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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樂牌公主 作者:連亞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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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偶像還是遠觀比較美,
她實在不敢相信,
這個任性、孩子氣、出爾反爾的傢夥,
就是她在電影中看到的,
那個溫柔深情、為愛癡狂的白馬王子!
這樣的男人,她還有必要追嗎?
天哪,這個土蛋芭樂是從哪冒出來的?
自己號稱最有個性的大明星怎麼可以用這麼俗的助理?
可是,她就像是他的剋星,
就是有辦法讓他按她想的做。
咦,造型一變,土蛋變成白雪公主了?
莫非,她是芭樂牌的公主?

第一章

  為什麼會看上喬烽?  

  還不就是為了那部電影,他在裡頭飾演一名癡情男子,從頭到晚都不曾對女主角吐露過愛意,直到女主角為了救他跌進湍急的河裡,他奮不顧身的跟著躍進水中,發狂的找尋對方……最後一幕是他在天色昏暗的河邊,抱著女主角的屍體慟哭。  

  那真情流露的表現,讓她在電視前跟著落了淚。  

  “你真的要去找他?”  Mary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  

  “對!”少菱回得堅決。  

  “你瘋了,放棄這裡的工作,你想回臺灣找那個男明星,他不可能會理你的!你待在這兒還有點機會,你想見他我們隨時都可以安排,你根本不需要大老遠的跑回臺灣啊!為了見那小子,你連工作都不要,你是不是腦袋出了什麼問題?”  

  身為少菱的好友,  Mary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沒想到原先只是聽少菱提了一下,她還當少菱在開玩笑,今天發現她收拾好行囊打算回臺灣去,  Mary這才發現事態嚴重。  

  聞名舊金山的廣告界最年輕的總監阮少菱,她的豐功偉業不可小覷。  

  第一年她前進埃及,拖了三百匹駱駝,花費兩個月拍了一個震撼力十足的礦泉水廣告,贏得最佳創意首獎。  

  第二年她遠赴南極,跟著國王企鵝爬了三個月去孵蛋,造就了最強烈的冷氣機旋風,讓代言的產品銷售量遠遠超過其他廠牌雙倍以上。  

  第三年她在當地找了一千個男女同志,以一鏡到底的連拍方式,讓人無法想像的完成了反對歧視的人權廣告,輕輕鬆鬆的接回所有人權團體的三年廣告合約。  

  以她這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個性,即便Mary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她怎麼也相不到,少菱的下一步竟會是放棄一切回臺灣去找那個讓她對著螢幕掉眼淚的男星。  

  “這……這根本就不是你!”  Mary有些負氣的說。“你這麼有才華,這麼有能力,你……你怎麼可以為了……”  

  “為了愛情。”少菱接著說。  

  “不!少菱,這根本不是愛,這是莫名其妙的發瘋!你清醒點好嗎?你想想你在埃及曬了兩個月的太陽,在南極忍了三個月的酷寒,這都是為了什麼?就是想在事業上創造另一個巔峰!你現在竟然要放棄一切,只為了一個從未謀面的男人!為了男人……你……你真的瘋了!”  

  “我只是想追求我的愛情。”  

  “現代女性誰還會對愛情認真,你……這根本不是你!”印象中一直都是走在時代尖端的阮少菱竟然會為了愛放棄一切,這怎麼可能!  

  “我一向喜歡挑戰。”少菱只帶了一隻背包,轉身朝她笑了笑。“祝我幸運吧!”  

  “他那個人私生活出了名的糜爛,你……,Mary早已動用關係查清了那個喬烽的底細,算準了少菱不會有希望,可是她又無法阻止少菱的衝動,身為少菱的好友,她怎麼會不瞭解少菱的個性,只要是少菱決定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阻止。“算了!你不成功也別成仁,失敗了就早點滾回來!”  

  “哈……我儘快!”  

  揮別了Mary,越過了國際換日線,阮少菱來到喬烽經紀公司所在的國家——臺灣。  

  對於這片土地少菱並不陌生,她也是臺灣人,二十一歲赴美,在美國待了五年並沒能讓她忘記臺灣的生活步調。  

  在回台前少菱已經先透過幾位工作上的友人安排,回台後再跟幾個和演藝圈常有接觸的學長、學姊吃吃飯,做廣告這行雖然是創意工作,但仍少不了得有幾個明星來代言商品引發效果,只要加上巧妙的運作,多少有點機會達成她想見到喬烽的願望。  

  雖然她並非刻意,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半個月之內她便有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與人稱孟哥的經紀公司老闆孟瑞名會面。  

  “少菱,你大概不清楚臺灣的運作,孟哥掌控了台港兩地最紅藝人的經紀約,我們這回市調結果發現,這款汽車以喬烽為代言人的呼聲最高,不過孟哥堅持不讓喬烽接拍,反而要我們用他們公司的于強,我們現在也騎虎難下……”  

  林佑其是少菱的大學學長,任職於知名廣告公司,也是帶領少菱前去見孟瑞名的牽線人。  

  “因為消息走漏,孟哥知道你們的廣告,如果你們現在不用他的藝人,以後打壞了關係,就沒機會再合作了。”少菱很明確的點出癥結。  

  “是啊……”林佑其無奈的點點頭。“你有什麼意見?”  

  雖然身為少菱的學長,年紀也比少菱長了一些,但是林佑其深知少菱的不凡,在競爭激烈的美國,少菱都可以闖出一番天地來,好萊塢的大明星少菱也不是沒接觸過,遇上這種難題,她應該也有解決的辦法。  

  “我去幫你談!”  

  既然少菱都開口願意幫忙了,那他這個學長還有什麼話說,林佑其也想見識見識少菱的能力。自從得知少菱辭了美國的工作返台的消息,台港中三地所有的國際知名廣告公司無不摩拳擦掌,想將這塊鑽石級人才給挖到自己公司裡坐鎮,如果少菱願意幫他一個忙談受這份合約,那老闆高興都來不及了,不管這樁廣告選角風波成敗如何,重點是少菱的舉動足以讓其他公司緩下挖角動作,讓他的公司有多點的機會得到少菱的加入這才是最終目的。  

  “我的天啊!他到底人在哪裡!”孟瑞名辦公室裡傳出怒吼。  

  “經常這樣……”林佑其偷偷告訴少菱。“孟哥為人豪爽,孟姊是他妹妹,兩兄妹都是一等一的談判好手,妹妹比較沉穩。”  

  他們兩人已經在外頭多等了十五分鐘了,雖然這時間不算長,不過裡頭不時爆出叫罵聲,實在讓人有點忐忑不安。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哥今天被喂了火藥,先進來吧!”孟瑞雯從辦公室裡探出頭來。  

  辦公室不算大,也沒有富麗堂皇的裝飾一切以實用為主,看得出孟瑞名的個性,不過此時那位人稱王牌經紀人的男子卻有著三天沒上大號的表情。  

  “對不起,我知道兩位在外頭久等了……”孟瑞名簡單的道歉。“你們也知道有此藝人……唉!麻煩得不得了,卻又不能不處理,所以……真是抱歉。”  

  “沒關係!”林佑其當然瞭解,藝人本來有時候就是異於常人。  

  “這  位是……”孟瑞名發現旁邊這位髮色黑得出奇的女孩,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唇瓣紅潤,皮膚白哲,活脫脫就像是白雪公主現代版,可是卻穿著套裝、戴著黑框眼鏡,這女孩的確有些陌生,但是卻讓他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女孩的氣質……感覺上怎麼跟一個熟人很像呢?  

  “孟哥,久仰了!我姓阮。”少菱露出公事化的笑容,伸出手。  

  “喔……阮小姐,你好。”孟瑞名雖然一頭露水,不過身為超級經紀人他還是有著天生的識人本領,從林佑其望著她的崇敬眼神裡,他看得出眼前的女子絕非簡單人物。  

  “想必孟哥應該已經知道我們今天來的目的了,基本上孟哥旗下的藝人都是我們未來積極爭取合作的物件,但是這一次的汽車廣告,我們事前也做了很多準備,放眼亞洲藝人多不勝數,可是我們的市調反應貴公司的藝人是最適合的人選。”少菱簡單的說出這一次的目的。  

  “但是我只能給你們于強。”這問題已經討論了好幾次,孟瑞名怎麼會不知道廣告公司要的是什麼。  

  “我們這次的廣告需要的不是他,是喬烽!”  

  孟瑞名頹然的倒進辦公椅內,一副挫敗的模樣。  

  孟瑞雯只好接著開口,“阮小姐,其實我們也知道你們的難處,但是我們真的沒辦法讓喬烽拍這支廣告。”  

  “有什麼難處我們可以幫忙,因為除了他以外,我們暫時無法找到更適合的人選,你們所建議的于強不管是年紀或是外型,和這個產品搭配起來效果並不好,用不適合的人來做不適合的代言,那對藝人而言也是種傷害。”少菱語意清晰的解釋。  

  “這些我們也知道啦,你們到現在還不到別家公司去找人遞補也是抱著尊重我們的立場,其實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我們也不是這麼不通人情,只不過……”孟瑞名為難不已。  

  “不過什麼?”少菱追問。  

  孟瑞名忍不住搖頭。“你們大概不知道喬烽有多難搞……”  

  “難搞?”少菱挑了挑眉。  

  “他才放了一個導演鴿子,失蹤了一星期,連我們都沒辦法找到他,一大堆片子都在等著他接拍,他一天到晚就是來無影去無蹤,搞得我們人仰馬翻,如果真的簽了約,到時候廣告開拍,男主角不見人影,我們也不好交代。”孟瑞雯實話實說。  

  “是嗎?”少菱的聲音拉得有點長。  

  “唉……”除了歎氣以外,孟氏兩兄妹根本不知道怎麼啟齒,那個帥得離譜,俊得過火,正點得不像話的超級美男子喬烽,竟然是個不折不扣的麻煩製造者,隨著名氣的水漲船高,喬烽這幾年即使對外宣稱要和影迷保持距離,維持巨星架式——從不隨便出席公共場合,但事實上誰不知道喬烽那傢夥鎮日花天酒地,泡妞把妹,一擲千金,根本不配合經紀公司的策略,即便景氣不佳,喬烽還是一連推掉了五部戲約、七支廣告,光是想到這傢夥孟瑞名就開始胃痛。  

  “沒有人可以幫得了他嗎?比如助理之類的……”大牌如喬烽應該會有個助理在身邊處理大小事項,有人盯著他工作,他也不至於混得太過分。  

  “喬烽沒有助理……”孟瑞雯尷尬的笑了笑。  

  “你說得太客氣了!”孟瑞名受了喬烽一肚子氣,還在噴火中。“是根本沒有人可以忍受當他的助理,光是今年就換了十八個助理,還沒有一個人撐得過一星期。”  

  “聽起來好像很有挑戰性。”少菱一臉的若有所思。  

  什麼意思?林佑其臉色發青,訝異的望著學妹。  

  “少菱,你別開玩笑了!老闆還等著要你進公司,你……”  

  孟氏兄妹互看了一眼。  

  “阮小姐,你……你該不會是有興趣?”孟瑞名小心翼翼的問。  

  這女孩來頭不小,既然連廣告公司的老闆都搶著要就絕非等閒之輩,如果她願意試試,那他當然也樂於把喬烽的廣告約給簽出去,反正廣告公司如果堅持而且他們也盡了告知的義務,到時候要喬烽拍廣告就是他們的責任了,基於私心孟瑞名倒是很想找個人來整整那殺千刀的喬烽,如果眼前這女子有那能力,那他二話不說百分之百配合。  

  “要不要……讓我試試?”少菱露出了微笑。  

  ※※※

  位於半山腰的獨棟別墅,有著地中海式的風情,配上晴空萬裡的天氣,的確有著豪宅的氣息與別墅的休閒感。  

  少菱才剛掏出孟瑞名交給她的鑰匙,厚重的鐵門卻早一步開啟,香氣濃郁的窈窕美女率先走出,低胸細肩帶的打扮在這微寒的十一月份顯得有些怪異。  

  沒有宣揚敵意的舉措,女郎給了她十足誘惑的微笑,主動說道:“他還在睡。”  

  “喔,謝謝。”雖然有點訝異,少菱還是說了聲謝。  

  “你是新來的助理?”女郎望著少菱,雙手在胸前交叉,腳步稍有停頓。  

  少菱明白自己的穿著看來的確不像眼喬烽有著工作以外的情誼,點了點頭。  

  “加油了,”  

  女郎掏出名牌墨鏡,遮去了臉上不看好的表情,加上一句嘲諷的鼓勵,揮揮手散出一陣炫人的香味,搭上前來迎接的跑車馳敞而去。  

  少菱將眼鏡扶正,吸了口氣步進別墅裡。  

  屋內的擺設簡單,代表著主人經常不在家或是根本無心佈置,大白天裡還是點著燈,看來主人臨睡前並沒有關燈的習慣。  

  要找到男主人非常容易,空曠的屋內自然會出現一條人類路徑,只要跟著地上的褲子、香煙、襪子、上衣、內褲.....直直走就可以抵達那間房門大開的主臥室,床上那個睡得正香甜的人正是喬烽。  

  越過了半個地球,她想見的人就在面前,少菱停住了腳步,站在離他僅有一步遠的位置望著喬烽。  

  喬烽本人和電視上一樣,濃黑的眉放鬆著,應當是過慣了夜生活的人卻少見的沒有那種夜貓子專屬的蒼白晦暗,黝黑光潔的肌肉仍閃著健康的色澤,眼底也沒有縱欲過度的浮腫疲累,俊俏的不見奶油小生般的脂粉味,倒是有種說不出的性格,加上一頭亂得很有型的中長髮。

  喬烽的確是帥哥一個!  

  好吧,就算她的想像是錯的,那麼……就當是回來見帥哥一面也不算吃虧。  

  “喬先生,你該起來了。”  

  少菱刻意放軟了聲音,跨了幾步將羅馬簾給緩慢拉起,讓陽光灑進屋內,刺眼的陽光似乎驚擾了喬烽的好夢,濃眉動了兩下,不過他拉起被單繼續睡……  

  “喬先生!”少菱走到床邊,頑皮的用著足以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軟語哀求著,你真的該起床了,有好多人等著見你呢!都已經十一點了,太陽已經曬到你漂亮的屁股了!造型師們已經準備好了,下午三點以前我們得趕到片場去,好幾個韓國男星也到了臺灣想爭取這個角色,不過我看他們一定爭不過你的,你得做最充分的準備,這部片子集合了亞洲所有的精英分子,最好的日本編劇,最好的香港導演,也包括了最棒的臺灣藝術指導,還有……”  

  “閉嘴!”一句獅吼爆出,喬烽眯著眼一把掀開了被單,怒瞪著床邊那個嘰嘰喳喳的女人。“吵死了!你怎麼會在我屋子裡……”  

  莫名其妙的被陌生女子給吵醒,加上他的起床氣一向不小,突然爆出的怒吼威力十足。  

  “我是你新的助理啦!”少菱皺著眉解釋。  

  “我管你是誰!你從哪裡滾出來就滾回哪裡!”  

  “不行啊……”少菱萬般委屈的抓住喬烽裹身的被單。“求求你!這是我第一天上班,孟哥交代我一定要把你帶到片場去,你不能讓我交不了差啊!”  

  “我管你交不交得了差,你再拉我的被單試試看!”喬烽使勁拉扯被單,哪知少菱寧死不放手。  

  “喬先生,你一定得出席啊!有記者打電話到公司問你是不是被導演除名,據說他們打算起用韓國男星金唯中當男主角,其實他戲是真的演得不錯,人也客氣,長得也早非常的帥,而且他最近在臺灣上演的新戲,我每一部都有看……呀!”  

  她話還沒說完,喬烽竟然不與她爭被了,害她一個不平衡的往後倒,喬烽身上的被單被她給抽走。  

  “你夠了沒!”喬烽赤裸裸的坐起身,也不管自己身上是不是光溜溜,兩步並作一步的跳下床,雙腳岔開站在她面前指著她的鼻子。“我不管你是誰的助理,我命令你現在馬上離開這個屋子!”  

  少菱瞪著他一絲不掛的身子,瞳孔有著放大的跡象,不過臉上隨即換上了憐憫的神情。  

  “喬先生,不穿衣服很容易著涼的……你等一下還要去片場,穿這樣不太方便出門。”  

  “你……”喬烽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哪知她那不知道什麼年代買的衣服,竟然有一層厚厚的墊肩,害他一把抓下去又馬上放開。“你穿的這是什麼?”  

  “衣服,喬先生,你不知道人都要穿衣服的嗎?”  

  “這年頭有誰像你這樣打扮的啊!”她以為她在演少林足球啊?  

  “可是……這總比……你……好多了吧?!”少菱比了比衣衫不整的他。  

  “我穿這樣是因為我正好在睡覺!”喬烽理直氣壯的說。  

  “這又不是國王的新衣,現在已經中午了,你等下還得去造型師那兒啊,不能穿這樣出門的。”  

  “我……我會被你氣死,”這女人講的是哪個星球的話!“你看不懂人的臉色是嗎?我在告訴你我不想去,我想睡覺!除非你想跟我上床,要不然你現在馬上給我滾!”  

  “真的嗎?”少菱雙眼閃閃發亮。  

  幹嘛?她還當真?喬烽微微退後,發現眼前瞪著自己裸體的女人開始轉換眼神。  

  喬烽只得假裝鎮定的望著她,這才發現眼前的女人實在有點奇怪,她身上那件大墊肩帶金蔥黑紅交錯的鬆垮上衣比酒店媽媽桑穿的還遜,胸口用金線繡的那隻裝可愛的小狗更是讓整件衣服聳到了最高點,配上那副讓人倒胃的古板眼鏡,最恐怖的是當他冒出那句話以後,鏡片後竟然出現了色瞇瞇的眼神……  

  “嘿!我是開玩笑的,我還不到饑不擇食的地步。”  

  “沒關係的,喬先生……老實說,我對你已經崇拜很久了,如果……”她狀似嬌羞的別開臉。“我也不介意啦!”  

  “相信我!我本人可是非常介意。”喬烽從沒遇過這種情形,經紀公司總將他保護得滴水不露,就算有女人投懷送抱也沒遇過這麼低檔的貨色,這不但把他嚇醒了,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說真的啊.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真的崇拜你很久了!真的!我最喜歡的就是喬烽先生了。”少菱做出要解扣子的動作。  

  “慢點,你可別亂來!”喬烽隨手抓起一旁的被單,遮住自己外泄的春光,可是卻閃不掉被人盯著流口水的恐怖感覺。“你不是說要去造型師那兒嗎?我換個衣服就跟你走!”  

  “好吧!你真的不睡了嗎?”少菱狀似遺憾的說。  

  “真的!我不想睡了!”  

  “那我等你喔!”少菱依依不捨的扣上衣扣。  

  “好!你先出去吧!”喬烽一臉的恐懼。  

  步出主臥室,少菱拿出本子填入,弱點一:喬烽怕醜女。  

  ※※※

  “孟大哥!”  

  少菱精神十足,來了個日本式的鞠躬禮。  

  孟瑞名全身跟著起雞皮疙瘩,演藝圈裡眾人皆稱他為孟哥,很少人會加上一個大字,回頭一看,發現那位行九十度鞠躬禮的人竟是那日隨著林佑其到公司裡的女子!  

