和其他的女性往來過,會是他公司裡的人嗎?那為什麼下了班後要到他的住處找他呢?

  還是……她就是他的前任女友?

  葉雪滋慢慢的走回住處,脫下傅禮元送她的大衣,她突然覺得有點冷,但她就是不想再穿上那件大衣,那讓她覺得自己好像跟那個女人沒兩樣。

  她想去找傅禮元,但是又擔心那女人是不是還在他屋裡,如果她出現了,那女人會怎麼介紹自己?而且……傅禮元能接受她的出現嗎?

  如果那女人真是他的前任女友,他該怎麼處理?

  葉雪滋心慌意亂的想著,又要自己不可以胡思亂想,或許傅禮元晚一點就會過來找她,可是她望了眼時鐘,都已經將近午夜了,他還會來找她嗎?她一點把握也沒有。

  她坐在沙發等著,時睡時醒的等待著門鈴響起,但是直到天亮,傅禮元都沒有來找她。

  真可笑!葉雪滋走進浴室,一面刷著牙,一面對臉上的黑眼圈感到不滿,她就在沙發上睡了一整晚,而傅禮元卻跟另一個女人在樓上,連打通電話給她都沒有。

  換了衣服,化好妝,她氣呼呼的拿起手機,要塞進皮包前她又改變了主意,把手機放在家裡,她不想跟傅禮元有聯絡,除非她氣消了再說。

※    ※    ※    ※    ※    ※

  白蘭琪說她想見Baga,傅禮元沒有理由可以拒絕她,畢竟Baga是她的狗,只得讓她上樓。

  她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說不出口,他可以看得出她的難處,是她先有了別人,所以她覺得對不起他,但事情都已經過了那麼久,他本想對她說如果可以以後不要再聯絡了,可是一看見她那懺悔的神情,他又把話吞回肚裡,看著她不捨的摸著Baga的頭。

  由於他一直沒有多做反應,白蘭琪只好主動開口,而她所謂的想要談談,只是說了一些她的近況,包括她也搬離了兩人當初同住的公寓,他以為她應該是搬到那男人的住處,沒想到她卻說她一個人住。

  這是想證明什麼嗎?傅禮元並不清楚,也不想追問。

  “我以後可以過來看牠嗎?”

  “隨便。”他只能這麼說。

  “你一定很恨我吧?”白蘭琪眼裡有著明顯的憂傷。

  “你何不就讓那件事過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他真的不希望她一再的提醒,也沒必要一再的道歉,畢竟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也挽不了什麼。

  “禮元,你不應該住到這種地方來。”白蘭琪深吸了口氣,“既然我已經搬出來,那你可以回去了。”

  那房子是傅禮元買的,他有權利使用,而她不是那種會鳩占鵲巢的人,如果他不肯原諒她,她也不會厚臉皮的繼續住在那裡。

  “房子的事情我會找人處理。”

  這算是逐客令嗎?白蘭琪深深的看了心愛的男人一眼。

  “請你相信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我不會失控的做出那種傷害你的事。”

  傅禮元合上眼,類似的話白蘭琪說了太多,他真的不想再聽。

  “這是我的電話。”她將一張紙放在桌上。“我希望以後你還會和我聯絡,如果有任何是我可以做的,我願意……”

  天曉得,她好想朝他走去,就像以前那樣擁抱他,但她知道自己所犯的錯在一時間仍無法被原諒,她想彌補卻找不到方式,也許現在還不是時機吧。

  等白蘭琪離開後,傅禮元坐進沙發裡,感覺之前所受的傷又隱隱的疼痛了起來。

  等到他想起葉雪滋,時間已經是隔天的早上,她沒有回到他的住處,或許仍是在為昨晚的事生氣,他打了幾通電話給她,卻沒有人接聽,留了話也沒有回應。

  晚上他留在公司裡加班,終於接到了葉雪滋的回電。

  “你到家了嗎?”

  “對。”她的聲音顯得很謹慎。

  她很想對於他的來電置之不理,卻又沒有辦法不理他,一整天她的手機不在身邊,她一直心神不寧,回到家她就先拿起手機看著上頭的來電顯示號碼,看見傅禮元打了好幾通電話給她,她的不滿全數消失了。

  可是真的聽見他的聲音,她又免不了遲疑。

  “你昨晚去買東西買到不見人影。”他的話像是指控,但又沒什麼火藥味,他就像是在跟她開玩笑,卻又沒有輕鬆的意味。

  “我看到你有客人。”

  電話那端突然沈默了起來。

  葉雪滋等著他多說點什麼,但是他卻沒有開口。

  “你要我今天幫你喂狗嗎?”

