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惡客掌裡的小核桃【戲情人番外篇2】 作者:若歡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23947 0 5
簡介

  可惡,那個男的以為他是誰啊
  整張臉孔毛茸茸長得像隻熊不說
  居然還大言不慚的說要娶她為妻?!
  更氣人的是,她爹還在私底下把她「賣」給他!
  哼,她才不會乖乖的坐以待斃,讓他稱心如意
  不過說也奇怪,不管她怎麼躲、怎麼跑
  可她就像孫悟空一樣,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其實,她並非沒有察覺到他對她的呵護與在乎
  可是他一直不肯告訴她,他要娶她的原因
  所以就算對他動了心,兩人也有了夫妻之實
  她始終不願意點頭答應嫁給他
  而最後結果也證明,她的疑慮果然是正確的……


第一章

  何糖書已經十六歲了。

  長得亭亭玉立,媒人擠破門檻就是為了想與何家談親事,因為何糖書已經勾引人方圓數百里男人的心,偏偏她卻是一臉意興闌珊的模樣。

  「女兒呀!」何莊主可是傷透腦筋。

  「親愛的爹爹,有什麼事嗎?」

  何糖書噘起小嘴兒,裝作清楚無辜的表情,知道爹要找她談什麼事,但她就是故意裝糊塗。

  「你總該做個決定了吧,媒婆每天來家裡吵,吵得我一個頭兩個大。」

  何糖書擺出兩眼淚眼汪汪,楚楚可憐的神情。「爹,您就這麼狠心把女兒這麼早就送出門嗎?女兒還想要多奉養你幾年。」

  「多奉養我!?」何老爺連忙揮手,「不不不,不用了,你還是趕快嫁出去吧。」

  「爹,你這麼狠心看著女兒出嫁,難道一點都不懷念女兒陪在你身邊的日子?」

  何老爺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

  「我當然會想你,但是媒人婆每天在我耳邊唸唸有詞,說哪家的公子好、哪家的富商看上您女兒、哪位大俠對你一見鍾情,身為人父的爹真的是頭痛不已,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誰叫何家有女初長成,惹來一堆浪蝶狂蜂。

  「置之不理。」何糖書建議道。

  何老爺翻個白眼,「若能置之不理,我還用得著在這裡與你大眼瞪小眼嗎?就是每天與媒婆玩捉迷藏,我已經快累死了。」

  何老爺想到自己悲哀的慘狀就不由得仰天長歎,女兒繼承死去夫人的美貌,年紀輕輕就轟動全城,就連外地人也仰慕女兒的天姿麗質,何家大門每天人頭鑽巷。

  每次要出門就像經歷一場大拔河,與人群的拔河!

  何老爺突然間覺得好累,明明他今年也只不過快四十幾,為什麼感覺像變成六十幾!?

  他覺得不行再這樣下去,每天這樣吵,還不如趕快把女兒給嫁了。

  「爹,難道您不愛女兒了?」

  何糖書楚楚可憐望著父親,何老爺歎口氣。

  「我當然愛我的女兒,可是……」每天這樣吵,他都快要瘋了。不給何老爺開口解釋的機會,何糖書眨眨清純無辜的眼眸望著爹爹。

  「爹,你是最愛我的人,那麼您一定不希望女兒的後半輩子過得淒慘無比吧?」

  「誰敢欺負我的女兒,我就讓他死。」何老爺豪氣萬千,想當年他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爹這麼疼我,那麼不會為了逼女兒嫁,就匆促定下女兒的婚姻大事吧?」何糖書眨眨明媚雙眸,讓何老爺陷入無言以對。

  「可是門外那群求婚者怎麼辦?」何老爺大傷腦筋,看著女兒突然蹦出一句話。「女兒呀,你該不會還在想秦渡飛那小子吧!?」

  提到秦渡飛三個字,何糖書的笑容僵在臉上。

  何老爺看了直搖頭,語重心長道:「女兒,人家都已經有娘子了,難不成你想做人家小的嗎?」

  「就算我想做小的,渡飛哥哥也不會答應。」何糖書悻悻然地說。

  「什麼!?你真的這麼沒有志氣,想做人家小妾?」何老爺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爹,難道你反對嗎?」何糖書好奇問道。

  「當然反對,我的女兒怎麼能當人家小妾。」何老爺氣呼呼。

  「但您剛才不是急著想要把女兒嫁出去?」

  「此一時、彼一時。」何老爺看女兒嘟起小嘴,苦口婆心勸道:「女兒,你就死心吧,人家夫妻日子過得不錯,你去當人家小的,對方也不一定會理你,又何必自討沒趣呢?」

  「爹,您把女兒說的好像一文不值。」何糖書瞪向父親,哪有人這樣做爹,急著把女兒嫁出去還貶低。

  「女兒,我可是好心勸你。」

  「我知道了,爹別再說了。」何糖書一臉不耐道。

  何老爺看女兒一副聽不下去的模樣,只能歎息。

  為什麼這麼多青年才俊她看不上,偏偏還心繫著秦渡飛那名臭小子呢?

  不行!他一定要想想辦法,讓女兒愛上別人,這樣才能替自己爭口氣也能解決麻煩。

  ******

  其實何糖書知道爹說的對,她不應該還想著秦渡飛哥哥,可是從小到大,她最喜歡的就是渡飛哥哥,直到凌煙波出現為止。

  想到凌煙波,何糖書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嫉妒。

  她的出現完全奪去秦渡飛的心,可是和凌煙波在一塊,何糖書完全明白她為什麼會擄掠渡飛哥哥的心。

  剛才爹問起她是否要當渡飛哥的小妾時,何糖書心裡很明白,就算她肯,渡飛哥哥也不會答應。

  因為他的心全被凌煙煙給擄走,哪有留一點點的空縫給她的機會?

  何糖書心很酸,她知道自己該面對現實。

  但是爹要她在這群在沒有感情基礎下的男人當中選一個當自己的未婚夫,心中十分不認同。

  他們看上的只是她的外表還有她的家世,對於她一點都不瞭解,她也不瞭解那些男人。

  想到要與個陌生人過一輩子,何糖書心想她情願當渡飛哥哥的小妾,可惜的是渡飛哥哥不會答應。

  瞧爹憂心忡忡的臉孔,就知道他想歪了,以為她想要當渡飛哥哥的小妾。

  何糖書懶得解釋,反正這是不可能的事,儘管她再怎麼想,渡飛哥哥他……她輕歎一聲,知道自己該死心,但是她從小愛慕他,哪有可能說死心就死這麼簡單容易。

  何糖書一個人在花園內想得入神,沒有注意到前方多了一堵牆擋住她的去路,等到她回過神時,小額頭已經撞了上去。

  「好痛!」她揉著額頭,迷惑仰起頭。

  她看到一名男子擋住她的去路,仰起頭,燦爛的太陽光照得她眼眸幾乎快要睜不開,只看到一雙潔白髮亮的牙齒。

  「你是誰?」何糖書退了一步,表情充滿困惑。

  為什麼花園裡會突然出現一名陌生人?

  眼前的這名男子長得像一隻熊,落腮鬍遮住一半的臉孔,體型壯碩,看起來格外嚇人。

  「你就是何糖書?」他開口了,聲音像沙子粗啞。

  「我是,你到底是誰?」何糖書點頭,蹙起眉頭,與眼前這名熊大爺大眼瞪小眼。

  如果這裡不是她的家,她才不會那麼大膽,但這裡是自己的地盤,這名熊大爺應該不敢造次。

  熊大爺又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齒,目光興味盎然看著她,將她全身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何糖書覺得渾身不自在。

  總覺得自己好像是砧板上待宰的魚肉,而他則是待價而沽的商人,目光讓她厭惡極了。

  「你這無禮的傢伙!」她雙頰氣得微紅。

  「無禮?」男人挑挑眉。「我哪兒無禮?」

  「將人全身打量一番,還莫名其妙擋住我的去路,你不是無禮嗎?況且何府豈是你能隨便亂闖的地方,你到底是誰?」何糖書越說越氣憤,用一雙防備眼神盯著眼前這名男子。

  雖然她不覺得在自己家中會遭遇到什麼危險,可是眼前這名熊大爺用一雙不懷好意目光看著自己時,何糖書覺得芒刺在背,恨不得馬上拔腿就跑。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她眼中充滿疑慮,看著他被落腮鬍充斥的臉孔,露出潔白的牙齒,一雙滿意的目光看著自己。

  「沒想到你人嬌小,膽子倒是挺不小。」

  「我為什麼要怕你,這裡才是我的地盤。」何糖書噘起小嘴,他是不是喧賓奪主了?

  「哈哈。」男人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他的笑聲讓何糖書很不滿,好像自己說了什麼好笑的事逗他開心,表情有些鬱悶。

  她說的是正經事,哪點好笑了?

  「你真的不怕嗎?」興味盎然的眼眸凝視她,像是看到一件讓男人相當滿意的貨物。

  他過於直接、赤裸裸慾望的目光看得何糖書渾毛直豎,抿著嬌艷雙唇嬌斥。「討厭鬼,你看什麼看!?就算你長的像頭熊,也沒什麼好怕的,外表只是看起來有些嚇人而已。」

  「只是嚇人嗎?」他摸著他的落腮鬍,嘴角微揚。

  看到他的笑容,不知為何何糖書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而自己的預感相當都是相當準。

  他向她靠近,嚇得何糖書節節敗退。

  「你不是不怕?」男人的聲音陡然低沉。

  「我是不怕,但你有必要靠那麼近嗎?我再怎麼說也是黃花大閨女,要是被人誤會了怎麼辦?」

  何糖書睇給他嬌嗔的美目,好像責怪他不懂禮節。

  「沒關係。」男子又笑了。

  「什麼叫沒關係。」何糖書抗議道:「你簡直是從番邦來的人。」

  他的眼眸閃過一抹精光,讓她感覺到一股濃重不安,從這名男子身上散發威猛且野獸的氣息。

  何糖書呼吸一窒,差點手腳僵硬。

  他突然間擄掠她的小手臂,嚇了她一跳。

  「你在做什麼?快放手!」何糖書想也不想使出武功,沒想到他竟然輕而易舉就奪下她的手掌,將她的小手扭到她身後,整個身子貼著男人寬闊的胸口,她又急又氣。

  「我不想放。」男人露出賴皮的笑容,看著她氣極敗壞的神情,眼中露出濃濃調侃的意味。

  「你這登徒子。」

  她腳一踢,結果整個人站不穩,差一點與地面相撞,所幸他的手臂一伸,攬著她的柳腰。

  「真是好險,要不然把你的如花似玉的小臉弄傷了,我可是會心疼。」

  何糖書聽他的話,羞得滿臉通紅。

  「誰要你心疼,還不快放開我!」何糖書扭著腰喝令。

  「我喜歡你。」他突然道。

  「啊!?」她楞了住,瞪大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著眼前的他露出笑意,卻讓自己毛骨悚然。

  「怎麼!?傻了嗎?」大手掌磨蹭她的臉。

  「誰要你喜歡了!?」她揮開他的手,但不知為何滿臉通紅起來。

  好奇怪,為什麼心跳那麼快?

  「我叫沐東磊,記得我的名字。」他低語。

  何糖書推開他寬闊胸口,心慌意亂,雙眸用力瞪向沐東磊。

  「我為什麼要記住你的名字?」她平靜亂七八糟的心情,板著一張俏臉,昂起高傲下巴。

  沐東磊一副得意洋洋道:「因為我將會是你的丈夫。」

  ******

  那名渾球!

  何糖書回到廂房裡,還是滿肚子的怒氣,想到男人大言不慚的模樣,好像他說了就算,得意的樣子讓人好不舒服。

  想做她的夫婿!?

  何糖書想到那張毛絨絨的臉孔,打從心底厭惡起來,她才不要一隻熊老爺做她的丈夫。

  爹才不可能把她許配給這種人,但是為什麼只要光想到那名男子的目光像是鷹隼盯上獵物的眼神,讓她感到十分不安。

  那男人到底是誰?

  何糖書坐立不安,決定去問爹爹,他最清楚。

  她才剛從椅子上站起來,貼身小婢女清兒走進來。

  「小姐,外面來了好幾個男人,長得熊腰虎背,看起來好嚇人。」清兒清白臉蛋像被嚇得不輕。「我剛才還在路上遇到一名男子,他一直盯著我,快把我給嚇死了。」

  何糖書聽清兒這麼一說,不禁惱羞成怒起來。

  「那名渾蛋,騷擾我不夠,還騷擾你!」她的心裡像燃燒一團火,美麗小臉氣急敗壞。

  「小姐,你要上哪去!?」清兒看著小姐怒氣沖沖衝出去。

  「我要找那名渾蛋算帳去。」

  何糖書回到花園,沒有看到那名男子,倒是清兒氣喘噓噓跑了過來。

  「小姐,你要上哪去找人?」清兒不明白小姐為什麼到花園,何糖書露出沉思,接著腳跟一轉,走向大廳。

  「小姐……」清兒提著裙擺追了上去。「你又要上哪去?」

  「去大廳。爹讓那些野蠻人進來,一定知道那些人是誰。」她肯定道,內心疑惑的是爹為什麼要讓他們進到家中?

  「小姐,要是那些人在大廳怎麼辦?」清兒膽怯道。

  「不要緊,有我和我爹在,他們才不敢動你一根汗毛。」何糖書只要想到那名可惡的男人不僅調戲自己,還調戲自己的婢女。

  這種行為觸惱她,心中浮起一絲絲的酸意。

  「爹……」何糖書走進大廳時,看到在花園調戲她的男人也在座,頓時間腦袋一熱,衝到他面前指控道:「你這名登徒子,戲弄我不夠,還調戲我家的婢女,你這人真是可惡!」

  她的一句話讓現場人變得尷尬,何老爺把女兒拉了回來,對著沐東磊不好意思笑了笑。

  「賢侄,抱歉!小女魯莽。」

  「爹,什麼魯莽,我說的是實話。」何糖書蹙起眉頭,嘟起小嘴,向爹爹抗議。

  「糖書,你別胡說,沐公子豈是那種人。」

  何老爺板著臉教訓她一頓,何糖書氣得直跳腳。「爹,您這麼說是女兒在說謊嗎?」

  「你沒說謊,我剛才是在調戲你沒錯,但我不記得我有去調戲你的婢女。」沐東磊懶洋洋道,看著她氣呼呼的小臉蛋,臉上笑容滿溢,而身旁幾名大漢臉色卻沉了下來。

  「你說謊!」何糖書生氣地噘起小嘴兒。「難不成是我的婢女欺騙我嗎?」

  「不如叫她來問問。」沐東磊一副胸有成足,嘴角露出詭譎的笑容。

  何糖書看了就有氣,回頭叫躲在一旁的清兒向前。

  「清兒你說,調戲你的壞蛋是不是這傢伙!?」

  清兒欲言又止,何糖書在一旁支持鼓勵。

  「清兒別怕,有我替你做主,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委曲。」

  「小姐……不是他,是他身後的那名男子……」清兒低著頭,輕聲細語,何糖書渾身一僵。

  她聽到沐東磊含笑聲,似乎很樂。

  「何姑娘,這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吧。」沐東磊瞧她回過神,轉動圓滾滾的大眼睛。

  「哼!」她噘起小嘴,「你和你的屬下都一樣的個性,看到女人就想調戲。」

  沐東磊笑著搖搖頭。

  「我們沙河谷的人看到喜歡的女人都是很直率,要不然你去問問我身後的部下,對你家的婢女是不是有興趣?」

  「老大,不用問了,我想娶這小姑娘為妻。」

  那名男子目光緊盯著何糖書的婢女。

  清兒臉頰羞紅,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鑽進去。

  「你們……」何糖書氣得說不出話來,看到沐東磊赤裸裸寫著慾望目光,渾身不自在。

  「怎麼?不習慣我們說話太直接?」沐東磊笑了笑,看著她酡紅小臉。

  「想要我把婢女嫁給你手下,想都別想。」何糖書甩頭,拉著清兒的小手準備走人,身後卻傳來男人邪惡的聲音。

  「我想要的人是你,不是你的婢女。」

  「你!」何糖書火大回過頭,與男人大眼瞪小眼。

  氣氛變得詭譎,沐東磊身後的男人們沒有一個人敢哼聲,這時何老爺站出來輕咳一聲。

  「女兒,他是爹的客人,別失禮了。」

  「失禮的是對方,又不是我。」何糖書悻悻然道,看到對方一副樂不可開支的模樣,心頭竄起一把火。

  嬌嗔美目遞了過去,好像警告對方。

  沒想到她的舉動反讓他開心笑起來,渾圓雄厚的嗓音在她心中來回激盪,何糖書氣得臉紅脖子粗。

  「你在笑什麼?」

  「你很可愛。」一句讚美的話,讓何糖書一口氣哽在胸口,臉頰情不自禁變得通紅。

  「你少巧言令色。」

  「糖書,他是爹的客人,怎麼能這麼不懂禮節?」何老爺輕斥道。

  「爹,是他……」何糖書急著想替自己辯解,但不等她回話,沐東磊從中插了進去。

  「何老爺,我對令千金相當有興趣,所以唐突了,在下在這裡向她致歉。」

  這男人怎麼突然變有禮起來!?何糖書楞楞地不知該怎麼回應時,身旁傳來爹的叫喚聲。

  「女兒,人家都已經道歉了,你怎麼不講話?」

  何糖書看到沐東磊得意的笑顏,猛然間領悟過來,他是故意的。

  「糖書……爹是怎麼教你的?」何老爺看女兒抿著雙唇,頑固如斯,與男人的眼眸瞪著彼此像是互不相讓。

  「我討厭他!」何糖書忍不住衝動,脫口而出。

  「糖書。」何老爺板起臉,清兒在一旁拉扯。

  「小姐,別倔了,快向老爺說對不起。」

  「沒關係,何老爺,我很喜歡千金的朝氣與精神。」

  何糖書看著他的笑容,突然間臉上也露出微笑。

  「爹,的確是女兒失禮了,這位公子請別介意,您大人有大量,不會與我這名小女子計較吧。」她話中有話。

  聰明的何糖書猛然領悟這男人故意要惹自己生氣,然後又在爹面前裝好人,反觀自己落得下風。

  哼!她才不會上當。裝作甜美可人的模樣,話裡夾帶著尖銳,笑容越甜蜜越是藏著刀。

  有意思。

  她這名小辣椒也不是好惹。

  沐東磊笑了,看向她的目光充滿欣賞。

  她竟然知道他打的主意,看來是名機靈的小丫頭,不過道高一尺、魔鬼一丈。

  「我當然不介意,以後就讓我們好好相處。」

  「什麼好好相處?」何糖書臉上佈滿驚慌,還有什麼以後?

  何老爺開口向女兒解釋道:「這批客人要在莊裡住上幾天,要好好招待知道嗎?」

  何糖書臉色慘白,看向那名熊老爺露出雪白的牙齒,對著她一笑,她卻有種想扁人的衝動。

  她能不能說不要啊!?