  他揉揉眼,確定下有沒有看錯,以他過人的眼力是不可能會弄錯的,可是眼前的人……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孟瑞雯的下巴差點掉了下來,少菱身後的那個人!是喬烽,她竟然把喬烽乖乖的帶了出來。  

  “會嗎?喬烽先生出乎意料之外的合作呢!.”少菱天真的答道,裝出含羞帶怯的表情,百般嬌媚的瞥了喬烽一眼。  

  喬烽抖了一下,一手握住孟瑞名的肩,幾乎是用拖的把他拖到三步遠的地方。  

  “孟哥,咱們借一步說話!”  

  “你這哪是用借的,根本是拖著我!”  

  “你什麼時候找了那個花癡來?”喬烽低聲吼道,還一副深怕被聽見的模樣。  

  “哪個?”孟瑞名故作不知情,不過、心裡倒是笑翻了天,以往喬烽所帶來的痛苦憤怒全都一掃而光。這小妮子真行!  

  “就是那個啊!”喬烽指了少菱一下。“你少給我裝糊塗!”  

  “喔!你是說少菱啊,你不覺得她很棒嗎?又盡職又認真,現在這年頭助理不好找啊!你自己也換了好幾個助理,應該知道現在這種人才不好找,如果找了個太漂亮的又容易跟你傳出緋聞,我們可是千挑萬選才選上她。”  

  “我不管!你馬上給我換人!”喬烽面色凶惡的命令著。  

  “不行……真的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我們才發出了新聞稿,表示喬烽決心認真參與亞洲電影市場,所以近日內換了助理,如果這時候再換人,貳週刊一定會大作文章。”  

  “你就隨便他們寫啊!反正我一天到晚當封面也當得很習慣了,有什麼差別啊!

  “你最近才簽了一個廣告合同,廣告中提到不能做出毀壞形象的事情,你如果再上到週刊封面的話,這根本就是自毀前程!”  

  “我管他那麼多!你派給我的助理根本是個花癡!你想害死我嗎?”  

  “怎麼可能……”孟瑞名一臉的不信。“少菱是我見過最專業的助理了,才不可能對你有什麼企圖呢!”  

  “對啊!”少菱突然從一旁冒了出來,而且臉上還露出被冤枉的受傷表情。“喬烽先生,我知道你頗受女人歡迎,雖然我貌不驚人,但絕不會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你不能含血噴人,我至今仍未婚,你不可以這麼說啊……嗚!”  

  孟瑞名馬上瞪喬烽一眼。“你太不應該了!”  

  “對啊!喬烽!”孟瑞雯馬上加入安慰少菱的陣營。  

  “你……”喬烽一臉苦相。到底是誰騙誰,這小芭樂竟然暗箭傷人!“今天她明明……”

  “我十一點就到你府上,十二點便接送你到造型師那邊,下午三點參加試鏡,整個過程並沒有任何可以讓人起疑的部分啊!”少菱還是大喊冤枉。  

  哇咧……這下喬烽沒有人證、物證,誰也不會相信這小芭樂對他色瞇瞇的解衣扣,妄想爬上他的床。  

  “好!”喬烽咽下悶氣。“算你狠!”  

  他就不信他整不到這個小芭樂!  

第二章

  “喬先生,非常好,非常好!我們再來一次,導演面露笑容的說道。  

  “既然已經非常好了,為什麼還要再來一次?”喬烽一臉的不快,回頭瞪向導演。  

  “呃……”被喬烽一瞪,導演差點連話怎麼說都忘了。“那……我們休息十分鐘好了。”  

  誰也不敢動喬烽一根寒毛,再重拍只是為了營造更好的效果,這輛百萬名車的廠商非常看好臺灣市場,所以高價請來了喬烽大爺拍廣告,但業界誰不知道喬烽的脾氣大得嚇人,一再重拍當然會不耐煩,加上喬烽已經破天荒的敬業了,尤其開拍三天他雖然天天遲到,不過卻從未遲到超過三個小時以上,這已經給足導演莫大的面子。  

  即使喊出了休息十分鐘,所有人的神經還是繃得緊緊的,連說話都得細如蚊鳴,大夥兒都知道喬烽的耐性就快用完了,難保哪個人等會兒說錯了什麼,會被他揪出來當出氣筒。  

  “搞什麼!都已經拍了三天了!”喬烽脫下外套往旁一摔。  

  少菱一個箭步上前拯救即將掉落地面的昂貴外套,並拍了拍上頭的灰塵。  

  “喬峰先生,導演只是客氣啊!”將外套安安穩穩的折疊在手臂之間,少菱露出甜蜜笑容解釋著,“就是因為沒達到導演的要求,所以才會說再來一次,所以、非常好只是客套的說法,大家都敬你是個大明星,哪有人敢當你的面說你拍得爛?”  

  少菱的講話聲在安靜的片場裡顯得突兀,雖然她說的是實話,不過大家已經冒了一身冷汗,在一旁喝茶的導演更是因此噴出了一口茶。  

  “你說什麼?”喬烽從鼻子裡哼出話來。  

  “我說你拍得很爛啊!”少菱依舊面不改色,沾了指紋油光的眼鏡讓人看不清它的眼神,不過她的話可是勁爆得很。“這廣告是由男主角去接女朋友,你看起來一副要去殺人的樣子,當然要一再重來。你就行行好別耍酷了嘛!其實你溫柔的樣子“應該”也是挺好看的。”  

  導演又冒出了被茶噎住的咳嗽聲。  

  “你……”喬烽一把捏住了紙杯,只差沒往她臉上扔去。  

  “人家那個日本的木村演戲的時候真的好溫柔喔!只要電視上一出現他的特寫,連坐在電視機前的我都忍不住臉紅……”少菱雙手扶著臉頰,一副思春的模樣,隨即又瞥向火大的喬烽,露出對此人並不滿意但勉強可以接受的表情。“喬烽先生,你應該不比他差吧?你個兒雖然比人家高了一截,樣貌也比人家……嗯……“性格”了很多,事實上由你演出溫柔的氣質我也知道那的確是強人所難,不過……”  

  “閉嘴!”喬烽不耐的站了起來。“你懂什麼!  .”  

  他生平最很人家說他比不上別人,這小芭樂一點愛國情操也沒有,一下子崇拜韓星,一下子迷戀日星,開口閉口老是把他說得比不上外國貨。  

  “啊?”少菱還一臉不知所以的模樣,不過看他起身,倒也順便將計就計,轉頭跟導演說:“周導,我們喬烽先生已經準備好了,您快快趕拍吧!”  

  “是!”導演連忙放下茶杯,所有人也跟著就定位。  

  攝影機前的喬烽整整衣裳,閉上眼。  

  睜開雙眸後眼神已經完全不同,蒙上了濃濃情意……  

  所有人都看呆了,誰也沒想到喬烽剛剛還抓不著這角色的神態,怎麼一下子就開了?  

  攝影師連忙用攝影機拍下這完美的畫面。  

  少菱神色自若的掏出本子,記下,弱點二:喬烽很好騙。  

  ※※※

  “乖女兒啊!你何時才要返家?爹爹好想你啊!”  

  電話那頭隱約可以聽見電視的音效,刀劍的碰撞聲清楚可辨,老父嘴裡雖然說著想念,不過少菱可以想像得出來,阮江湖正目不轉睛的瞪著電視。  

  “有空便回。”  

  “可是你都回臺灣這麼久了,只見從美國托運的行囊已送達家中,卻不見你的人影,一家老小皆望眼欲穿。”  

  “爹爹,女兒雖身在職場,但心繫家中啊……”  

  趁著喬烽正在和孟瑞名等人密談,少菱撥了通電話回家報告近況。  

  “叫她不要回來了!”電話那端突然加進了一個狂爆女聲。  

  “娘親,近來可好?”  

  “你這個不孝女!哼!”阮母在電話那頭怒罵完便喀嚓一聲掛斷電話。  

  “唉……”阮江湖低歎一聲。  

  少菱差點笑了出來。“娘親還在記很我沒幫她要到湯姆克魯斯的簽名照嗎?”  

  “非也,她前些日子給你寫了信,要你去跟日本經紀公司拿某少男團體世界巡迴演唱會紀念扇,哪知你先一步返國,錯失了照應她的需求,峨媚和華珊亦甚感不悅。”  

  “喔!她們最近不喜歡台星嗎?”  

  “她們喜好動感男星,尤其是少男團體之流會更受歡迎,如果你有門路,就順道取回幾張簽名照吧!”  

  “喬烽算嗎?”  

  “他算哪根蔥!”電話裡突然又冒出了另一個女聲。  

  “峨媚姊姊,妹妹在此向你請安。”  

  “你違背母命,不孝不義!”跟著又是一聲喀嚓。  

  “爹爹,我們家裝太多分機了吧?”阮家每間房都有電話,一有電話響起通常所有人都會起而搶之,也就造成了這種分明只有兩個人對話,卻有一堆人在旁聽的情況。  

  “啊……七傷拳!”阮江湖顯然沒仔細聽少菱說了什麼。“金毛獅王正在力抗敵方,女兒,恕老父暫離……”  

  “好的,爹慢走。”少菱早就習慣了父親的心不在焉。“我會另擇吉日撥電話回家。”  

  “刀下留人!”突然出現另一聲大喊。“三姊,我是武當啊!”  

  “嗨!武當。”  

  “三姊,你的行李我全給放回你房間裡了,你什麼時候要回來?”  

  “還不確定,我最近先住在旅館裡,我給你我的手機號碼,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聯絡……”武當在一家怪人的情況底下還算正常,少菱總算可以跟正常人講講話。  

  “什麼?你現在是喬烽的助理啊!”武當嘖嘖稱奇。“我要他的簽名照,我們系花是他的影迷啊!你要幫我請他簽名,旁邊寫著給武當的同學。”  

  “好!”眼看喬烽和其他幾人步出了孟瑞名的辦公室,少菱和武當匆匆聊了幾句。“武當,我再幫你要幾張簽名照,再見。”  

  將手機收回口袋裡,她起身上前。  

  “喬烽先生,談完事了嗎?”少菱掛上一貫的花癡笑容。  

  “哼!”喬烽別過頭去理也不理。  

  “少菱,明天再麻煩你了。這是他這幾天的行程,我們隨時保持聯絡。”孟瑞雯遞過一疊文件。“這是劇本和相關的資料。”  

  “少林?”原來這個小芭樂叫少林,喬烽又哼了聲。“我還武當咧!”  

  “武當是我弟弟。”少菱認真的答道。  

  “我還峨媚、華山咧!”這小芭樂還以為他是在跟她開玩笑啊?喬烽火大的又加了一句。  

  “那兩個是我姊姊。”  

  孟瑞雯當場傻住。“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啊!”少菱的表情再認真不過。  

  “你爸混江湖的啊,”  

  “不,家父名為“江湖””  

  “難怪……”一屋子的神經病,難怪會生出這個怪胎。喬烽的嘴角不以為然的上揚。  

  “真有趣啊!”盂氏兄妹覺得有趣。  

  “孟哥、孟姊,沒事的話我就送喬烽先生回去了。”將文件放進袋子裡,少菱向眾人鞠了個躬。  

  “誰要你送!”喬烽可沒忘記這小芭樂上回在他家裡試圖對他不軌。  

  “喬烽先生,你不要耍脾氣了嘛!”少菱用著跟小孩講話的語氣說著:“現在哪個大明星會自己開車的,你總是得有個人在身邊保護才行吧!如果自己開車多丟人啊,人家還以為你連司機都請不起,混得那麼爛!”  

  “你保護我?有沒有搞錯啊!”就憑她這小矮個?  

  “當然!”少菱拍拍他的肩膀,提起他的大背包。“走吧!回去之後我還得幫你處理一些事。”  

  “喬烽,你可要好好配合喔!”孟瑞名眼看喬烽定著不動,提醒道。  

  喬烽轉過身瞪了他一眼。“可惡!”  

  哼!他就不信他鬥不過這小芭樂。  

  ※※※

  黑色休旅車順暢的在道路上行進。  

  “……明天要先到服裝設計師那邊定裝,劉先生特地從香港趕來。下午有一場記者會,千萬不能遲到……”少菱滔滔不絕的說著。  

  “你專心開車好嗎?”喬烽一上車便把帽檐拉得老低,只差沒用耳塞塞住耳朵。  

  “我只是提醒你明天的行程。”  

  “我想睡覺,請你儘快抵達目的地即可。”  

  “儘快是嗎?”少菱狐疑的問著。  

  “對的!儘快。”喬烽又開始耍脾氣。  

  “那……抓穩了!”少菱換了檔踩下油門。  

  “哇……”  

  ※※※

  少菱坐在餐桌旁,攤開本子記下,弱點三:不敢搭快車。  

  半夜十一點多,喬府門鈴響起,廁所裡仍斷續的傳出主人的嘔吐聲,少菱只好先去應門。  

  大門一開,冷風中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高貴美女。  

  雖然和上回遇見的女子不是同一人,不過同樣散發著濃濃的香氣。  

  “我找喬烽!”美女不耐煩的推開她,似乎是這棟屋子的常客,直接就進了門“他人呢?”  

  “呃……喬烽先生他有點……暈車。”少菱關上門,跟著進屋。  

  “暈車?”美女站在大廳的吊燈下,光線從她頭頂罩下,映出一身華麗,少菱這才發現她早已順手脫去了大衣,在這寒流來襲的夜裡,身上僅穿著一件連身輕薄晚宴服。  

  “要不要開暖氣?”少菱第一個念頭就是怕她著涼。  

  “不用!”美女不耐煩的走近傳出嘔吐聲的廁所門口,敲著門。“喬烽!喬烽!”  

  真的不用嗎?少菱望著女郎的背影心想,這種冷颼颼的天氣穿得如此單薄,這位小姐勇氣可嘉,少菱只差沒拍拍她的肩膀盛讚她有當檳榔西施的潛力,不過她還得權充女僕幫忙倒水泡茶,所以套交情那檔子事還是等等再來。  

  “那個楊蜜蜜竟然搶了我的片子……我真的……汪導自己說要把那角色留給我,現在什麼都沒了……進這圈子那麼久,一直沒有代表作……人人認得出我,卻叫不出名字……上街都覺得尷尬……嗚……”  

  看來女郎是來找喬烽吐苦水的,不過遇到喬烽這種對象,吐起苦水來能有快感嗎?待在廚房裡的少菱從頭到尾沒聽見喬烽開口說話,只是不停的發出“啊、嗯、喔”之類的單音。  

  女人會找什麼樣的男人傾訴心事呢?喬烽又有什麼本事可以讓女人對他大發牢騷?後面這個問題倒是比較引人深思。  

  少菱端著兩杯熱騰騰的酸梅湯來到兩人面前,喬烽一臉的憔悴,女郎則是在一旁嗚咽。  

  “你幹嘛開那麼快,如果喬烽有個三長兩短,你賠得起嗎?”  

  顯然喬烽雖然話不多,卻還是惡人先告狀了,一見少菱出現,女郎便忘了自己的情緒,替喬烽伸張正義。  

  “我只是遵照喬烽先生的指示,他想儘快回家。”  

  “算了!別跟她說了!”喬烽虛弱的擺了擺手。  

  “你們也知道,住在這半山腰上,山路比較蜿蜒嘛……”少菱忍住笑,遞上熱酸梅湯請罪。“兩位慢聊。”  

  “你還不回去啊……”喬烽瞪大了眼,望著少菱。  

  “我馬上就要走了,不過我得先幫你把衣服整理出來,明天先請洗衣店來收,要不  然一早就要出發,時間上可能會來不及。”少菱解釋著。  

  像喬烽這類影星的衣物都極為講究,每一件當然也十分昂貴,少菱當然不會笨到丟進洗衣機裡洗,加上她本人雖然對喬烽有著高度的興趣,但絕對不包括幫喬烽洗內褲.這等小事當然得勞煩洗衣店處理。  

  除此之外,身為助理得包辦的事情可多著,包括喬峰的房屋水電,以及一切生活開銷她都得經手管理,像這種被人供著的大明星通常都是生活白癡,助理就跟傭人沒兩樣。  

  “這還滿好喝的。”女郎雖然對少菱沒有好感,不過少菱遞上的熱酸梅湯似乎博得了她的好感。  

  “小姐喜歡,那改天做三壺送你?”少菱連講話都像傭人。  

  “好啊!”女郎臉上總算露出了笑容。“明天你一塊帶去好了!我明天也會去參加定裝。”  

  她也會去?那她是……劇中唯一的女配角廖婉明。  

  “原來你是廖小姐。”少菱露出驚訝的神情。“你本人實在是太漂亮了,我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根本認不出來,攝影機根本無法抓住你的美麗!等等,我拿張紙讓你簽名,我弟弟非常非常的喜歡你。”  

  事實上武當根本不喜歡成熟類型的女星,不過這招對過氣的女星非常有效,尤其沉寂了幾年沒接拍新片的廖婉明一聽更是喜形於色,沒想到她還有忠實影迷存在。  

  “來,麻煩你了……”少菱恭恭敬敬的捧上紙筆。  

  “好的。”廖婉明一改適才的晚娘臉孔,滿心歡喜的簽下自己的名字,還反覆的檢查是否簽得不夠完美。  

  “我一定會告訴他廖小姐本人有多麼明豔照人,比起螢光幕上的影像美了不知道幾百倍……”  

  “哪裡、哪裡。”廖婉明簡直喜上眉梢。  

  喬烽一臉的不以為然,即便他明白小芭樂是追星一族,不過如果廖婉明真有她所說的那般優秀,此時何苦坐在屋內和他傾訴懷才不遇?  

  “謝謝廖小姐,那我不打擾兩位了。”  

  反正也收拾好喬烽那窩爛攤子,至於他們倆接奢想在屋裡搞什麼把戲也不關她的事,少菱退了幾步打算離去。  

  “車你開走,明天記得來接我!”喬烽將車鑰匙扔給她。  

  怎麼?他還敢再搭她開的車?  

  少菱低頭望著名牌鑰匙圈,懷疑的回望了喬烽一眼。  

  “千萬不要遲到。”喬烽又加了句,接著回頭看向廖婉明,“今天我胃不太舒服,明天一早還要定裝,真是……”  

  呵!看來是做個樣子,少菱很快的領悟喬烽的用意,廖婉明不可能馬上離開,喬烽不過想拿自己當個幌子,順便提醒身邊的女星明天得早起,所以沒什麼空繼續聽她念經。  

  “好的,喬烽先生,你也早點睡吧!”少菱配合的說法,立即贏得喬烽的贊許眼光。“廖小姐,你也早點休息。我真是等不及看你明天定裝的情況了,你在這部戲裡也有吃重的戲分,一定會有很特別的造型。”  

  “好!好!”廖婉明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那我們一塊走好了!喬烽,我要走了。”  

  反正要說的都已經講完了,廖婉明一肚子的委屈早已經被這小助理的崇拜給清光了,也該是回家睡覺的時候。  

  “廖小姐有開車嗎?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好啊!”有專人接送當然比自己搭計程車好得多。  

  喬烽坐在沙發上,看著小芭樂一下子遞衣服,一下子開門的,安安穩穩的把廖婉明給送出去,心裡不免有些懷疑,雖然不太滿意小芭樂第一次見面就耍三八的情形,不過她掌控其他人的能力還算不錯。  

  注意!是“其他人”。  

  如果小芭樂想控制他的話,門都沒有!  