  “不用,我今天會回去。”

  “喔,那我去忙了。”雖然她沒有什麼事要忙,但除了這個藉口外,她想不出其他的話跟他繼續說下去。

  “雪滋!”傅禮元突然叫住了她。

  “嗯?”她的聲音裡有著刻意的迷糊。

  “或許我會晚一點回去,你有空的話先喂牠好了。”

  “好……好啊!”

  掛斷電話後,葉雪滋呼出一口大氣,怎麼這麼平常的對話,竟讓她覺得耗盡了半生的勇氣,她不應該這麼退縮的,或許在別人眼裡她只是個傻大姊,但是她心裡一直都知道她要的是什麼。

  可是這一次,當真陷了進去後,她反而不曉得自己該怎麼做才是對的,或是她該怎麼做才是傅禮元所喜歡的?

  她居然是這麼的想要討好他。

  慢慢的爬上樓,她不想搭電梯,她想數數她和傅禮元之間的距離有多遠?不過就是十層樓啊,但是她該怎麼找到她跟傅禮元之間的快速電梯呢?

  打開門,Baga隨即朝她奔了過來,葉雪滋摸摸牠的頭,目光慢慢的環顧整個屋子的陳設,試著想從她熟悉的地方找到那一點點的不同。

  昨晚有另一個女人來過,這一夜之間,屋裡是否曾起過變化?

  Baga餓了,不停的嗅著她的手,提醒她牠的存在。

  她連忙收拾起心情,開始準備牠的晚餐,將比例適當的狗飼料打理好拌勻,放在牠的碗裡,看著牠滿足的吃著。

  “Baga……昨天那個是你媽媽嗎?”她忍不住的低問。

  Baga的眼睛從碗裡抬了起來,黑黝黝的望著她,但嘴巴卻沒有停過。

  “你不會真的是個Baga吧?”她皺了皺臉。“你怎麼連你媽媽都不認得?那你以後會不會連我都不認得?如果我離開了,你是不是很快就會忘了我?”

  對著狗說話實在很怪異,但是昨晚她的男人讓另一個女人進了他的屋子,而在這之前,他們還有點小小的不愉快,她是第一次談戀愛,如果不找個對象說說話,她可能會瘋掉。

  葉雪滋慢慢的蹲下身子,挪動身子靠著牆,無力的歎著氣,一面等著Baga把東西吃完,她好把碗洗乾淨,然後回家去。

  想到這兒她又不免歎息,平常她都會留在這裡等傅禮元回來的,但此時心裡卻有個聲音要她這幾天最好離他遠一點,尤其是傅禮元沒有跟她解釋那女人是誰之前。

  看著Baga吃完了晚餐正在喝水,她拿了張紙幫牠擦了擦嘴巴,免得牠嘴邊的毛沾上食物,久了容易有味道。

  其實她大可以丟了飼料讓Baga自己吃就好了,可是她卻仔仔細細的張羅周全,從一開始的單純喜歡狗,到後來細心的搜集資料,她很難不去承認想討好傅禮元是其中的重要因素。

  現在她的確和傅禮元在一塊了,而她也從中得到了一些回報,但談戀愛就是這樣的嗎?

  兩個人分享擁抱親吻,然後呢?是否也包含了對彼此的誠實、坦白,如果是這樣,那麼她是否比傅禮元誠實坦白呢?

  門口突然傳來開門聲。

  她還來不及起身,傅禮元已經走進屋裡。

  “你不是要加班嗎?”

  這樣她怎麼離開?她坐在地板上望著他,每次以為他不會出現的時候,他總會突然冒出來,害她所有的計畫全部打散。

  “好讓你喂完狗就溜是嗎?”

  她的臉色一變……他知道。

  “我就住在樓下啊。”她還能溜到哪里去?除非他不想下來找她,就像昨天那樣。

  “剛才我在電梯裡遇見你的房東,他要我提醒你租約到期的事,你好像忘了這件事,還是你只是忘了跟我提?”他說話的神態和平常差不了多少。

  “我還在考慮當中,不過我之前有跟你提過房子的事情。”

  “你只說了你覺得房東有點糟,那時你話裡的重點是為何要賣車子。”傅禮元記得很清楚,至於租約的事情她一次也沒講過。

  “你在意什麼?”葉雪滋站了起來,一手扶著牆,心裡湧出的憤怒怎麼也壓不下去。“我還沒考慮清楚!不可以嗎?”