  第二章

  「討厭,那些人到底是誰?,」何糖書氣呼呼的捶著棉被。

  「好像是西域來的商隊,聽說帶回許多好東西,老爺想與他們做交易,所以特地將他們留下來。」清兒回答。

  「爹這名財奴。」何糖書癟著小嘴。一想到沐東磊可惡的模樣,她的心頭就有一把火在狂燒。

  「小姐,那名大爺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何糖書臉頰一紅,搖搖頭,「沒什麼。」

  她怎麼好意思說她被人輕薄了去?思及他有力的手臂攬著她的腰,屬於男人的氣息迎面而來,她的心跳驀地變快,臉頰變得通紅。

  「如果沒什麼,小姐為什麼生這麼大的氣?」看著她羞怯的臉孔,清兒狐疑的問道。「我就是瞧他不順眼。倒是清兒,他身後那名男子有沒有對你做出什麼事?」何糖書轉移話題。想到她的小臉貼過沐東磊的胸膛,她就忍不住彆扭。

  「他……」清兒臉兒羞答答的。

  「他做了什麼?告訴我,我會替你出氣。」何糖書表現得很認真,她才不會讓自己的婢女被外來的人欺負。

  「他只是一直盯著我而已。」

  「只是這樣?」何糖書愣住。

  「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然後對我露出笑容。」清兒想起那名男子當時是想表達出善意,卻把她嚇得六神無主。

  「只是露出笑容,就沒有做什麼了嗎?」何糖書翻個白眼。這樣她要去質問,理由好像不夠。

  「小姐,就算他沒做什麼,我也會怕呀!他們全身毛絨絨的,個兒又高,體型又壯碩,看起來好嚇人。」清兒一臉委屈。

  「好啦!別難過,下次看到他時,有多遠就離多遠。」何糖書只能這樣建議,畢竟對方又沒有做出過分的事,她也不好插手。「我盡量。」清兒點點頭。

  「對了,那些人來這裡的目的只是單純做生意嗎?」

  「小姐,你在懷疑什麼?」清兒看見何糖書的眼珠子轉了轉,露出讓她有點心驚膽跳的笑容。

  「我懷疑這男人另有企圖。」何糖書咬著手指,笑容詭異的道。

  「小姐,你想做什麼?」

  不愧是陪伴自己多年的貼身侍女,自己在想些什麼,清兒可是一清二楚。

  「我想去偷聽。」

  此話一出,立刻引起清兒尖叫,「什麼?小姐,你……」

  「噓!」何糖書立刻摀住她的小嘴,「別這麼大聲,要是被人聽到就不好了。」

  當何糖書把小手放下來後,清兒一臉為難道:「小姐,這麼做不好吧?」

  「為什麼不好?」何糖書歪著小腦袋詢問。「要是被老爺發現!」

  「只要不被發現就好了。」何糖書打斷她的話。

  見清兒還是一副擔心的模樣,何糖書笑著拍拍她的手,「你怕的話,我自己去就好了。」

  說完,何糖書便踩著輕快的步伐,準備去冒險。

  「等一下。」清兒馬上拉住她的衣擺。

  「有什麼事嗎?」何糖書疑惑的回過頭。

  「我……我也要去。」清兒期期艾艾的道。

  「你不是怕嗎?」

  清兒一張小嘴張闔數次,接著抿著雙唇,小手緊揪著她的衣角不放。

  何糖書撇撇小嘴,「好吧、好吧!一起去就一起去。不過可要小心點,別被捉個正著。」

  何糖書與清兒悄悄的來到書房,小心翼翼的蹲在窗戶下,豎起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

  「小姐,會不會太靠近了?」清兒害怕的扯著何糖書的衣角。「噓!小聲點。裡面的人在講話,不會發現我們在這裡。」

  「但老爺是練過武的人……」不是練過武的人耳朵都特別靈敏,方圓百里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

  何糖書一點都不以為然,「爹的功夫沒那麼厲害。」

  「但另一名男的……」

  「我才不信他的武功會高出爹多少。」何糖書冷冷的哼了一聲,高傲的抬起下巴。

  書房內,沐東磊豎起耳朵似乎在傾聽什麼,嘴角露出一抹詭譎的笑容。

  他動作優雅的喝了口茶水,與他粗獷的外表看起來格格不入。

  「賢侄,這次你帶了什麼好貨來?」

  「何莊主,你客氣了,叫我一聲東磊!我相信我們很快就會熟起來,另外,送來的貨物也可以送給你。」

  「啊?」

  不只何莊主愣住,何糖書也愣住了。

  這個男人在打什麼主意?

  何糖書皺起眉頭,小腦袋忍不住往窗口邊探了進去,清兒馬上把她拉回來。

  「小姐,太危險了,會被發現的。」清兒壓低嗓音,著急的道。

  「不會有事的。」何糖書不顧清兒的反對,探出一顆黑色小腦袋,骨碌碌的眼珠子不斷打量著坐在椅子上的沐東磊。

  突然間,他猛然回頭,把何糖書嚇得魂飛魄散。

  幸好小腦袋縮回得快,要不然被逮個正著,可就丟臉了。何糖書用小手拍著胸口。

  「小姐,真的沒問題嗎?」清兒眼神擔憂的看著她。為什麼她有一種很不安的預感?

  「你擔心就先回去。」何糖書揮揮小手,催促她離開。清兒鱖起小嘴,搖搖頭。

  何糖書又好氣又好笑,「那你乖乖在一旁,不要打擾我。」

  說完,她又開始賊頭賊腦的在窗口邊眺望。

  「賢……」

  「是東磊。」沐東磊堅持道。

  「好吧!東磊,我不懂你這句話的意思,你真的打算把所有的貨品都送給我?」何莊主挑挑眉。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他竟然會平白無故的把所有東西都送給他?

  何莊主不愚蠢,心想,這男人一定有什麼要求。

  「沒錯!」

  「說吧!你有什麼要求?」何莊主開門見山道。

  「何莊主相當聰明,知道沐某有所要求。」沐東磊露出笑容。

  見到父親得意洋洋的模樣,何糖書在心中輕吟著,爹根本被這男人拐得團團轉。「說吧!你想要求什麼?」何莊主擺出大方的模樣,但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何莊主笑不出來。

  「我要娶令千金。」

  噗的一聲,何莊主嘴裡的茶噴了出來,窗外的何糖書也差點身子一滑,趴在地上。

  什麼?那個熊大爺想娶她?

  處在震驚中的何糖書腦海一片空白,直到身旁的清兒推推她的身子,擔憂的看著她。

  「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何糖書揮揮小手,臉上還帶著震驚與難以置信。

  「小姐是被裡面那個男人的要求給嚇傻了嗎?」清兒問道。

  「我才沒有。」何糖書壓低嗓音咆哮,臉紅了起來。好吧!剛開始得知那男人的企圖時,她確實嚇一大跳,不過她有自信!「反正爹才不會答應他的要求。」她的話才剛說完,書房裡便傳來父親猶豫的聲音。

  「這……這有點不好辦。」

  「為什麼?」沐東磊也不惱,心平氣和的問道。

  何莊主歎口氣,像是江水找到宣洩的出口,一古腦的把抱怨全吐了出來,「我女兒對一個男人死心塌地,要她嫁,恐怕比登天還難。外面有一堆男人擠破頭想娶她,可是她不點頭就是不點頭。」

  何糖書猛點頭。對對對,沒錯,那男人想娶她為妻?沒門!

  「如果我讓她點頭答應呢?」

  讓她點頭答應?怎麼可能?她轉動著烏溜溜的眼珠子。

  想也知道她不可能點頭答應,他要怎樣讓她答應呢?

  這其中一定有詐!

  「好,沒問題,只要你讓我的女兒點頭答應,我就把她嫁給你。」

  這個笨爹爹,他怎麼這麼好說話!何糖書忍不住氣急敗壞。

  「那好,我們簽下契約。」沐東磊從懷中掏出紙。

  「為什麼還要簽契約?」何莊主聽出詭異之處。

  「我怕何莊主反悔。」沐東磊淡淡道。

  「我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說話出爾反爾?」何莊主吹鬍子瞪眼。

  何糖書在暗地猛點頭,要是爹爹簽下去的話,豈不是把她給賣了?雖然她搞不懂那男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絕對不會有好事。

  「我當然不是懷疑何莊主的為人,而是我是商人,什麼都不相信,相信的只有一張契約書。」沐東磊露出潔白的牙齒,看起來一副牲畜無害的模樣,只差沒在臉上寫著「我不是壞人」五個字。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何莊主一眼,「我想何莊主你應該能夠諒解,畢竟你也在江湖上打滾過,懂得我的心情,當然,如果何莊主不想簽,我也不勉強。」

  「誰說我不簽?」何莊主禁不起這一激,點點頭。

  何糖書想喊「爹,千萬別上當」,但還沒開口,就被清兒摀住小嘴。

  「小姐,你想讓老爺知道我們躲在這裡偷聽嗎?」清兒抹著汗。好險她阻止得快,要不然她們鐵定會閉門思過。

  「但不阻止的話,爹會愚蠢的簽下契約。」何糖書掙扎著。

  清兒搖搖頭,「小姐,就算你出去阻止也沒用,說不定還會被老爺痛罵一頓。」

  何糖書冷靜了下來,一雙靈活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動著。

  清兒說得沒有錯,要是她衝出去,討到的只有怒斥與罰責,還不如靜觀其變。現在那男人還沒露出他的爪牙,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沐東磊的眼眸似有若無的瞄向窗邊,嘴角微勾起來。

  「我先瞧瞧你定下什麼規矩。」何莊主開口。

  「規矩很簡單,只要何莊主答應讓我能與何姑娘有接近的機會。」

  「這個沒問題,不過……」何莊主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何莊主有什麼話儘管說。」

  沐東磊一點都不以為意的模樣,何莊主清清喉嚨繼續說下去,「你總得要訂出個時間,要不然你打算糾纏我女兒一輩子嗎?」沒錯,誰要被他糾纏一輩子。

  何糖書只差沒鼓掌叫好,大叫「爹英明,沒傻傻的把女兒給賣了」

  「何莊主,您想太多了。」沐東磊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看到沐東磊的笑容,何糖書的心裡就有道強烈的警訊。

  他一定在打什麼歪主意,卻讓人捉不出把柄,真是氣人!

  何糖書嘟起小嘴,悻悻然的瞪著沐東磊。

  他似乎有所察覺,頭轉向窗邊,把她嚇得縮回小腦袋。

  好可怕,這男人直覺好強 !

  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被看到,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好奇,悄悄的探出小腦袋張望。

  「那你可以訂出個時間嗎?」何莊主眼中閃過一抹機智光輝。

  「有何不可?」沐東磊語氣輕快道。

  這讓何莊主與在窗外的何糖書迷惑了。這麼快就答應了,這男人的葫蘆裡到底賣著什麼藥?「多久?」

  「三個月。」沐東磊緩緩的說出時間。

  「三個月有點久……」何莊主故裝為難的表情。

  「會嗎?」沐東磊不動聲色的問道。

  「我瞭解我女兒的個性,要是她討厭一個人,就算一個時辰她也無法忍受,更何況是三個月。」

  爹真是瞭解她。何糖書在窗外露出笑容。

  清兒輕聲道:「小姐,你瞧老爺這麼瞭解你,不怕老爺會將你給賣了。」

  「我才沒怕。」何糖書嘀咕著。

  沒怕才怪。清兒聰明的沒說出來,但眼中隱隱露出笑意。

  何糖書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視若無睹。

  「我帶來的貨品價值足夠當聘金,只要三個月後,她沒有點頭答應,聘金就由您收下,我們沙河谷的人不會要回來。」沐東磊此話一出,讓何糖書倒抽口氣,心中充滿惱怒。他言下之意是看輕她,還是對自己相當有把握?

  「年輕人,你這是很大的賭注喔!」

  「賭注本來就有輸贏,況且我也不一定會輸。」沐東磊眼中閃過一抹光芒。

  「說真的,這場交易我是穩賺不賠,倒是你,贏的是什麼?」何莊主很好奇,哪有人這麼笨的送上門?更何況他看得出來女兒對這男人並沒有多大的好感,三個月的時間也不能力挽狂瀾。

  「我說了,這是個賭注,贏了,有名美嬌娘,輸了,當然什麼也沒有。何莊主,有興趣賭嗎?」

  「有何不可?」何莊主聳聳肩膀。反正不管輸贏,他都是大贏家。

  「簽契約吧!」沐東磊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遞給他毛筆。

  何莊主看了下合同,然後點點頭,拿起筆簽下大名。

  何糖書覺得自己好像被賣了,小嘴癟了起來。

  「小姐,你不開心嗎?」清兒注意到她的臉色。

  「我被賣了,你說我開心得起來嗎?」

  「老爺又沒答應這門親事,只要你不點頭,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可是我的三個月就這樣被爹給賣了。」何糖書小小聲的埋怨著。

  「好了。」何莊主提起筆,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大名。

  沐東磊等到墨汁乾後,便把合同收了起來,接著隨口說了一句,「明日我們要到雲南。」

  「雲南?」何莊主愣住。

  窗外的何糖書也傻了。

  他要到雲南?他不是想待在她身邊三個月嗎?怎麼說明天就走?

  照理來說,她應該很開心,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有一種悶悶的感覺。

  「你……」何莊主突然想到什麼,瞪大眼睛,手指著他,張口結舌了老半天。

  「何莊主,您想說什麼?」沐東磊依然笑容滿面。

  「你這名狡猾之徒。」何莊主目光狠狠的瞪向他。

  「我做了什麼?」沐東磊表情無辜,毛絨絨的臉上卻露出雪白的牙齒,讓人看了好想扁他一頓。

  「你做了什麼還需要我說嗎?」何莊主沒好氣道。

  何糖書與清兒面面相覦,一頭霧水。

  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何莊主,這是我們的約定。」

  「但你要我的女兒跟你們這些大男人一起相處三個月。」何莊主低吼著,「這三個月的時間就能把糖書的閨譽破壞殆盡,這樣一來,誰敢娶她為妻!」

  何糖書倒抽口氣,突然站了起來,清兒根本來不及拉住她。

  「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們一起到雲南去?」

  「小姐……」清兒欲哭無淚。

  「女兒……」何莊主表情很心虛,因為他剛才把女兒給賣了。

  何糖書沒有理會這兩人,只凝視著那名掌握她未來三個月生活的男子。沐東磊露出笑容,潔白的牙齒在發亮,「沒錯!」當他吐出這兩字時,何糖書的臉色變得雪白,但她仍高傲的揚起小腦袋。「如果我拒絕呢?」

  「你剛才在窗外,所有的經過你都看到了吧?」沐東磊瞇起眼眸,似乎對她的拒絕有些不滿。

  「看到又如何?」

  「當何莊主簽下合同時,你沒有跳出來反對,代表你也贊成,所以……」

  他看向她,並沒有把話說完,但她卻很清楚他的意思。

  她的臉色青白交錯,拳頭握得好緊。

  沐東磊一直盯著她,像是在等她開口。

  過了一陣子之後,何糖書氣呼呼的擠出三個字,「你休想!」

  說完,她甩頭就走,身後卻傳來沐東磊抑不可止的笑聲,不停的迴盪在她的耳邊。


  第三章

  「可惡、可惡!」她竟然笨到沒有發覺到那名男子的企圖,傻傻的把自己給賣了。更讓人火大的是,他從頭到尾都曉得她躲在窗戶邊……何糖書臉一紅,覺得很丟臉,被人逮個正著。

  但這些還比不上她把自己給賣了的羞辱!

  虧她還信誓旦旦說會揪出他的狐狸尾巴,結果狐狸尾巴沒揪出來,還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賣了還替人數錢。

  「氣死我了!」何糖書大聲尖叫。

  「小姐……」清兒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小姐發火的模樣好恐怖,她好怕被波及。

  「沒事。」何糖書平息自己的怒火,但腦袋還是轉個不停。

  她不能一直處在挨打的情況下,得要反抗才行。

  但是想到父親簽下的合同,她的心情就悶到花慌,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反將那男人一軍?

  「小姐,你真的那麼討厭那名男子?」

  「我討厭他!」何糖書用肯定的語氣道。思及那男人的唐突還有可惡的笑容,她的心中就升起一把火。

  「小姐,我們不如……」清兒欲言又止。

  「不如什麼?」何糖書回過頭。清兒似乎有什麼好主意。

  「不如先躲起來?」

  「躲起來?」何糖書眼睛為之一亮,笑容甜美道:「這個主意不錯,只要我們躲起來,他們找不到我們,就會打消念頭。」

  「但是他們有合同……」清兒提醒道。

  「那又怎樣?」何糖書沒好氣道:「反正爹又沒什麼損失,只是少賺了他們的聘金而已。」

  「老爺會捶心肝。」

  「那是爹活該,誰教他要出賣女兒。」何糖書可是一點都不同情父親。

  清兒在心中替何莊主哀悼著。

  「好,就這樣決定,我們今晚就出發。」

  「今晚?我們?」清兒瞪大眼睛。

  「當然,難道你不想跟我一起走?」

  「如果可以的話……」清兒歎息,「可是如果小姐不見,老爺第一個找的人就是我,那不如跟在小姐身邊。」

  「你真現實。」何糖書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清兒吐吐粉色舌頭,「小姐,我們要上哪去?」

  「唔……」何糖書小手撐著下巴,左思右想了一會,然後露出一抹甜蜜蜜的笑容,「我們去雲南。」

  「什麼?小姐,他們要去的地方就是雲南,難道你不怕被他們逮到嗎?」

  「笨呀!」何糖書敲了下清兒的小腦袋,理直氣壯道:「你想想,當爹和那男人發現我們不見時,肯定會四處找我們,但是他們一定萬萬也沒有想到我們會朝他們準備前進的方向而去,這樣的話豈不是能替我們爭取許多逃跑的機會與時間嗎?」

  「好像說得沒錯……」清兒點點頭。

  「不是好像,是一定沒錯。」何糖書加強語氣道。

  是這樣嗎?為什麼她覺得很不安呢?清兒欲言又止,很不想潑她冷水。

  「現在你去準備一些盤纏和乾糧。」何糖書催促道。

  「現在?」清兒瞪大眼睛。

  「怎麼啦?」

  「小姐,你身上有沒有銀兩?」清兒認真的問道。

  何糖書皺皺小鼻子,「說到銀兩,我好像只有出門才會跟爹拿。」

  「那你身上一個銀兩也沒有?」清兒一副快暈倒的模樣。沒錢,難道她們要喝西北風不成?

  「你身上沒有嗎?」何糖書看著清兒。

  清兒從原地跳了起來,「沒沒沒,我身上沒有銀兩。」

  「騙人!快把身上的銀兩交出來。」

  「小姐,你強盜呀!」清兒快哭出來了。

  「清兒,我對你好不好?」何糖書表情嚴肅的問道。

  清兒含淚的點頭,「好……」

  小姐對她的好難以用筆墨形容,可是她的錢……

  「既然小姐有難,做我的貼身侍女是不是要貢獻自己的一己之力?」

  「嗚嗚……小姐,你別說了。」再說下去,她的心會疼死,心疼她的銀子飛了。清兒兩眼淚汪汪道。

  「又不是欠著不還。」何糖書瞪了她一眼。清兒楚楚可憐的模樣,像是她這名主子虐待她似的。

  「我的錢……」清兒還是心疼不已。

  「你有多少?」何糖書直接問道,懶得開解她一番。清兒怯生生的伸出一根手指。何糖書瞪大眼睛,「哇!清兒,你好厲害,你身上竟然有一千兩。」

  清兒連忙搖頭。

  何糖書的笑容變得僵硬。

  「一百兩嗎?好吧!將就將就。」有總比沒有好。

  這次清兒的小腦袋搖得更凶,「不是……事實上,只有十兩……」

  「什麼?」何糖書差點暈倒,氣急敗壞道:「只有十兩,你給我心疼成這樣。」

  她有種想拿大刀宰了清兒的衝動。

  清兒無辜的眨眨眼,「小姐,你真是不知民間疾苦,十兩可以讓普通人家過上一個月餐餐有肉的好日子。」

  「十兩能讓我們撐多久?」何糖書沒好氣的問道。

  「恐怕一天不到。」清兒很有自知之明。

  小姐受不了吃粗食,也忍受不了住柴房,十兩根本用不到半天。

  「算了,我再去想辦法。」何糖書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你去灶房拿些乾糧,記得,千萬別引人注目。」

  真的沒辦法,她只好拿些珠寶來典當。

  到底要上哪籌錢呢?何糖書在心裡哀歎。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為錢煩惱過,這還是頭一遭為了生計而愁雲慘霧。去跟爹要看看,說不定爹能被她拐到。

  何糖書打定主意,馬上就往房門外沖。

  人還沒走出去,就在門口與人撞個正著。

  「好痛!」她捂著鼻子,疼得眼眶泛紅,抬頭一瞧,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怎麼是你!」這是冤家路窄嗎?