  ※※※

  灰藍色的長袖上衣,配上黑色貼身牛仔褲,看來休閒平凡的裝扮只要是穿在喬烽身上,他就是有辦法比別人出色,而且顯得出巨星架式。  

  廖婉明的裝扮則有些慘……這部戲為了要讓她轉型,所以造型師一早便將她的一頭長髮喀嚓剪去,三分頭還得抹上膠定型,只見她一臉欲哭無淚的模樣,還得站在臺上僵硬的朝底下微笑。  

  “廖小姐,你的新髮型真好看!如果頭型不好,剪出來就不好看了,你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怎麼弄都美!”休息時間,少菱遞上酸梅湯,順便讚美她幾句,既然是喬烽的朋友,少菱自然也得小心伺候著。  

  “是嗎?”廖婉明情緒極度的低落,怎麼也沒想到片中的同性戀角色竟然得做出此種裝扮,她一向是走高貴華麗路線,現在這一身打扮讓她完全失去了自信。  

  “當然,我弟他……”少菱還是不停的鼓舞加油,正想再掰出一些話來卻被喬烽給打斷。  

  “小芭樂!”喬烽一手撥著頭髮,一手伸得長長的要水喝。  

  “不行!”少菱連忙沖上前,一個擒拿手將他的手給住後板了過去。“這髮型等下還要再讓記者們拍照,你現在一撥就亂了,這是造型師的心血,你一早在工作室裡坐了三小時的成果,你不能毀了它!”  

  “你……”喬烽的手臂差點扭傷,可是現場人太多,他又有大明星的尊嚴得維護,不得大聲喊疼,只得瞪大眼,用眼神傳遞怨怒。“我命令你,馬上放開我!”  

  “你得答應我不再去弄亂你的頭髮我才放。”  

  小芭樂竟然還跟他談條件?  

  “我要喝水!”來招聲東擊西,順道省略回應她的問題,這才是智者。  

  “喏!水給你。”少菱空出一隻手拿杯子,另一隻手還是抓著他的手臂。  

  哪知喬烽一個火大,搶過水杯就往少菱身上潑去。  

  “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小芭樂還真當他好欺負的嗎?  

  少菱狼狽的站在原地,水還一滴滴的從頭髮上往下滴,跟著是一陣鎂光燈閃起。  

  “還好你沒潑在你自己頭上。”少菱望著喬烽,不冷不熱的說道。  

  喬烽回望著她,不自覺呆住了。  

  他從未對一個女性如此不禮貌,這小芭樂明明仍握著他的手臂,隨時可以往後一扳讓他疼得哇哇大叫,可是卻一聲不吭。  

  小小的罪惡感,就這麼悄悄的蔓延開來……  

第三章

  “大明星片場花絮……喬烽和助理打打鬧鬧記實…!”孟瑞名一把將報紙摔到桌上,轉身怒瞪喬烽。“如果不是少菱及時圍場,笑稱只是打鬧嬉戲,你又得加上一個對待女性同胞粗魯無禮的罪名,過沒幾天又會有婦女團體上門抗議,你就不能在公開場合節制點嗎?”  

  “那是一時興起。”  

  “一時興起就可以這樣嗎?”孟瑞名又瞪了他一眼。“少菱沒跟你計較已經算不錯了!好歹也是同一陣線的人,你多少要尊重她,她也很辛苦,一天到晚幫你收拾善後,還用這副德行上了報……”  

  喬烽望了一眼報紙,那張照片差點又讓他笑了出來。  

  誰知道那小芭樂沒事畫那麼粗的眉毛幹嘛,結果水一淋順著眉毛往下滑,比毛毛蟲還粗的眉線就因此暈成一片黑,真是慘不忍睹。  

  “這  年頭竟然還有人畫這種眉毛……哈哈哈!”喬烽終究還是忍不住狂笑出聲。  

  “談好了嗎?”少菱從門後探出頭來。  

  打從那回以後就沒再看她畫上大濃眉,雖然臉上的妝還是不見改進,不過少了那一道如同蠟筆小新的眉,整張臉看起來正常了點。  

  “差不多了。”孟瑞名馬上綻出笑容。  

  孟瑞名每回見到少菱的態度總是讓喬烽感到詭異,話說孟哥這名號在圈子裡也是響亮得很,最近更是涉足戲劇製作,兄妹兩人一同製作了幾出叫好又叫座的戲碼,旗下知名的藝人更是無數,會成為“哥”字輩人物也多少得有點分量,唯獨對一個小小助理.孟哥卻是態度恭敬得讓人懷疑。  

  “對了!少菱,你住哪兒啊?”  

  “我暫時在喬烽家附近租房子住。”  

  喬烽和孟瑞名互看了一眼,誰都知道喬烽住的可是高級住宅區啊!  

  “房租貴不貴啊……我想這陣子喬烽得天天到片場報到,你看看能不能搬到他那兒去!”  

  “什麼?!”喬烽聞言爆跳了起來。  

  “好啊!”少菱想也不想就點頭。  

  “誰跟你好!”喬烽馬上回了一句。  

  “喬烽,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不嫌浪費嗎?”孟瑞名道。  

  “我也要!”辦公室門口突然出現另一個人。  

  “廖小姐。”少菱馬上開口打招呼。  

  廖婉明婀娜的走了幾步,轉了一圈。  

  “好美的新裝啊!廖小姐,你真是模特兒的身材。”少菱幾乎已經快習慣了這種巴結逢迎的問候法。  

  “小芭樂啊!你真會說話。”廖婉明真以為小芭樂就是少菱的綽號。  

  孟瑞名馬上出聲糾正。“她叫少菱,不叫小芭樂。”  

  “沒關係,廖小姐想怎麼叫都行。”少菱倒是對自己的稱號不以為意。  

  “呵呵呵……少林這名字太陽剛了,還是小芭樂可愛點。”  

  “她弟弟還真的叫武當咧!”喬烽故意在此時說道,惹得廖婉明又是一陣呵呵笑。一家人都是在江湖混的。”  

  “好了、好了!”孟瑞名連忙喊停。“婉明,少菱是喬烽的助理,你也知道喬烽得有個人盯著,少菱如果每天都來回的話也不方便,你搬到喬烽那兒湊什麼熱鬧!再說也不方便,喬烽跟你的新聞已經炒很久了,如果你再搬過去,一定又鬧得更大。”  

  “有什麼關係,反正少菱也住那邊啊!”其實她的新聞最近也越來越少了,廖婉明巴不得再炒個大一點的來提升知名度。  

  “如果婉明也搬來,我才讓她住進來。”喬烽也談起條件來,看來孟哥是非要小芭樂搬進他屋子裡,那他得找個人來擋擋,免得半夜小芭樂把持不住,闖進他的香閨再度對他寬衣解帶。  

  “喬烽,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如果婉明搬進去,會鬧上頭條的!”  

  “正好啊!可以多點宣傳效果。”  

  少菱眼看著他們提著腓聞,怎麼就不怕她單獨跟喬烽住在一塊也有鬧緋聞的可能呢?莫非她這身裝扮真的偽裝得太成功了?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只要有小芭樂在的話,我也方便多了。”廖婉明巴不得有個助理可以在身邊當自己的雜役,只可惜她的工作量實在少得可憐,請個助理在身邊也派不上用場。  

  “唉,要是又鬧出緋聞我可不管!”  

  孟瑞名對這兩個人實在很頭痛,不過看到少菱一臉沒所謂的樣子,倒是又鬆了口氣。  

  從林佑其那兒打聽得知少菱可是知名的廣告創意人,不但是留學回來的高材生,而且還是個百萬年薪的高薪族,雖然不清楚少菱怎麼會突然想當喬烽身邊的助理,工作辛苦,薪水也不多……對了,得幫少菱加點薪,能搞定喬烽的人才可不多,他一定要盡一切所能好好留住少菱,以減低自己因喬烽那傢夥而提早吐血身亡的機率。  

  ※※※

  屋子裡開起了熱鬧的派對……而且持續了三天。  

  還好伙食有外送包辦,少菱可不打算下海當大廚,不過滿地的紙屑酒瓶似乎怎麼清都清不完,少菱早在第一天晚上就放棄清理,因為垃圾的製造速度遠遠超過了她的清理能力,而他們的狂歡派對卻像是永無止盡似的……  

  “喬烽,那個怪模怪樣的女的是誰啊!”幾個見著少菱的人總是用著鄙夷的態度門著。  

  “那可是喬烽的助理呢!”廖婉明主動幫忙回答。  

  “哈哈……她八成是上輩子沒燒香,才來當這傢夥的苦命助理。”另一人說道。  

  “也難怪!喬烽,那女的看起來就是一副傳不出緋聞的感覺。”  

  “喬烽現在的對手只有我!”廖婉明拉著喬烽的手,故意親昵的說道。  

  “那我去釣釣那個小助理!”另一個人興致勃勃的提議。  

  “拜託,那種德行你也吞得下去?”  

  “玩玩不行啊!”  

  “不要啦!那種古板女最容易認真了!”  

  “就是逗這種女的最有趣了!”  

  少菱背過身去翻著白眼,即使屋內轟隆隆的放著搖滾音樂,但是那群醉鬼根本是用吼的在說話,如果連她都聽不見才有鬼咧!  

  捧著一杯調酒的男子朝她走來,少菱無法忍下那種想做戲的意識,長久以來她習慣了針鋒相對的往來,尤其樂於接受挑戰,明知有人要來挑釁,她就是忍不住想迎戰,彎身撿起了酒瓶又裝作失手一不小心讓酒瓶往來人那滾了去,不過在轉過身時她還是假裝驚訝了一下。  

  “哎哎……”男子跳了起來,跳過了滾動的酒瓶。……還好沒事。”  

  即便杯中的酒已經灑了大半,舔了舔手上的酒,他還是得裝出一副沒事的瀟灑模樣。  

  “不好意思一時手滑了。”少菱道著歉。  

  “沒關係、沒關係!你是喬烽的助理是吧?”  

  少菱望著眼前的半醉男子,心裡真是一陣無力,這幾日來在屋裡見到的人多半是俊男美女,並不是天生貌美人口如此眾多,少菱明白那多半都是靠裝扮撐起來的,當然不是只有鏡頭前的人物才會奇裝異服,這年頭連工作人員都是流行先鋒,不是在耳朵上打上十個洞,要不肚臍眼、鼻孔、舌頭、下巴也會穿上幾個小環。  

  而這位先生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姓趙,是個助理導播之類的人物,一身的名牌搭上唇環,即使長相平凡,一身不凡的搭配也算上得了相面,只不過他竟然有膽找上她……就算他倒楣吧!  

  “是的,我叫少菱。”  

  “少林,嗚、呵、哈、嘿!”趙先生馬上擺出了幾個功夫架式,順便配上流行的功夫歌曲。“你可以叫我老趙。”  

  “喔,趙先生。”  

  “不不不,叫我老趙就好。”老趙連忙阻止,如果想泡妞自然得拉近彼此距離,趙先生三個字實在太生疏了。  

  “可是……”少菱面有難色。“老趙這兩個字聽起來像是在叫司機。”  

  “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老趙臉上掉下幾條黑線。  

  “趙先生喜歡喝酒啊!那我再給你拿幾瓶來。”  

  “等等,我們一起喝!”老趙一把握住少菱的手。“哇!你的手好軟啊!平常有在保養是嗎?”  

  泡妞用這招最有效了,看手相那套已經是落伍的招式,不過只要能牽到手都人人有機會。  

  “對啊!”少菱靈光一現,反而拉住了老趙的手順道將手擺進他手臂裡,裝出親昵的模樣。“趙先生既然有興趣,那我也不隱瞞了。事實上我另外還有在從事直銷的工作,我使用的正好是本公司最新出品的護手聖品,保證每一罐都是原裝進口,遠從美國運到臺灣的高級產品,而且品質保證,純天然絕對不傷手,尤其啊……”  

  “啊……”老趙陷入一片尷尬。  

  “真的,我使用過的感覺真的是太棒了!老趙。”少菱只差沒把全套的電視購物台廣告詞給搬出來。“我真是等不及將這項產品介紹給所有的親朋好友,今天在場的人我也不熟,不過看在你人這麼好相處的份上,我就順便提一提,除此以外,我們還有很多男性的護膚產品呢!你一定會需要的。”  

  “我想……”老趙開始想把手抽回來,哪知道她竟然緊巴著他的手臂不放,還不停的講著她的直銷經。  

  “本公司的產品價格非常公道,而且效果非常好,經常缺貨呢!你要不要先訂個一瓶,付百分之十現金當訂金,貨到手再付清……”  

  “我只是隨口問問……”完蛋!上了賊船了。  

  “別跟我客氣嘛!我給你的價錢可是好朋友才有的友情特惠價呢!這樣好了,我不跟你抽傭金,改天公司進了貨,我幫你多留幾罐起來。”  

  “好好……”老趙一心只想甩開她黏在自己臂彎裡的手。  

  “那你要不要先付個訂金……”  

  望著老趙落荒而逃的背影,少菱不禁哈哈大笑。  

  ※※※

  淩晨三點多,少菱聽見了樓下發出嘈雜聲,連忙披上外衣就下樓,只見廖婉明趴在椅子上吐得東倒西歪,喬烽也是一臉醉意,不過他還好,整個人橫躺在沙發上,直接呼呼大睡。  

  “醒醒!喬烽!”  

  連開了幾天派對,他們兩個又連袂上酒店,也不想想明天片子就要開拍了,竟然如此醉生夢死!  

  少菱推了喬烽幾把,只見他連動也不動。  

  倒是一旁的廖婉明吐得慘兮兮,少菱也顧不得會弄髒出口已,連拖帶拉的攙扶起喃喃自語的廖婉明。  

  “小芭樂……哈哈!”廖婉明一嘴酒氣不停在開口閉口之間噴上少菱的臉。  

  “廖小姐,我帶你回房間去。”摀著鼻子,少菱努力的避開酒味。  

  “小芭樂,介紹你弟弟給我認識好了。”  

  廖婉明步伐不穩,幾度摔倒,偏偏又吐了一身惡臭,臉上的妝也掉了大半,假睫毛還半掛在她眼皮上要掉不掉,少見的美女蒙難慘樣,少菱在心裡勸慰著自己,還好自小酒量經過訓練,不曾以此等模樣示人。  

  “我弟恐怕年紀太小。”  

  “我年紀也不大啊!而且現在流行老少配,我看你啊……”廖婉明馬上發出抗議。“算了!你哪知道什麼流行,你每天都把自己弄得跟歐巴桑一樣。”  

  “小心樓梯,來……把你的腳抬上來,就快到了!”少菱沒理會她的話,繼續半拖半拉的帶她上樓。  

  “唉,我吐了你一身。”  

  “沒關係啦!”  

  廖婉明看到自己剛才吐在少菱身上,讓少菱的衣服也沾了穢物,不免也放下身段道歉,“對不起……這麼晚了還讓你……噁……”又是一陣狂吐。  

  少菱拍拍她的背。“好點了嗎?”  

  “我不是故意說你是歐巴桑……其實你對我很好,你只是喬烽的助理,可是你卻還是常照顧我。”廖婉明並非完全不明事理,只是有時裝出明星的架子,習慣了對人頤指  氣使。  

  “沒關係啦!你不要在意……”  

  “小芭樂……嗚!”廖婉明開始狂哭了起來。“我是個自私又無恥的女人……”  

  “沒人這麼說。”  

  “有!所有人都背箸我這麼說,我以前拍過露點照,但是我是被設計的,那衣服有破綻,我那時候只是個新人,我什麼都不知道!直到照片登了出來……我才知道我被騙了,可是大家都不相信我……”  

  “事情都過去了,再說很多女星都拍過露點的寫更集,而且你現在發展得很好啊!做人得往前看。”說真的,喝醉的人拖起來還真是重,樓梯還走不到一半,少菱已經氣喘吁吁。  

  “不,所有人都知道我不上不下的,我犧牲那麼大,還是沒有好成績,一天到晚都有人想包養我,可是我只想養活我自己,不想跟一些禿頭肥肚的老頭子在一起啊!”  

  “我相信那種人很難讓人接受。”  

  “我真的過得很苦……只是在人前還是得裝模作樣。”廖婉明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失態醜樣還真是一般人無法想像的。  

  “我瞭解。”少菱只能儘量的扶穩她不讓她跌下樓去。  

  “我多想放棄一切去找個我愛的人……”  

  “相信我,那不是件簡單的事。”  

  “只要我愛他,什麼都夠了!”廖婉明執著的說道。  

  “光是愛有時候是不夠的……”  

  “只要讓我找到我愛的人,我一定會放棄一切跟他走!”廖婉明跌跌撞撞的終於到了房間。  

  “但是,你怎麼知道這個人會是你愛的?”少菱忍著臭幫她脫去衣物,順便拿毛巾幫她清理了一番。  

  “時候到了就是會知道。”看來廖婉明醉雖醉,對愛情倒是堅信不移。  

  “好吧!那我祝你早日找到你的真命天子,好好睡一覺吧!”  

  解決了廖婉明,少菱只覺得自己全身都跟著發臭,就算廖婉明沒吐她一身,光是從她全身上下散發出的酒氣就讓人夠受了,而樓下這頭呼呼大睡的死豬喬烽也是一身酒味。  

  少菱已經沒有多餘的氣力可以將喬烽移動到他房裡,尤其喬烽比起廖婉明壯碩多  了,她只想待在喬烽身邊注視著他,看看他是否是個值得自己深愛的人,但在一切都還  不確定的時候,少菱並不打算額外耗費精力。  

  “喬烽,醒醒!”  

  沙發上的人只是翻了個身繼續睡。  

  “喬烽!你睡在這兒會著涼。”站在沙發前,少菱有些不耐煩的推了推他。  

  哪知突然一個天旋地轉,她竟被昏睡中的喬烽順手拉進了他懷裡。  

  少菱忘了掙紮,只是有些無法署信,喬烽到底把她當成了誰?  

  “嗯……”喬烽只是舒服的樓緊,大概是她身上的長大衣夠溫暖,還讓他發出了滿足的歎息聲。  

  還好他睡得熟,壓根沒睜開眼過,只是穩穩的發出沉睡的呼吸聲,這也讓少菱心跳慢慢的跟著平穩下來,頭一次能這麼近距離的看著他,即使客廳裡只點著小燈,少菱還是細細的望著喬烽臉上的每一個線條,感受著被這男人擁抱的悸動。  

  他俊美的臉孔讓人很想狠狠的咬上一口,不只男人遇上美女才會這麼想,看著帥哥時女人也有一樣的衝動,只是湊近……少菱還是打消了主意,她可不想讓兩個人珍貴的初吻發生在這種充滿酒味的臭氣裡。  

  喬烽的手勁又加重了幾分,臉頰緊緊貼著她的臉頰。  

  就這樣吧……這一夜可能會很長……  

  ※※※

  醒來發現自已躺在沙發上睡覺並不驚訝,三更半夜回到家後他是直接往沙發上趴去的沒錯;發現寒流來襲的晚上,自己竟然不但沒有感冒,而且身上還蓋著棉被醒來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有那小芭樂在,她一定會起來幫忙照料他和廖婉明;不過當他想張開嘴巴打呵欠時,發現嘴邊黏著一根長髮,這就教人不得不全身起雞皮疙瘩。  

  這屋子裡就只有廖婉明跟小芭樂兩人,婉明早就為戲剪了三分頭,哪裡會冒出一根長髮來?這答案明顯得讓他打起寒顫……那個恐怖的醜八怪,怎麼會留下頭髮在他身上?還是小芭樂趁他醉得不省人事時,對他做出什麼侵犯人身的事情來?  