  他突然伸手將她扯了過去,她重心不穩的跌進他懷裡,但是她動作迅速的推開他,他只能緊抓著她的手臂。

  “你按到我的傷口了。”其實她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她的話讓傅禮元立刻放開了她。

  她深吸口氣後,開口道:“我們先分開一陣子,有很多事情我得好好想想,我想你工作也很忙,不如——”

  “你為什麼不直接問我昨天來的人是誰?”

  “她是你女朋友不是嗎?”

  “你昨天看到了為什麼不來問我?”

  “你昨天為什麼不來找我?”她不答反問。

  “因為我知道你昨天在鬧脾氣。”

  葉雪滋看著他一動也不動,連說話都覺得費力。“看來……我們都不習慣在對方出狀況的時候緊抓不放,你不也一樣鬆了手?”

  回想起他昨晚所說的話,她只覺得難受。

  “就趁這機會我們好好想想吧,我們只是剛開始,這時候結束或許傷害不會太大,我想我的個性不太適合這樣的相處,我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她索性直截了當的把她的想法說出來。

  “你需要適應什麼?”

  “我連我需要適應什麼都不知道,你讓我回去好好想想好嗎?”

  “你只想回去當縮頭烏龜。”傅禮元明白如果讓她走,她只會鑽牛角尖,絕不會往好的方向想。

  “那你呢?你躲著她,窩到這裡來不也是一樣?”

  他在前一段的愛情裡受了傷,所以才躲來這兒。

  她今天去看了那件大衣的價錢,足足要花掉她半年的薪水才買得起,一般人誰會買下這種東西送女朋友,他根本用不著窩在這種破舊的地方。

  昨晚她看見那女人身上也穿著黑色的大衣,盤繞在她心頭的是……自己是否成了那女人的代替品?

  這念頭讓她越想越害怕,她到底是被什麼沖昏了頭,這些日子以來她居然從沒仔細問過傅禮元有關他前女友的事,而他唯一提起的只是那女人的離開,問題是……她回來了!

  她昨天到這裡找他了,他打算怎麼做?

  傅禮元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並未試著解釋些什麼。

  “你說不出來……”她覺得好沮喪。“你都說不出來,就算我問了又怎麼樣?我怕你不開心,所以一直沒有主動問過她的事,甚至也不打算問你的,因為我知道你的反應會是這樣。”

  她雙手一攤,覺得自己失敗透頂,既然她的男朋友不想對她坦白,那她又有何必要誠實呢?

  “我先回去了。”

  打開門,她頭也不回的走出去,不過她並未直接回她的住處,而是去去找房東,告知對方她要搬走的消息。

第十章

        女主人都歸位了,她這個暫時撐場面的配角又有什麼理由待下去呢?

  傅禮元連向她解釋前女友出現的理由都不肯,證明了那女人比她重要,她想也該是時候了,既然世界上沒有什麼是能維持天長地久,那就趁還沒用繩子綁住彼此前保持安全距離,她可不想哪天真成了對方的陪葬品。

  雖然沒有向傅禮元提分手,但只要她搬離這棟大樓,他應該就不用擔心迎接新女主人時還得對她說抱歉,當初那女人離開他讓他深受打擊,葉雪滋明白那女人在他心裡的重要性,加上他不想解釋的態度,她認為自己根本不用戰,直接投降會比較省力,也可以使兩人受到傷害減到最小。

  但是她對找房子的事卻一拖再拖,眼看月底就得搬走了,剩下一個星期的時間,她還動也不動。

  “難道你還妄想他會來找你,要你搬到他那兒去嗎?”葉雪滋幾次對著自己這麼說,事實上她的確在等沒錯。

  “還說什麼不會放手,他不也一樣,說些天花亂墜的話,但是他又為我做了什麼?”她找出紙箱隨意的把東西扔進去,眼看時間逐步逼近,她都已經跟房東說不續租了,也不能繼續賴在這兒了。

  但是……她要到哪裡去?