  何糖書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討厭他的模樣,把小腦袋轉過去。「你來這裡幹嘛?」她內心有了提防。這男人不安好心眼。「當然是來看我的未婚妻。」沐東磊望著她,聲音低沉,像陳年老酒般溫醇。

  「誰是你的未婚妻?」她哼了一聲,才不承認。

  「誰回答,誰就是。」他勾起一抹笑容。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一名讓他想要玩弄且疼愛的女人,瞧她一副不屑為之的模樣,他的眼眸閃過一抹精光。

  「你……你別臭美了,我還沒點頭答應嫁給你,更不想承認你和我爹之間的交易。」

  「難不成你想毀約?」

  「沒……」何糖書差點就想脫口而出說沒錯,但話到嘴邊,她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要是讓這男人知道她有心毀約,他一定會小心戒備,她不能打草驚蛇。

  她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表情可愛萬分。「你真的想毀約?」他眼一沉,碩大身形向她逼近,把她嚇得節節倒退。

  「那是你和我爹之間的交易,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了?」她心慌意亂道。這男人的臉被落腮鬍遮住,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他身上散發出一股威脅的氣息,教人心驚。

  嗚……她死也不要嫁給他!

  「婚約應聽從父母之命。」

  「我不要。」她拒絕。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變得低柔,聽起來好嚇人,令何糖書的手臂冒起雞皮疙瘩。

  「我說不要就不要。」

  「我會讓你要的。」

  他靠得好近,溫熱氣息輕輕吐在她的耳際,撼動她的胸口,讓她的心跳也跟著顫動。

  她茫然的看著他,不懂他為何這麼有自信?何糖書咬著下唇,拚命搖晃黑色頭顱,「我不要。」

  倏然間,他毛絨絨的臉孔在眼前放大,在她沒有心理準備之下,他的唇印上她的。

  她的眼睛瞠得好大,傻住了。

  他……他到底在做什麼?

  沐東磊盡情擄掠她的香唇,鬍鬚刺得她柔嫩的臉蛋好痛。

  她被輕薄了!

  何糖書想大叫,他卻乘機把舌頭竄進去,吻得好深好深……

  啪的一聲,他的臉上瞬間浮起手掌印。

  他的鬍子太濃密,讓她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她見到他的眼眸微瞇起來,危險的氣勢嚇得她脖子緊縮。

  「你直一是好大的膽子。」他的聲音輕柔到教人頭皮發麻。

  何糖書深吸一口氣,卻止不住臉頰上湧起的紅潮。他的味道還殘留在她的唇齒之間,心跳不爭氣的卜通卜通跳得好快。「誰……誰教你吻我!」

  「你是我的未婚妻。」聽到他霸道的宣言,她忍無可忍的道:「我說過我不可能嫁給你!」

  她討厭他,討厭他的狂妄與自大。

  誰說她一定要嫁給他來著?她傲然的凝視著他。

  「你真的很有勇氣。」沐東磊笑著道,手指撫過她的小臉蛋,她紅撲撲的小臉蛋像顆誘人的桃子。

  「我不懂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何糖書蹙起眉頭,見到他揚起詭譎的笑容,心裡湧上一股不安。

  「你是頭一個敢打我的女人。」他低語,語氣中透露出來的寒意讓她打了一個哆嗦。

  「誰教你對我毛手毛腳,登徒子!」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你是我的女人。」

  「你別太過分了!」何糖書低吼道。剛才還說她是他的未婚妻,怎一下子變成他的女人?

  「我會過分嗎?」沐東磊挑挑眉,一副不自覺的模樣,讓何糖書看了心裡就有氣。

  「你對我所做的事,不叫過分叫什麼?我可是未出嫁的黃花大閨女。」想到他猛烈的攻勢,她的臉兒微紅,目光瞪著他。

  還好現場只有兩人,要是有第三者,萬一傳出去,她的名聲就毀於一旦。

  「那又如何?」沐東磊無賴的笑了笑。

  他早就打定主意,不管她願不願意,他都要娶她為妻。

  「跟你這名野蠻人講不清楚,現在滾離我的閨房。」何糖書鬱悶極了,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對牛彈琴。

  「我是野蠻人?」聽到野蠻人三個字,沐東磊又笑了。

  她好大的膽子,一再用話激他,讓他對她真是又愛又恨。

  瞧他又靠近,她立刻全身緊繃,「你要幹嘛?」

  「你說呢?」他靠得好近,讓她輕易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她的臉頰浮起兩抹艷紅,心跳加速,目光迴避著他。「我不知道,你離我遠一點。」反正他離她越遠越好。

  沐東磊臉上掛著一抹笑容,他搖搖頭,「很抱歉,我不可能離你遠一點,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

  說完,他攫住她的手臂,在她柔嫩的小臉蛋上落下輕輕的吻。

  「哼!」何糖書氣呼呼的甩手背抹去他殘留在臉上的痕跡。

  看著她的動作,沐東磊不怒反笑,並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乖乖配合,你會發現,我待你很好。」

  「我才不相信。」對人毛手毛腳叫好?那他的邏輯有問題。

  「不相信就算了,事實和時間會說明一切。」沐東磊笑了笑。

  何糖書抿著雙唇,不置可否。

  沒錯,時間會說明一切,可惜的是,她和他絕對不會有未來。

  夜晚,萬籟俱寂。有兩個小小的人影偷偷摸摸的,像極兩名小賊,她們準備從屋內走到屋外。「我要你準備的乾糧帶了嗎?」何糖書壓低嗓音詢問。

  「我帶了幾個包子和饅頭,還是吩咐廚娘做的。」

  「不會引起懷疑?」何糖書不安的看著清兒。

  清兒得意的道:「當然,我說是小姐想吃包子和饅頭。」

  何糖書表情怪異的瞪著她。

  「怎麼啦?」清兒歪著小腦袋問道。

  「清兒,你忘了我討厭吃饅頭嗎?」

  「對厚,我都忘了,難怪廚娘會用古怪的眼神看著我,還頻頻問我是不是小姐哪裡不舒服?」

  「你這個笨蛋!」何糖書沒好氣道:「要是被發現怎麼辦?」

  「不會,我說這是消夜,以防小姐肚子餓時,可以塞小姐嘴巴。」

  「你當我是豬嗎?還塞我的嘴巴,我看先拿來塞你的小嘴比較快。」何糖書瞪了清兒一眼。

  清兒吐著粉色舌頭,「乾糧準備好了,倒是盤纏……小姐,你想到辦法了嗎?」

  何糖書搖搖頭,「我本來打算跟爹要點錢時,剛好遇到那名臭男人。」

  「結果呢?」清兒好奇的詢問,烏溜溜的眼珠子直盯著她。

  「還有什麼結果?害我來不及和爹見面,天就已經黑了。」而且她還被那男人輕薄了去,她越想越氣。

  「小姐,你的臉好恐怖。」清兒被嚇到了。小姐的臉與夜叉有得拚。

  「算了,不要提那男人的事,只要一說起他,我就一肚子火。」何糖書嘀咕著。

  話雖如此,可是她的腦海裡總是浮起那張讓她氣得牙癢癢的臉孔,恨不得使出五爪功在他的臉上劃下兩道。

  「那我們的盤纏怎麼辦?」清兒的小臉垮了下來。總不能靠著她包裹裡的包子,饅頭過活吧?

  她是吃得了苦,但小姐呢?

  「你放心,大不了我拿出我的首飾典當,應該湊得了不少的盤纏,只是風險大了一點。」何糖書哀歎,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們可能會憑著首飾查出她們的下落,但她想,先找一家當鋪典當,湊出一些盤纏,然後再到其他地方去典當,如此一來,他們就算要追查,也得花點工夫。

  「那我就放心了。」清兒鬆了口氣,拍著胸口,要她每天吃饅頭和包子,她也會吃膩,再說,天氣炎熱,包子容易壞。

  「走吧!我們從後門溜出去。」何糖書帶著清兒走想後門。

  「可是外面有守衛。」清兒有些膽怯。

  「你不是說不到換班時間,守衛幾乎都睡著了?」

  「我是說一般而言,但我沒說他一定會睡著。」清兒替自己辯解。

  「沒關係,就算他沒睡,我也會敲昏他。」何糖書心想,自己從小練到大的武功總算派得上用場,是逃家的好利器。主僕兩人沒有注意到在何宅的屋瓦上站著兩名男子,正笑看著底下偷偷摸摸的兩人。

  「主子,你不阻止嗎?」站在沐東磊身旁的男子詢問道,他是那名看上清兒的男子。

  沐東磊臉上掛著一抹慵懶的笑容,他搖搖頭,「不,就讓她去吧!等到明天再追上去。讓她暫時享受到勝利的滋味,到時再把她從雲端上踹下來。」

  男子蹙眉,流露出一絲不大贊同的表情。

  沐東磊斜睨了他一眼,「怎麼?心疼你看中的小女人?」

  男子默然不語。

  沐東磊笑道:「你放心吧!該是你的,絕對不會逃出你的手掌心。」



  第四章

  「唔……腳好酸。」何糖書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一堆乾稻草上。

  昨晚從家裡逃出來之後,她和清兒連夜走了一段路,因為怕馬蹄聲會驚醒人。
  
  走著走著,清兒膽小的緊揪著她的衣角不放,生怕妖魔鬼怪突然冒出來。

  她取笑清兒膽小,但是要拖著她走,走沒多久她就累了,眼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最後她們乾脆找個草堆先睡一覺再說。

  清兒打死也不想睡在荒郊野外,但累壞的她已經很睏了,很快就沉沉睡去,留下清兒一個人一直狠狠推她不要睡……

  現在看到清兒睡得挺熟,她想到昨晚她膽小的模樣,便覺得好笑。

  「清兒,醒醒,已經是早上了。」

  「唔……」清兒醒來,揉揉眼睛,臉上滿是疲憊的倦容,「小姐,人家還想再睡……」

  說完,她準備再趴回去。

  何糖書連忙拉住她,「別睡,都日上三竿了你還睡。」

  「我是近早晨才睡著的。」清兒可憐兮兮道。

  「早晨?」何糖書愣住,最後忍俊不住,噗嗤聲笑了出來。

  「小姐,你真沒良心。」聽到她的笑聲,清兒睜開眼,眼中流露出一絲哀怨的神情。

  「你為什麼這麼晚才睡著?」

  「因為到處都有怪怪的聲音,聽起來好恐怖。」清兒抖著身體顫巍巍道,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有嗎?」為什麼她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小姐早就睡得不省人事,就連我叫都沒有用,哪聽得到那些聲音。」清兒埋怨道。她真不知道該羨慕小姐好,還是哀歎小姐竟然睡得像豬一樣,怎麼吵也吵不醒,讓她一個人在夜裡嚇得直發抖,有時候她還懷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人影?

  「好了,別抱怨那麼多了,我們還得趕著上路。」

  「為什麼要這麼急?」清兒嘟嚷著。

  「我看了一下,我們離家還不到十公里,再不趕快走,馬上就會被逮回去。」看清兒仍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何糖書深吸一口氣,然後在她耳邊大叫,「醒來了!」

  「啊!」清兒被嚇著了,整個人從地上彈跳起來。

  見到她的反應,何糖書噗嚇一聲笑了出來。

  「小姐,你好過分!」清兒氣得直跺腳。

  何糖書一臉無辜,「我只是想叫你起來而已。」

  清兒癟著小嘴,覺得跟她出來根本是找罪受。

  「走,我們看看附近有沒有乾淨的溪水,先梳洗一下吧!」

  清兒拖著步伐,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何糖書只好拉著她的小手前進。

  「有了,前面有條小河。」

  「哇,好舒服。」清兒用水潑了潑自己的小臉,睡意頓時一消,「小姐,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嗎?」

  「唔,我猜測我們差不多向南走了十里路。」

  清兒聞言心一沉,「小姐,你該不會想跟我說,其實你根本不知道我們在哪?」

  「答對了。」何糖書甜甜一笑。

  清兒一副快昏過去的模樣,但是想想,要是昏過去那還了得,她馬上強打起精神。

  「小姐,你不怕迷路嗎?」

  「為什麼要怕?」何糖書悠哉道。

  「我們連我們在哪裡都不曉得,怎麼去雲南?」

  「路是長在嘴巴上,只要隨便問個路人,就曉得我們在哪了。」何糖書想法很單純。清兒沒好氣道:「到目前為止,我們有遇上任何一個人嗎?」四周根本沒有人,要去哪問路?是去問鬼嗎?

  「總會遇到的。」何糖書語氣輕快道。只要逃出那名能一大爺的手掌心,不管在哪,她都無所謂,她相信天下無難事。

  清兒翻個白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當然是繼續往前走,難不成待在這等著人來捉嗎?」何糖書丟給她一記「你是問廢話」的眼神。

  「我們迷路了,再走下去,會不會越偏越遠?」清兒擔心道。再這樣走下去,如果走錯路怎麼辦?

  「反正我們又沒有目的地。」

  「不是要到雲南?」清兒瞠目結舌。

  「這是計劃,如果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們只好跟著變,走到哪就去到哪。」何糖書一臉樂觀。事實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們已經迷路了,而且還離家離得不夠遠,如果不先選個方向前進,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被逮回去!好不容易逃出來,她才不想被人捉回去,最後落入惡狼手中。

  「小姐,你的計劃好隨便。」早知道她就不應該相信小姐的鬼話。

  「走吧、走吧!」何糖書頻頻催促。

  「走上哪去?」驀然間,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當然是走越遠越好。」說完,何糖書臉色一白。

  這明顯是男人的聲音……

  何糖書回過頭,看到不遠處有兩名男子騎馬緩緩接近,她猛然倒抽口氣。

  「清兒,我們快跑!」何糖書拉著清兒的小手,轉頭往另一個方向逃走。

  「主子,不追嗎?」在沐東磊身邊的男子詢問。

  「當然要,不過……」沐東磊露出可惡的笑容,眼兒瞇起,像隻貓在戲耍著老鼠般,「先讓她們跑累了再追上去,免得她們還有力氣掙扎。」

  「小姐……」清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快跑不動了……我們根本跑不贏他們。」

  「跑不贏也得跑。」何糖書固執的拉著清兒的小手,兩人跌跌撞撞,最後跌坐在草地上。

  「不……不行,我跑不動了……」清兒喘息,臉色蒼白。

  「難不成你要等他們追上來嗎?」何糖書氣得直跳腳。

  「小姐,你快走吧!他們的目標是你,不是我,你快點走!」清兒催促道:「更何況我只會拖累小姐的速度。」

  何糖書咬著唇瓣,感到猶豫不決。

  望著他們策馬追了過來,她緊握拳頭,終於有了決定。

  她回過頭;指著他們,放話警告,「要是你們敢對清兒做出什麼事,我一定會把你們鬧得雞犬不寧。」

  說完,她立刻夾著尾巴逃之夭夭。

  都怪那個混蛋傢伙!若不是他,她現在還在家裡吃著香噴噴的飯菜。這時,肚子咕嚕一聲,何糖書有氣無力的癱坐在石頭上。「我再也走不動了。」

  「真的走不動?」

  「是呀!」聽到問話,何糖書想也不想的回答,接著她瞪大雙眼,猛然站直身子,不敢相信沐東磊居然出現在她身邊。

  「你怎麼陰魂不散?」何糖書第一個反應是氣急敗壞的轉身就跑,沒想到跑了兩步,腳便一軟,癱坐在地上。

  「怎麼不跑了?」沐東磊由上往下俯視著她,毛絨絨的嘴角露出潔白的牙齒,好整以暇的詢問。

  「我沒力了。」她有氣無力道,已經餓到手腳發軟,肚子又咕嚕響不停。

  「餓了?」

  「你不是問廢話嗎?」何糖書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眼前突然出現一根香噴噴的雞腿,何糖書的眼神跟著雞腿轉動,就在她準備撲上去時,沐東磊用飛快的速度把雞腿拿高,讓她搆不著。

  「我都快餓死了,你還有時間玩我。」她嘟起小嘴,看起來很不高興。當然她也可以很有骨氣的說不吃,但是情勢比別人低,她很懂得識時務為俊傑,更何況她是個沒有餓過肚子的嬌嬌女。

  「想吃?」他挑挑眉。

  「想!」

  她的眼眸一直盯著他手上的雞腿,讓他忍不住嫉妒那根雞腿可以吸引她的目光。

  「那麼要吃嗎?」

  「你沒看我快餓死了?」還問吃不吃,簡直在問傻話。她丟給他一記白眼。

  瞧她還如此朝氣蓬勃,他忍不住微笑,「要吃的話,可是有條件。」

  「我才不要答應你。」何糖書想也不想道。

  「我又還沒說什麼條件,先別急著拒絕。」沐東磊聲音輕柔,聽得出濃濃的調侃味。何糖書沒好氣的把頭別到一旁,惱人的是,他還故意拿著雞腿在她眼前晃來晃去。這時,她眼底閃過一抹黠光,迅速的捉住他的手臂,然後狠狠的往雞腿上面咬一口。

  好好吃!

  她露出滿足的表情,眼眸微瞇起來。

  沐東磊輕笑一聲,把雞腿塞到她的手裡,「吃吧!」

  結果他的大方引來她懷疑的眼神,「你怎麼突然變大方了?」

  「我原本就很大方。」沐東磊笑了笑。只要她想要的,他可以費盡心思替她網羅一切。

  「我才不相信。」何糖書一邊嘀咕著,一邊解決了雞腿。只是沒想到吃完之後,肚子反而更餓。

  她舔著手指,眼眸骨碌碌轉動著,看起來神采奕奕。

  望著她伸出粉色舌頭,火花在他的眼中跳躍。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動作有多誘人。「只要你跟在我身邊就會曉得了。」

  「我才不要!」她拒絕。

  沐東磊笑了,「你覺得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不是嗎?」何糖書仰望著他,「就算我現在被你捉住,但是等到三個月後,我就自由了,而且這三個月,我也會想盡辦法逃跑。」

  「你直一有勇氣,竟敢在我面前說想逃跑。」沐東磊啞然失笑,指尖拂過她的小臉蛋。

  「沒錯!」何糖書把頭別過去。

  他嗓音低啞道:「在我身邊,真的有那麼難以忍受?」

  聽到他的聲音充滿壓抑的痛苦,她忍不住轉過頭,卻見到他微微扭曲的臉孔。

  但很快的,他又露出可惡的笑容,潔白的牙齒發亮著,他用著幾乎輕快的語氣道:「沒關係,你跑我就追,你再怎麼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小姐!」清兒看到何糖書時,眼睛為之一亮,馬上飛撲過去。

  「等一下!」何糖書尖叫一聲,被清兒撞個正著,倒退了好幾步,直接撞進沐東磊的懷中。屬於男人的氣息包圍著她,她的臉忍不住紅了起來。

  「沒事吧?」

  低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她覺得彆扭。

  「沒事。」她看也不看身後男人一眼。

  她氣他剛才對她所說的話,他說她再怎麼逃,也無法逃出他的手掌心。他的話像是在她的心湖裡投入顆大石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不懂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執著?