  虧他還作了一個美夢,如果夢裡的那個女孩真的是小芭樂,那他喬烽的英名可就全毀了……  

  “你起床了。”  

  門口突然傳來少菱的聲音,喬烽差點跟著跳起來。  

  她就站在那兒,一如往常的穿著金光閃閃的阿婆裝,頂著一頭米粉般的長髮,化著恐怖怪妝,拖著買菜籃,籃子裡頭還裝滿了各式的餐點。  

  “一鴨二吃、便當、四十個香噴噴小籠包、飲料……我買了一些食物回來,我想你們也差不多餓了。”少菱越過他將買菜籃拖至餐廳,並將食物一樣樣擺上桌。“喬烽先生,你自己先挑幾樣吃,我去喊廖小姐起床。”  

  怪了!小芭樂的態度似乎還挺正常……  

  喬烽雖然心裡有些緊張—不過還是擋不住美食的誘惑,即使滿腹疑惑也不敢先行開口詢問,只能看著她走上樓。  

  沒一會兒廖婉明也打著呵欠下樓,沒化妝的臉滿是宿醉模樣。  

  “唉,真是喝多了,還吐了小芭樂一身……還好有她在,要不然我看你也醉死了,搞不好我現在還趴在門口呢!這麼冷的天,要是染上風寒,明天開工可就完蛋了。”廖婉明一面說著一面拿起食物往嘴裡塞。  

  “對了!明天就要開工了,等你們吃完東西來對對臺詞吧!”  

  少菱捧著堆積如山的待洗衣物下樓,還好洗衣費全掛在喬烽名下,有專人會來收送衣物,她可不想這麼冷的天還苦命的洗衣服,而且還都是吐得髒兮兮的衣服,光是抱著她就快被熏昏了,真不曉得她是怎麼撐過待在喬烽懷裡的那幾個小時,大概是他的帥臉讓人忘記那難聞的酒味吧?  

  “小芭樂,你先別忙了,來一起吃吧!”廖婉明招呼著她。  

  “不用了,我已經先吃過了。”少菱一踏進門就發現喬烽有些異樣,她今天最好和他保持距離,免得他想起了淩晨時分的事。“我看床單什麼的最好也送洗,我等會兒替你們換新的床單,你們先把東西吃一吃。”  

  “小芭樂,真是辛苦你了。”廖婉明很清楚自己醉得有多慘,醒來不免愧疚,尤其她記得自己還向少菱吐了一堆真言。  

  “別客氣啦!大家住在一塊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忙,而且你又是我弟弟的偶像。”  

  “呵呵……你家住哪兒啊?改天帶你弟弟來嘛!”  

  “我家?”少菱抓起沙發上喬烽蓋過的被子,折了起來。“嗯……離這兒有點遠,不過我常寫Mail給他。”  

  她用電腦?這完全不符合想像啊!像她這樣打扮的人,簡直與鄉下女子無異,根本不像是會碰電腦的人。喬烽心裡出現了疑問。  

  “喔……那我改天帶你一塊去美容院吧!你那顆米粉頭啊,真不是我在說,多少也做點保養什麼的,好歹你也是喬峰的助理,打扮也得像樣點嘛!”  

  米粉頭……喬修仔細的看了一眼,對啊!小芭樂真的是頂著一顆褐色的米粉頭,而他早上撿到的那根頭髮是根純黑的直發,不像小芭樂的那麼捲曲,哈哈!虧他還擔心了半天,以為自己又給小芭樂吃了豆腐,原來還真是他多心了,不過是一根頭髮黏在自己身上而已。  

  “我覺得這髮型很好啊!”  

  “啊?”廖婉明和喬烽互看了一眼。  

  “她喜歡就由她去吧!”喬烽一邊吞下小籠包一邊說道。  

  反正目前小芭樂已經沒有侵犯自己的嫌疑,他才不在乎呢!  

  不過夢裡的那個人……又是誰呢?  

第四章

  “對不起、對不起!路上塞車。”  

  開工第一天就遲到了四個小時,因為喬烽一大早就賴床,加上廖婉明找不到適合的衣服穿,一早上光是打發他們兩個吃飯就讓少菱忙得焦頭爛額,原本可以早點抵達,可是喬峰又容易暈車,加上場地在山上,好不容易趕到了目的地,還是遲了許久。  

  “怎麼搞的?  ”導演也是出了名的壞脾氣,即使少菱不停的鞠躬哈腰還是沒法消去導演的怒火。“快叫他們去化妝,動作快!”  

  “好的,是、是!”少菱的臉也是綠得很,哪知道一個回身,發現了本片參與演出的韓星金唯中以後她的臉更綠了。  

  天啊!金唯中的老闆怎麼也來了?  

  “韓國那邊的陣仗搞得還真不小!”場邊工作人員在一旁竊竊私語。  

  “對啊!連經紀公司老闆都來了,聽說他們很重視這部片子,結果來到臺灣,臺灣的演員第一天開鏡就遲到了四小時……”  

  “唉!丟臉啊!根本沒人拿喬烽有辦法,再加上廖婉明,我看那個女助理大概做不久了。”  

  少菱在一旁簡直哭笑不得。沒錯!她是做不久了,她怎麼也沒料到韓國方面會派經紀公司的老闆來現場坐鎮,之前在美國因為廣告片曾與那家經紀公司結緣,那位宋先生還曾經親赴美國討論廣告合作事宜,兩人相談甚歡。連支廣告都可以如此大費周章了,其他的更不用說,對於這部片子的拍攝自然會有意見,尤其喬烽遲到了四小時,韓國那邊一定不爽到了極點。  

  現在只希望她的偽裝可以騙得了韓國那個宋先生,如果被發現了還得解釋那實在是很麻煩的事情,雖然她一點也不想欺騙宋先生,但是她真的不希望在這件事告一段落之前就曝光……  

  告一段落?少菱腦子裡突然閃過這幾個字,扯出了苦笑。  

  喬烽和她想像中的確有一段差距,脾氣也差,尤其剛剛她已經將車速減慢了,哪知他還是一臉的暈車苦相,現在正一臉大便的在一旁讓化妝師滿頭大汗的幫他弄上一身狼狽的裝扮,因為今天的第一場戲是喬烽成了俘虜,被囚禁在山洞內,而金唯中是土匪頭。  

  喬烽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妝師往自己臉上抹上泥巴,從鏡子裡望過去竟發現小小芭樂鬼鬼祟祟的躲在一邊,還不時偷望著韓方那邊的人馬,喬烽馬上又火大了起來。  

  哼!他就知道,那小芭樂特愛外國貨,今天頭一次可以看到那個韓國男星,自然看個過癮。  

  “小芭樂,我要喝水!”  

  “又喝水?”少菱趨前。“你喝太多了,等下開拍又想上廁所怎麼辦?”  

  “那你幫我抓抓龍。”  

  “現在化妝師在幫你化妝啊!”一堆人圍在他身邊手忙腳亂的化妝,他還想要人討他按摩?有沒有搞錯!  

  “我不管!”喬烽任性的說。  

  “我也不管!”少菱發現韓方有人朝自己走來,她得保持冷靜才行。  

  還好是助理和經紀人過來進行溝通,因為這場戲身為俘虜的喬烽在面對金唯中時得挨上幾拳,所以韓方的人先來打個招呼一切以英文進行還算能夠溝通,只不過少菱也沒想到自己和韓方人馬交換意見時,另一邊的喬烽已經怒火中燒了。  

  小芭樂也不想想自己是哪邊的人,竟然跟對方人馬有說有笑。  

  “喬烽先生,韓國那邊的人為了等一下的戲來溝通,你也知道第一場戲的流程,他方很重視這一次的拍片,金先生也很認真的演練過,不過怕動作中會有誤傷,為免引起誤會所以先來打個招呼。”少菱跟韓方溝通過後,便向喬烽報告。  

  “嗯。”喬烽悶哼了一聲。  

  經過一個月的相處,歷經拍攝廣告以及一周的同居生涯,如果少菱還不瞭解喬烽一種回答方式所代表的含意,那她就別混了!  

  “我是說真的!”少菱支開化妝師。“喬烽先生,這一部片子所有人都非常重視。……”  

  “你懂什麼!”喬烽每回總是用這句話堵她。“拍戲的是我又不是你!”  

  “你不能總是用這種態度啊!”少菱覺得頭有點痛,一開始在喬烽身邊他還多少給點面子,隨著遲到的次數增加,喬烽已經越來越超出她所能掌控的範圍。  

  “所有演員過來就定位!”  

  導演一聲令下,喬烽帥氣十足的項著一身的狼狽裝起身,而少菱心中一直有著不好的預感。  

  排演時還算可以,喬烽這幾天根本沒時間看劇本,還好這場戲他扮演一名為救同伴廖婉明而被俘的男子,只要用眼神和肢體動作表現出自己的不情願即可。  

  不過當正式開拍時狀況就發生了,入戲的金唯中在壓解俘虜時一個踢人的動作踢著了喬烽,喬烽竟然不顧一切,二話不說就沖向金唯中。  

  “喬烽!住手!”所有工作人員都嚇了一大跳,趕緊上前制止。  

  “別抓著我!”喬烽使出全身力氣,幾個大男人都差點抓不住,而金唯中只是一頭霧水的站在原地。  

  “喬烽.我叫你住手,你聽見沒!”  

  少菱沖上前,一夫當關的擋在兩人中間,可是喬烽已經往前揮出一拳,正好打在少菱的臉上。  

  少菱鼻樑上的眼鏡被擊落,整個人被打飛起來,眼冒金星的跌坐在地上。  

  所有人望著這一幕皆目瞪口呆。  

  “你算哪門子演員!”少菱忍著痛也拒絕了其他人的攙扶,站起身來瞪著喬烽“你連最基本的敬業態度都沒有!這裡所有的人都在為這部片子努力,如果你沒有能力扮演好這個角色,連被踢一腳都覺得有辱你大明星的風範,那你應該去演那種談情愛、動不動就上床的三級片!”  

  喬烽被她說得啞口無語,尤其當少菱望著他時,少了那層鏡片,那雙眼竟是如此的澄澈且堅定。  

  毫無畏懼.  

  “你能不能拍一句話!是男人就給個答案,你自己的時間不寶貴,但不代表你可以浪費在場所有人的時間……”  

  “小芭樂,”廖婉明眼看情勢不對,出面打圓場。“喬烽的個性就是這樣,你也知道他……”  

  “他沒有權利那樣!這是在演戲,他連敬業都談不上,被踢一下就耍無賴的要打架,他有沒有搞錯啊!”少菱完全不給面子。  

  “呃……”導演也被這情況給搞糊塗了。“這位……小芭樂小姐說得沒錯,休息十分鐘,大家先平靜一下心情。”  

  喬烽立在原地,突然感覺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絲鄙夷,他並不是故意要打小芭樂那一拳,他也知道自己出手不輕,只是……脾氣來了他沒忍住,他的個性一向是如此啊!  

  入這行好幾年,他一直都是我行我素的,也沒人敢出口制止他,就連孟哥也是拿他沒法度,可是卻很少當著人前對他說重話,哪知一個小小的助理,竟然當場就讓他難堪。  

  “喬烽……說真的,是你的錯!”導演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你那助理雖然長得不怎麼樣,倒是挺有種的。”  

  喬烽心裡頗不是滋味,所有人都看著他一拳打在一個弱女子身上,他的一時衝動造成了自己屈居弱勢,而小芭樂講起道理來竟然又冷血得讓人無法回應。  

  “等下好好拍吧!她去跟韓方代表道歉了。”  

  只見小芭樂在韓方人員面前鞠躬道歉,連金唯中都特別請助理拿冰數袋讓她消腫,而他卻只是站在這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非常沒禮貌,又是一項大缺點。  

  少菱合上本子,慶幸著導演因為場地的合法性問題暫停拍攝一天,而她也因為臉上的傷而有了一天的休假,雖然她還是能走能動,甚至連返家時車都是她開的,但是就算不照鏡子她也能猜想自己的臉有多腫,喬烽下手之狠,連她摸著臉時都可以感覺到左臉頰腫得跟豬頭一樣。  

  放棄一切回臺灣:….最先得到的禮物就是結結實實的挨上那傢夥一記狠拳,這到底是值得還是不值得?少菱一時也想不出個肯定的答案來。  

  只為了他在那部電影裡的表現,少菱開始覺得自己好傻。如果喬烽演戲的方式算是有演技,那她早就能拿奧斯卡了,在片場親眼看著他演戲,才發現喬烽除了逞兇鬥狠以外,根本毫無演技可言,而她竟然還會因為他演的爛戲感動,真不曉得她的眼睛是糊到什麼不明物體。  

  她應該在發現喬烽任性時就離開的,何必還留到此時?  

  但是少菱更清楚就這麼離開並不是她的作風,都已經回來了,那她會留到最後一刻,認識一個人並不是短期間就能全盤瞭解,至少她還沒絕望,她一向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人。  

  “小芭樂,你睡了嗎?”喬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喬烽?他想幹嘛?  

  “喬烽先生,我今天休息,而且想睡了。”  

  “我想對個臺詞,婉明已經睡了。”也不管少菱已經說了想睡的推託之詞,喬烽不停的敲著門。  

  “好吧,你等我一下。”少菱撈起擺在床邊的假髮,考慮著自已是不是還要再擦上口紅,不過沒耐性的喬烽又開始敲門,她只得放棄,反正現在臉腫成這樣,也不用特意扮成什麼鬼樣了!  

  “喝!”當喬烽看到她的第一眼馬上倒抽了口氣。  

  他怎麼也沒想到小芭樂的臉會腫得如此嚴重,沒化上任何怪妝的臉蛋,應該偶爾可以正常見人,可是現在就算沒化妝還是腫得亂七八糟,而且她腫大且黑青淤紫的左臉頰正對著他,讓喬烽有些無法接受那傷是自己造成的,原來自己那一拳打得那麼重。  

  “你明天的臺詞很多。”  

  “嗯。”喬烽瞥她一眼,發現她身上穿的和平常不一樣,是一套長褲、長袖的法蘭絨睡衣,外頭套著一件長大衣。  

  “哈啾!”即使已經穿了很多衣服,但還是很冷,臉腫了,鼻子又不停的流著鼻水,現在還得跟喬烽對臺詞……有時候真是想放棄。  

  衛生紙遞到她眼前,少菱用眼角瞥了喬烽一眼。  

  “把鼻涕擦一擦,別噴到我的地板。”  

  不過是遞了張衛生紙,偏偏他還硬要講些難聽話。  

  地板是我擦的又不是你!少菱真想回他這麼一句,不過今天她實在不願意浪費體力和喬烽對戰,只好懶洋洋的開口,“開始吧!”  

  對臺詞並不是件太困難的工作,只是看著劇本講著流程步驟,然後在喬烽念臺詞時幫忙提提詞,這部片子喬烽的臺詞也不少,至少已經不全然是來個特寫裝出猙獰或是沒事裝酷的畫面,不過她已經完全對喬烽的背詞能力及演戲天分感到絕望,真不曉得他今天怎麼會心血來潮想對詞?  

  不過出乎意料之外的,喬烽竟然把詞都背了起來。  

  “就這樣了,你早點睡,最好明天別再遲到了!”原以為要花上更長的時間才能把臺詞都對完,不過喬烽似乎有些改變,竟然破天荒的記熟了臺詞。  

  “你……”喬烽有點無法接受這種情況,他好不容易背熟了臺詞,她竟然連一句讚美都沒有。  

  “你不是小孩吧?”少菱轉身望了他一眼。  

  喬烽望著她那半邊沒受傷的臉!發現小芭樂另一邊的臉跟平常也完全不同,沒有誇張的紫紅色口紅,也沒有活像被人揍黑的眼圈,看起來乾乾淨淨的,尤其是那長得有點莫名其妙的眼睫毛……

  “我背得很辛苦。”喬烽又使性子。  

  “那是因為你領了不少報酬,演戲是你的本分,背好臺詞是你的義務。”  

  “你真是……”  

  “你明明年紀比我大,為什麼個性跟小孩子沒兩樣?”少菱真的累了。  

  “你還在氣我打傷你的事?”喬烽乾脆把話講開。  

  “因為你連聲抱歉都沒說。”  

  “你應該知道我根本不是故意的。”喬烽面子有點掛不住。“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了,多少也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是你自己突然沖出來。”  

  “你讓我覺得很丟臉……”少菱望著他,頂著這張被打腫的瞼,她沒喊過一聲疼。尤其你做了那種事,當著片場所有人,你不跟我道歉也無所謂,我知道你拉不下臉跟  我這種小助理說抱歉,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和你合作的是國際團體,你沒有辦法向我道歉,至少也要對其他為了你浪費時間,甚至不禮貌對待的人有點愧疚吧?”  

  “你是說那些高麗棒子?”喬烽臉都綠了,她該不會是想要他去跟韓方道歉吧?  

  “金唯中是亞洲近年來發展不錯的演員,在韓國那種國家要闖出一番名號不是容易的事情,他甚至在日本、大陸,還有香港都有支持者,他待人很客氣,這也許是你做不到的,越有內涵、越有才能的人是越謙虛的,你多少跟他學習、學習!如果你覺得你是一個靠八卦緋聞出名的演員,那也隨你。”  

  算了!看來喬烽是不肯。  

  “好吧!我答應你。”喬烽竟然讓步了。  

  反倒是少菱愣住了。  

  “不過我有條件交換。”喬烽竟然還有但書。  

  “你做錯了事跟人道歉是應該的,我為什麼要跟你交換條件呢?”少菱可不想助長他的氣焰。  

  喬烽搔了搔頭,發現小芭樂生起氣來還真難搞定,一般女人見著他就算是他的錯也會原諒他,不會有人對他這般苛求,可是這招用在小芭樂身上就是不管用。  

  “你被女人給寵壞了。”少菱望著他老實的說。  

  “我知道了!”喬烽突然擊掌。“你沒戴眼鏡,難怪我老覺得好像在跟另一個人說話。算了!算了!你這麼斤斤計較,一點也不可愛,不交換就不交換!”  

  “那好,我又不是小狗,也沒想過要讓你覺得我有多可愛。”少菱覺得自已有點受傷,他說自已不可愛,為了他千里迢迢的回來臺灣,結果他說她不可愛……真是可悲,被一個男人說自己不可愛,有時候也是挺傷人的。“我要去睡了。”  

  “嘿!小芭樂。”  

  “幹嘛!”少菱開始對“小芭樂”這個綽號也感到不耐了。  

  “對不起。”喬烽朝她笑了笑,還瀟灑的敬了個禮。  

  一肚子的惱火瞬間像被人灑了水,他是怎麼搞的?不是說不道歉了嗎?現在又突然會這樣……害她又開始有些高興。  

  “嗯,早點睡吧!”趁著自己還沒有快樂到咧嘴大笑,還是趕緊溜回房裡比較好。  

  關上房門,背著門板,少菱開始不明白那個性格明明跟小孩沒兩樣,既無禮又沒品的喬烽到底是個好人還是個壞蛋,真是讓人一頭霧水,連她這個愛恨分明的人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要愛他還是……

  算了!不管了!反正他道了歉……就原諒他一次吧!  

  ※※※

  “有沒有搞錯啊?”  

  “喬烽跟金唯中?”  