  打包的動作又停了下來,這幾天一直不停重復同樣的動作。當初她是那樣希望他能注視著她,可是在表面上卻又要維持兩人的關係只是普通友誼,之後呢?她的夢想成真了,但是她卻開始退縮害怕。

  “還是明天再整理吧……”她自言自語的說。

  反正還有一個星期,再等一天沒什麼關係吧?

  手機鈴聲在此時響起,葉雪滋心跳加快,心想著她和傅禮元該不會這麼有默契吧?

  她拿起手機一看,打來的卻是麥克。

  “嗨。”她想好好的打招呼,但聲音卻是有氣無力的。

  “雪滋,我想問你,你上次跟我說可以訂作的狗專用的項鏈墜子,上面可以刻字的是嗎?”

  “是啊,背後還可以寫上地址,不過只能寫英文,大概要等兩個星期左右才會寄到。”那是她特地在國外網站上訂作,而且還是可愛的骨頭樣式,這在臺灣買不到的,是為了給Baga用。

  “世界上應該不會有第二隻戴著那項鏈的Baga對吧?”

  “應該不會有太多人幫自己的寵物取那種名字吧?”她一直覺得會幫狗取這樣的名字應該是少數。

  “那我剛剛應該沒有認錯狗。”麥克的聲音有點怪怪的。

  “你剛剛遇到Baga?”那他是不是也遇見了傅禮元?葉雪滋的心跳再次加速,只要是和傅禮元有關的事她都想知道。

  “對,因為牠認得小太妹,所以先跑了過來。”

  “哦,這樣啊。”她多想對著電話大吼:我不是想知道這個,我想知道帶著Baga出門的那個男人有沒有說些什麼!

  “我知道這是你的私事,但你跟傅先生是不是……”

  重點來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們……還在一起嗎?”麥克不自在的吐出這句問話。

  “呃……”這要她怎麼回答?她和傅禮元從一開始的只是朋友,到後來的不只是朋友,而現在他們不算朋友也不算不是朋友,應該要怎麼說才好?

  “算了,我不應該過問太多。”麥克聽得出來她的停頓顯然是有著難言之隱。“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好嗎?結束是另一個開始,你總會找到更適合你的對象……”

  他只差沒有說出下一個男人會更好!葉雪滋彷佛聽見了警鈴大作的聲響。

  “你看見了什麼嗎?你直接告訴我吧。”

※    ※    ※    ※    ※    ※

  房東說她不續租!

  房東對傅禮元的印象不錯,整棟大樓裡的住戶誰不曉得他們兩個在談戀愛,葉雪滋不但幫他溜狗,有時候還倒垃圾,因此她一說不再續租,房東很理所當然的認為她一定是想搬到傅禮元那兒,因此在地下室停車場遇到傅禮元時,房東很自然的詢問他這件事,孰料,葉雪滋壓根沒有告訴他她的決定。

  傅禮元直接上了六樓按她的門鈴。據房東所說她去找他的日期,那天是他們倆的最後一次談話,她居然出了他的門就直接去找房東說她要搬走了,說什麼要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根本是騙人的!虧他還真以為她需要時間,這幾天要出差也沒來托她照顧Baga,結果呢?

  葉雪滋蒼白著臉來開門,看見門外人是他後,沒說什麼的讓他進屋,她則繼續打包東西。

  “你要搬走了?”

  “嗯。”

  “搬到哪裡?”

  “離公司比較近的地方。”

  “你不喜歡住在這棟大樓嗎?”他就住在樓上,他們現在是男女朋友,她應該先考慮搬到他的地盤吧?

  她的動作停了一下,但是沒有回應。

  “你是不是準備不告訴我一聲?”她該不會真的這麼想吧?傅禮元的眼睛微微的眯起。

  沒想到她竟然點了下頭。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傅禮元走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拉了起來,要她看著他。“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問我?”葉雪滋臉上突然湧現怒意,她的手微微的發抖。“你有什麼資格問我?你有機會可以解釋,但你放棄了發言的權利,你用不說話來做為對我的回應,你做了什麼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你現在卻一副全是我的錯的態度來質問我?”

  “她是到過我那裡,但我們並沒有……”

  “沒有?”葉雪滋再也不願意相信他了。“你敢說你沒有!她的出現顯然給你很大的刺激,就像她的離開一樣!你敢說你一點都不在乎她的出現!”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沒錯,對於她我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

  “看吧,這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那你還抓著我要問些什麼?”她一把甩開他的手。“對她你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這我可以理解,你們或許曾經海誓山盟,我可以有風度的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但你就不能矜持點,等我離開了以後再行動嗎?”