  他和她不是第一次碰面嗎?他怎麼會如此在乎她?這裡面有什麼計劃或是企圖?可是她有什麼好讓他圖謀的?真是想不透。既然想不透,她也懶得想,反正要她嫁給他這個無賴加登徒子,比天掉下來還不可能。

  「小姐,你還好吧?」清兒關心的問道。

  「除了快餓死外,其餘都還好。」何糖書癟著朱唇道,同時向清兒伸手要乾糧,「還有沒有吃的?我肚子還好餓。」

  剛才她才吃了根雞腿,還不夠填飽肚子。

  清兒望向何糖書身後。

  何糖書沒好氣道:「難不成我吃東西還要經過他的同意嗎?」

  「不是的……」清兒搖搖頭,話還沒說完,沐東磊就接了話。

  「她的包袱被我們沒收了。」

  「什麼?」何糖書渾身一僵,緊捉著自己手中的包袱倒退三步,「不准動我的東西!」

  這裡面可是她的家當,要是他沒收了,那她鐵定插翅也難飛。沐東磊笑了。她的反應真的好直接,讓人壞心的忍不住想逗逗她。

  「你以為我會笨到讓你再偷溜?只要扣押你的包袱,你就沒辦法逃了。」

  「你別過來。」何糖書像只張牙舞爪的小野貓,而沐東磊則是一步步逼近的大野狼。

  「你叫我別過去我就不過去?你應該知道……你阻止不了我的。」他向她靠近。

  何糖書想也不想的轉身要逃時,他的手臂立刻攬住她的腰。

  「放手!」何糖書掙扎著。

  「乖乖的把包袱交出來。」

  「我才不要!」傻子才會照他的話去做。

  「這可由不得你。」他的手比她長,手一伸,便搶過她手上的包袱,然後扔給一旁的屬下。

  這時,何糖書才注意到身邊圍了不少人,這些人全與沐東磊同樣裝扮,她的臉忍不住微紅,在他懷中扭動著身子。

  「你把我的包袱拿走了,還不趕快放開我!」她忍氣吞聲道。

  她不是傻瓜,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不想放。」聞著她身上的香味,沐東磊低語。

  他灼熱的氣息吐在耳邊,讓她的臉兒更紅了,身體泛起詭異的酥麻感。

  「你難道不曉得男女授受不親嗎?」何糖書掙扎著,氣惱的是,雖然她學過武,力氣卻抵不過他。

  她不由得懷疑這男人的武功,恐怕比自己還強吧!

  想到這,她的心一沉。

  這樣要逃出這男人的手掌心,有機會,她絕對會實現所說的,能離他有多遠就有多遠,最好是天涯海角的距離。

  「我是野蠻人,我不懂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

  他是故意的!何糖書瞪著他。

  「放開,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看著她鼓起的腮幫子,沐東磊用手指戳了戳。

  「不准玩我。」何糖書火大的拍掉他的手指。

  「要不然你想怎樣,你還沒說。」

  他的氣息吐在她的臉蛋上,她聞到的全是屬於他的男人味。

  「就像是這樣!」說完,她的腳狠狠的往他的腳踝踹去,沒想到卻像是踢到大石頭一樣,腳尖傳來劇烈的疼痛。

  「好痛!」何糖書眼眶泛著淚。

  沐東磊像沒事人一樣,搖搖頭,丟下四個字,「自食惡果。」

  「小姐……」連清兒都投給她同情的目光。

  「我是因為肚子餓沒力氣……」何糖書氣憤的嚷嚷著,話還沒說完,小嘴便被塞了顆包子。

  「吃包子吧!」

  「唔……」何糖書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是在抗議沐東磊的粗魯。

  「主子,準備出發了嗎?」總是跟在他身旁的男子過來詢問。

  「出發。」他一聲令下,所有人便開始忙碌的收拾東西。

  「等一下,要去哪?」何糖書把嘴裡的包子拿下來,詢問道,臉上佈滿驚慌,「我要回去。」

  「回去哪?」沐東磊低頭看著她。

  「當然是回家。」

  沐東磊搖搖頭,「抱歉,太浪費時間了,況且你忘了你爹與我簽下的合同?」

  「你拿這個威脅我?」何糖書氣急敗壞道。

  「你要說威脅也可以,反正你沒有說不的機會與權利。」

  第五章

  「小姐,別再生氣了。」望著何糖書鼓著腮幫子,一副惱火的模樣,清兒遞給她一顆包子和茶水。馬車內相當舒坦,有軟墊,上面鋪著草蓆,還可以把簾子打開,看看外面的風景,一瞧就知道是經過精心佈置過的。

  「該死的男人。」這是何糖書第一千零一次詛咒著。

  「小姐,就算要罵人,也該換換新的詞。」只有那幾句罵人的詞,她聽都聽膩了。

  何糖書瞪了她一眼,「那你來教我新的詞。」

  「比如說太監?」

  「詛咒他變成太監?這個主意好。」何糖書笑得很開心,不過……「太監是什麼意思?」她知道男人都不想變成太監,也知道宮中有太監,但為什麼太監是罵人的話?

  清兒耳根子燒紅起來,嘴裡嘀咕著,「當太監得把男人下面的寶貝給割掉,這樣一來,男人就不能逞雄風。」

  「下面的寶貝?哪邊的下面?」何糖書鍥而不捨的追問。

  「小姐,以後你就會曉得了。」就算她知道的比小姐還多,但這種羞人的事,她怎麼說得出口?

  「算了,不問就不問。」何糖書也懶得再問下去,「我們來討論逃跑計劃。」

  「小姐,包袱都被沒收了,你還能怎麼逃?」她們的食物、盤纏都沒有,逃跑只會餓死自己。

  「還好我聰明。」何糖書笑咪咪的把一些值錢的首飾從衣服裡掏了出來,「這些是遇到劫匪或是包袱被偷走時應急用的,沒想到竟然會在這時用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小姐……」清兒欲言又止。

  「怎麼啦?」何糖書歪著頭,看著自己的貼身侍女。

  「不要再逃了好不好?才一天我就已經好累了。」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何糖書鱖起小嘴。

  「我們就算逃了,還是會被捉回來,還不如乖乖待上三個月。反正小姐又不一定要嫁給他,只要你不點頭,老爺也不會把你嫁給他。」

  「你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何糖書雙拳緊握。

  清兒歎口氣,「那男人是粗魯了些,但也不是什麼壞人。」

  「但我就是討厭他。」

  「為什麼?」清兒疑惑的問道。

  「他對我毛手毛腳,而且還長得一張毛絨絨的臉,像個熊大爺。」

  噗嗤一聲,清兒笑了出來。聽小姐的形容,那男人真的很像一隻熊,虎背熊腰,再配上落腮鬍的臉孔,難怪小姐不想嫁給他。

  「原來你不想嫁給我,是因為我的鬍子?」沐東磊突然插話進來。

  何糖書與清兒一塊轉過頭,看到沐東磊站在馬車外,不知聽了多久她們之間的對談。

  「如果你把鬍子剃掉,我就考慮嫁給你。」何糖書仰起下巴。他留了這麼長的鬍子,一定捨不得剃。

  「只是考慮?」沐東磊眼眸微黯。

  「有考慮總比沒考慮好。」何糖書沒好氣道,說考慮已經是很給他面子了。

  「我要一個肯定。」

  「太強求了。」為了鬍子就嫁人,她才不會跳進這個陷阱裡。

  「我怕我把鬍子剃了之後,你反而會迷上我。」沐東磊雙唇微勾。

  「臭美!」何糖書拌個鬼臉。她才不信他剃掉鬍子後,會改變多少。

  「不信?」沐東磊挑挑眉。

  「鬼才信!」

  「那我們走著瞧。」沐東磊淡淡道,說完轉身就走,走之前,扔下幾句話,「我們今晚在這裡紮營,晚上你就睡在馬車裡會比較舒服。」

  「小姐,沐公子對你還挺好的。」

  「這樣叫好?」何糖書瞪著清兒。什麼時候清兒開始傾向他那邊去了?

  「但至少我看得出來他很容忍小姐。」畢竟小姐挑釁的話,很少有男人受得了。沐公子不但不生氣,反而對小姐露出眷寵溺愛的笑容,連她看了都感覺到他對小姐的愛意,為什麼小姐感覺不出來呢?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他就露出狐狸尾巴。」何糖書貝齒咬著柔軟櫻唇,「我會與他反抗到底。」

  夜晚,馬車外靜悄悄的,何糖書猛然睜開眼,轉頭看到清兒熟睡的臉孔,搖晃她的香肩。「清兒,醒醒,我們該走了。」

  「小姐,別吵!」清兒咕噥著,揮著小手叫她別吵,然後再度睡得不省人事。

  何糖書為之氣結。

  這隻小懶豬,就別怪她拋棄她。

  何糖書移動身子,準備下馬車時,看到沐東磊就守在馬車旁,他背靠著一棵大樹,眼睛微閉,微弱火光照著他稜線分明的臉孔。

  何糖書心一動,不知為何,看著他的臉竟入迷了,好一會才回過神,臉頰傳來火熱的溫度。

  「奇怪,我幹嘛一直盯著他?」她嘴裡一邊嘀咕著,一邊小心翼翼的下馬車,準備往草叢的方向移去。

  守衛有看到她,但沒說什麼,彷彿不在乎她的存在。

  這麼簡單就逃跑了?連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走了一段路,營地裡竟然沒有人有任何動靜。可是當她回過頭,眼前卻突然多了一抹身影,把她嚇得花容失色。沐東磊用著詭譎的眼眸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你幹嘛突然出現嚇人?」何糖書首先發諷,好掩飾心虛。

  他剛才不是睡得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跑到她面前,神出鬼沒的差點嚇死人。

  「你想上哪去?」

  「內急。」她推開他往前走。

  「內急需要跑這麼遠嗎?」

  「我不想讓人看見,尤其是你。」她頭也不回道。

  「我以為你想偷溜。」

  沐東磊的話讓她渾身僵硬。

  「我說過我會想盡辦法逃跑。」何糖書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他,語氣冷淡的道。

  沐東磊沒有說話,一直凝視著她的背影。她能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直到她受不了,回頭斜睨他一眼。「我要去方便,不許跟來。」扔下這句話,她人就走遠。

  過了良久,見她仍是沒有回來,沐東磊輕輕歎口氣,「終究還是跑了嗎?」

  她想逃跑的決心是如此堅定,而他想娶她的決心也是相當的堅決,就看誰先認輸。

  不過……

  他勾起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

  要他認輸是不可能的事。

  ******

  「嗚……」何糖書發出一聲輕泣。

  她急著想逃離沐東磊,就鑽進草叢與樹林間,卻在森林裡迷了路。

  月光被高聳的樹木給擋住,四周黑漆漆一片。何糖書怕了,她膽子很大沒錯,但再怎麼說她是一個人,還是個姑娘家,膽子就算大也有極限。很明顯的,何糖書已經到了極限。她看著黑漆漆的四周,伸手不見五指,遠方傳來狼嚎的聲音,嚇得她直發抖。

  「我後悔了,清兒……」她呼喚著侍女,希望她能夠冒出來,但是她知道清兒早就睡死了,根本不知道她迷失在森林裡。

  她的聲音在顫抖,樹枝發出的聲響嚇得她臉色青白交錯。

  她一個人孤單單的,總算體會到那晚清兒為什麼會睡眠不足。

  寒氣包圍著她,風吹過中草與樹葉發出沙沙聲。

  「沐東磊!」何糖書心慌意亂的脫口呼喚他的姓名,「你在哪裡?快點給我滾出來!」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他沒有追上來?怎麼可能?何糖書心情很矛盾,她希望逃出他的魔爪,卻又希望他此時能出現。「怎麼辦?」她望著黑漆漆的森林。

  突然間,遠方冒出綠色光點,她嚇了一大跳。

  是狼嗎?她想也不想的轉身就逃,因為狼通常不是一隻,而是一群。

  她跌跌撞撞的往前奔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慘白。

  此時,她聽到沐東磊的聲音!

  「別再跑了,小心前面!」

  來不及了,她的腳懸空,她發出尖叫,身子往下墜落。

  「糖書!」沐東磊怒吼道。

  沐東磊跳了下來,用飛快的速度抱住她,然後撲通一聲,揚起巨大的水花。

  「救命!我不會泅水。」何糖書小手拚命拍打水面,表情充滿驚慌,水灌進喉嚨裡,身子不斷往水裡沉。意識越來越模糊時,她彷彿看到沐東磊向自己游過來,柔軟雙唇覆蓋上她的,渡給她新鮮空氣。

  矇矓中,她看到他拉著她的手臂往水面上游去,倒映在眼裡的是水面下的一輪明月,好美……

  身子突破水面,她的腦袋還是昏沉,感覺到他不停拍打她的臉孔,語氣流露出驚恐。

  「何糖書,你給我醒來,不准睡!」

  為什麼他的聲音有一絲絲的哽咽,好像很難過?連她的心也跟著揪疼起來。

  「我不會讓你死,我絕對不允許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何糖書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這個男人好過分,連死他都不允許。突然間,他的雙唇覆蓋上她的,他拚命往她的小嘴裡吹氣,她感覺到有液體從喉嚨裡湧出。

  「嗯……咳咳……」她吐出不少湖水,整個人像虛脫似的,卻能睜開雙眼,看著他臉孔扭曲的瞧著她。

  「你終於醒了。」像是鬆口氣又像是擔憂的表情從他的臉上一閃而過,不過他很快的板起臉,「你這個笨蛋,想害死自己嗎?」

  何糖書想開口反駁,但是 !

  如果這次不是湖水,而是堅硬的岩石,她有可能……

  想到這,她的臉色變得慘白,身體不斷在顫抖。

  夜風吹過,寒意從身體裡湧了出來。

  「你怎麼了?」沐東磊注意到她的身子不停發抖,他的眉頭微蹙。她的臉色太蒼白了,一點血色也沒有。

  「我好冷……」何糖書直打咚嗦。

  沐東磊突然抱住她。何糖書掙扎了下,最後想到是他抱著她,用肉體抵擋住衝擊力,所以安靜下來。他的動作感動自己,光是衝擊力,就能讓她昏迷過去,更何況她不會泅水。

  她這條小命是他救的,那麼……讓他吃點甜頭,就算是感謝吧!

  何糖書閉上眼睛,感覺到屬於男人灼熱的體溫源源不斷的傳遞過來,她聽到他低沉略帶讓人心安的嗓音詢問道:「這樣有比較暖和嗎?」

  她的臉頰忍不住微紅起來。原來他只是想溫暖她的身體,而不是乘機想對她毛手毛腳。

  何糖書點點頭,「暖和多了。」

  看著她雪白的小臉泛起一絲血色,他臉上緊繃的線條這才放鬆許多。

  她注意到他有多緊張,心田流入一股溫暖。

  可是過不了多久,她發現他的手指開始在她的身上輕輕滑動。

  「你在做什麼?」何糖書呼吸變得急促,隨著他手指滑動時所帶來的觸感,像火苗在每寸肌膚上跳躍著。

  「我在想,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你打消主意不再逃跑,畢竟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我可不希望再來第二次。」他低語,似乎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何糖書不寒而慄起來。

  「然後呢?」她不安的問道。

  「什麼然後?」他漫不經心的問道。

  他的手指從她的臉頰滑向她的細頸,帶來詭異的戰慄感。

  她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麼?或者是……興奮什麼?

  一股熱流滑向小腹,身體倏然變得火熱。

  「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微瞇起眼眸,笑著反問,「你覺得我想做什麼?」

  何糖書扭動著身子,「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我在想……」他停頓了下,露出邪惡的笑容,「是不是該給你點教訓,讓你好安分些。」

  「你憑什麼教訓我?」何糖書氣呼呼的嘟起紅唇。

  「就憑你差點害死你自己。」

  「你明明就在我身邊,我叫你時,你為什麼不出來?」他會這麼快衝出來抱住她,一定是早在她身邊,他根本是故意想看她的笑話,嚇嚇她。

  何糖書很不高興,在他的懷中拚命扭動身軀,摩擦到他的男性慾望,他的眼眸變得微黯。

  「不准亂動!」他低聲喝令。

  她不理會他,依然不安分的在他懷裡掙扎著。

  「你根本是故意看我的笑話,想見到我被嚇得半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模樣。」

  「我沒有!」沐東磊壓抑著燃燒的怒火和慾火。

  這個小妖精根本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她不斷磨蹭著他的身體,柔軟富有彈性的胴體讓他慾火焚身。他也氣她胡思亂想,甚至替他冠個罪名。

  「你騙人!」何糖書口不擇言道:「如果你不是早躲在一邊,怎麼會那麼剛好在我要掉下去時趕到?」

  「原來你是這麼想。」他的表情微沉。

  在他身上,她感覺到一股滔天的怒火,他的嘴角抿成一直線,幽黯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凝視著她,看得她心裡發慌。

  「難道不是這樣嗎?」她還是嘴硬道。

  「你真的很讓人生氣。」沐東磊聲音微低,語氣裡夾帶著憤怒與失望。他的手指滑到她的下巴,然後用力捏著。

  「放開我!」她害怕的掙扎著。

  「我為什麼要放?」

  「你這個壞蛋!」何糖書怒吼著。

  「我原本就是個壞蛋,而且還是拯救你的傻蛋。」沐東磊以冰冷的語氣訴說著自己滿腔的怒火,接著將雙唇貼上她柔軟的櫻唇。何糖書滿是心虛。他救了她一命,她還不識好歹的指責他,所以她安靜下來。

  「怎麼?不指責我佔你便宜嗎?」他幽深的眼眸盯著她的小臉,對於她,他充滿了又愛又恨的矛盾心結。

  這個死沒良心的女人,救了她,她還不知道感激兩個字怎麼寫。

  「對不起。」她突然開口道。

  她的道歉,像是在火上澆了一盆冷水。沐東磊微瞇起眼,「你的態度怎麼突然有了巨大的轉變?」

  「我不得不說你救了我……」何糖書嘟起小嘴嘀咕著。

  「不是怪我故意躲起來?」他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思緒。

  「這是兩回事。」

  「說到底,你還是懷疑我故意躲起來?」沐東磊的眼眸瞇成一直線,然後用力扣住她的下頗,咬牙切齒道。

  何糖書厭覺到他突然變得危險起來,「你不是要嚇我嗎?」

  「我沒有。」他冷冷道。

  「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剛好?」何糖書仍是多疑。

  「看來我是白救你了。」沐東磊捏著她的下類,恨恨道。

  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

  說完,他將雙唇覆蓋上她的,像是要發洩心中的怒火。

  他撬開她的小嘴,奪走她的呼吸,溫熱的舌頭舔著她的小舌,盡情吮弄著。

  何糖書氣呼呼的瞪著眼前的男人。他已經佔自己便宜很多次了。

  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氣息變得越來越凌亂,最後黑暗降臨,她因為喘不過氣,所以昏了過去。

  沐東磊望著懷中昏過去的小女人,眼中充滿慾望,但是她是那麼純潔無瑕,若他想做什麼事,只怕會引起人神共憤。

  他歎口氣,手指磨贈著她柔嫩的臉龐,在她耳邊低語,「不管你怎麼逃,還是沒辦法逃出我的手掌心。」

  對她,他是勢在必得。

  何糖書醒過來後,口乾舌燥,頭痛欲裂。「嗯……」她茫然的睜開眼,一顆頭突然出現在眼前,她嚇了一大跳,倒抽口氣。

  「原來是你!」她的聲音啞了。

  「小姐,你終於醒了?」清兒激動到眼眶泛紅。

  「怎麼回事?」她不明白,為什麼一醒來之後,她的聲音變得好沙啞,像是有火在燒。

  「小姐,你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

  「昏迷?」何糖書眼中泛著疑惑。



  第六章

  她記得那天她不小心掉下懸崖,然後沐東磊抱住她,與她一塊掉入水潭中,接著……她想到他的吻,臉頰不知不覺升起兩抹嫣紅,卻惹得清兒緊張了起來。「小姐,你的臉好紅,是不是又發燒了?」

  「發燒?」她看著清兒。

  清兒點點頭,「對呀!那天晚上沐公子把小姐抱回來之後,小姐的體溫就開始竄升,把大家都急壞了。」

  「我生病了?」何糖書一點感覺也沒有,只覺得特別累。

  「嗯!沐公子為了小姐,還特地命令屬下們連夜趕到下一個城鎮,請了大夫幫你治病,大夫說你受了風寒,要你多休息。」清兒一邊說,一邊把濕巾扭干放在她的額頭上。

  何糖書輕輕應了一聲,繼續聽著清兒在一旁碎碎念著。

  「不過小姐,你怎麼沒和我說一聲,自己就逃跑了?還好沐公子有追上去,把你帶回來,要不然發生什麼意外怎麼辦?」清兒一臉嚴肅道:「你還是打消念頭,乖乖待在沐公子身邊吧!」之前,她聽從小姐異想天開的想法,但現在經過這麼多事情,她已經完全改變想法。女人在外,還是要有男人陪伴才行!