  所有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對喬烽和金唯中有說有笑的畫面感到不可思議。  

  “你怎麼跟他談的?”廖婉明頂著三分頭,冷得雙手抱胸,因為抹了髮膠也不能戴上毛帽禦寒,只能咬牙忍著寒冷。  

  “叫他多跟人家學習。”少菱遞了一杯熱呼呼的薑母茶給她。  

  “真不錯。”廖婉明接過茶杯暖了暖手。“你臉頰還是很腫。”  

  “沒關係了。”害她連著幾天都不能上恐怖妝,最近大家看她的表情都不像以前那樣避之唯恐不及,美貌的確是人類判定別人的重點要項,但是她目前還不打算露餡。  

  “也許變個髮型、換個服裝什麼的,你應該也是個美人胚子才是。”廖婉明對少菱的印象越來越好。  

  “不用了!我習慣這樣,只是個助理,其實也不用什麼打扮。”少菱想擺脫這個話題。  

  “對了!你以前做什麼工作的?”廖婉明對少菱一直很好奇,這麼善良的人如果能當自己的朋友也是件好事。  

  “也沒什麼好提的,就是一般的工作。”  

  “我一直很想知道其他的工作大概內容是些什麼,我很年輕就入這行,一直沒有機會去做其他的工作,比如我每次看到上班族,都會很羨慕呢!”廖婉明打開話匣子就是停不了。  

  “相反的,也有很多人羨慕你啊!長得漂亮,又可以打扮得很美,也有很多人追求……

  “那有什麼用!”廖婉明失望的一口喝光薑母茶。“我還不是找不到我要的人,你呢?少菱,你會在喬烽身邊工作,是不是當初也是喜歡喬烽啊?”  

  “當然是啊!喬烽先生那麼帥又那麼有型,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歡他,我當然也喜歡他啊!不過能進這行最棒的還是可以拿到大明星的簽名,每天跟明星在一起,滿足我們這種小老百姓的幻想。”少菱順水推舟。  

  ”不過你應該是很失望吧?喬烽私底下跟螢幕上的形象完全不同。”廖婉明同情的看著她。  

  少菱歎了口氣。沒錯!“是啊……不過已經上了賊船了。”  

  “哈哈!”廖婉明笑出聲。“你可以跳船啊!”  

  “我還在等人教我游泳”少菱開玩笑的說。  

  哪知廖婉明竟然認真地點頭。“你不會游泳啊?”  

  “我怕水……”她阮少菱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水,標準的旱鴨子一隻。  

  “那還不容易,你不知道喬烽是游泳健將嗎?他當初就是因為在美國拿了幾個游泳比賽的冠軍,又破了紀錄,後來上電視被製作人相中,拍了幾支廣告就紅到現在了,你可以叫他教你游泳啊!”  

  喬烽以前也住美國?她並不知道這件事。  

  “怎麼不繼續比賽呢?”他演戲明明演得很爛。  

  “大概是愛上五光十色的演藝圈,老是被人捧得高高的,又有一大堆的女人會往他身上撲,男人都喜歡這樣吧?喬烽當然也不例外。”  

  “誰說的!”喬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們附近。  

  廖婉明瞪他一眼。“口是心非,男人碰到這種事都不會承認!”  “那是為什麼?”少菱不得不問,因為她真的很好奇。  “不用練習游泳又很好賺啊!”哪知喬烽竟然面不改色的丟下這麼一句,廖婉明和少菱只能面面相覷。  

第五章

  “累死了……”廖婉明抱怨著。  

  “你明明就睡了一下午。”喬烽不客氣的回應。  

  “你以為我睡大床啊!”廖婉明揉揉脖子。“我睡車上呢!躺也躺不好,趴也趴不成,天氣又冷……哪像你精力旺盛到處串門子,還跑到金唯中那兒去跟人家聊天,這片場就我一個女明星,無聊死了……”  

  等待是拍戲最痛苦的一件事,經常是人到了以後光是等一場戲就等上好幾個鐘頭,甚至有時候還得等上好幾天,而這也不是現場所能控制的,有時只是為了打個光就得花上半天的時間,而像她這種不是主角的配角們,只能自己找事情排解無聊,而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窩在車上睡覺。  

  “你叫小芭樂陪你啊!”小芭樂好歹也算是個女人吧?而且大家不是都說小芭樂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嗎?不過喬烽不得不承認小芭樂似乎只跟自己不對盤。  

  四下搜尋了一下,發現小芭樂一個人站在遠處,山上起了霧,她就站在霧當中,看不清她在做什麼,直到她轉身才知道她拿著手機在講電話。  

  “她有時候也是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我話比她還多,要她換個造型她也不肯,成天穿得怪模怪樣的,好不容易眼鏡摔碎,沒隔幾天又變了一副新的出來。”廖婉明也不懂怎麼有人會喜歡把自己搞醜,尤其她看得出來小芭樂分明不是個醜女型的人。  

  “大概品味本來就不好吧!”喬烽倒是沒什麼注意。  

  “品味總是可以改變的吧?”廖婉明一講這個精神就來了。“誰會想得到我們兩個身邊的人品味那麼差?好歹也應該要耳濡目染嘛!不管了,明天開始休兩天假,撐過今天就不用再來這荒郊野外拍戲,休假的時候我帶她出門採購,包午她去日本之前整個……煥然一新。”  

  “隨便你……”喬降對這話題沒什麼興趣。  

  “也不能隨便我啊!小芭樂不知道有沒有那個預算,你也知道我們的收入比她好得多了,你好歹也拿點錢出來讓她打點打點門面,我還在猜她不想花錢打扮自己是因為薪水太少,我們身上穿的隨便一件都得花掉她一個月的薪水,搞不好是真的缺錢。”廖婉明這幾天多少也有跟少菱聊過,助理的薪水還真是少得可憐。“好歹小芭樂也是在你身邊撐了一個多月,不但得伺候你還得照顧我,我這份我會出,不過你這個大爺也不會小氣吧?”  

  “好啦!我跟她談談。”喬烽說著就往少菱所在的地方走去。  

  這世界上能用錢解決的事都是容易的事,如果他花點錢讓小芭樂去改頭換面一番,可以減少他前些日子打了她一拳的愧疚,那就花點錢好了!  

  “情況還好嗎?”電話那頭的  Mary問著少菱的近況。  

  “不好不壞。”少菱用英文和  Mary交談。  

  “最近上頭在找你,少了你以後大家都失去了創意靈感似的。”  

  “不可能吧?哪有那麼嚴重……”  

  “當然,有你在有了對手,自然賣力;少了最強的敵人,自然少了動力。”Mary不停的抱怨著最近的工作不順。“你呢?你找到他了嗎?”  

  “嗯……我現在在為他工作。”  

  “覺得本人怎麼樣?”  

  “呵……”少菱無奈的笑笑。“差不多就是你說的那樣。”  

  “那你還不滾回來!”Mary  罵道。  

  “只是想試著改變一個人。”  

  “你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嗎?”  

  “也許我該接受自己並非萬能。”少菱望著整片被濃霧隱蓋的山谷,還好她戴著假髮,就算不戴上帽子也不覺得寒冷。“是我把自己困在一片霧當中,所以我正在找路出去。”  

  “他讓你感到困惑是嗎?”  

  “有時候吧……喜怒無常。”  

  “你該不會是打電話向家人抱怨吧?”喬烽聽見“喜怒無常”四個字馬上聯想到自己。  

  少菱問言馬上轉過身,見到喬烽竟然站在眼前,只得匆匆和  Mary這再見。  

  “你不是還有一場戲得拍?”  

  “你英文很不錯。”喬烽有些吃驚,她會電腦,而且還講一口流利的英文,起先並沒注意到她是怎麼跟韓方的人員溝通,還以為她會韓文,原來她和自己一樣,都是用英文。  

  “只會一點皮毛……有什麼事嗎?”  

  少菱不願多提自己,有時候她甚至懷疑起自己一副醜樣在他身邊出沒是為了什麼,每當喬烽看著自己的時候她總免不了要後悔不能以最美的裝扮出現,但是她更清楚男人在看到外貌時,通常會表現出不同的態度。  

  人都是隨著物件而改變言行,她想知道、想瞭解的都是最真實的喬烽,如果她不化裝自己,永遠只能待在遠處凝望他,也許喬烽永遠都是美好的,但她不認為那有什麼意義,她只想接近他,知道他的一切。  

  “你又開始了……”喬烽看著她沒好氣的說,“打從我打了你一拳以後,你對我很有敵意,你本來還不是這樣。”  

  喬烽也無法解釋為什麼不喜歡小芭樂對自己有敵意,反正他又不喜歡色樂,幹嘛那麼在乎她的喜惡,可是他就是希望她能把老是用在哄婉明的那套偶像八股文用在自己身上。  

  “喬烽先生,你還是希望我爬上你的床,演出豪放女是嗎?”  

  “我現在知道你第一次是騙我的了。”喬烽知道他那時驚慌的表情一定讓她笑翻了。  

  “你怎麼沒想過我有可能騙你第二次?”  

  “因為你知道我沒笨到會上兩次當。”小芭樂如果不聰明的話,他也不可能讓她留太自己身邊那麼久。  

  “那你不去找金唯中聯絡感情,跑來找我想說什麼?”  

  分不清是霧太濃,還是她的鏡片真的髒到讓人看不清後頭的眼睛,喬烽瞇起了眼,想看清楚她的模樣。  

  “婉明明天開始休兩天假,她打算在出發到日本之前先買些衣服,要你陪她一起去,你……要不要順便買些什麼?”  

  “不用了!”原來是這樣……少菱明白自己說話時充滿敵意,但她並非故意如此。“我的衣服還夠穿。”  

  “我的意思是在問你,你是不是沒錢買衣服,我知道應該另外付點錢給你置裝,因為你每天都穿得……”喬烽忍不住臉上的嫌惡,這小芭樂整個人站在霧裡頭活像個死山水,一片霧茫茫也就算了,偏偏身上那花花綠綠的歐巴桑衣服又清楚得很,就是沒什麼活力,感覺與小芭樂的個性一點也不搭軋。  

  “我又不是明星,沒有必要打扮。”少菱理所當然的說。  

  “那好,你以後就別化那恐怖的妝上班!既然不是明星,幹嘛每天把自己搞得跟鬼  一樣。”喬烽的形容詞總是下得又猛又不客氣。  

  “這是禮貌”少菱也不客氣的回擊。“也許你就是不認識這兩個字。”  

  “嚇到人就不是禮貌了。”喬烽也不是省油的燈。  

  “這麼說……”少菱露出奸笑。“你被我嚇到了?”  

  “你……”  

  看著喬烽一副回不了話的模樣,少菱只是囂張的先走回廂型車,她打算從背包裡掏出本子,再記上“喬烽口才不夠好”這項缺點。  

  跟廖婉明上一次百貨公司如同在健身房待上三天那麼累,少菱已經覺得自己快體力不支了,可是廖婉明竟然還活力十足的繼續往前沖,完全不見前幾日在片場裡那般憔悴的模樣。  

  “喬烽要是看到你,一定認不出你來。”廖婉明顯然對於自己做造型的功力非常得意。“你覺得我有沒有能力朝造型方面去發展呢?”  

  “可以啊!”其實廖婉明對於流行資訊非常敏感,在服裝搭配上面也是有其創意。“如果你想朝造型那方面去發展,應該也是不錯,但是你不想繼續演戲了嗎?”  

  “不、不!”廖婉明搖搖頭。“我知道我自己演戲的運道並不好,如果我一直只能當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那我也撐不了多久,我的美貌總有一天會消失,加上我又不會說閩南語,沒辦法從大銀幕跳到小螢幕去,這麼下去我遲早只有餓死的份,而我又不想隨便找個禿頭肥肚的老男人當人家小姨太,所以我得另謀出路。”  

  “你還滿有頭腦的。”少菱不免要對廖婉明另眼相看,像她這樣的花瓶女演員有時難免會給人一種對生命漫不經心的感覺。“至少你對自己的人生還有點規劃。”  

  “其實也沒那麼偉大,只是我年紀也不小了,就算我不想為未來的人生做打算,還是難免會想一想。”  

  “也許可以請孟哥幫幫你,尤其孟哥手邊藝人那麼多,應該多少會需要的。”少菱提出意見。  

  “對啊!我想等這部片子告一段落,就算不能真的當成造型師,我也要把錢做個規劃。比如開個小店,至少支撐自己住後的開支,也省得在家苦等片商找我去拍戲要來一好。”  

  車子停進車庫,兩個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下車,竟發現游泳池那邊傳來了水聲。

  少菱一看到水裡頭使勁往前游的人,臉色跟著發白。  

  “喬烽,你馬上給我起來!”她想也不想的就沖到游泳池邊去大喊。  

  現在是冬天,他有什麼毛病,明天就要去日本拍戲了,他游什麼泳?要是得了感冒,戲怎麼拍下去。  

  “喬烽,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了沒有?  ”  

  “別理他了!他壯得跟牛一樣,才不會感冒呢!”廖婉明倒是一點也不關心。  

  “喬烽!”少菱還是不停的在池邊叫喊。  

  突然池內的人停止動作,站立在池中央望著池邊的兩個人。  

  “叫什麼叫!小芭樂……你……”喬烽一邊不耐煩的抹去臉上的水,一邊吼著,但是當他看到了少菱的模樣,突然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小芭樂根本就是換了個人,池邊那個穿著羊毛套裝的年輕美女,和平常那個恐怖歐巴桑根本是兩個人啊!少了那副眼鏡,化上乾淨柔亮的妝,小芭樂竟然美得有點離譜。  

  “怎麼樣?”廖婉明得意的搭著少菱的肩膀。“這可是我的傑作。”  

  “她的頭髮還是很醜啊!”要想從喬烽口中得到讚美也不是容易的事,狗嘴裡哪會吐出象牙。  

  廖婉明翻了翻白眼。“沒辦法,她就是不讓人動她的頭髮……”  

  少菱可沒空和他們待在游泳池邊話家常,沖進屋內先找來幾條大浴巾,順便帶出喬烽的大浴袍,回到游泳池邊時,喬烽全身上下只穿著一件小泳褲站在游泳池邊和廖婉明說話。  

  即使她老早就已經看過喬烽一絲不掛的模樣,但是他老是穿得這麼少實在讓人無法認同。  

  “快把水擦乾!”少菱急忙喊著。  

  “你們忙吧!”廖婉明提著剛採購回來的衣物就住屋內走去,反正這兩個人等一下一定會吵起來。“我等不及要去試穿新衣服了。”  

  “你好煩,我習慣這種天氣了,哪有人會因為這樣就感冒,太大驚小怪了吧!”喬烽對於少菱的喋喋不休非常不以為然,本來還以為她換了衣服也會跟著改頭換面,哪知她婆婆媽媽的囉嗦個性不改。  

  “你怎麼知道你不會感冒呢!如果感冒了眼睛會腫得很難看,上鏡頭能見人呢?少菱拿著浴巾就往他身上披。  

  “笑話!你真當我是靠臉蛋吃飯的嗎?”  

  少菱沒回嘴,不過臉上的表情寫滿了認同。  

  “小芭樂,你真是看不起人!”  

  “那是因為你老是做一些讓我很難認同的事情。”少菱努力的想幫他把身上的水滴擦乾,拿了他的浴袍給他,他又站著不穿上,讓她拿著浴袍呆立著。  

  “快把浴袍穿上!”少菱催促著。  

  “我才不要!”喬烽又開始鬧彆扭。  

  “你為什麼老是不肯好好配合呢?你對所有人都是這樣,還是你特別喜歡跟我唱反調?”  

  少菱不得不懷疑這個可能性,如果喬烽對所有人都是如此,那她還覺得好過點,可是如果喬烽是因為她這個人而故意處處與她作對,那她根本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你以為你有多重要!”喬烽不客氣的回了一句。當初不過是因為自己打了她一拳,所以每次看到她都覺得有點愧疚,但是她現在完全不同了,不但回復了美貌,而且  ……她總是不像一般女人那樣自動自發的把他捧得老高,雖然婉明和自己說話時也常是一副不正經的樣子,但是婉明和小芭樂是完全不同的!  

  哪裡不同?  

  喬烽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對婉明從沒什麼男女情愫,兩人的感情就像兄妹一樣,可是碰上這個又醜又沖又老愛整他的小芭樂,他就是……  

  被喬烽這麼一說,少菱也不說話了,只是悶不吭聲的撿起被他扔在地上的大浴巾。  

  “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懶得跟你辯,你就像小孩子一樣,如果我說了什麼,你只是覺得更好玩而已。少菱抬起頭望著他。  

  “你真把我看得那麼幼稚?”喬烽覺得心裡有把火熊熊燃起,這小芭樂總是喜歡把他講得活像三歲小孩一樣。  

  “別吵了,快穿上。”  

  “我不要!”喬烽伸出手就往她揮去。  

  少菱還來不及反應,就發現自己被推了一把……  

  “哼!你現在知道我有多幼稚了吧?”  

  池裡濺出了水花,少菱毫無預警的被推入游泳池裡。  

  不,她不會游泳……  

  想張嘴喊,但是一開口水卻咕嚕咕嚕的沖進喉嚨,這水並不算深,頂多跟她的身高差不多,可是她穿著毛料長窄裙,泡了水整個將她往水裡拖,加上不會游泳對水原本就有的恐懼,她連浮上水面的能力都沒有。  

  喬降站在游泳池邊樂得想拍手叫好。哼!這就是惹火他的下場,才不管她是不是穿著一身的新衣,反正這下小芭樂應該瞭解他的脾氣,以後應該也不敢再對他出言不遜了吧?  

  不過……她怎麼一直待在水裡?  

  只見水面不停有氣泡冒出,她拚命在水裡扭動著,但是卻怎麼也沒浮出來,該不合又是想嚇他吧……  

  這小芭樂的花招太多了,他才不會這麼容易被嚇著。  

  “我的天啊!”  

  廖婉明換好了衣服從二樓往下望,正想叫少菱到她房裡,哪知竟然看到這景象,嚇得她連忙大喊:“喬烽!小芭樂她不會游泳!”  

  喬烽再往游泳池內望去,只見小芭樂人還在水裡,連忙縱身跳進游泳池,抓住她的腰將她往上提,只見少菱慘白著一張臉,嗆了好幾口水痛苦得說不出話來,不停的咳嗽著。  

  喬烽的心都涼了半截,怎麼他每回遇上小芭樂總會發生這種衰事?!  

  他從來沒想過要真的害小芭樂,偏偏每次小芭樂都會發生意外……  

  游到池邊,喬烽手臂一舉把她給舉上岸,跟著也爬出游泳池。廖婉明跑下樓來到池畔,驚慌的看著他們。  

  “小芭樂,你還好嗎?”  

  只見少菱還是沒辦法說話,吐了幾口水,可是還是咳嗽不止。  

  “我不知道她不會游泳。”喬烽趕忙開口聲明,不知者無罪,他怎麼會曉得這顆芭樂扔進水裡浮不起來。  

  少菱只是搖搖手,要他別再說了,撈起了一條浴巾擦拭著臉上的水,拒絕了廖婉明的攙扶。“你穿的是新衣服,我全身都濕了,別碰我……”  

  “喬烽!”廖婉明火大的往喬烽瞪去。“那是我們今天才買的新衣服!你故意把她推到水裡去,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  

  “算了……”少菱覺得心裡的喬烽影像已經幻滅了,她想像中的喬烽也許可以是無語的,可以是冰冷的……但那都比活生生的火爆幼稚男要好得多。“我先回我房間去了?”  