  “我跟白蘭琪不可能再有什麼。”傅禮元完全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你為什麼還要騙我呢?”葉雪滋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她知道傅禮元一見到她流淚,有可能又會言不由衷的說些好聽話來安慰她,而她更清楚自己太容易掉進他的陷阱裡。“你這幾天都沒有出現就是和她在一起,你不會又想騙我說你出差吧?”

  “我的確是出差啊!”

  “你連想個新的答案都不肯……”葉雪滋覺得失望透頂,“我早該知道那天你說不出話來就是出了問題,我卻還等著你編出個讓我信服的理由。”

  她的聲音是那樣的沮喪,傅禮元聽了覺得很難受。

  “我想你以後也不需要我了,現在連狗都有人幫你照顧,那些本來就都是她的,你也是……我不是難過失去了你,或者是我失去了和Baga玩的機會,我只是難過我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我到底算什麼?”

※    ※    ※    ※    ※    ※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重頭來過了,是嗎?”

  白蘭琪傷心的望著傅禮元,她原以為自己還有點機會的,尤其是聽說傅禮元為了她而失魂落魄,他不但搬離和她共住的屋子,還破天荒的請了半個月的假,這些表現都能證明他有多在乎她。

  但最後他還是向她說了抱歉,理由是他有了新的愛人。

  “我跟他已經徹底的分手了,你真能這麼輕易就忘了我們的過去?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白蘭琪不肯放棄的追問。

  “我不能。”傅禮元肯定的回答。

  “我知道你會和她在一起,只是因為想忘記我。”白蘭琪大膽的猜測,一定是的,禮元怎麼可能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裡就另結新歡。

  “你認為我有必要對你念念不忘嗎?”傅禮元反問她。“她跟你是完全不一樣的人,而我不能失去她。”

  他出差的那幾天,白蘭琪說想念Baga,所以他讓她把Baga帶回去幾天,哪知這幾天就出了事,雪滋不知從哪知道了這件事,以為他和白蘭琪舊情複燃,氣得根本不聽他的解釋。

  一生中跑掉一個女朋友就夠了,他不打算讓雪滋也這麼跑掉,所以他非得和白蘭琪談清楚不可,明明白白的拒絕了她復合的提議。

  搭電梯來到六樓,葉雪滋住處的門是開著的,像是在等人,門口擺了幾個大紙箱,像在宣告她就要離開。

  “……老天!我已經夠倒楣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狀況?”她一手捂著頭對著電話哀號。“你明明答應我下班就來,現在都已經八點多了……”

  為了節省錢,葉雪滋商請大馬開車幫她搬東西,哪知道大馬的車這麼不爭氣,竟在半路上拋錨,而她今晚一定得把所有東西都搬走才行。直到前一晚,她才確定了要搬到阿茗家先住一陣子,因為找房子的事她拖得太久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根本不夠她找一間合意的房子,好不容易阿茗夠義氣的鼎力相助,現在大馬的車竟然壞了,這簡直快急死她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沒關係,我自己想辦法好了。”聽著大馬在電話那端道歉,葉雪滋也知道自己再多的抱怨都沒有用,時候已經不早了,她還有東西沒整理完,還是等一切整理完畢叫計程車載算了。

  掛斷電話,她蹲在由紙箱充當的小桌前,在紙條上一一的做檢查,就怕會遺漏了什麼。

  “衣服、棉被、電腦、電熱水壺、電視……”她在每一項上頭打了勾,卻突然想起一件事,“咦,遙控器呢?”

  糟糕!屋裡這麼亂,遙控器不知道被她塞到哪裡去了。

  她趕緊打開拿來當桌子用的紙箱,在箱裡翻找著,或許她已經把遙控器放進去了,只是她自己忘了。葉雪滋這麼安慰自己。但是所有東西幾乎全翻了出來,那該死的遙控器卻怎麼也找不著。

  “遙控器究竟被我丟到哪裡去了?”