  「你怎麼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何糖書為之氣結。

  清兒撇撇嘴角,「我可是看沐公子對小姐這麼照顧,小姐生病後,沐公子在小姐床邊陪了一天一夜,整夜都沒有入眠,還是天亮之後才由清兒接手,催促沐公子去休息。沐公子對小姐情深意重,小姐都不感動嗎?」

  聽清兒這麼說,何糖書頓時說不出話,過了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他一直都陪在我身旁?」

  看到清兒用力點頭,她的心裡五味雜陳。

  何糖書眼瞼低垂,掩去心中的想法,良久後才開口,「我知道了。」

  「小姐知道什麼?」清兒不明白的問道。「知道他為了我徹夜不眠,我應該抱持著感恩的心態,最後遇到他時,叫他一聲大老爺。」何糖書沒好氣道,說完,還孩子氣的把棉被蒙在頭上。

  「小姐,你在鬧什麼脾氣?」清兒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孩子氣的動作,清兒歎口氣,把棉被拉了下來。

  「沒什麼。」何糖書死命的捉住棉被,不想讓清兒看到她此時的表情。

  「既然沒什麼,為什麼要蒙住頭?」

  「清兒,我想沐浴,能不能叫人替我準備熱水?」何糖書想支開清兒。

  「好吧!我這就去。」見她把頭蒙住,清兒知道自己再怎麼用力拉,她還是會躲在棉被中。

  一等到清兒離開,何糖書才把頭從棉被裡探出來,眼神複雜的看著前方,有時嘟起小嘴,有時咬牙切齒,有時鑽起眉頭,各式各樣的表情都浮現在臉上,最後她歎口氣。

  要放棄逃跑的念頭嗎?何糖書猶豫不定。

  她並非鐵石心腸,聽到清兒訴說沐東磊的好與對她的照顧,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可是……她就是有點點不甘心,感覺就像自己認輸了一樣。

  其實,她並非沒有察覺到沐東磊對她的呵護與在乎,要不然他也不會從懸崖上跳下來,當她溺水時,她聽到他痛徹心扉的怒吼聲,只可惜在她醒來之後,他就只會惹她生氣。他就不能對她溫柔點,外加輕哄與甜言蜜語嗎?動不動就對她毛手毛腳,總是惹她生氣。每次看到他露出牙齒,她就感覺他在戲弄她,耍著她玩很開心。

  她又不是他的玩具!何糖書嘟起小嘴,在心裡把沐東磊譭謗一番。

  「小姐,水來了。」清兒敲敲門後走進來,後面跟了兩名下人,他們提著熱水往浴桶裡注滿。

  弄好之後,清兒揮揮手,打發他們下去。

  「扶我起來。」何糖書大病初癒,身子還有些發軟,但她厭惡全身黏答答的感覺,她需要清洗一下身體。

  在清兒的幫忙下,她踏進浴桶中,熱水熏紅她整張小臉。瞧她舒服的模樣,清兒笑道:「小姐,我去準備些吃的,等你洗好可以填飽肚子。」

  「好,你快去。」何糖書頻頻催促道。

  清兒笑著走出房門。

  她前腳剛離開,沐東磊後腳就踏進房門,他眉頭深鎖,似乎在擔心房裡躺在床上人兒的病況,他根本睡不到兩個時辰。

  意外的,床上沒有人,這時,他聽到水聲,他循著水聲走了過去。

  「清兒,是你嗎?」何糖書聽到腳步聲,問道。

  當沐東磊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時,她愣住了,瞪大雙眸,呆滯的看著他的眼眸轉為深沉。

  氣氛變得尷尬,兩人默然無言。

  突然間,她尖叫一聲,整個人背對著他,頭也不回的道:「你……你怎麼進來的?」

  「推門進來的。」他回答。何糖書一副沒好氣的轉過頭,斜瞪了他一眼,「你這不是廢話嗎?我是問你為什麼跑進來?」

  「我以為你還沒醒來。」

  「現在我醒了,看到我在沐浴,還不趕快出去!」她命令道,紅暈染上小臉蛋,分不出是熱氣還是害羞的關係。

  看著她的美背,沐東磊的眼眸變得幽深。

  她等了半天,沒有聽到腳步聲,她忍不住回頭,看到他靠得好近,她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還在這?」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他聲音低啞的道。

  他灼熱的指尖輕觸她雪嫩的肌膚,帶來一股戰慄感。

  「你別碰我……」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明白是因為害怕還是……期待?

  她的臉頰羞紅,心想,自己在期待什麼?

  「你在誘惑我。」沐東磊瞇起眼,慾火在眸中跳躍,臉部線條變得凌厲。

  「我沒有……」她的呼吸一窒,感覺到他溫熱的大手在她的香肩上滑動,燙著每寸肌膚。好、好奇怪的感覺……何糖書壓抑住到嘴的呻吟,她的臉頰紅撲撲,看起來誘人極了。

  「我想要你,你呢?想要嗎?」他在她耳邊吹拂著熱氣。

  何糖書的身子頓時化成一灘春泥,變得軟綿綿的。

  沐東磊將她從水裡掏起抱在懷中,然後走到床邊,輕輕將滿面紅潮的她放在床上,深情款款的凝視著她。

  何糖書腦袋一熱,臉兒感覺到陣陣熱度。

  「你……」她知道自己應該怒斥他離開,可是一看到他深邃的眼眸,未說完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

  「你好美。」他讚賞的目光將她全身打量一番。何糖書臉兒更紅了,赤裸裸的嬌軀暴露在他的眼前,她的身體因為害羞變得滾燙,她狼狽的低著頭,嬌斥道:「別看!」她害羞的用小手遮住雪峰,以及神秘的私處。他火熱的目光讓人呼吸急促,熱血沸騰。

  沐東磊眼眸微黯,手掌扣住她的柔黃,與她十指相扣,溫柔卻又不失堅定把她的小手移開,看著艷紅的蓓蕾在眼前綻放。

  她的氣息變得沉重,她忍不住咬著柔軟唇瓣。

  她好怕!可是又有一絲絲的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小腹好像有股熱源在打轉,雪白嬌軀拚命顫抖。

  「你在怕嗎?」沐東磊低語著,粗礪指尖拂過她雪峰上那一點艷紅的小野莓,看著它因為慾望而甦醒過來,變得又紅又硬,像顆圓圓的相思豆。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何糖書的聲音在顫抖,夾帶一絲絲哭腔。

  更詭異的是,藉由他的手,她的體內竟然有一股酥麻的暢快感在奔馳著,渴望他再揉捏她的峰頂。

  「我是在愛你阿!」他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

  「但男女授受不親……」她的話還沒說完,他的雙唇即覆蓋上她的,吞噬她的香唇。

  他的舌頭不斷在她嘴裡滑動,吸吮,勾著她的丁香蠕動。

  她被吻得神魂顛倒,眼兒迷離。

  「喜歡我的吻嗎?」他露出雪白的牙齒,像是不懷好意。

  她全身在發軟,慾望在體內亂竄,雙腿間彷彿泌出一股熱流。

  「我好難過……」身體好空虛,好想……好想什麼?何糖書咬著柔嫩的唇瓣,無助的看著他。

  「我可以讓你覺得很舒服。」他的指尖竄到她的雙腿間,然後來到引入遐想的神秘之處。

  「不……那裡不行……」何糖書驚慌起來。

  但沐東磊卻將她推倒在床上,手掌硬擠在她的雙腿間,不給她抗議與掙扎的機會,動作利落的找到粉嫩艷紅的小花珠揉搓著。「啊……」一陣銳利的快感令她尖叫,全身泛起如電擊般的酥麻感,流遍整個身體。一股熱浪從小腹裡湧了出來,花液沾濕他的手指。

  「不要……不要這樣……」她哭泣著,陌生的慾望讓她覺得好難堪。

  不行……不行再這樣下去……

  可是為什麼這種感覺這麼美好,讓人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何糖書面若桃腮,腦袋一片空白,在床上喘息著,看起來甜美萬分,迷濛雙眼寫滿無助。

  「你真的不想要?」沐東磊的眼眸深邃,他摸到她的幽谷一片潮濕。

  沒想到她的身體竟會這麼敏感,他才稍微挑逗一下,她的身體馬上就有了反應。

  「那種感覺好奇怪。」身體彷彿不屬於自己的。她覺得好害羞、好害怕,好像隨時要失控。她的眼眶泛著淚水,猛搖晃著小腦袋。

  「你不喜歡?」他的臉孔僵硬,揉捏小花核的速度加劇。一波波快戚席捲她的靈魂,讓她情不自禁哭喊出來,微拱著雪白美背,「好難過……不要……嗚……饒了我……」

  他是在處罰她嗎?

  為什麼這種感覺不斷衝擊著她,體內湧起巨大的空虛感,她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只能眼兒氤氳的看著他。

  他另一隻手玩弄著她的雪胸,指尖捻著那又紅又硬的相思豆,並用嘴吸吮她的嫩白,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吮痕,把她挑逗得渾然忘我,手臂緊緊環著他的頸子,發出高亢的呻吟。

  「嗚……我好難過……」身體有股莫名的空虛感,幾乎要將她逼瘋,她舉起雪臀,在半空中搖晃著。

  「想要,對吧?」他的聲音好低沉,卻帶著一股沙啞的誘惑力。

  何糖書睜著茫然的雙眼望著他,點點頭,「求求你,別再欺負我了,你真的好壞心。」

  這樣的痛苦,她已經沒辦法忍受下去。他的手指不停搓揉著她敏感的小花蕾,一陣陣酥麻的快感不斷在體內氾濫。

  「壞心嗎?我會讓你看到我更壞心的一面。」他淡淡道,把手指抽回,上面沾滿濕灑灑透明的水漬。

  看著他的動作,她的心跳卜通卜通的跳得好快。

  「你……」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他一件一件褪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健壯身材一覽無遺。

  她臉兒紅了,熱氣撲滿小臉蛋,尤其是他雙腿間的巨物,讓她感到既好奇又害羞。

  「那是什麼東西?」她忍不住問道。

  「讓你快樂的東西。」沐東磊勾起一抹笑容,笑容有些邪氣。

  何糖書臉頰更紅了,卻又忍不住滿腔的疑慮,「那根像棍子的東西怎樣讓我快樂?」

  「你要不要試看看?」望著他不懷好意的笑容,她的臉蛋如火燒般,美目瞪了過去。「我才不要。」她仰起下巴。

  可是她的倔強在他的手偷襲她的胸脯時,變成一聲嬌吟。

  他的大手揉捏著她的雪峰,看著嫩白在掌間變形,隨著他的力道,她的嬌吟聲越來越嫵媚。

  「真的不要嗎?你應該照照鏡子,瞧瞧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麼引人遐思。」說完,他碩大身形覆蓋住她的。

  敏感的肌膚接觸到他堅硬的肌肉,帶來一股說不出的戰慄感席捲著她身體每個角落,她忍不住啜泣著。

  「你到底做了什麼?」她不明白,為什麼她越來越不像自己?

  他將她的大腿拉開,將灼熱的硬杵置於在她雙腿間。

  何糖書倒抽口氣,看著那醜陋猙獰的硬物越變越大。

  她目瞪口呆的可愛模樣,引來他一陣輕笑。

  「你在瞧什麼?」沐東磊吻著她的香唇,一遍又一遍像是不厭倦般,接著舌頭滑過她纖細的玉頸。何糖書的呼吸變得沉重,被他吻過的地方變得好敏感。

  「你那裡會長大……」

  「是你讓它變大的。」望著她好奇又吃驚的小臉蛋,他的臉上勾起壞壞的笑容。他像大色狼誘騙小白兔進入他的嘴裡,然後吃干抹淨。

  「我?」何糖書迷惑了。

  「你若想知道它有什麼作用,只要感覺就夠了。」說完,他的薄唇覆蓋住她的櫻唇,吞噬掉她所有的聲音,把她吻得暈頭轉向,氣喘吁吁。

  沐東磊將她的雙腿架了起來,碩大對準她早已濕灑灑的小穴,然後用力推入。

  「啊!」何糖書尖叫一聲,指尖刺入他的手臂裡。

  她的身體像被撕成兩半,劇烈的疼痛席捲她的靈魂。

  她舉起拳頭,拚命敲打他的胸膛,不停扭動著身子想逃避碩大的存在所帶來的劇痛。

  「放開我!快點放開我!」她眼眶含著淚水,「說什麼會讓我快樂,你根本是故意弄痛我。」

  「別動。」沐東磊用身體的優勢壓住她。

  何糖書氣壞了,張口狠狠的往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嘶!」沐東磊倒抽口氣,但沒有任何動作,靜靜的任由她發洩。

  直到一抹血味在嘴裡泛開,何糖書才鬆開牙齒。

  看到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何糖書這才冷靜下來,「你為什麼不把我推開?」

  「你會受傷。」他聳聳肩膀,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雙眸凝視著她,「反正我弄疼你,你想咬幾口都無所謂。」

  何糖書別過頭,不想與他的目光相對。

  私處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沒有一開始那樣難受了。

  他的手伸到兩人的結合處,挑逗細緻充血的小花核。

  何糖書身子微顫,小手緊緊攀著他的肩膀,感覺到一股熱浪湧出,她情不自禁的呻吟起來。他開始在她的體內緩緩抽送,慢慢的一進一出。她以為會很疼,沒想到除了一點點悶痛外,已轉變成另一種酥麻感。

  「還會疼嗎?」看著她迷濛的雙眼,微啟朱唇發出誘人的喘息及呻吟,他開始加快速度。

  「不疼……只是有種麻麻的感覺……」何糖書咬著柔軟唇瓣,臉上及雪白胴體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看起來十分誘人。

  「像這樣?」他緊捉著她的俏臀,然後用力衝刺。

  「啊!」她尖叫一聲,詭異的快感讓她的靈魂也跟著他的衝擊顫動著。

  他不停抽出刺入,帶出大量的水漬,肉體的撞擊交織出美妙的旋律,配合著她的嬌吟,聽起來像極了讓人血脈憤張的樂曲。

  「不……不要了……」何糖書哭泣著,嘴裡雖然說不要,雪臀卻抬得好高,雙腿緊緊糾纏著他的腰。

  沐東磊笑了,動作輕緩的一進一出,磨躇著花穴裡柔軟的內壁,帶給她一波波酥麻的快戚在體內氾濫。「真的不要?」他揚起邪惡的笑容,每次抽出都帶出大量透明的愛液,順著她的大腿把被褥給沾濕。

  她的小手緊緊揪著床單,眼兒如訴如泣。

  「嗯?」沐東磊緩緩推弄著,讓她感覺到他結實的存在。

  何糖書的喘息越來越沉重,她輕泣道:「不要欺負我,壞人……」

  「反正我在你的心中就是名大壞蛋。」他舉起她的雙腿,然後用力刺入。

  「啊!」她高亢的尖叫一聲,手捉著床單,不停扭著腰,並丟給他哀怨的目光。

  「怎樣?」沐東磊噙著笑,望著她可憐兮兮的表情。只有在這時候才能看到她卸下倔強又任性的面具。

  「求求你。」她微敔小嘴,哀求道。

  「如你所願。」說完,他開始猛力的抽出刺進,每一次撞擊的力道像是要將她頂上天。在越來越快的衝擊之下,捉著床單的手指幾乎泛白,她尖叫一聲,她的靈魂彷彿飛上天際。到達高潮後,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第七章

  何糖書醒了過來,緩緩睜開眼,看到自己浸泡在熱氣騰騰的熱水中,但自己卻依靠在沐東磊的身上,兩人共享一個浴桶。她嚇了一大跳,想跳起來時,卻被他緊緊扣住柳腰,「你醒了嗎?」

  「你……」何糖書看著他,又看到自己全身赤裸裸的模樣,她的臉兒變得艷紅。她羞得轉過頭,不敢與他的眼眸對視。

  「該做的都做了,你還在害臊嗎?」他的手指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滑動著。

  「放開我。」她扭動著身子,雪臀磨蹭到男人的粗長,他的眼眸頓時微黯。

  「你再不安分,小心我就要對你不客氣。」他在她耳邊吐出熱氣。

  聽到他的話,她整個人僵在他的懷中。沐東磊滿足的將她緊緊摟著,「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以後?」何糖書倒抽口氣。

  「怎麼?你有意見?」他的聲音十分不悅。

  「我又還沒有答應嫁給你。」何糖書不敢回頭看他。

  但即使不看,她仍能感覺到他的身子變得緊繃,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讓她有些心驚。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柔,卻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說……」她舔著乾澀的唇瓣,她能感覺到身後男人的憤怒,攬著她纖腰的手臂更加用力,好像在提醒她,他在生氣。

  「你有膽子再重複一遍。」他冷颼颼還刻意加強的語氣讓人頭皮發麻,他的牙齒還故意咬了下她的耳垂。

  何糖書倒抽口氣,回過頭迅速看了他一眼。

  「我為什麼要嫁給你?」她有些倔強的道。

  「因為你已經是我的人,除了我之外,你還能嫁給誰?」沐東磊沉著臉問道,手霸道的攬著她的腰,在她的香肩上落下一個印記。

  「我不一定要嫁給你。」何糖書反駁道。聽著他狂傲的語氣,不知為何,她就是很不愉快,好像她是他的囊中物一樣。

  「不嫁給我,你要嫁給誰?」沐東磊微瞇起眼。

  「就算我不嫁,爹也不會勉強我,我嫁不嫁與你有什麼關係?」

  「你還在想念秦渡飛那傢伙?」他的眼眸微瞇起來。

  何糖書嚇了一大跳,「你怎麼知道秦哥哥?」

  「秦哥哥?叫得可真親密。」沐東磊咬牙切齒道,話裡酸溜溜的。

  「你在吃醋?」何糖書注意到了,心裡竟然有一絲絲喜悅和甜蜜。

  她在歡喜及甜蜜什麼?

  她愣住了,發現自己的心好像慢慢傾向這個男人,已經開始被他的身影給佔據心防。這……好像不大妙!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許你想著別的男人。」他緊緊扣住她的香肩,眼神變得陰鷥,眼角微微抽動。「我才不是你的女人,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他的臉在眼前放大。何糖書別過頭,不敢與他對視,他的眼神像是會噬人般。

  「不敢回答嗎?」他惡意的捏著她的雪峰,引起她一陣嬌喘。

  「我只不過是跟你有了肌膚之親,又不一定要嫁給你。」她咬著唇瓣道,可當他的手不停揉弄她的渾圓時,一波波酥麻快感在體內流竄,身子顫巍巍的。

  「該死的小女人!」他低吼一聲,雙唇覆蓋住她的,將她吻得手腳無力。

  她感覺到他的硬杵慢慢甦醒,變得堅挺有力。

  「你想幹嘛?」何糖書瞪著他。

  「我想幹嘛,你會不瞭解?」

  「不行!」她推著他的胸膛,可是推不開。

  「為什麼不行?我們該做的都做了,你現在說不行,會不會太遲了?」

  「會有小寶寶。」現在她知道男女之間是怎麼回事了,這讓她想起清兒曾提過男女之間要是有了肌膚之親,就可以有身孕,這代表她肚子裡有可能有個小娃娃,而她還沒有做好當娘的心理準備!