  “小芭樂!”喬烽和廖婉明同時開口。  

  少菱回過頭,一身濕淋淋的慘相,讓兩人都說不出話來。  

  喬烽只是一臉不自在的說:“你……假髮歪了。”  

  ※※※

  “她好像還是很生氣。”廖婉明在飛機上附在喬烽的耳畔低聲說。  

  喬烽從雜誌後面偷望了少菱一眼,只見她壓低了鴨舌帽,整個人蜷成一團窩在位置上,而坐在她身邊的孟瑞雯則是沒好氣的瞪了喬烽一眼。  

  打從她掉進水裡以後就躲進房裡沒再出來過,連晚餐都是他跟廖婉明兩人出去吃順便帶東西回來,由廖婉明拿給她吃的。一早起來只見她穿著和以往完全不同的休閒裝扮在幫他收拾行李,而喬烽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也不跟他說話,情況如同前陣子他出拳打傷她時一樣。  

  “算了!她過幾天就好了。”  

  喬烽嘴裡雖然這麼說著,心裡倒也真是這麼想,反正色樂不太會記仇,要不早就太她挨了一拳時就走人了,這次不過是他推了她一把讓她掉進水裡,不過他還是有英勇的跳進水裡救她不是嗎?應該也扯平了吧?  

  “只有你才那麼想.她剛剛連餐點都沒吃。”廖婉明說。少菱一上飛機就窩在位子上沒動過,連用餐時間都沒動過。  

  “飛機上的東西本來就難吃,不吃是很自然的事。”喬烽依舊嘴硬。  

  不過大家也都注意到下飛機時是孟瑞雯喚少菱起來的,少菱帽子壓得很低,沒人可以看得見她的表情。出了關以後直奔飯店,所有人一起去吃飯,也只有她留在飯店裡。  

  吃完午餐,大家穿著大衣在街上逛,只見孟瑞雯走進藥房裡買藥。  

  “少菱生病了,她說她想休息一下,我想我還是買點藥給她吃,免得她沒去看醫生情況會越來越嚴重。”  

  “都是你啦!”廖婉明捏了喬烽一把。  

  “我已經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了!”喬烽真是厭倦這種不停解釋的情況,他的確不是故意的啊!  

  “藥給你,你拿去給她吃。”孟瑞雯把藥塞進喬烽手裡。  

  “對!反正你們兩個住同一間房。”廖婉明也點頭認同。“你總得去跟人家道個歉。孟姊,你要不要再跟我去逛逛?”  

  “好啊!”孟瑞雯故意讓喬烽自己回去面對少菱,也不幫忙。  

  “孟姊,她是女的,我不方便吧!”  

  “她是你的助理啊!有什麼好不方便的?”  

  哼!喬烽那個性是該讓他吃點苦頭,看樣子他也是有些慌張,自己敢玩那種遊戲把人推進游泳池裡,那他就得有點本事去照顧因此感冒的少菱。  

  “我們去逛街了,吃完晚餐才會回飯店,其他的你自己搞定!”  

第六章

  兩房一廳的大套房是電影公司訂的,喬烽擁有大房間,而少菱住在另一邊的小房間。  

  行李已經先有專人送達,一到飯店少菱整個人都癱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染上感冒,跌進游泳池後她明明一回房就脫下濕答答的衣服,並洗了個個熱呼呼的澡,可是當晚還是出現頭暈腦脹的症狀。  

  既然假髮掉了,她也不想再偽裝下去,戴上了鴨舌帽,也省去和喬烽面對面的尷尬,明知道他和上回一樣的內疚,不過頭痛讓她一點也不想開口說話,拒絕和他們一同出外用餐,住進飯店進了自己的小臥房,連衣服都沒換過,一躺上床她便睡著了。  

  連日的疲倦使她失去了力氣,加上感冒所引發的體力不支,雖然不是什麼重病,不過那種全身無力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小芭樂。”  

  隱約的聽見了喬烽的聲音,少菱微微睜開眼,看見了他傾身在床邊望著自己,但是她什麼也不想說,睡意強得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跟著又閉上眼沉沉的睡去。  

  看見她的病樣喬烽也沒法說什麼,習慣了在冷颼颼的天氣裡游泳,他根本不怕在冬天會因游泳而染上感冒,哪知道小芭樂不過在水裡待了一下就病成這樣。  

  不過看到了她的真面目也算驚人,喬烽拉了張椅子坐在床畔,她的頭髮又黑又亮,雖然她一直都戴著帽子,現在人又躺在床上看不出樣式如何,不過很確定的是她根本不是什麼米粉頭,而且沒化妝的小芭樂看起來非常可人,很顯然她是故意把自己弄成那副老姑婆模樣,讓喬烽不解的是,那又是為什麼?  

  是因為身為他的助理,不能太過年輕美麗,否則會傳出緋聞來嗎?  

  哼!他哪會對她有什麼念頭……雖然她是真的長得滿可愛的,不過這應該是他心裡對小芭樂感到內疚才這麼想的吧?喬烽自我解釋。  

  少菱在床上稍稍移動了一下身體,呼吸聲在這小房間裡顯得特別的沉重,喬烽發現她似乎真的病得不輕,尤其她臉上呈現詭異的紅潤,連沒上唇彩的嘴都紅得跟蘋果樣。  

  伸手一探,喬烽還沒接觸到她的額頭就已經可以感覺到一股熱氣。  

  “該死!”喬烽很清楚,她在發燒,所以她才會一直昏睡。  

  倒了杯熱水到床邊,他將她從床上一把撈起,她總算有點清醒,但眼神依舊渙散  

  “你把藥吃了,會好一點。”  

  “我只想睡覺。”她的聲音也比平常小得多。  

  看著她虛弱的模樣,真是讓人有點愛憐,喬烽忍不住開口,“小芭樂,我不是故意把你推進水裡的。”  

  “我知道,你只是覺得那很好玩。”她眼睛又閉了起來,整個人軟趴趴的,連動的力氣都沒有。  

  對,他承認他當時真的太疏忽,看到她在水裡那麼久沒起來也應該要知道有些奇怪,偏偏他以為她在整自己,這年頭竟然還有人不會游泳,而且小芭樂看起來一副健康寶寶的模樣,他也沒想到泡了水她就走樣了。  

  “醒醒,你吃個藥再繼續睡好嗎?”喬烽讓她靠著自己,拿起一旁的水跟藥丸,  “孟姊幫你買的,你吃了再睡,要不然我送你到醫院去。”  

  一提到醫院,少菱總算睜開了眼,伸手拿過藥丸塞進嘴裡,想再接過水杯,可是手卻軟弱無力險些讓杯子掉了下去,還好喬烽沒鬆手,自動將水杯靠到她嘴邊。  

  見她吃了藥,喬烽才緩緩地扶她躺平,小芭樂突然變得如此虛弱,他得負絕大部分的責任。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少菱閉著眼,知道他還在旁邊,但是她真的太疲倦了,連張開眼都覺得無力。“你可以先回你房間休息,我睡一覺就好了。”  

  她大概還在生他的氣,所以不想要他在旁邊吧?還是……她本來就很討厭自己?喬烽不停的心裡猜測著。  

  “好吧!我房間就在你隔壁,有什麼事再叫我。”  

  不過床上的人沒有應聲再度沉沉的睡去,喬烽只得摸摸鼻子離開。  

  到了晚上請服務生送晚餐進來,想叫醒她吃點東西,又覺得三番兩次跑進她房裡好像有點怪,畢竟小芭樂不是他認識的那些女人,而且她還生著病,不過幾番考慮後他還是決定進去喊她起來吃飯。  

  只見她整個人蹲在牆角,一副爬不起來的模樣。  

  “你怎麼了?”  

  “我只是有點累……”她也沒想到自己會腳軟,不過是去上了個廁所,竟然無法再回床邊。  

  “你一整天都沒吃東西,當然體力不濟。”  

  還好地叫了一些吃的,要是他真的自私的話,才不管她的死活自已下樓到餐廳去點餐,不過他還算有點良心,就是怕她真的病人膏肓又沒人在一旁幫忙,如果他沒進來看她,小芭樂可能得在牆角上蹲一整夜。  

  “多吃點吧!你有點瘦。”剛才抱她就覺得小芭樂的體重輕盈得很。  

  小芭樂少了一臉的大濃妝,倒是多了幾分清爽,雙頰紅咚咚的,而且她頭髮黑得出奇,加上白嫩的皮膚,看起來還真有幾分白雪公主的模樣,只是感冒讓她眼皮浮腫,看來很沒精神。  

  “你喜歡吃這個炒飯嗎?”喬烽盡力的找著話題,不讓屋內充滿那種病態的沉默。  

  他的話題似乎引發不了少菱的回應,她只是點了點頭。  

  “你話變得這麼少,我有點不習慣。”喬烽坦白的說出感想。  

  “因為我身體不舒服。”舀了一湯匙飯,少菱嚼半天才有辦法吞下去。  

  看她吞得那麼辛苦,喬烽遞杯果汁給她。“你是不是喉嚨痛?”  

  “我希望不是,你明天要開記者會,下午兩點。”  

  “反正孟姊在,我可以放你一天假。”  

  “這是一部大片子,所有的藝人都會有很多人照應,孟姊還得照顧婉明,所以我一定也得到。”少菱可不像他那般想得開,她很清楚場面會是如何,韓國的金唯中連拍戲都有老闆到場,加上日方的男主角田中雄一也會在這一次的記者會出現,光是孟姊一個人怎麼可能應付得來,雖然電影公司方面也有工作人員在,但是移師到東京以後臺灣跟香港方面的人手也會由日方的人員接替,以喬烽的個性要是沒人在一旁盯著,難保他會出什麼亂子。  

  “你擔心我嗎?”喬烽望著她問,他當然知道小芭樂擔心自己,而且臉上已經露出了幾分喜悅。  

  “對啊。”少菱沒好氣的說:“我怕你又跟田中打起來。”  

  “哈哈……”就給小芭樂幾次機會虧他好了,反正現在生病的人最大。“你順便回答我幾個問題好了…我想知道你上次是用什麼方法嚇走老趙的。”  

  “如果我跟你說你會乖乖配合明天的行程嗎?”  

  “嗯....好吧”喬烽實在很好奇她是用什麼辦法讓老趙嚇得一臉發青。  

  “其實只是因為我……”  

  房門被人打開,是廖婉明跟孟瑞雯,不過當她們兩人把房門打開竟聽見喬烽大笑的聲音,進了門又看到喬烽槌著牆壁狂笑的模樣,不禁愣住,他們兩個感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  

  “喬烽,你在笑什麼啊?”  

  “哇哈哈哈……上回那個老趙啊,就是……”喬烽把當天發生的經過講給廖婉明聽,果然廖婉明跟孟瑞雯也跟著笑了起來。  

  “少菱,你這套直銷退敵法還真妙!”廖婉明忍不住豎起拇指稱讚道。  

  少菱不好意思的笑笑,她也沒想到那個老趙跟喬烽一樣好騙。  

  孟瑞雯看見少菱在吃飯,轉向喬峰說:“喬烽,你還不錯嘛!我們本來還擔心沒人照顧少菱,大概她會昏死在房間裡。”  

  “我好歹也是個紳士。”喬烽很不服氣的說,他也沒有對小芭樂很壞吧?  

  “會推人到游泳池裡的紳士。”廖婉明加了一句。  

  孟瑞雯注意到少菱的臉色有點不對勁,又問道:“少菱,你是不是發燒了,怎麼臉  紅成那樣?”  

  “她剛才還蹲在牆角爬不起來呢!”喬烽忍不住想誇耀自己也有英雄救美的時候。“還好我發現了。”  

  “真可憐……”孟瑞雯憂心的說:“明天的記者會你還能參加嗎?”  

  “沒事,我睡一覺就好了,我可以去。”少菱也沒把握,不過她一向對自己的意志力很有把握,一旦有重要的事情,她通常可以遺忘身體的病痛。  

  “你也不用太勉強啦!”廖婉明也開口說話。“反正有那麼多人在,孟姊這幾天也會留在這裡,你就算沒出席也沒關係,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果喬烽不要惹事的話  ……”她說著偷覦喬烽一眼。  

  少菱也看了喬烽一眼,喬烽只是咳了兩聲,沒給任何確定配合的回應。  

  “我明天應該就會好多了。”他剛剛明明答應如果她說了老趙的事就會配合的,現在又不搭腔,看來喬烽說話不算話的習慣又犯了,她最好還是到現場盯著這傢伙比較好。  

  “你終於又變回了原來的少菱了!”孟瑞雯高興的說著。  

  “可是……我當初見到她的時候……”孟瑞雯記得第一次見到少菱時她明明就是個美人,只是後來她跟在喬烽身邊就故意扮醜,應該是少菱有意把自己弄成那樣。  

  “呵呵……”廖婉明倒是沒去細想,從袋子裡掏出在街上買的大蘋果。“呵!給妳一顆,快點把病養好。”  

  “真像白雪公主。”喬烽望向拿著蘋果的少菱,忍不住的說。  

  那白嫩透明的肌膚,加上紅豔的唇,以及那烏溜溜的頭髮,小芭樂竟然活像從童話  故事裡走出來的白雪公主。  

  “欸?”廖婉明看了看少菱拿著蘋果的模樣,也跟著嘖嘖稱奇。“還真像!不說我還沒想到,喬烽一提醒還真的很像呢!”  

  “那你不成了拿蘋果給公主吃的後母?”孟瑞雯笑說。  

  “啊……”廖婉明垮下臉。“我哪像啊!”  

  “跟你說笑的,又不是真的。”  

  “對嘛!反正公主有王子會救她。”廖婉明說著,突然看向喬烽,隨後又看看少菱。“哈……喬烽剛好可以當……”  

  “我要睡了!”少菱馬上搶著說話。  

  “我要走了!”喬烽也趕在她說出蠢話前轉身離去。  

  孟瑞雯和廖婉明互望了一眼。  

  “他們兩個大概都沒什麼童年……”  

  ※※※

  “你還好嗎?”孟瑞雯靠過來在少菱耳邊問著。  

  “還好。”至少情況比昨天好了許多,她的腿已經不再軟得跟果凍一樣走不動,只是頭暈腦脹的症狀依舊,但是少菱深信自己撐得住。  

  臺上的明星們排排坐著,喬烽就坐在正中央,左右各是金唯中和田中雄一,鎂光燈從一開始就閃個不停,日方的記者算是相當客氣,記者會的現場也不像臺灣那般鬧烘烘。  

  各方的經紀人員和電影公司員工到處可見,所有人皆屏氣凝神的注意著會場所有的狀況,好不容易記者發問完畢,三個男主角和女配角們全站起來,擺出Pos  e讓記者拍照。  。很少看到喬烽穿休閒裝。  再加上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即便其他兩人身材一點也不矮,站在喬烽身邊還是看得出些微差別,金唯中是相當敬業的演員,相貌不凡,而由中雄一則是帶著陽光笑容,在  拍照時不時開著玩笑,逗得現場大樂。  

  喬烽雙手插在口袋裡,只是望著鏡頭笑著,偶爾回頭看看站在一旁的少菱,然而目光一觸及她的人影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開。  

  他並不想讓自己太在意小芭樂的存在,只不過明知她病得不輕,又得撐著上場,所以他才引發了些微的婦人之仁,在每一次回頭搜尋她的存在時,喬烽總是如此告訴自己。  

  “等一下記者會完畢,我們的車子會等在樓下,你和喬峰還有……”  

  “Miss阮!”一個熟悉的叫喚響起。  

  少菱回頭一看,發現金唯中的經紀公司老闆宋先生正朝她走來,而他身邊的那個人是……日方電器贊助商渡邊先生。  

  天啊!少菱覺得自己越來越頭痛。  

  “真是沒想到你會在這裡!”宋先生率先伸手與少菱握了握。  

  渡邊先生也伸手,“阮小姐,你好。”  

  “原來渡邊先生也認得阮小姐。”  

  “當然!我們上一支廣告請來美國廣告公司執行,就是由阮小姐的團隊策畫的,真沒想到會在今天的會場見到阮小姐。”  

  “阮小姐是來這裡……”  

  孟瑞雯只是傻在原地,眼前這兩個人可是當今亞洲分量極重的大人物,而他們竟然都認得少菱,這是什麼情況啊?  

  “我在為喬烽先生工作。”  

  “喬烽?”宋先生和渡邊先生互看了一眼。  

  “是的,我目前在喬烽先生所在的經紀公司做事。”  

  “真可惜,我前陣子才到過臺灣一趟,卻沒有機會見到你。”這可是宋先生的專業,以少菱的才氣怎麼會放棄美國的事業去做經紀人?“是……處理經紀約嗎?”  

  這教她怎麼說啊?上回明明在片場裡也見到了宋先生,只不過宋先生認不得她而已,少菱覺得自己臉都綠了,她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事業跑回臺灣當他的傭人兼助理,那跟經紀約一點也扯不上關係,不過是跑跑銀行繳水電,沒事幫忙將衣服送洗,收了工以後還得兼當司機送回家。  

  “對”孟瑞雯趕緊幫忙化解尷尬。阮小姐目前在本公司擔任要職。”反正光是應付喬峰就是個極為艱鉅的工作,當然是要職。  

  “喔……那阮小姐會在日本待多久呢?”  

  “我會一直待到拍完此片。”  

  “那真是太好了!不如今晚我做東,請你和宋先生吃個飯。”渡邊先生提出邀請。  

  “不不不!”少菱可不想再多生枝節。今天恐怕不是很方便。”  

  “渡邊先生,少菱她得了感冒,也許改天吧!”  

  “生病啊?有沒有看過醫生呢?”  

  “只是小感冒。”頭好像越來越痛了,孟姊現在一定覺得奇怪,可是她又沒辦法馬上解釋。  

  身後突然起了寒意,隨之是喬烽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可以走了嗎?”  

  他遠遠的就看到這兩個中年男子在向她們搭訕,有沒有搞錯!這兩個女的是他罩的,竟然敢打她們的主意。喬烽一出現臉色就難看得很。  

  這小芭樂也太不愛國了吧!日本鬼子跟高麗棒子她都愛,也不想想這兩個男人的年  紀都可以當她爸了,她偏趁著今天記者會利用著偶爾變得人模人樣的時候去引誘他人這樣對嗎?也不怕自己哪天回復原形會嚇得兩個老人家心臟病發。  

  “喬烽,這位是日方的渡邊先生,這位是你見過的宋先生。”少菱幫忙介紹。  

  “我累了,我想回飯店去。”哪知喬烽連聲招呼也不打,鐵青著一張臉。  

  少菱和孟瑞雯只能向兩位先生投以抱歉的眼神,還好宋先生老早就知道喬烽的臭脾氣,和氣的笑笑也沒多說什麼,倒是渡邊先生親切的拉著她的手要她好好保重,還詢問了她在日本的住處。  

  “你跟人家那麼親熱做什麼!”一上了車,喬烽就對少菱發作。  

  “我?”少菱望著地,一臉不解。  

  “你還懷疑啊!”喬烽指著她的鼻子“你知不知道日本可是亞洲色情輸出大國,在這圈子裡任何一個男人握著女人的手超過三秒鐘就是別有企圖,你讓那老頭握著你的手,你這分明是自願去當慰安婦!”  