  突然,一個濕濕黏黏的東西碰了她的手,葉雪滋嚇了一跳,才發現Baga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旁邊,而且牠嘴裡咬著的……是她的遙控器。

  先前她教了牠好多次,牠沒有一次成功過,可是現在牠卻咬來了她的遙控器,一副乖巧的模樣,直挺挺的坐著等待她的讚美。

  “你應該要給牠一點鼓勵的。”她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葉雪滋咬著唇不發一語,伸手摸摸Bg8a的頭,從牠口中接過遙控器,連同其他物品放進箱子裡,她沒有忘記她很氣這隻狗的主人。

  傅禮元彈了彈指頭,示意Baga過去,Baga看來有些不解,以往牠做對了什麼指令,葉雪滋總會開心的揉揉牠的頸子,說些讚美的話,然後給牠一個小餅乾之類的,可是這回她卻沒什麼反應。

  “嗚……”Baga發出了一聲低吟。

  葉雪滋只覺得心被扯動了一下,回頭看了Baga一眼,緩緩伸出手拍拍牠的頭,“好乖……”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Baga臉上的表情像是不太滿意,一副算了的模樣,意興闌珊的走回傅禮元身邊,這動作讓她很不好受。

  “你決定要搬去哪裡了嗎?”他開口問道。

  “嗯。”她強迫自己保持面無表情,將箱子挪到一邊,接著又將櫃子裡的雜物清到另一個大袋子裡。

  “你不打算跟我說你要搬到哪裡嗎?”

  “嗯。”除非她瘋了才會告訴他,才短短幾天,他就把狗交給那個女人了,他把她當成什麼了?

  “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你就不能聽我解釋嗎?”

  葉雪滋站起來,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正在搬家,你沒看見嗎?”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根本不用搬離這棟大樓?”

  “謝謝你的提醒,但是我沒想過。”她將一袋袋的東西堆放在門口,跟著又繼續打包東西。

  “你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我怎麼跟你解釋我跟她已經沒有關係了?”

  “那天你為什麼不說?我都要搬家了你才冒出來要解釋?”她不會再心軟,他現在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狗是她的,她說她想見Baga,我沒有理由拒絕她,你應該可以體諒我的啊!是你說要我給你幾天時間好好想想,難不成我還要帶著Baga出現在你面前煩你嗎?”他怎麼想得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是之後發生的事情,但是你之前的態度就有問題,你擺明了還會受她影響,也許她真的帶給你很大的傷害,你根本不像你所說的那樣雲淡風清,所以她再次出現,你就跟著失魂落魄了,你甚至不想跟我說她是誰,你連提起她都會心痛的話,那我在你心裡又算什麼?”葉雪滋一邊說話,一邊使勁的把東西扔到袋子裡,彷彿把怒氣出在這些東西上。

  “你把事情想的太嚴重了,我從來沒那樣想過,只是……”或許是有一點。“難道你寧可我什麼也不想,或是完全不以為意,我不是那樣的人,我的確和她在一起過,我不會否認這些,但是我和她之間已經完全結束了,你卻逼我要回到她身邊。”

  “傅禮元,或許我沒有安全感,或許我太疑神疑鬼,但是你不覺得這全是你造成的嗎?”

  “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會讓你有安全感?”傅禮元往她走近了一步。“你跟我說你要好好想一想,結果我給了你時間,你卻準備要離開我,你甚至沒想過要先跟我談談,如果我再讓你多想一天,我可能連見到你的機會都沒有了,你這樣才會快樂一點嗎?還是這才是你要的?”

  “汪!”Baga像是在為主人助陣,牠從來沒見過這兩個人會用這麼高分貝的語氣說話,忍不住汪了一聲。

  吵架中的兩個人突然被這聲狗叫給轉開了注意力,接著再回頭時,葉雪滋才發現她已經被傅禮元逼到角落裡,兩人之間有著緊張的氣氛,像是只要一有人開口說話,空氣中那條無形的線就會繃斷。

  “我很難過你還愛著她……”沈默許久她還是開口說了。

  “你很清楚我現在愛的人是誰。”傅禮元伸手輕撫她的臉,語氣認真的說。

  “但是她……”

  “我愛的是你。”傅禮元直接把答案說出來。“如果你覺得愛人或被愛對你來說會是種負擔,那我也認了。”

  葉雪滋的眼眶裡閃著水光,“你沒有跟我說過這些……”

  “我以為你知道啊!你一向是這麼善解人意,我以為你應該可以瞭解。”或許他該早點說出這句話。

  “那她怎麼辦?”她不希望自己的幸福是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尤其那女人在傅禮元心裡曾有著重要的地位。

  “你為什麼要管她怎麼了?我在乎的是你,我跟她已經結束了,我也明白的告訴了她,往後她想要見Baga,我不會阻止她,但我跟她就只是這樣而已,我不會跟她重新開始。”

  “你……”他是這麼跟那女人說的嗎?