  「有小寶寶更好。」這樣她就會乖乖答應嫁給他。

  「你這個壞蛋!」何糖書在他懷中扭動身子,卻磨蹭到他巨大的火杵,讓他慾火焚身。

  「你不喜歡我使壞?」他的手指伸到她的幽谷前,描繪著她細嫩的小裂縫,找到隱密的小花珠後便蹂躪著。

  一波波快感讓何糖書忍不住攀著他的手臂呻吟,花穴傳來陣陣空虛感,她呼吸一窒,腦袋變得昏沉。

  「討厭……你這個大壞蛋……」無奈的是,她的身體竟隨著他的觸摸,開始起了反應。

  他的吻落在她的玉頸上,一場激情就此展開。

  ******

  「小姐,醒醒。」

  何糖書睜開眼,然後揉了揉眼睛。「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她起身,沒有注意到棉被滑下,將她佈滿吻痕的嬌軀露了出來。

  「已經晌午了。」清兒滿臉通紅,別過頭回話。

  見到清兒的動作,她疑惑的看了下自己的身子,上面佈滿青紫色的吻痕……

  她火速的拿起棉被遮住,臉兒像火燒般變得艷紅無比。

  霎時,氣氛變得尷尬,讓她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你都知道了?」知道她與沐東磊之間的關係已經超越一般,有了夫妻之實、肌膚之親。

  清兒點點小腦袋。

  「昨天我端食膳過來時,碰巧看到……」話說到一半,她沒再說了,因為光是這一半就足以解釋一切。

  「不得和任何人說。」何糖書命令道。

  「連老爺都不准嗎?」清兒的臉上露出遲疑。

  「連爹也不許說。」何糖書表情嚴肅道。要是說了,爹一定會逼她嫁給沐東磊,可是她還沒有做好決定要不要嫁給沐東磊。

  雖然她身子給了他,但要她嫁給他,她的心裡仍有一絲不甘心。

  他以為佔有了她的身子,就能讓她點頭答應嫁給他嗎?才沒有這麼容易。

  想起他說出凶狠的話,雖然知道他在吃醋,令她的心中湧起一股甜蜜,但也有更多的不悅。

  他就不能哄哄她嗎?老是一副凶巴巴、欠揍的模樣,讓她看了就火冒三丈。她懷疑如果嫁給他,她是不是每天都要被他氣得哇哇大叫,外加暴跳如雷?

  更何況他從沒說過他要娶她的原因,這是她最在乎的事。

  他為什麼要娶她為妻?如果他真的喜歡她,為什麼連句哄她的話也不說?

  他娶她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小姐,這樣不好吧?」清兒遲疑的聲音將何糖書拉回神。

  「什麼不好?」何糖書撅起嘴,她不覺得有哪裡不好。

  「小姐不是和沐公子……」

  「不許對任何人說。」何糖書再次命令道。

  「可是小姐的清白已經……現在小姐只能嫁給他為妻啊!更何況萬一肚子裡有了娃兒怎麼辦?」清兒感到憂心忡忡,她沒想到小姐與沐公子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了,小姐還不答應嫁給他。

  「就算我有了娃兒,爹應該很開心才是。」

  「開心?」清兒愣住。

  「有娃兒繼承家業,還姓何,有什麼不好?」何糖書理直氣壯道。

  清兒聽了哭笑不得,「但是外人的閒言閒語……」

  何糖書揮揮小手,「我才懶得管外人說什麼,反正我是不會答應嫁給他。」

  「你再說一遍!」沐東磊突然出現,把何糖書與清兒嚇了一大跳。「我以為你已經改變主意了。」沐東磊冷冷道。沒想到她頑固的想法仍是沒改變,是因為她的心中還在意著秦渡飛嗎?

  一股酸意湧上,沐東磊很不高興。

  她已經是他的人了,她還滿腦子在想別的男人……

  他的臉一沉,身上散發出森冷的怒意。

  「小姐……」清兒嚇得躲到何糖書身後。沐公子生氣的模樣嚇壞她了。

  「你有什麼事就針對我好了,況且我從沒有說過我改變主意了,是你自己以為,我從沒說要嫁給你。」

  她的話讓他的臉孔變得更加陰霾。

  「為什麼?」他冷冷的詢問。

  何糖書深吸一口氣,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又為什麼一定要娶我為妻?」

  沐東磊沉默不語,只是用一雙漠然的眼眸冷冷的凝視著她。

  她屏住呼吸,等待他開口,沒想到他竟然轉身就走。

  「站住!」何糖書氣憤的大叫。

  「有什麼事嗎?」他頭也不回道。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你既然不想嫁給我,我也沒有必要回答你的問題。」沐東磊冷冷道,心中有把怒火在狂燒,他以為兩人有了肌膚之親後,她就會乖乖聽話,沒想到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氣人的是,她根本不把他看在眼底,我行我素得讓人氣憤。

  「你!」何糖書氣得握起雙拳,胸口好像有把火在燃燒,「是不是一定要嫁給你,你才會告訴我原因?」

  「沒錯!」

  「好,我曉得了。」何糖書點點頭。

  「你曉得什麼?」沐東磊回過頭看著她,濃眉打結。

  天知道她曉得什麼東西,沐東磊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她仰起下巴,一副氣呼呼的樣子,「你一定有什麼企圖,等到我嫁給你之後,你就會露出你的真面目……」

  「夠了!」沐東磊怒不可遏,臉孔微微抽搐,他大步邁向前,朝她逼近,「在你心中,我是那種男人嗎?」

  她仰望著他,半晌後,終於吐出一句話,「我根本不瞭解你,怎麼知道你是哪種人?」

  沐東磊臉一沉,然後轉過身拂袖而去。

  何糖書抿著嬌艷雙唇,看著他的背影。

  清兒膽怯的道:「小姐,沐公子好像在生氣。」

  「他氣他的,不關我的事。」說完,何糖書氣呼呼的把頭轉過去。

  清兒感到左右為難,最後歎口氣。這兩人的事也不是她能管的,只能隨他們的意。

  *****

  「小姐,你們還要冷戰多久?」清兒歎息道。

  來到雲南之後,小姐就一直與沐公子賭氣,至今還未踏出房門一步,而沐公子也每天忙到不見人影,兩人就像講好一樣,誰也不理誰,看在她這名外人眼中,心理只能乾著急。

  「誰跟他冷戰了?是他自己不找我說話,我哪有跟他冷戰?」何糖書沒好氣的反駁。

  「既然沒冷戰,小姐為什麼不走過去找沐公子聊聊?我相信沐公子應該會很開心。」清兒勸導道,想讓這兩人和好。

  何糖書癟著小嘴拒絕,「我才不要!」

  「為什麼不要?」

  「不想拿熱臉貼冷屁股。」何糖書背對著她,悶悶的道。

  「小姐,你還沒開口,怎麼知道會是拿熱臉貼冷屁股呢?」

  「你瞧,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你不覺得他根本不不想見到我嗎?」何糖書回頭,滿臉的怒意和委屈,眼睛甚至微微泛紅。

  「小姐,你想太多了。」

  「才不是想太多,他的態度轉變這麼大,瞎子才會看不出來。」何糖書氣呼呼的揮舞著小拳頭。他就算經過,卻連看她一眼也沒有,直接將她視若無睹,一想到這,她的胸口有些泛疼。

  「小姐,你在乎沐公子?」清兒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何糖書抿著雙唇,不承認也不否認。

  這也難怪,畢竟沐公子與小姐有肌膚之親,若小姐對沐公子沒有意思,怎麼可能讓他碰她的身體?

  以她對小姐的瞭解,小姐一日一有了很在乎的人,就會一直鑽牛角尖走不出來,或許是害怕,或許是恐懼,讓她裹足不前。她知道這時她應該推小姐一把。

  「我才不在乎。」何糖書倔強的說出違心之論。

  「真的不在乎?」清兒挑挑眉,見到她一副悻悻然的模樣,便在一旁猛下藥。

  「如果沐公子看上別的女人,小姐可別哭喔!」

  「他敢!」何糖書杏眼圓瞪。

  見到她的反應,清兒在心裡偷笑。

  「別看沐公子外表像只熊,來到雲南之後,我觀察到很多姑娘偷偷在注意他,只是小姐只顧著與沐公子賭氣,根本沒有發現到。如果小姐不好好把握的話,萬一沐公子被別的姑娘搶走,小姐可是會捶心肝。」

  「才不會。」何糖書嘀咕著,但還是忍不住詢問道:「他真的有很多女孩子喜歡嗎?」

  清兒笑了,小姐嘴裡說不在乎,但心裡還是很介意。

  「小姐,清兒需要欺騙你嗎?」

  何糖書咬著唇瓣,心裡像打翻了醋罈子般,酸味四溢。

  「好吧,我去瞧瞧他在做什麼,反正到雲南之後,我都還沒有出去走走。」

  清兒當然不會拆穿她的心思,只是微笑的看著她。

  何糖書臉蛋酡紅,一副彆扭的模樣,還沒好氣的瞪了清兒一眼。

  「你在笑什麼?」何糖書小嘴微嘟。

  「沒,沒什麼。」清兒當然不會讓何糖書難堪,她忍著笑意,跟著何糖書走出房間大門。

  「沐東磊人呢?」他們一行人待在一間大宅院,當何糖書與清兒一塊走出來時,在大宅院裡迷了路,最後不得不攔下一名巨漢詢問。

  「主子與梅姑娘一起出門了。」

  「梅姑娘?」何糖書愣住,聽到梅姑娘三個字時,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名梅姑娘是誰?

  不等何糖書問清楚,巨漢就已經走了,留下主僕兩人一頭霧水。

  何糖書美麗的五官全皺成一團,眼中竄過一抹殺氣。

  「看來他沒有我,也過得很悠哉。」

  何糖書話裡夾帶著一股酸味,連清兒都聽得出來她在吃味,且這味還挺重的。

  「小姐別想太多,說不定沐公子與梅姑娘只是……」

  「只是什麼?」何糖書氣呼呼的打斷道,「你又沒見過本人,怎麼知道他和那位梅姑娘的關係?」

  見她在發火,清兒促狹的問道:「小姐在吃醋嗎?」

  「我才沒有!」何糖書否認,但嫣紅的臉頰怎麼看都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小姐既然在乎沐公子,又為什麼喜歡與他吵?」

  「我……我才沒有在乎。」

  「不在乎的話,怎麼會吃沐公子與那位梅姑娘的醋?」

  「清兒!」何糖書老羞成怒的瞪著自己的貼身侍女。

  「是,小姐,有什麼事?」清兒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笑容。

  何糖書氣得直跳腳,「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當然是小姐這邊。」清兒從善如流道。何糖書斜睨了清兒一眼,瞧清兒笑意盎然,她的臉頰微熱起來。

  「既然是站在我這邊,又為什麼老愛調侃我?難不成你是喜歡沐東磊身旁那名大漢?所以……」何糖書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清兒的小臉蛋也跟著變紅。

  「小姐,你別亂說。」

  「我沒亂說呀!」何糖書理直氣壯道:「前些日子,我看到你和那名男子有說有笑。」

  「我……我……只是和他……」清兒支支吾吾的。

  「和他怎樣?」何糖書壞心的逗弄道。

  「不談了啦!我們是要找沐公子,可不是在講我的事。」清兒立刻轉移話題。

  「現在他人不在,要上哪去找人?」何糖書的笑容消失,心裡有著苦澀,也夾帶著一絲絲酸意。

  「咦?那不是沐公子嗎?」清兒突然指著前方道。

  「清兒,你別故意戲弄我。」她撇撇嘴角,知道清兒想報自己調侃她的仇。

  「小姐,我沒戲弄你,你快看!」

  何糖書回頭,見到沐東磊與一名女子狀似親密的出現在不遠處。



  第八章

  看到沐東磊臉上出現從沒有見過的溫柔表情時,何糖書的胸口突然感覺到一陣刺痛,痛得幾乎不能呼吸。她臉色一白,因為她見到沐東磊凝視著那名女子時浮現著寵溺的眼神。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清兒擔憂的望著她蒼白的小臉。

  「他們的關係好像很親密。」熟悉的刺痛感在心裡隱隱作痛,何糖書腦海一片空白。

  女子露出笑容和嫵媚風情,沐東磊正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她。

  他不曾對自己這麼溫柔和呵護,兩人的互動幾乎可以用「打情罵俏」四個字來形容。

  「小姐,你想太多了……」清兒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才好。就連她這名外人眼中看來,沐公子與那名姑娘十分要好,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動作也十分自然,也難怪小姐會胡思亂想,畢竟情人眼裡容不下一粒沙。

  「好,我們過去。」何糖書決定道。

  清兒一臉訝異,根本沒有心理準備的看著她往沐東磊及那名姑娘方向走去。

  她想也不想的跟在身後,忐忑不安的望著何糖書的背影。

  小姐想做什麼?

  「沐公子。」何糖書向沐東磊行個禮。

  見到她時,沐東磊的臉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陰鷥。

  看在何糖書眼裡,她的胸口立刻隱隱作痛。眼前這男人根本不歡迎她,他還站在那名女子面前,像是把她護到身後。

  見到他的舉動,何糖書的心彷彿掉入冰窖裡,變得好冷。

  「有什麼事?」沐東磊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的問道。

  他還在氣她之前的那一番話,一想到她的頑固,他就沒好氣,沒有注意到她臉色蒼白,也沒有注意她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沐東磊沒發覺,並不代表他身後的女子也沒發覺。梅雪影注意到何糖書緊握的拳頭、抿直的唇瓣和眼中的霧氣,她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

  「東磊哥哥,她是誰?不幫忙介紹嗎?」

  女子用甜美的聲音叫喚著他的名字,何糖書心一痛,臉色更加難看。

  這女人叫得這麼親密,說兩人沒有關係才怪!何糖書心中升起一把怒火,眼神變得好冷。

  「她是我請來的客人,叫何糖書。」沐東磊淡淡道。

  梅雪影注意到他落腮鬍下的臉孔有一絲不自在。

  何糖書聽到他介紹自己只是名客人時,臉色變得蒼白。

  她是名客人?

  「何姑娘,我叫梅雪影,是名苗族姑娘。」

  「苗族?」清兒尖叫,臉上露出一絲畏懼,「是善於放蠱的苗族人?」

  氣憤在這一瞬間變得尷尬,何糖書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凝視著沐東磊與梅雪影。

  「你們是什麼關係?」

  「與你無關。」沐東磊臉一沉,似乎氣惱清兒的胡言亂語,便把罪怪在何糖書身上。

  梅雪影露出一抹笑容,看似深情款款的望著沐東磊。

  何糖書身子一僵,心傳來陣陣揪疼。她深吸一口氣,平息紛亂的心情。

  「真的與我無關嗎?」她語氣變得生硬。

  「沒錯!」沐東磊皺起眉頭,似乎不懂她的臉色為何這麼難看?他與梅雪影的關係就如同兄妹,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說的。

  他竟然瞧也不瞧她一眼,只用那雙冷漠的眼掃了她一下後,就把頭別了過去。

  何糖書的心好冷,冷到痛徹心扉。

  「好,與我無關。」何糖書咬著牙冷冷道:「清兒,我們走吧!」扔下這句話後,她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清兒從身後追了上來,「小姐,難道你就這樣算了嗎?你不怕沐公子被那名苗族姑娘搶走?」

  何糖書停下腳步,猛然回頭冷冷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麼爭奪也沒有用。」

  「可是……」清兒很想說「你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總不能把沐公子就這樣讓出去吧!」,但是看她緊繃冷凝的俏顏,便將未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這時,不遠處傳來兩名男子交談的聲音,仔細一瞧,是沐東磊的屬下。

  「主子可真聰明。」

  「聰明?什麼意思?」

  「就是把貨物分成兩批,同時向兩名姑娘下聘,就算其中一名姑娘拒絕,也會有另一名姑娘點頭答應。」

  這句話讓何糖書停下腳步,她的身子變得僵直,連清兒也聽得一清二楚。

  「小姐,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沐公子不是那種人……」清兒想安慰何糖書,這時又傳來另一名男子的聲音。

  「咦?這樣不會被另一名姑娘發現嗎?」

  「我才說主子聰明呀!」另一名男子的聲音沾沾自喜道:「兩家離有一段距離,就算同時下聘,也不會被發現。」

  「可是主子不是帶著另一名姑娘同行?」在他身旁的男子不解的問道,聽他說得有理,卻也湧起更多的疑惑。

  「小姐,我們走!別再聽了,那些根本是胡說八道。」看何糖書的臉色越來越白,清兒死命拉著她的手臂離開。

  何糖書卻不肯走,冷冷的推掉清兒的小手,「不!我要繼續聽下去。」

  「小姐……」清兒一臉擔憂的看著她,很怕她會想不開。

  另一名男子得意洋洋道:「這才是我最為佩服主子的地方,他在來另一名女子家中提親的途中,還與另一名姑娘卿卿我我,培養感情。」

  「如果兩家人都答應這門親事呢?」

  「那不是更好,享齊人之福呀!」

  齊人之福?何糖書身子搖搖欲墜,心中充滿憤怒與惱火。該死的沐東磊真的是打這個主意嗎?

  「小姐,你還好嗎?」清兒擔心的看著她。

  「我很好。」何糖書回答,整個人卻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小姐……」看著何糖書神情呆滯的走回廂房,清兒知道那兩名男子的話已在她心中留下傷痕。

  何糖書的心中除了痛,還有不甘及憤怒。原來沐東磊打的是齊人之福的主意,難怪他會說他與那名女子的關係跟她無關,他根本不敢說,有意想隱瞞她,最後木已成舟時,她……

  想到這,她的眼眶泛紅。

  她的身子已經給了他,她並不後悔,但問題是,他竟然想要享齊人之福?

  這是不可能的事。「小姐,你別想太多,我相信沐公子絕對不是那種人。」清兒安慰道。何糖書深吸一口氣,一臉平靜的道:「我知道。」

  聽到她的回答,清兒不但沒有安心,不安反而越來越重。

  「小姐……」清兒想再問時,卻被何糖書打發下去。

  「清兒,我肚子餓了,去拿些食物。」

  「好吧!」清兒知道這是她的借口,明白她不想多談些什麼,於是滿臉無奈的退了下去。

  何糖書坐在床邊,望著窗外,徐徐和風吹拂著綠柳,白雲在藍色天空飄過,一幅美景讓人看了心曠神怡,但她的眼中容不下任何東西;耳裡總是響起

  那兩名男子的交談聲,心一陣陣揪疼……

  主子可真聰明。

  如果兩家人都答應這門親事呢?

  那不是更好,享齊人之福呀!

  身後響起腳步聲,何糖書頭也不回的道:「清兒,把食物放在桌上吧!我等等再用。」等了半天,沒有等到清兒的回話,何糖書蹙起眉轉過頭,看到沐東磊,她猛然站了起來。

  「你來做什麼?怎麼不去陪你的小美人?」話脫口而出時變得尖酸,何糖書咬著紅唇,氣惱自己為何不能心平氣和?

  只要一想到那兩名男子的對話,她心中就充滿委屈及怒氣。

  再想起沐東磊與梅雪影的親密互動,就像在她的心劃上一道傷口,疼得她幾乎快窒息。

  她幾乎認定沐東磊想要提親的,就是剛才那名苗族姑娘。

  既然有了她,又為什麼還要來招惹自己?害得她情不自禁越陷越深,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心。

  何糖書越想越生氣,臉頰染上一抹氣憤的紅暈,她怒視著沐東磊,氣惱他是名負心漢。

  「什麼小美人?」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剛才與你在一起的姑娘。」沐東磊心情大好,雙唇微勾起來。果然如梅雪影所說的,她在嫉妒。

  「你在乎?」他緩緩向前邁近。

  「誰在乎了?」她冷言冷語,端著一張冷漠的臉孔,看到他逼近,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別靠近,你想幹嘛?」

  她決定要討厭他!