  “我……”少菱顯些被他給氣死。“懶得跟你說!”別過頭去,望向車外,還是少跟這任性的大男孩講話能活得久點。  “你”喬烽將她的臉轉向自己。“我在跟你說話。”  “喬烽,我今天真的沒心情跟任性的大男孩玩,放開我,我頭很痛……。  

  看箸她皺眉,喬烽的力道不禁跟著放輕,可是他是好心,小芭樂脫胎換骨以後有多少男人當著他的面對她流口水,她不知人心險惡,怎麼也搞不清楚他是為她好呢!這小芭樂竟然不領情!  

  “喬烽,你想太多了!少菱和兩位先生都是舊識了。”孟瑞雯在一旁補充道。  

  “她哪會認識那種人啊!”土生土長的小芭樂就算英文再好,跟日本人還有韓國人有什麼關聯。  

  “少菱,對啊!你怎麼會認識他們兩位呢?”  

  “以前公司的客戶。”少菱簡單的說。  

  “那你以前是在哪裡工作啊?”廖婉明記得自已有問過少菱一回,不過少菱只是簡單的說自己在一般的公司裡工作,不禁讓人懷疑是什麼一般的公司會連日方的電器公司  大老闆,甚至連韓方的經紀公司老闆都熟識。  

  “廣告公司是嗎?”孟瑞雯記得剛才有聽渡邊先生提過合作的事。  

  “八成是個倒茶水的接待。”喬烽先入為主的觀念讓他認為這小芭樂不可能會擔當什麼重責大任。  

  “喬烽先生說得沒錯,我只是公司裡的小職員。”少菱索性附和他。  

  “看吧!”喬烽馬上為自己識人的能力感到驕傲。  

  “看來這個小職員似乎十分重要。”少菱的回答可騙不過孟瑞雯,要論識人能力,她早在第一次看到少菱時就已經明白這女孩非比尋常。  

  “公司裡的每一個人都很重要,要所有人團結合作,才可以為公司創造最大的經濟價值。”少菱面無表情的說著。  

  “無聊……”喬烽當場不捧場的打了個呵欠。  

  和孟瑞雯交換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少菱將眼別向窗外,看著車水馬龍,想著自己和身旁那個無趣到打盹的男人會有什麼將來可言……  

  ※※※

  喬烽和孟瑞雯以及廖婉明共進晚餐,少菱依舊在房內休息不願外出。  

  “就讓少菱多休息,我明天要先回臺灣,拍片的時候你們兩個就別再為難她了,有空多幫著她知道嗎?”孟瑞雯在吃飯時三申五令。  

  “會啦!孟姊,你記得幫我把我買的東西帶回去。”廖婉明一到日本就大肆採購,行李已經爆滿了,只能請孟瑞雯幫忙先帶些回臺灣。  

  “你可別戲沒拍完就又買了一堆。”孟瑞雯提醒道。  

  “我希望我能節制點,不過他們剛好選在東京拍片,市區裡的誘惑又那麼多,我也不是自願的啊……”還好她的戲分頂多還剩一周,只不過這一星期就已經夠她買到破產了。  

  “你啊!”孟瑞雯對廖婉明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你的戲結束以後就快點回臺灣吧!我幫你安排一些造型的課程。”  

  真的?廖婉明一心想成為造型師,如果孟瑞雯願意栽培她,那當然是再好不過!“那我拍完戲當天馬上就趕回去。”  

  “嗯。”孟瑞雯也很高興自己可以幫上廖婉明一些忙,事實上廖婉明的星運的確走得不如喬烽順暢,這有時候就只靠運道而已……真的就是命!演藝圈裡多得是俊男美女,但是真的能紅的就只有那幾個,有些人不認命賺不到錢又不願放低身段,最後連生活都會有困難。如果廖婉明願意規劃自己的生涯,重新投入另一個她感興趣又具備天分的領域,那是再好不過,看過了太多殞落的明星,孟瑞雯當然也不願意看著廖婉明成為其中一個,倒是那個老走狗屎運的喬烽……  

  孟瑞雯望了心不在焉的喬烽一眼。“喬烽,怎麼不說話?”  

  喬烽回過神來,瞪著孟瑞雯半晌,突然丟出一句,“我想一個人去逛逛!”然後就走了。  

  “他這人就是這個死樣子!”廖婉明對喬烽的行徑老早習慣了。  

  “我看少菱一個人要應付他會很辛苦。”  

  “放心吧!我老覺得小芭樂就是剋得住他。”廖婉明對少菱胸有成竹。  

  “喔?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不覺得他們兩個其實本質上很像嗎?”  

  “是有點……”兩個人鬥嘴的時候是很像。  

  “喬烽就是心腸軟,雖然脾氣真的壞,不過他三番兩次的欺負小芭樂,到頭來他自己也會內疚。”  

  “內疚又不能代表他就會配合,有些人寧願內疚一輩子,可是依然是惡習不改。”孟瑞雯對於這方面倒是不那麼樂觀。“我只希望喬烽不要再闖出什麼禍就好了。”  

  “我會幫忙看著他啦!放心好了。”廖婉明拍胸口保證。  

第七章

  街上飄著雪,多數店家也都關門打烊,街上還亮著燈的不外是小鋼珠店和電玩業,冬夜裡還是有穿著清涼只披大衣的辣妹踩著厚底靴上前與他搭訕。  

  好不容易才在街上找到了一家還亮著燈卻半掩著門的水果店,店裡的少女認出他裡喬烽不時發出尖叫,矮小的祖父母客氣的說要送他幾顆蘋果,但喬烽還是付了錢,並且幫少女簽了名。  

  其實當明星偶爾也有些好處,比如得到別人的認同時,感覺還是很不錯。也許他追求的只是如此,而他又不擅於表達,所以才亂謅著當明星很好賺之類的話。  

  帶著幾顆又紅又大的蘋果離開水果店,喬烽不禁微笑,他還是會做善事的嘛!既然是他害小芭樂生病,偶爾對她好一點應該也沒關係,而且小芭樂捧著蘋果的模樣看起來滿可愛的,所以他一時心血來潮便跑上街買蘋果,打算帶回飯店給她吃。  

  哪知一回到飯店,那個小芭樂竟然把他的住處當賓館接客!  

  當場讓他逮著另一名中年男子正在門口與她道別,喬烽立即怒髮衝冠,男子才一離開就馬上向少菱發飆。  

  “你搞什麼,你們就不能另外去開房間嗎?”  

  “你在說什麼啊!”少菱莫名其妙的望著他。“你沒吃飽嗎?”通常喬烽要是沒吃飽都會心情不佳。  

  “剛剛那個人是誰?”他分明親眼看到那男人是從這裡離開的。  

  “那只是渡邊先生介紹……”  

  “那個渡邊他還兼拉皮條,你到底有沒有腦袋!”喬烽用力的點著她的頭。“你是我的助理,就算你慾火難耐,也尊重我一下好嗎?”  

  “你說的那是什麼暴話!”揮開他的手,她的頭很疼。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情況那麼明顯!她不去吃飯故意待在飯店裡就是為了跟老男人幽會,小芭樂還當他是三歲小孩嗎?她究竟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你有沒有搞錯!你該不會以為我跟他……”少菱委屈的漲紅了臉。“我才第一次見他,如果我有那本事我早就……”早就把你吞吃入腹了,還用得著在這裡任你欺凌嗎?少菱心裡是這麼想,但是這要她怎麼說得出口?  

  “早就怎麼樣?”喬烽咄咄逼人的追問。  

  “我頭痛……懶得跟你說。”少菱轉身就要回房。“你早點睡!明天要開工。”  

  “我在問你話,你沒聽見嗎?你頭痛不在房裡睡覺幹嘛還接客?!我才跟你說兩句話你就趾高氣揚,你有沒有搞清楚我才是你的主子!你是靠我領薪水的,你可別忘了。”  

  “渡邊先生只是介紹他的家庭醫生來幫我看病。”少菱簡直委屈得想哭,她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大的侮辱。  

  喬烽當場愣住,原來是醫生……  

  “那樣看著我幹嘛,我有說要送你去醫院看醫生,你又不肯……”  

  算了!這男人沒救了,拍完這部戲,她還是走人比較好。  

  在這種又病又累又難受的情況下,她容許自己不戰而降,這輩子她已經接受了太多挑戰,當初她中了邪似的跑回臺灣就是一項錯誤,不過這是個容許糾正的失策,既然什  麼也沒損失,頂多只是毀了一些尊嚴,她依舊可以全身而退。  

  “等一下……”手被他握住,身子又被轉了個圈。“你吃過飯沒?”  

  喬烽的語氣有些僵硬,臉上也掛著不自在,他下意識的就是不想讓小芭樂繼續生著自己的氣,雖然小芭樂的臉色比昨天好得多,但是她的表情既脆弱又堅強,問她問題她什麼也不回答,這種情況看得讓人直起疙瘩,不過他有解救的辦法。  

  “這給你。”他將一顆大蘋果塞進她手裡。  

  喬烽掏出另一顆蘋果,當著她的面啃了起來,揚揚眉好像剛剛的爭吵只是一場夢,轉身他走向沙發,打開了電視頻道,坐進沙發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蘋果……  

  少菱站在原地,兩手捧著一顆大蘋果,瞪著沙發上的男人,眼裡還含著剛才差點掉出來的眼淚,覺得這世界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到了極點。  

  “死巫婆……”她真是有些氣不過。  

  沙發上的人當然聽得見她的咒罵,卻只是張狂的大笑,“哈哈哈……”  

  ※※※

  拍戲現場是在涉谷街頭,時間是清晨,為了不影響交通得趁著人煙稀少時開拍,所以這場戲得趕快拍完,要不然一到上班時間,洶湧的人潮一旦出現,拍攝進度又將延緩,而氣象預報近日東京將會降下大雪,所以導演急著在今天就拍完。  

  “砰砰砰砰!”爆破組所設計好的爆點一個個的爆開。  

  喬烽和田中雄一從人群中躍出,人群在此時往兩旁散去,只有兩位英雄似的人物穩穩的停留在畫面當中,朝鏡頭走去……  

  “卡!”導演滿意的點頭。“非常好!”  

  “喬烽先生,等一下你得從這裡走到那座天橋下,田中先生從另一個方向,金唯中先生會從天橋上跳下來,你們得合力拉布條將他接著。”  

  聽起來是非常恐怖的特技動作,不過金唯中倒是神情自在,他的偶像正好是成龍,所以一直嚮往著能和偶像一樣做出高難度的特技,在這種大片子裡他更是堅持親自上陣,不時還和喬烽以及田中雄一笑說不許讓他毀容,他還想留著這張臉泡妞,前些日子大家便已經演練過幾次,導演也確定了安全性,決定今天一併將這場戲拍完。  

  事前幾個特技演員還做過示範動作,其中一個從上方躍下,然後其他兩人使勁拉著布條往前奔,讓跳下來的人彈在布條上再落地,接著找尋掩護,因為天橋會發生爆炸,將會有許多物品掉落下來,接著是廖婉明從另一端騎著機車沖出來,她得做出一手持槍一手騎機車的動作,接著由另一名替身替她演出被子彈擊中從車上跌落斃命的戲碼。  

  而身經百戰的特技演員一次OK的演出也讓所有人鼓掌叫好,田中雄一和喬烽兩人演練了幾次,再經由工作人員計算方位,時間已經過了大半,街上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我有點緊張。”  

  廖婉明的確很緊張,雖然練習了幾天如何騎乘哈雷機車的技巧,剛才喬烽也曾經教她怎麼做,但是一手還得持槍,要是不小心摔車怎麼辦?  

  少菱幫她扣上緊身皮衣的扣子,還得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你昨天練習過,很完美,放心好了。”  

  “其實我最怕我從車上摔下來,圍觀的人那麼多會很丟臉。”  

  “放輕鬆,你今天下午就可以回臺灣了,高興都來不及了吧?”  

  “孟姊昨天打電話跟我說公司裡有一個新人打算出專輯,要讓我設計她其中一個造型,我真是高興極了,這一趟來日本買了很多新鮮貨,昨晚一整夜都睡不著,光是想著怎麼幫那個新人做搭配。”  

  “你一定會做得很出色!”  

  工作人員喊出就定位的訊息,廖婉明也中止了和少菱的對話就定位去,所有人都屏住了氣等著開始……  

  喬煌和田中雄一飛快的拉著布條沖向指定地點,接著金唯中也從天橋上跳了下來,然後廖婉明頂著三分頭英氣十足的拿著槍對著遠方發射。  

  大戲有大戲的拍法,多機攝影是為了捕捉各個方位的最佳畫面,拍到廖婉明中彈的畫面後接著就是摔車的鏡頭,不過摔車的鏡頭是背面,由替身演員演出。  

  整個過程非常的流暢幾乎沒有出錯,大家都興奮的高呼起來,連一旁的路人也都拍手叫好,直到田中雄一喊著喬烽受傷了,歡樂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少菱也緊張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原本喬烽和田中雄一應該在接到金唯中以後,三人一起往一旁尋找掩護躲避流彈,路邊放了好幾個假的看板就是讓他們三人掩護的地方,而喬烽在躲到看板後方時,上頭的爆破設計擊發後竟然讓整個看板碎掉,而喬烽也因此被碎裂物擊傷。  

  當金唯中按著地的頭和田中雄一將他從看板後帶出來時,喬烽兩眼緊閉著,血汩汩的從他額頭冒出,漸漸的流下他的臉,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少菱連忙沖上前去,所有人也忙成一團。田中雄一因被日本記者強拉著詢問事發經過險些發怒,而金唯中則是一直扶著喬烽,因為他的眼睛無法張開,一旁的記者也開始拍照,少菱二話不說的脫下外套蓋住喬烽的臉部,在這時候她得保護他不讓記者拍到他受傷的畫面,尤其喬烽一向以俊美的外表受到女性歡迎,對他的保護更該滴水不漏。  

  經過一番推擠,總算擠出了人牆,將喬烽送上了救護車。  

  “你還好嗎?”少菱覺得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她用原本幫他擋臉的外套壓著傷口,可是血還是一直冒,外套上沾了斑斑血跡,而另一隻手則是替他抹去臉上的血。  

  “不好。”喬烽的聲音聽起來很悶。  

  進了醫院,被送進急診室,少菱一路都跟著,醫生檢查他額頭的傷口,少菱關心的詢問,醫生則是用帶著濃濃日本腔的英文解釋著要縫上幾針,護土們幫忙將他臉上的血跡清除,喬烽張開眼望著少菱,少菱只是擔心的看著他,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回視。  

  接著喬烽臉上被蓋上了一塊有洞的布,傷口從那洞口露出來,還不時的冒著血……當醫生將針插進傷口邊緣時,少菱幾乎不敢張開眼去看,只是緊緊的握著喬烽的手臂,直到有人拉開了她的手,溫暖的握住。  

  接著喬烽微怒的聲音傳出——  

  “媽的,小芭樂,你的手怎麼那麼冰啊!”  

  ※※※

  幾個工作人員也隨後趕到,廖婉明、導演,以及金唯中和田中雄一都趕到醫院詢問情況,外頭還聚集了大批的記者。  

  “情況怎麼樣?”廖婉明問著。“嚴不嚴重啊?”  

  “縫了二十幾針。”  

  “天啊……傷口在哪裡?臉嗎?”廖婉明急著追問,因為只看到喬烽一臉是血,也分不清楚他哪裡受傷了。  

  “額頭跟頭發的交界處。”  

  “沒傷到臉就好,要不然臺灣影迷大概會發起拒買日貨的活動。”廖婉明鬆了口氣。“田中跟金唯中說他們一撲到掩護看板後頭,就發現爆破提早一步先爆了,所以那時候喬烽已經受了傷,可是他拉著他們不要他們出來喊停,要讓我進場把我的部分結束,想不到喬烽竟然也有敬業的時候……”  

  少菱有些吃驚,這的確不像喬烽的風格,他那人連被踢一腳都會和人反目,如果時田中他們起身喊卡的話,所有動作還要從頭來過,不但金唯中還得再從橋上往下跳一次,而且所有的戲都得重新再來,導演急著在今天要拍完就是因為天氣預報這幾天會有大雪,如果下起雪來所有的拍攝都要暫停,不知道要等上幾天才能重拍這一段,喬烽當然也知道這場戲的重要性!

  這段日子以來喬烽似乎有了些改變,不但會主動要求對臺詞,每場戲也都是演出完美,現在他竟然開始懂得要敬業了,把大明星的光環放一旁,以大局為重,少菱真想伸手捏捏自己的臉頰,確定一下這不是在夢,不過……  

  “小芭樂!”病房裡爆出吼聲。  

  “又來了……”還在想他有所改進而已,看來是不太可能。  

  “我搭今天晚上的飛機回臺北,外頭守著一大群的記者,看來等下得通過重重難關才出得了醫院,我先回飯店去了。喬烽那傢伙還有體力大吼大叫應該就沒事了,我回臺灣會先跟孟姊他們回報,我也會先搬回我原先住的地方去,你記得回臺灣之後打通電話給我,我再讓你看看我想出來的造型。”  

  廖婉明離開之後,接著又是一堆人的探訪,醫生說了不需住院,不過得好好養傷,而導演也下了暫停拍攝的命令,直到風雪停止,這段期間大家可以好好休息。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由導演在另一邊的出口臨時接受訪問,轉移記者們的注意力,而他們則趁著這時候驅車離開。  

  “你的帽子跟外套呢?”  

  喬烽舒舒服服的躺靠椅子上,往她瞧了一眼。  

  少菱這時才想起自己的外套沾滿了血已經被扔掉了,而她的鴨舌帽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不見了……  

  “你感冒才剛好,現在外頭是零度啊!”  

  “沒關係,車子裡有暖氣。”他不提還好,一提少菱就冷得直發抖,一著急就忘了天氣冷這回事。  

  “我的給你。”喬烽將自己的長大衣扔給她。  

  “你自己也要穿。”她把外套遞回去,可是喬烽偏不接。  

  “我又不怕冷!”喬烽可跩得咧!  

  “那你買大衣幹嘛?”少菱忍不住回問他。  

  “因為我穿起來很好看啊!”喬峰臉不紅氣不喘的回答,接著得意的大笑。“哈哈哈……”  

  少菱頹然的瞪向窗外,身邊這個人未免太晚熟了,三十幾歲的人了還這麼幼稚,一天到晚亂開玩笑,真不曉得他什麼時候才會正經!她可不希望到頭來連自己都成了一個玩笑……  

  不過喬烽還會拿他的大衣給她穿……少菱心裡還是有點甜甜的。  

  ※※※

  少菱發現行李裡頭一共就只帶了一件大外套,竟然就那麼丟了!  

  這下她也有點頭大,待在飯店裡一直都有空調,這倒是沒問題,可是等雪停了以後片子還是要繼續拍,其中還有一場是喬烽要跳進橫濱港的戲,那場戲得在靠海的橫濱拍攝,她大概會變成冰棒……  

  在樓下的西式自助餐廳吃著早餐,坐在對面的喬烽已經不知道吃掉了幾大盤,少菱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  

  “我等一下要出去逛逛。”  

  “好啊!我跟你去。”喬烽點點頭。  

  一頂時髦的毛帽把傷口給遮住了,不過少菱還是想起醫生在為他縫針的時候,他握著自己的手……  

  “這點小傷算什麼!”喬烽喝掉最後一口柳橙汁望向她。“暖氣太強啊?怎麼臉紅成那樣,你不會又發燒了吧?”最近他開始注意起小芭樂的身體狀況,他告訴自己那只是因為小芭樂是他目前最親近的人,多注意她一點是應該的。  

  “我沒有!”少菱有些難為情的站起來。  

  “等等!”喬烽跟在她後頭。“我跟你一起去!”  