  “還是你還在擔心不能天長地久的問題?”他低下頭用額頭抵著她的。“我們不可能永遠都在一起,但你是要因為害怕生老病死的發生而遺棄我,還是讓我陪著你一起面對呢?”

  “我覺得我抓不住你……”

  這讓她很害怕,她一直擔心傅禮元有天會厭倦她,尤其白蘭琪出現後,她更是擔心得無法成眠,她總覺得備受威脅,因為她認為自己的條件沒有白蘭琪那麼好。

  “只要我抓得住你就可以了。”傅禮元伸手擁住她,如果她溜走的動作一向這樣迅速,那他可得一輩子都拴著她不放。“不過,說真的,我也不想住在這棟大樓裡。”

  葉雪滋抬起頭看著他,不明白他要說什麼。

  他對著她微笑,“這陣子我會開始看房子,等房子整理好就搬走。”

  “你要搬走……”他剛才說他愛她,現在又說他要搬走?那……那現在要怎麼收場?

  “反正你也不喜歡這裡不是嗎?”

  就因為她不喜歡,所以傅禮元也要搬走?

  “你又在逗我是不是?”她已經嚇夠了,可不可以不要再來這招啊?

  “你先搬到我那裡,等我把房子處理好我們再一塊搬走,我儘量找間離你公司近一點的房子,你覺得怎麼樣?還是……就算住遠一點也沒關係,你乾脆把工作辭了,專心當個家庭主婦?”

  他的眼神溫柔,連語氣都是那樣的讓人無法拒絕,但葉雪滋仍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的意思不會是……

  “你不願意嗎?”

  “你……你要我……搬去跟你住?”她怯然的開口。

  “對,不過我們要抽空去法院辦個手續才行,下次你要是溜了,我才可以名正言順的登報警告逃妻。”他狀似無意的說,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她臉上,把她臉上的驚喜一一看在眼裡。

  “這也算是抓住我的方式之一嗎?”她的眼裡全是淚水,聲音哽咽,嘴角卻是往上揚。

  “你不覺得這方式比用領巾來得實際一些?”

  直到吻住她甜蜜的唇,傅禮元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或許沒有安全感的人不只是她,在感情的路上沒有人永遠不摔跤,但這一摔卻讓他找到了真愛,還好他這回沒讓真愛溜走。

  “更實際的還在後頭呢!現在這一屋子的家當你們要怎麼處置啊?”

  一男一女站在大敞的門口,看著裡頭擁吻的兩人,一臉沒好氣的問道。

  葉雪滋紅著臉,看著來幫她搬家的兩位同事,只見大馬和阿茗一身的狼狽。

  “你們兩個還真是濃情蜜意啊,知不知道外頭正在下大雨?”阿茗淋得一身濕,還得下車幫大馬撐傘好讓他檢查車子是哪里出毛病,好不容易來到這兒,卻撞見人家情投意合的擁吻場面,讓人看了還真不是滋味。

  葉雪滋伸了伸舌頭,不好意思的看著他們。

  “那現在到底搬不搬啊?”大馬卷起袖子望了眼屋內的凌亂。

  “我看就搬到樓上去吧。”看他們兩個和好的模樣,阿茗知道雪滋不會想搬去她那兒湊熱鬧了。

  葉雪滋和傅禮元對看了一眼,相視而笑。

  “對了,傅先生,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阿茗開口道。

  “什麼事?”

  “你不介意在我們幫忙搬完東西後,也送我們幾張貴公司‘剩下來的’禮券吧?”阿茗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精了。

  “我會請雪滋轉交給兩位。”傅禮元二話不說的答應。

  “你們附近那家新開的六星級餐廳裡的東西看起來不錯,聽說營業到凌晨五點。”大馬也跟著開口。

  “等下搬完東西我再請兩位好好吃一頓。”傅禮元只得全盤接受。

  葉雪滋伸手環住他的腰,給了他一個感謝的擁抱。

  大馬和阿茗互望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捲起袖子。

  “那還等什麼!開工!”

【全書完】

[ 本帖最後由 goldfish7192 於 2009-1-3 23:08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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