  可是看到他接近時,心又在動搖,她恨死自己的軟弱,眼眶微微泛紅。

  「我只是想看你吃醋的表情。」沐東磊眼中充滿濃濃笑意。他終於看到她對他的在乎,而不是只有他一人唱獨腳戲。

  「誰吃醋了?你在作夢嗎?」何糖書冷冷道:「我不可能為了你去吃別的姑娘的醋。」

  她的話刺傷了沐東磊的自尊心。

  「什麼叫不可能?難道你看到我和別的姑娘在一塊也不在乎嗎?」他臉色黑了一半,眼神變得陰霾。

  「沒錯!我為什麼要在乎?我不可能嫁給你,你更別想打著齊人之福的主意。」何糖書雙拳緊握,抿著紅嫩雙唇,眼中充滿頑固與倔強。

  「什麼齊人之福?」

  「你少裝了,我全都知道。」她仰起小巧下巴,怒視著他。

  「知道什麼?」他聲音低沉的問道。

  「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以為你能享齊人之福嗎?有了我,你還想要擁有另一名苗族姑娘?」

  「你在胡說些什麼?不要污辱我及梅姑娘。」

  「什麼叫污辱?」何糖書氣惱他護著那名女子,「你和她真的沒有任何關係嗎?在我眼中看來並不是這麼回事。」

  沐東磊眼神變得森冷,「在你眼中是怎麼一回事?你說啊!」

  他向她步步逼近,帶著冰冷寒峻的氣勢。

  何糖書把小腦袋別到一旁,「還需要我說嗎?你和梅姑娘是什麼關係,你自己清楚。」

  「你在指控我和她有不清不楚的關係?」沐東磊瞇起狹長的眼眸。何糖書咬著唇瓣,用力點點頭,「沒錯!」

  「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

  「你自己心知肚明。」她仰起小腦袋望著他,與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對視。

  「什麼叫我心知肚明?你根本已經替我先定下了罪。」他的臉孔扭曲,雙眼燃燒著怒意。

  「那你為什麼不敢跟我說你與那名苗族女子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也沒有。」沐東磊斬釘截鐵道。

  「騙人!你到這時候還騙我?」淚水在她的眼眶氾濫。

  沐東磊看了有些不捨,手伸過去,卻被她避開。

  「不准你拿碰過別的女人的雙手碰我!」何糖書別過頭冷冷道,豆大的淚水奪眶而出,淌在她潔白如玉的小臉上。

  沐東磊的臉色變得鐵青,他將手縮回,曲握成拳。

  他的眼神變得陰鷥,她的不信任點燃他心中的怒火,「你不相信我的為人?」

  「夠了,你出去!」何糖書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

  「你實在是令人生氣。」沐東磊怒不可遏道。她莫名其妙指責他與梅雪影的關係,又說他欺騙她,夠了!

  沐東磊火冒三丈的拂袖而去,與端著食膳的清兒撞個正著。

  「沐公子……」清兒看著沐東磊鐵青著臉離去,她走回房間,見到何糖書眼眶含著淚。

  「小姐,你和沐公子又吵了些什麼?」她歎息。這對比想像中還要難搞定,無奈的是,他們明明在乎彼此,卻又喜歡傷害對方。

  「沒有。」何糖書抿著雙唇不願說。

  清兒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因為她看到何糖書的淚水像斷線的珍珠般不停滾落,要是再說下去,她怕何糖書會哭得像淚人兒。

  ******

  「東磊哥哥,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梅雪影走過來,看到倒在一旁的酒罈,忍不住搖搖頭。

  「不要管我!」沐東磊冷冷道,全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息,沒有人敢接近他。

  梅雪影歎口氣,把酒杯從他手上奪了過來。

  「雪影,你在做什麼?」沐東磊蹙起眉頭。

  「別喝悶酒,有什麼事不能說的嗎?」

  「沒什麼好說的。」說完,他臉色陰霾的奪過她手上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梅雪影眼珠子轉了轉,笑意盎然道:「我懂了。」

  「你懂什麼?」沐東磊瞪了她一眼。

  「是因為那名女子嗎?」梅雪影抿著雙唇輕笑道:「她就是東磊哥哥想娶的娘子?」

  沐東磊臉一沉,「她不想嫁給我!」

  「這是為什麼?」梅雪影有些吃驚。沐東磊可是這裡每個姑娘想嫁的夫婿,她們都對他有意!當然她除外,她早就已經有了心上人。

  他被拒絕,梅雪影感到不可思議。

  「因為她已經有了心上人,甚至懷疑我的真心與目的。」沐東磊臭著一張臉道。

  「心上人?是誰?」

  「秦渡飛。」沐東磊說出這三個字時,話裡充滿酸味,連梅雪影都聞得出來。

  「啊?原來是渡飛哥哥。」梅雪影瞭然的點點頭,「不過渡飛哥哥很早就娶妻了,難道東磊哥哥自認比不上已經娶妻的渡飛哥哥嗎?」

  「誰說我不如那傢伙!」沐東磊臉拉了下來。

  「東磊哥哥在爭風吃醋嗎?」

  沐東磊冷冷的哼了一聲,一思及何糖書那個該死的小女人心裡想著別的男人,他的心裡就燃起一把火,悶得他無處發洩,只能狠狠的把酒灌進喉嚨裡,讓酒液灼疼他的喉嚨,發洩心中的火氣。

  「東磊哥哥,你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也不是辦法。」梅雪影看了看直搖頭。

  「那你說有什麼好辦法?」

  「不如跟何姑娘說清楚你對她的感情。」

  「不要!」沐東磊想也不想就拒絕。

  「怎麼?堂堂沙河谷的谷主之一,竟然也會怕姑娘家拒絕?東磊哥哥,你真是沒用。」梅雪影搖搖頭,故意這樣說以激勵他的志氣。

  沐東磊瞪了她一眼,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誰說我怕來著……」話沒說完,眼前剎時一陣天旋地轉,沐東磊差一點跌在地上,幸好梅雪影趕緊上前扶住他。

  「東磊哥哥,你別逞強了,你醉了。」瞧瞧他,連站都站不穩。

  「我沒醉!」沐東磊用力瞪向她。

  梅雪影搖搖頭,「我說你醉了就是醉了,還是先回房睡覺吧!」梅雪影攙扶著他沉重的身子,兩人依偎的身影,剛好就落在前來尋找沐東磊的何糖書眼中,看到他們親密的模樣,何糖書的臉色倏然變白。

  原來……他根本不在乎她。

  原本她還以為自己說得太過分,想跟他道歉,沒想到卻目睹這一場景。

  見到沐東磊與梅雪影相依相偎的走進廂房內,她的心傳來陣陣絞痛。

  她的眼眶紅了,潔白貝齒顫巍巍的咬著唇瓣。

  原來她是多餘的人!

  第九章

  「小姐,你這又是何必呢?」清兒拖著何糖書的包袱,苦苦哀求她留下。

  「不要管我!我要回去!」何糖書手拿著包袱,一臉倔強道。

  清兒擋在前面,堅決不肯讓路,「小姐,你忘了我們都是路癡嗎?」上一次逃家說明了她們根本不識路,有辦法靠著兩雙腿走回家嗎?

  「就算不識路,我也要回去。」何糖書堅持道。

  任憑清兒說得口沬橫飛,還是無法打消她要離去的念頭。

  「回去?回去哪?」沐東磊豎立在房門口,臉色緊繃道。

  何糖書面對他時,心中五味雜陳,最後冷冷的道:「我要回家。」

  「不准!」沐東磊忍著怒火。昨晚的宿醉使他頭痛欲裂,醒來之後又得知何糖書鬧著想回去的消息,讓他火冒三丈。

  「為什麼不准?」

  「你忘了三個月還沒有到。」他捺住性子提醒她。

  何糖書看著他,表情平靜,心裡卻掀起陣陣狂浪。

  「有必要嗎?」她輕輕吐出這幾個字。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沐東磊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戚,他的眉頭打成一個結,盯著她哀怨的小臉蛋。

  「還需要我說嗎?你不是已經與另一名女子出雙入對了,還需要我嗎?」

  何糖書鼓起勇氣,眼眸直視著他。

  「什麼出雙入對?」他的聲音驟然變冷。他很不喜歡被人誤解的滋味,目光夾帶著憤怒的火光。

  「你與梅姑娘。」想到昨晚他與梅雪影進入廂房的畫面,就像有人拿把刀子凌厲的劃過她的胸口,好疼!

  他臉一沉,「我與她沒有任何關係,你別破壞她的名聲。」

  「我不信!」何糖書搖搖小腦袋。沐東磊憤怒的道:「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都不允許你對外亂放話。」

  「什麼叫亂放話?」何糖書的心傳來陣陣絞痛。瞧他這麼維護著另一名女子的名聲,若說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的關係,又有誰會相信呢?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的貝齒緊緊咬著唇瓣。

  她的心好痛,痛到無法呼吸,仰望著他扭曲的臉孔,她臉上浮起苦澀的笑容。

  「我不想從第三者口中得知這件事情。」沐東磊用警告的語氣道。他還好,問題是女孩子的名聲可不能被破壞。

  「怎麼?你心疼了?」他如此呵護那名女子,而她呢?她只不過是他的玩物罷了。

  想到這裡,她的小臉浮起淡淡的笑容,笑自己怎麼會淪陷下去?

  是因為他一時的溫柔讓她意亂情迷?還是當他義無反顧跳下懸崖時,她的心就已經被他佔據了?

  想起這些也沒有用。何糖書的笑容變得苦澀。

  他與梅姑娘之間互動親密,他們應該早認識很久了吧!而她才是第三者。

  可是他為什麼有了梅姑娘,又來招惹她?

  她的眼眶泛起淚水,眼前的世界變得一片朦朧。

  沐東磊看著她,然後冷冷的轉過身子扔下一句話,「你要離開,可以,我會派人把你送回府中。」

  他要送她回去?她的臉色驀然發白,身子搖搖欲墜。

  「小姐……」清兒擔心的衝上前攙扶她的身子。

  沐東磊始終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眼淚奪眶而出,她心痛到無法呼吸。

  他真的好狠的心,雖然她口口聲聲嚷著要離開,可是瞧他為了維護梅姑娘而送她回府,她的心還是好痛!

  傻的是,她竟然還懷抱著一絲絲可笑的希望,希望他能擁她入懷,然後甜言蜜語一番。

  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下,再睜開時,何糖書眼中沒有了淚,只有滿滿的倔強,「清兒咱們走!」踏出府,她與沐東磊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看著何糖書上了馬車,沐東磊表面上面無表情,眼神卻充滿陰鷥。梅雪影在一旁見了直歎息,「東磊哥哥,既然捨不得人家離開,又為什麼要趕她走呢?」

  男人的心思真是讓人猜不透,明明那麼喜歡人家,今天卻硬下心腸把人家趕走。

  「既然她想回去就讓她回去,反正她心裡想的是另一名男子,勉強也沒有用。」沐東磊話雖說得瀟灑,卻臉色鐵青。

  望著沐東磊的臉孔,梅雪影搖搖頭,詢問道:「那你呢?」

  「我怎樣?」沐東磊表面上詳裝成無所謂的樣子,但緊握的雙拳早已洩露出他內心的秘密。

  「東磊哥哥,我感覺得到你對何姑娘還有感情,你說放棄就放棄,這不像你,更何況我覺得何姑娘對你也有意,你為什麼不繼續努力看看?」

  「對我有意?」沐東磊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她,「如果她真的對我有意,就不會故意說那些話來氣我。」

  「什麼話?」梅雪影睜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指責我和你出雙入對。」沐東磊冷冷道。他不喜歡被人誤解的滋味,好像在他身上貼上花心兩個大字,這讓他更加不悅。

  梅雪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東磊哥哥,你真的好笨!」

  「為什麼說我笨?」沐東磊沒好氣的斜了她一眼。

  「你不曉得何姑娘在吃醋嗎?」

  沐東磊皺起眉頭,「她否認她在吃醋。」

  「天阿!」梅雪影翻個白眼,一副敗給他的模樣,「哪有姑娘會承認自己在吃醋?東磊哥哥,你真的是不懂女人心。」

  「你的意思是說……」她的話在沐東磊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何糖書真的在吃醋?想想她的一舉一動以及話中的含意,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可惜他一直以為她是想找借口逃離自己,所以他才氣惱的任由她離去。

  既然知道她在吃醋……

  沐東磊目光照照閃爍,有著勢在必得的氣勢。

  「我現在就把她追回來!」沐東磊說完,就匆匆忙忙往外衝。

  「等一下!」梅雪影拉住他。

  他露出極為不耐的神情,「有什麼事?我還要去把她追回來。」

  「東磊哥哥,你不用追了,就算你追上去,人家在氣頭上,也不見得會跟著你回來,說不定會氣得與你算帳,還不如再等段時間再說。」

  「等段時間是要等多久?」沐東磊皺起眉頭。他很不喜歡等待,一顆心早就飛到老遠的地方去。

  「你把人家趕走又追回來,你以為她會很開心嗎?」梅雪影說得很實際。

  「那你說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追上去?」

  「當然是分開一段時間,讓何姑娘思念你,等到她的氣消得差不多時,你追過去才不會吃閉門羹。」她說得頭頭是道。

  沐東磊點頭,決定道:「好吧!我等。」

  他卻不曉得這一等,卻等出個大問題,讓他氣得怒火攻心。

  ******

  「小姐,要不要將馬車停靠在一邊?」清兒看著臥在馬車內的何糖書說道。

  因為何糖書頻頻作噁,於是在半路上,清兒便請了大夫來看,沒想到大夫竟然告訴她們一個天大的消息,讓清兒更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何糖書。

  「沒事,傍晚就可以抵達家門,沒有必要因為我耽擱行程。」何糖書臉色蒼白的道,事實上她是歸心似箭。

  「好吧!」既然小姐這麼堅持,她只好叫馬伕繼續趕路。何糖書坐在馬車上,努力壓抑著從胃部湧起的酸苦味。她沒想到有了孩子後,會變得如此的辛苦。沒錯!她要當娘了。何糖書的小手撫著肚皮,露出為人母的光芒,表情有些哀戚、有些苦澀,但也擁有更多的喜悅。

  有個小生命在肚子裡成長,讓何糖書一夕之間體會到自己要為人母,處事態度一下子變得成熟,稚氣銳減不少。

  只是爹知道消息後、不知道會怎樣?

  何糖書感到忐忑不安,貝齒咬著幾乎蒼白的唇瓣。

  就算爹生氣,她也要把肚子裡的孩子留下來!何糖書握起雙拳,心中充滿堅定。

  她絕對不可能把孩子打掉。

  時間過得很快,何糖書在馬車內反覆思索著要怎麼向父親告知這個消息時,馬車已經停在何府外。

  清兒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小姐,我們到家了。」

  家?何糖書幽幽的回過神,看到熟悉的大門,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才一、兩個月的時間,她卻感覺到恍如隔世,在門口隱約可以看到父親的身影往大門奔了過來。

  「女兒,你怎麼回來了?」何莊主看到從馬車裡走出來的女兒身形削瘦、一臉憔悴時,忍不住心疼起來。

  沐東磊那小子是怎麼搞的?怎麼把他的寶貝女兒弄成這樣!

  他四處張望了下,卻看不到沐東磊。

  「爹……」何糖書輕輕喚了一聲,眼神流露出一絲無助與脆弱。

  「怎麼了?」何莊主發現女兒似乎有口難言。

  「我有事要和您說。」

  何莊主想了一下,點點頭,「到我的書房吧!」

  父女倆走向書房,把不相干的人全遣退下去。

  「爹!」何糖書雙腳跪了下來,等待他責罰。

  「這是怎麼回事?」何莊主被嚇著了,愣愣的望著女兒跪在地上。

  「女兒不孝。」何糖書低著頭,語氣有些心虛。

  「女兒,你趕快起來,你跪著,爹看了也難受。」何莊主想將女兒拉起來,沒想到她死都不肯起來。

  「女兒要求爹原諒。」

  「原諒?原諒什麼?」何莊主一頭霧水。為何他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女兒……」何糖書咬著唇瓣,怯生生的抬起頭瞧了父親一眼,又馬上低垂著小腦袋,「女兒懷孕了。」

  「什麼?」何莊主愣住了,看著女兒平坦的小腹,手指顫巍巍的舉了起來,指著她道:「你……你再說一遍。」

  「我懷孕了。」何糖書鼓起勇氣,重複了一遍。有了一次經驗,第二次開口也不是特別困難的事。

  「真的嗎?太好了。」何莊主不怒反喜道:「東磊呢?他跑去哪了?他知道自己有孩子,應該很開心吧!」

  何糖書搖搖頭,沒有注意到為何父親親密的叫沐東磊、沐東磊,她擔心的是……

  「爹,他沒有跟著我回來。」吐出這句話時,她的胸口傳來陣陣絞痛。原以為不在乎了,但心不時傳來的刺痛不停的在提醒著她。

  「為什麼沒跟著你回來?難不成他就這樣任你懷著身孕一個人回來?」何莊主很不高興。沐東磊那臭小子居然不懂得好好憐惜自己的女兒,難怪她會瘦了一大圈,他發誓一定要找那臭小子討回公道不可。

  可是女兒接下來的一句話,彷彿是青天霹靂般,讓他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我懷孕了。」

  「什麼?」何莊主呆滯的看著女兒柔美的小臉龐,最後擠出一句話,「他沒說要娶你嗎?」

  何糖書沉默,好一會才開口,「他有,但女兒不要!」

  「為什麼不要?」何莊主急了。

  「女兒就是不要!」何糖書沒有說原因,但臉上滿是倔強。

  何莊主傷透腦筋,看著女兒平坦的肚皮,大歎口氣。現在連孩子都有了,總不能打掉吧?就算他想,女兒也不會答應吧?他很瞭解女兒,一旦她固執起來,沒有人能勸得動她。「你打算怎麼辦?」何莊主臉色嚴肅道,腦袋卻轉個不停,試著找出是否轉圓的餘地。

  「我想把孩子生下來。」

  「你可要想清楚。」何莊主勸道:「等你肚子越來越大,會惹來閒言閒語,你有辦法漠視或是不在乎嗎?」

  「爹,您狠得下心,把您的外孫給打掉?」何糖書抬起頭反問父親。

  這句話讓何莊主語塞,因為他也捨不得呀!

  他想讓女兒成親,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抱外孫,現在願望達成,卻不是他想像中那樣,女兒成了未婚生子,這消息要是流傳出去……唉!真是教人頭疼萬分。

  「讓我好好想想……」何莊主低吟。

  何糖書眼巴巴的望著父親,心裡很緊張。她很怕爹會說要她把腹中胎兒給打掉……這是她與沐東磊的孩子,她怎麼捨得!

  「有了,我有個好方法。」何莊主露出詭譎的笑容,看得何糖書渾身發毛。

  「爹,您想到什麼方法?」為何她會覺得很不安?

  「一個可以讓你順順利利生下孩子,還不會惹來閒言閒話的好方法。」 何莊主笑得眼兒瞇瞇。

  而且還是一箭雙鵰的好主意。

  ******

  「什麼?」

  沐束磊不敢相信,臉色青白交錯,手臂上的青筋突出,像在忍受著極大的怒火。

  「東磊哥哥,你別生氣。」

  梅雪影急忙安撫道。

  她也沒想到何姑娘一回去,馬上就傳來她要嫁人的消息,難怪東磊哥哥會氣到火冒三丈。心愛的女人要成親,新郎倌卻不是自己的滋味一定很難受。「她竟然情願嫁給秦渡飛那小子當小妾,也不願嫁給我!這是為什麼?」

  沐東磊發出怒吼,雙拳握得好緊,臉孔扭曲變形。

  「這個問題我也很難回答。」梅雪影嘀咕著。連她也想不通為什麼何姑娘一回去就急著嫁給人當小妾,這有點不合常理。

  但看東磊哥哥暴跳如雷、額頭上青筋隱隱抽動的模樣,她知道得要替東磊哥哥想辦法,要不然對他可是重大的打擊。

  沐東磊已經坐不住,他站起來往門外走。

  「東磊哥哥,你要上哪去?」

  「我要到何府,阻止這場婚禮。」

  「等一下!東磊哥哥,你難不成打算直接闖入?」梅雪影下巴快掉了下來。東磊哥哥這個決定也太大膽了吧?

  「要不然呢?」沐東磊吹鬍子瞪眼道。

  「這樣是不行的,不如你先把何姑娘偷出來,這場婚禮沒有了新嫁娘,當然也舉辦不成。」梅雪影在一旁替他出鬼主意。

  沐東磊想了一下,點點頭,「好,我曉得了。」

  的確,把人偷出來,總比闖入何府還要簡單多了。

  夜黑風高,廂房內還點著一盞微弱燭光。「小姐,該睡了。」

  「再等等,等我把這朵花繡完。」何糖書的目光凝視著手上的針線活,專注的模樣讓清兒看了直發笑。

  「小姐,你的女紅越來越好了。」清兒毫不吝嗇給予讚美。

  「我也這麼覺得。」何糖書點點頭,看著繡好的小衣裳,想到肚子裡的孩子,她臉上揚起幸福的笑容。

  或許孩子沒有父親,卻擁有她這名母親,她會以滿滿的愛去愛肚子裡這個小生命。

  「小姐,該睡了,明天再來做,你最需要的是休息,要不然肚子裡的小孩也會睡眠不足,長不大。」

  「好吧!」何糖書點點頭。只要提到有關於孩子,她都會乖乖配合。

  清兒把棉被蓋在她身上,把蠟燭吹熄之後,輕輕把門帶上。

  何糖書閉上眼睛,但不知為何,今晚顯得心神不寧。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還是睡不著,可是為了肚中的胎兒,她努力讓自己入睡。

  然而窗外的蟲鳴聲一直擾亂她的心神。

  好吵……

  突然間,她聞到一股香味。

  這是什麼?

  還來不及思考,黑暗即籠罩她的意識。

  這時,窗戶被輕輕推開,躍進一名黑色身影。他豎立在床邊,看著昏睡中嬌俏的美顏,手指忍不住撫弄她的小臉蛋。她怎麼變得那麼削瘦?一點都看不出要嫁人的喜悅,兩頰微凹,身子輕盈得像羽毛般沒有重量。沐東磊心中劃過一抹疼。

  朦朧的月光照進房間內,他的眼眸一直凝視著她,眼神充滿不捨,最後才將她扛在肩上,將她帶出何府。

  他絕對不許她嫁給秦渡飛那小子。

  她是他的女人!

  等到沐東磊離開後,一旁的角落冒出兩個身影。

  「這樣真的成嗎?」一個小伙子在黑夜裡嘀咕著。

  「讓他們小兩口去解決。」何莊主看著那抹黑影把自己的女兒給帶走,心裡雖然有些不捨,但也希望事情的發展能順利。

  「可是糖書妹妹醒來後怎麼辦?」

  「這個嘛……」何莊主低吟,然後抬起頭乾笑了笑,「以我對我女兒的瞭解,東磊恐怕有場大戰要打。」

  這場戰爭會不會波及無辜,誰也不知道。


  第十章

  何糖書醒過來時,發現躺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床鋪,陌生的環境讓她感到困惑。

  「這裡是哪?我怎麼會在這?」她覺得很不可思議,眼珠子直瞪著陌生的床幔。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她明明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掀開棉被,卻看到身旁躺了一個男人,她立刻渾身緊繃。

  他的呼吸輕輕吐在她纖細的頸子上,她看不到男人的臉龐。

  她想也不想的直接把男人推下床去,只聽見哎呀一聲,熟悉的嗓音讓她微微一愣。

  這聲音怎麼那麼像……

  「你在謀殺親夫嗎?」滾到床底下的男人齜牙咧嘴道。

  謀殺親夫?何糖書眼中冒出兩把怒火,「你怎麼會在這?」

  重點是,她為什麼也在這裡?他是為自己而來?

  何糖書不敢多想,害怕自己會心軟。

  她仰起下巴,俯視著床底下的男人。

  「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沐東磊沒好氣的反問道。被她這麼一推,睡意全消。

  「我怎麼知道?」她沒好氣道,心跳卻卜通卜通的跳得好快,熱氣暈染整張小臉,讓她看起來格外美艷動人。

  「糖書……」他低語,忍不住想在她的紅唇上落下個輕吻。

  「不准接近我!」她又將他推開。

  沐東磊差點又滾到床底下去,他眼中冒著火花,臉一沉。

  「為什麼不准靠近你?」他咬牙切齒道,怒視著讓他又愛又恨的小女人。

  「我要成親了。」

  「去你的成親,我不准你嫁給秦渡飛那個臭小子!」沐東磊低吼著。

  「你說不准嫁,我就不准嫁嗎?」他也太狂妄了!

  「沒錯!」沐東磊斬釘截鐵道。

  何糖書的反應是直接把枕頭扔過去,氣得臉紅脖子粗,「去你的沒錯,你到底憑什麼阻止我嫁人?」

  「就憑你是我的女人。」

  「誰是你的女人?我要成親了,你別胡說八道。」

  沐東磊露出邪惡的笑容,「你若敢成親,我就要把婚禮現場鬧得一團混亂,讓賓客看笑話。」

  「你……」何糖書眼眶紅潤,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可惡的熊男!她到底招誰惹誰了,為什麼他要出現攪亂她一池春水,讓她情不自禁陷下去時,又讓她看清楚現實?

  何糖書越想越生氣,眼淚不爭氣的奪眶而出。

  她一哭,惹得沐東磊手忙腳亂。

  「你在哭什麼?」他瞪著她。望著她臉頰上晶瑩剔透的淚珠,他的胸口很悶,像被大石頭給塞住般。

  「你為什麼要欺負我?」她不明白。

  「我有欺負你嗎?」沐東磊為之氣結。最後對著她低吼,「你以為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欺負你?難道你感覺不到……」

  「感覺不到什麼?」何糖書睜著微紅的眼睛反問他。

  沐東磊臉孔微微扭曲,似乎在猶豫掙扎,最後歎口氣。

  「難道你感覺不到我的感情,我愛著你嗎?」他用感性的聲音訴說他的情感。

  一句「我愛你」砸得何糖書一陣天旋地轉,她不敢相信。

  「你騙人!」

  「我騙你做什麼?」沐東磊十分鬱悶。他表達心中的愛意,卻被心愛的小女子指控成騙子。

  「你想要享齊人之福。」

  「什麼齊人之福?你一個女人我都搞不定了,哪來第二個?」沐東磊傻眼。沒想到到現在她還指控他想要擁有另一名女子。「我全都知道了。」她仰起小腦袋,聲音破碎道。

  他居然還想隱瞞她。她眼眶泛紅,心傳來陣陣絞痛。

  「你知道什麼?」

  「你跟梅家下聘,要迎娶梅雪影的事。」

  沐東磊額頭上的青筋隱隱抽動,他發出怒吼,「是誰告訴你這件事的?是哪個無聊的傢伙無中生有?」

  「我聽到你的屬下在討論這件事。」何糖書輕聲道,豆大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潔白的貝齒顫巍巍的咬著唇瓣。

  沐東磊瞇起眼眸,看得出來他很不高興。

  「屬下?」

  何糖書用力點頭。

  「你有問過我嗎?」他的聲音徒然變得輕柔,讓人感覺到好危險。

  「我沒問你嗎?當我問起你與梅雪影的關係時,你說與我無關,這說明你在做賊心虛。」何糖書越想越難過,但仍強裝堅強的把臉頰上的淚水抹去。

  「我說我沒有,你會相信我嗎?」

  「不相信!」何糖書想也不想的道。「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憑什麼我要相信你?」

  沐東磊沒轍的抓頭。他從來沒有遇到這麼麻煩的事,偏偏她又是自己心愛的女人。

  「我可以找梅雪影對質,我跟她根本不可能,她已經有喜歡的心上人,我和她之間就像兄妹一樣。」

  「不可能是你在說,我為何要相信?」

  「如果找出她出面說明呢?」沐東磊有種無力感。面對倔強的女人,他束手無策,但要他放棄又怎麼捨得?

  「你可以跟她串通好。」何糖書別過頭,像個賭氣的孩子。

  「要如何你才會相信我?」沐東磊露出無奈的神情。

  「送我回去。」沐東磊眉頭皺了起來,「你還是要嫁給秦渡飛那名渾小子?」

  「不准說秦哥哥是渾小子!」何糖書很不開心。在她心中,秦渡飛是個好人。

  「他已經有妻子了。」沐東磊咬牙提醒她,「你嫁過去是做他的小妾,你也願意?」

  「願不願意是我的事。」她冷漠的道。

  「好,你想嫁就隨你便。」沐東磊的臉孔微微抽摘,咬牙切齒道:「希望你不要後侮。待會我就送你回去。」

  說完,他站起來拂袖而去。

  送她回去?沒想到他會這麼乾脆。

  她愣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驀然間,她的心變得空蕩蕩,腦海一片空白。

  他就這樣放棄她了?她的小手撫著平坦的小腹,表情呆滯。這就是她想要的?何糖書說不出心中複雜的滋味,只覺得心在發疼。

  「賢侄,過來,我有話和你說。」在沐東磊送何糖書回府時,何莊主趁女兒不注意,便在門外對他招招手。

  沐東磊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何莊主。」

  「趕快進來!」何莊主左右張望了下後,急忙的把他拉進書房。

  「沒被糖書妹妹發現吧?」書房內傳來另一名男子的聲音。

  「秦渡飛!」所謂情敵相見,分外眼紅,沐東磊看到秦渡飛出現在眼前時,他的眼神帶著陰霾,似乎想將他大卸八塊。

  「沐東磊,你別這樣瞪著我。」秦渡飛手一攤,表情很無辜。

  「你想納糖書為妾?」沐東磊的聲音很輕柔,卻讓人感覺到一股殺氣。

  秦渡飛露出詭譎的笑容,挑釁的道:「我的老丈人沒反對,你有什麼意見嗎?」

  「有,我會宰了你。」沐東磊毫不客氣道。他眼中蘊藏的殺氣讓秦渡飛直打咚嗦,最後讓他大喊吃不消,「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不玩什麼?」沐東磊的表情仍然冷酷。

  「我可是來幫忙撮合你們這一對,可不是被你當成假想敵的。」

  「撮合?」沐東磊看了何莊主一眼。

  何莊主清清喉嚨,臉色變得嚴肅,「他的確是我請來的人,正好我要和你說這件事。」何莊主眼睛繁盯著沐東磊,「沐東磊,你真的愛我的女兒?」

  「何莊主,我會愛糖書一輩子。」

  「但是我沒想到你把我女兒吃掉不說,還買一送一。」話說到最後,他幾乎咬牙切齒起來。

  「什麼買一送一?」沐東磊微微一愣。

  「原來你還不曉得。」在一旁的秦渡飛似乎有點幸災樂禍。

  「曉得什麼?」沐東磊瞇起眼,為何他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糖書懷孕了。」

  這句話砸得沐東磊頭昏眼花,他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何莊主與秦渡飛。

  「懷孕了?」他愣愣的重複著這幾個字。

  「得知要當爹了,這麼興奮阿!」秦渡飛調侃他。

  回過神的沐東磊心中五味雜陳,俊朗五官變形,「她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那個該死的小女人!這麼重大的事情竟然瞞著他。

  沐東磊立刻想衝出去找何糖書算帳去。

  「等一下,我有事問你。」何莊主話還沒說完。

  「什麼事?」沐東磊捺住性子,眼裡充滿怒火。

  他可以不買任何人的帳,但何莊主是他未來的岳父大人,他不能不買。

  「糖書說你要享齊人之福?」

  「我從來沒有這個打算。」沐東磊鑽起眉頭,目光瞄向秦渡飛。

  「你看著我幹嘛?」秦渡飛倒退三步,戰戰兢兢道。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需要你的配合。」沐東磊臉色嚴肅道。

  「如果我不願意呢?」秦渡飛拿喬起來。

  沐東磊露出冷冷的笑容,「不願意?」

  「你總要說要我怎麼配合。」秦渡飛馬上見風轉舵。

  「你放心,只要乖乖給我消失就行了。」沐東磊漫不經心道。

  秦渡飛的反應則是張大嘴巴,瞪大眼睛。

  「小姐,趕快睡吧!明日就是你的婚禮了。」

  清兒催促著坐在窗邊,望著上頭皎潔明月的何糖書。

  何糖書回過頭,臉上感覺不到任何的喜悅,只是點點頭。

  當清兒要吹熄蠟燭時,何糖書忍不住詢問道:「他有什麼消息嗎?」

  「小姐指的他是誰?」清兒一臉嚴肅的問道。

  何糖書沉默一會後,才擠出一個名字,「沐東磊。」

  「小姐,你都要出嫁了,怎麼還在想著沐公子?」

  「我……」何糖書眼中有著掙扎。

  他是否不再管她是否真的要與秦哥哥成親,即將成為別人的小妾?

  想到他臨走之前撂下的狠話,何糖書至今想起,胸口還在痛。

  明明是自己拒絕了他,為什麼她反倒覺得是自己被拋棄了呢?

  「小姐,你明天就是別人的娘子了,別再想著沐公子。」清兒一臉正經道:「想想秦公子真大方,明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仍然願意給你一個名分。」

  何糖書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清兒,「清兒,你的態度怎麼轉變這麼大?」

  「有嗎?」清兒無辜道。

  「你之前還勸我跟沐東磊和好,現在怎麼叫我忘了他?」何糖書覺得有點奇怪。

  清兒輕咳一聲,像是在掩飾什麼的道:「沒有呀!是小姐不願接受沐公子,清兒只好與小姐同仇敵愾,站在秦公子那一邊,再說,秦公子可是清兒未來的姑爺。」

  何糖書輕輕應了一聲,最後還是忍不住詢問道:「你真的沒聽說有關沐東磊的任何動靜?」

  清兒的動作微微一僵,接著馬上揚起笑容,搖搖頭,「我沒有聽到任何消息。」

  「沒有任何消息……」何糖書的眼眸變得微黯。

  看著小姐黯然的表情,清兒旁敲側擊的道:「小姐,你還很在乎沐公子?」

  「誰說我在乎他來著!」何糖書氣呼呼的拉起棉被,把頭蒙住。

  清兒搖搖頭。她怎會不知小姐倔強的脾氣。

  她把燭火吹熄,將門闔上前輕輕說了一句,「請小姐趕快就寢,別耽誤了明日的終生大事。」

  終生大事?何糖書心裡五味雜陳,小手撫著肚皮,心裡感到迷惘。

  以前嫁給秦哥哥是她心中最大的願望,如今願望達成,為什麼她卻有種心欲碎的痛楚呢?

  沐東磊,你這個混蛋,我恨死你這個大笨蛋!

  ******

  門外鑼鼓喧天,何糖書頭蓋上紅頭巾,看著自己一身喜氣洋洋,小手被清兒牽著,身旁站著一抹順長的身影。「一拜天地。」

  何糖書聽著司儀高喊著,要不是清兒壓著她,她還傻愣在原地。

  「二拜高堂。」司儀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何糖書手裡緊握著繡球花。

  清兒在一旁頻頻催促,「小姐,快點拜呀!」何糖書低下頭,彎下腰,心痛到雙唇微顫,兩行清淚滑下。沐東磊還是沒有出現,他真的任由她嫁給別的男人。「夫妻相拜。」

  何糖書牙一咬,狠狠的彎腰拜下去。

  既然他不在乎,她又何必在乎?她只需要保護肚中的胎兒就夠了。

  「送入洞房。」

  何糖書被人推擠著,看著前方男人的靴子踏著穩健的步伐前進,她心裡感到複雜,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秦渡飛。

  以前他是她最崇拜也是最喜歡的人,就算他已經成親,她還是喜歡他。

  可是自從沐東磊出現在她的生命裡,秦渡飛的身影就很少再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這一次要不是爹拜託秦哥哥給她個名分,她恐怕會淪為別人閒話家常的對象,名譽掃地。

  雖然她不在乎,但還是得顧及爹的面子。喜帕被人掀起,眼前驟亮,她看到的卻是一張陌生人的臉孔,她瞠大眼睛,尖叫一聲。

  「你是誰?」何糖書嚇得躲進床裡的最角落。

  「你不認識我了嗎?」男人的聲音壓低,聽起來卻有些熟悉感。

  「我不認識你。秦哥哥呢?」何糖書的小腦袋左右張望,嚇得六神無主,尤其是看到眼前的陌生人穿著新郎倌的衣服。

  該不會與她拜堂成親的,是眼前這名陌生男子?

  怎麼可能?爹與清兒怎會隱瞞自己?

  男人臉一沉,用粗啞的嗓音道:「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嫁給秦渡飛那名渾小子!」

  這句話怎麼那麼熟悉?何糖書愣住了,仔細一瞧,這張臉似乎和沐東磊有些相似。

  男人挑挑眉,看著她困惑的表情,嘴角微揚起來。

  「怎麼?你不認識我了嗎?還猜不出我是誰?」

  「啊!」何糖書指著他,小嘴圓張,「怎……怎麼……你是沐東磊?」他那叢鬍子剃光,露出他方正剛毅的下巴和臉部凌厲線條。剃光鬍子後,他看起來俊逸豐朗,深邃眼眸直視著她,看得她一陣臉紅心跳,她只好把頭別過去。

  他沒好氣的把她的小腦袋轉了過來,「怎麼?我留著鬍子的模樣,你嫌得要命,現在我把鬍子剃掉,你倒是覺得彆扭起來。」

  「你這個樣子,我看了覺得很不順眼。」何糖書嘟起小嘴,語氣微酸。

  「怎麼不順眼?」沐東磊覺得莫名其妙。明明之前她在嫌棄他的鬍子,他剃了之後她又嫌不順眼,果然女人心,海底針。

  「你把鬍子剃掉是想勾引女人嗎?」

  「你……」沐東磊頓時感到無力,「你到底想怎樣?」

  「我已經嫁給你了,對吧?」何糖書心平氣和道。

  她的反應與他預想中的完全不同,他以為她會大吵大鬧,然後吵著要休夫。他得要忙著安撫新婚嬌妻,她的平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沒錯!」沐東磊用力點頭。

  「你還想娶別的女人嗎?」

  沐東磊搖搖頭。有她就夠了,再來個女人,他會大喊吃不消!

  「好,要是你敢娶別的女人,我就休夫,然後嫁給秦哥哥。」何糖書已經想明白了,從頭到尾一定是父親一手安排,清兒與秦渡飛是幫兇,但是念在她嫁給了這個男人,心中也沒了怒氣。

  「你敢!」沐東磊低吼。

  「你看我敢不敢呀!東磊哥哥。」何糖書甜甜一笑。

  當何糖書看清楚沐東磊的真面目時,她的腦海浮起十二歲那一年,秦渡飛曾經帶了一名男子來到她的面前!

  「糖書妹妹,我來跟你介紹,這是我新認識的好朋友,叫沐東磊。」

  那一年是他們初識的時候,她還記得她叫那名男子東磊哥哥時,他的眼中閃爍著精光,可是當她說出她長大後要嫁給秦渡飛時,他的臉孔幾乎扭曲變

  後來他就不曾出現在她的面前。沒想到四年之後,他竟然會再出現。當何糖書叫東磊哥哥四個字時,沐東磊的笑容僵在臉上,他臉色微變,「你……想起什麼了嗎?」

  「你覺得我想起什麼?」她不答反問,惹得他志下心不安。

  何糖書偏偏不告訴他,他把鬍子剃掉之後,他的模樣已讓她想起他是誰。

  「你不生氣了?」沐東磊輕聲問道,顯得小心翼翼。

  「你娶了我,不是嗎?」

  「是沒錯……」真有這麼簡單就過關?沐東磊感覺自己簡直置身於夢境。

  「難不成你想退貨?」何糖書獗起小嘴。他猛搖頭。

  「我不可能退貨,我愛你!」沐東磊深情款款的執起她的柔萸。

  她嘴角輕揚,笑容帶著滿足,烏溜溜的眼珠子轉動著。

  該不該把她懷孕的消息告訴他呢?還是再等等?

  她卻不知道這個消息沐東磊早就得知,要不然又會掀起一陣風波。

  一群人躲在屋外,見裡面靜悄悄的,除了一開始的尖叫外,裡面平靜得不可思議。

  「老爺,裡面會不會發生命案?」清兒擔憂著。

  「不會吧?」連何莊主也很擔心。

  「要不要我衝進去看看?」秦渡飛很好奇。

  不一會,裡面傳來情人的呢喃聲時,聽者個個面紅耳赤。

  何莊主揮趕著眾人,「去去去,去前廳喝酒去,把這裡留給這小兩口。」慶祝一下他何家女兒出嫁,也慶祝他有了外孫!

  現在少了媒婆登門拜訪,相信他的耳根子會清靜許多。

  【全書完】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