  “你受了傷得好好休養,你忘了嗎?”  

  “我不管,我一定要跟!”喬烽乾脆丟下一句。  

  她這個笨蛋!說要出去還不是為了她,她外套丟了,過幾天要開工她沒外套穿,身體又怕冷,這樣下去免不了又要感冒,他是為了她好才要陪她出去逛逛,順便幫她買一件外套。  

  “可是……”少菱話還沒說完,喬烽已率先走出飯店,不得已,她只好儘快跟上他的腳步。  

  ※※※  

  時間不過接近中午,天空一片灰濛濛的,外頭的空氣又冰又冷,只穿著毛衣和反折牛仔褲,少菱覺得自己好像快成了急凍人,雖然頸邊繫了條絲巾,還是抵擋不住寒意,早知道昨天在廖婉明離開之前,應該請她留件大衣給她,廖婉明那一卡車的行李裡總會有多餘的外套,也省得她凍得跟什麼似的。  

  只要撐到百貨公司的入口就好了,進了百貨公司以後就不會像外頭這麼冷,少菱完全靠著意志力移動腳步。  

  “過來!”喬烽對著她喊。  

  正常人都看得出她已經冷得臉色發青了,真是奇怪,小芭樂怕冷已經到了一種極致,吹個風碰個水也會感冒,他可不想讓她又來一次重感冒。  

  長大衣一開,喬烽把她往大衣裡塞,圈在裡頭往前走。  

  少菱奇怪的望了他一眼,這種相擁的姿勢似乎是情人之間才有的,不過她實在冷得快受不了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喬烽戴著帽子又掛著淺色墨鏡,街上人人都冷得低頭哆嗦,誰也不會多看誰一眼,應該沒幾個人會認出大明星微服出巡,就這麼讓他摟到百貨公司就好。  

  喬烽也沒想到自己的動作有什麼具體意義,不過當他一手環著小芭樂讓她偎在他大衣裡的時候,竟然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小芭樂的身高不算矮,但是頂多也只到他的下巴,一陣風吹來,一根純黑的髮絲飄上他的臉。  

  一切似乎都清楚了起來……  

  喬烽再確定不過,那天醒來他在嘴邊發現的那根純黑的髮絲,主人應該已經可以很肯定的指出是誰,這傢伙竟然吃了他豆腐一聲沒吭,想這麼惦惦吃三碗公也得看看他同不同意!  

  天氣雖冷,幾家百貨公司還是營業的,幾乎每一家商店都擺上了耶誕節的裝飾,在充滿暖氣的室內,少菱覺得自己彷彿又活了起來。  

  “這件!”喬烽遞了一件純白色的大衣給她。  

  少菱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叫你試穿看看啦!”喬烽的語氣永遠都不可能好到哪裡去。“這麼沒默契啊!怎麼每次都要我講你才懂呢?你總是得買件大衣什麼的,這幾天就要下大雪了。”  

  少菱只得乖乖的穿上,喬烽站在她後方幫她撥出長髮,然後挑了挑眉。  

  “嗯,看起來不錯。”小芭樂穿著他選的衣服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愉快。  

  的確是滿好看的,不過……白得很亮眼,她不應該太搶眼吧?少菱決定再找尋其他顏色的大衣,等她決定要買另一件咖啡色大衣的時候,一轉身專櫃小姐已經滿心歡喜的把簽了名的信用卡帳單遞給喬烽。  

  “還有這個。”另一頂和他頭上樣式一模一樣的白色毛帽戴上少菱的頭,他還左挪右移的調出最完美的角度,再撥出幾綹髮絲,才滿意的點點頭。“走吧!我想再去看點別的。”  

  “喬烽先生,我還沒付錢。”少菱沒好氣的提醒道。  

  “對!”喬烽像是想起了什麼,將手伸到她頸後,然後粗魯的扯下了標價吊牌,順手將她手裡另一件大衣給取走交給專櫃小姐。“我已經付好了,走吧、走吧!”  

  “我可以自己付錢,這是我自己要穿的啊!”  

  “你很煩,囉唆什麼啊!”喬烽從鏡片後瞪了她一眼,拉起她的手就往前拖,還不忘邊念道:“怎麼手老是這麼冷啊!”  

  這個人怎麼老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他握著她的手,還嫌她手太冰,少菱真想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跑到電器商店買了一台迷你DV8,喬烽開始玩了起來,一路上就是拿個DV8拍個不停。  

  “白雪公主,笑一下。”  

  “不要!”少菱背過身子,一點也不想當他的最佳女主角。“我不是白雪公主。”  

  “不要生氣嘛!公主。”他還不停的逗她。  

  “你瘋了啊!”少菱低著頭左右望了一下,覺得車裡其他人好像都在看著他們兩個。“我們在電車上!”  

  “那有什麼關係。”電車緩緩的停住,喬烽依然故我的一手圈著柱子,一手拿著DV8圈著少菱,免得重心不穩,她又跌飛出去。“等下到銀座去。”  

  “你玩了一天不累嗎?”喬烽額頭上還有一道傷,怎麼看起來還這麼精力充沛?  

  “我又不像你體力差。”  

  “你傷的是頭,多少要休息一下吧?等片子開拍以後你還有一場要跳到水裡面的戲,到時候傷口還得碰水……”少菱抬起頭對著地皺眉。  

  哪知喬烽根本不理她,指著車窗要她看。“你看!”  

  電車在地底下,哪有什麼風景可以看。少菱往車窗望去,只見玻璃窗映著車內就像是一面鏡子,兩個人幾乎一樣的打扮,一樣的帽子,分屬黑白兩種不同的色系,但是很明顯的是同一樣式,看起來……  

  就像是情人一樣。  

  而喬烽用手圈著自己,感覺起來自然得就像是他經常這麼做一樣,他望著自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更是像極了情人般的寵愛。  

  少菱望著車窗裡的喬烽,眨了眨眼,然後有些不知所措的別開眼。  

  “我什麼也沒看到……”  

  她決定口是心非一次。

第八章

  “下雪了……”  

    從地下樓層步出了地面,才發現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了下來,出了車站才走了幾步路,兩人不禁都停下了腳步,望著天空飄下了雪花。  

  “這種天氣應該可以吃烤肉,打個電話給田中,問問他哪裡有好吃的。”  

    喬烽用著提了採購袋的手拿出手機,另一手則是握著少菱的手往自己大衣的口袋裡放,接著拿出紙張,看著上頭的電話號碼,按下了數字,接著他的手也回到了口袋裡。  

    口袋裡很溫暖,少菱沒想到他會把自己的手塞進他的口袋中,不過他的手馬上又回到口袋裡,她也跟著閃躲著他的手不讓他握著,假裝在摸索著口袋裡的東西,一邊聽著喬烽和田中用英文交談。  

    他的口袋很大,放了一堆雜物。  

  “有名片。”  

    摸到了幾個圓圓的銅板……  

  “有零錢。”  

    然後是質感不一樣的紙……  

  “有鈔票。”  

  一包已經開過的面紙……  

  “有面紙。”  

  一個小小的四四方方的塑膠製品,摸得出有個圓圓的圈,扁扁的……  

  “嗯……這是什麼?”  

    喬烽的手抓著了她的,大掌包住了她的手,一邊和田中說話,“好,在哪裡?我們正好在附近……你要過來嗎?好!七點半在這裡等。”  

    掛了電話,他告訴少菱:“田中說要請我們吃烤肉,要我們在這兒逛逛,他要先去載金唯中,七點半再開車過來跟我們會合,帶我們到附近一家知名的烤肉店吃飯。”  

    很奇怪,喬烽的脾氣明明差得很,而且當初還差點跟金唯中打起來,可是他現在和金唯中感情又好得很,加上田中雄一,三個人在電影裡演好友,在片外也是會通電話,大概三個人都曾在國外居住,彼此言語能溝通吧!要不然分屬三個國家的人,哪能像他們這麼要好?  

    喬烽的手插在口袋裡,包著她的手掌,雖然他一開始感覺上像是在怕她冷,所以才牽著她的手幫她烘暖,可是一整天下來不管去哪裡,他都牽著她的手不放……這樣實在……  

    “我手裡有東西。”他包著她的手,讓她只能縮成一個拳頭,可是她手裡剛好拿著那猜不出名稱的東西,就正好給包住了。  

    喬烽拉出他和她的手,當她的手攤開的時候,一個D開頭的衛生用品出現在她手掌上。  

    就算沒用過也該知道這是什麼,幾乎全世界的成年人都知道這廠牌的衛生用品。  

    “小芭樂,你怎麼會拿著保險套?”  

    他竟然賴給她?少菱急著想解釋,卻因為手上有著這東西,一時之間不知道要丟掉還是拿著,只是目瞪口呆的看著手裡的東西。  

  “我……”  

  “你老實說,你什麼時候偷偷買的?”原來小芭樂對他早有企圖,喬烽心裡一陣大樂,那他也不用這樣左牽右抱的傳遞示愛訊息了吧?喬烽不否認自己對小芭樂開始有了好感,而且他今天一整天都對她那麼好,還以為她笨得猜不出來,原來小芭樂其實也很上道。  

  “這明明是我從你口袋裡拿的!”少菱漲紅了臉,把那東西丟進他口袋裡。“你這個色情狂,還給你!”  

    他竟然帶著保險套……喬烽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嘿!”喬烽一手環住她的肩,彷彿已經很習慣這樣的摟抱。“別這樣嘛!你最清楚我每天一回飯店就睡了,哪有什麼機會能當色情狂。”  

  “那你沒事帶著那個東西幹什麼?避邪啊!”  

  “我哪知道啊!天有不測風雲啊……”喬烽此時還有心情亂用句子。  

  “我還人有旦夕禍福咧!”  

    “沒錯:人生無常,不過處處都有驚喜,為了預防不時之需……”  

    “喬烽!”他還敢嘻皮笑臉.  

  “你吃什麼醋呢!那只是擺在大衣口袋裡一直沒用過也沒拿出來,忘了就一直留存口袋裡面而已。”  

    吃醋?她為什麼要吃他的酷?!他喬烽算什麼……  

    只不過是害她放棄一切從美國飛回臺灣,不但被他揍了一拳,還被他推進游泳池裡,平常還得為他做牛做馬而已!  

  “你看……耶誕節要到了!”喬烽低著頭湊在她耳邊說著,一手指著遠處的百貨公司前面剛剛才點亮燈泡的巨大聖誕樹。“走!我們過去看看。”  

    喬烽總是能在她生氣的時候又轉移她的注意力。  

    東京的街上不管走到哪裡總是隨處可見聖誕樹和各式耶誕節的裝飾,每一家商店也費盡巧思的妝點出最美麗的櫥窗,總讓人忍不住一個接著一個的停下腳步欣賞。  

    不過那間有著超大聖誕樹的百貨公司更是挖空了心思,請來知名的包裝專家,將整棵聖誕樹都繫上了各式各樣的絲帶,還有一份份包裝精美的小禮物,每個禮物的包裝部  不同,相同的是都用美麗的白色絲帶,包著一隻由布偶專家親手設計的軟綿綿的小熊,每只小熊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同,只有露出小熊的臉蛋,其餘的部分則被包在包裝紙底下,裡面除了小熊以外還會有一份禮物,整棵聖誕樹掛滿了可愛的禮物,配上柔和的燈光,彩帶交錯其間,看起來真是美不勝收。  

    雖然不懂日文,不過他們兩個大概猜了一下,似乎是只要在百貨公司消費滿一定的金額就可以從聖誕樹上選一個禮物。  

  “走!我們去買。”喬烽有時候真是人如其名,興致一來就跟著人來瘋。  

    喬烽挑了兩件毛衣,價碼就已經足夠讓專櫃小姐鞠躬送上一張兌換券給他們。  

    兩人馬上又來到聖誕樹前。  

  “要哪個?”喬烽問著她。  

  “你要我挑嗎?”  

  “不給你,我要小熊幹嘛!”喬降瞪了她一眼。  

    廢話!要不是看她一臉想要的模樣,幹嘛沒事跑進去多買兩件毛衣。  

  “喔……”少菱只得隨便應付一聲。  

    神經!花了上萬塊買兩件毛線衣,結果是為了從聖誕樹上挑小熊。  

  “快挑一個,已經快七點半了!”  

  “我想想……”旁邊那個淡藍色包裝的好像不錯,可是那個黑色的看起來也很有神秘感,不過那個粉綠色的似乎也很好。  

  “白色的!”少菱還沒決定要哪個,喬峰已經大手一伸,向工作人員點了樹中央那個白色包裝的小熊。  

    不是說要讓她選嗎?  

    少菱用眼角瞄了喬烽一眼,這人分明就是自己想玩。  

    不過當工作人員把禮物從樹上取下,喬烽還是把禮物塞給她。  

    抱著小熊讓臉和軟絨毛相觸,少菱不禁露出了笑容。  

  “謝謝。”說聲謝也不為過吧?  

  “田中他們快到了,走吧!”  

    幫她撥開帽子和頭髮上的雪花,小芭樂笑起來滿好看的……  

    ※※※

    顯然金唯中和田中雄一都很驚訝。  

    昨天才血流如注縫了二十幾針的人,今天竟然出門逛街大採購。  

    不過幾個人連同幾名工作夥伴在烤肉店裡也引起了旋風,尤其當客人們發現走進店內的竟是最近曝光率最高的三位大帥哥,更是不時發出驚呼,老闆認出喬烽後還關心的詢問他有關受傷的事。喬烽進了烤肉店以後便脫掉毛帽,頭上的紗布包紮是唯一能證明他真的受傷的痕跡,要不然他看起來還真一點也不像受傷的人。  

  一群人在烤肉店大吃了一頓,喬烽和少菱才搭上金唯中的車回到飯店。  

  “田中邀請你去他家參加私人聖誕派對,你應該要帶份禮物去吧?”  

  “好啊!明天再去買。”喬烽將大衣披在沙發背上,坐進沙發裡,打開遙控器看著電視上的美食頻道。  

    少菱坐在一旁,捧著那只白色包裝的小熊。“我可以拆了嗎?”  

  “你拆啊!”喬烽用下巴不在乎的朝她點了點。  

    對於折禮物少菱總是有著一份期待。將小熊禮物擺上茶几,她跪在地上滿懷虔誠的將絲帶從小熊頭上解開,然候一層層的粉紗、蕾絲跟著散開,裡頭包的是一隻穿著超人裝的小熊。  

  “你看!”少菱興奮的轉過頭看了喬烽一眼。  

    喬烽望著那只胸前寫著S的小熊,真不知道她在高興什麼,拆個禮物也能那麼高興,怎麼平常就沒看她對自己多微笑幾次?  

  小熊底下還有個禮物盒,少菱歡喜的發現裡頭竟是一雙純白色的名牌手套,手背是皮革,手心是毛料,非常漂亮的手套。  

  “不行!”少菱還沒來得及試戴,喬烽一把就從她手上把手套給拿走。“這不能給你!”  

    他明明是要給她的,怎麼一下子又反悔?喬烽不是也一直覺著她的手很冰嗎?而且她是真的喜歡那雙手套,怎麼現在又……  

  “這樣看著我幹嘛?”喬峰被她那雙充滿渴望的眼睛給看得有點心虛,不過還是擺出了無賴的嘴臉。“我只說小熊歸你,這我要送給別人!”  

    算了!付錢的是大爺,明天她總可以自己去買吧!  

  “我要去睡了……”  

    進了自己的臥室,少菱真是一肚子的悶氣,喬烽喜怒無常的個性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掌握,每次都這樣出爾反爾的,總有一天她會被喬烽給氣死。  

    進浴室泡了個溫暖的澡,在洗澡的同時,少菱決定明天一定要自己再去買件大衣比較保險,這麼冷的天要是喬烽哪根筋又不對了,搞不好會當場要她把大衣脫下來還他,少菱可不想再感冒一次,她還是自己出錢比較好。  

    她一邊想著一邊拿著保濕乳液住手裡倒,接著往肩膀抹去,然後步出浴室。  

    可是一出來她又愣住了,喬大爺竟然坐在她床上!  

  “你怎麼洗那麼久啊!”他一看到她出來竟然還抱怨。  

  “你怎麼在這裡?”  

  “我想對詞啊!”喬烽舉起手裡的劇本,理由十分正當。  

    對了!喬烽最近還真敬業,也許他對電影真的也有興趣了,雖然他的敬業不包括尊重自己勞苦功高的助理小姐這一項。  

  “等一下。”少菱只得快速的抽出原本探進睡衣裡抹著乳液的手,隨便的交錯將多餘的乳液抹在手掌上。  

    喬烽將劇本攤在床上讓她看。“你繼續抹你的,一邊幫我提詞就好。”  

  “喔……好。”坐上床,少菱眼睛盯著劇本,倒出乳液,然後背著他小心的拉上褲管往小腿上抹。  

  “……如果你不離開的話,將會有生命危險……”  

  化妝台就在他面前,喬烽可以清楚的看到她露出細白的腿……  

    “然後是金唯中的臺詞,等金唯中肯定的說他不會走以後換你。”  

  少菱的手伸進睡衣裡,探過胸前、腰際……  

  “……如果不將基地摧毀,世界會跟著毀滅,我們勢必得犧牲……”  

    她撩起頭髮,露出了曲線柔美的頸部,小手在上面遊動著……  

  “接著田中會要你說出密碼。”  

    小手從袖口鑽進,兩條玉臂也抹上微香的乳液……  

  “……全數毀滅……”  

    真想幫她……看她勉強的在背後抹著,喬烽暗忖。  

  “你要跟其他的民眾說逃難路線。”  

    她扣上了睡衣最上方的扣子,然後正經八百的坐直。  

  “那一段我明天再對!”  

    喬烽丟了一句話便站了起來。真是搞不懂,光是看她抹個乳液也能受到引誘,搞得他呼吸困難,神經緊繃。這小芭樂明明醜妝扮相很嚇人,可是偏偏恢復人形時又甜美得讓人垂涎。  

    從她手裡拿走劇本,在離開她的房間前喬烽又停住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了兩條管狀的東西。  

  “護唇膏?”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喬烽。  

  “給你。”她的嘴唇總是透著漂亮的紅嫩,而這裡天氣這麼冷,上街的時候他便隨便挑了兩支。  

  “你不要嗎?”其實少菱的意思是,你不會給了我又要回去吧?  

  “你拿去就是了。”  

  “不不!”少菱已經明白喬烽的反覆。“我拿一個就好,你喜歡哪一種味道的?”  

    反正只要不拿到他要的,他應該就不會再莫名其妙的跟她要回去吧?  

  “我喜歡哪種的?”喬烽高大的身子突然又坐下,而且就坐在她身邊。  

  “對啊!讓你選。”  

    喬烽的眼不再望著手,而是看著她的眼睛。“檸檬的好了。”  

  “那我拿青蘋果的。”少菱伸手想拿,喬烽的手掌卻早一步收了起來。  

    他又想整她啊!少菱抬頭本想瞪他一眼,怎知目光一碰上他的,她也跟著忘了移動,喬烽眼裡有著奇怪的訊息,一種她完全說不出來的訊息。  

    少菱不自覺的往後退去,可是卻也給了他機會往前傾,直到她頂到枕頭的時候,少菱才發現自己被困住了,喬烽在她的上方,而……這情況實在詭異得讓人發毛。  

  “你不給我了嗎?”少菱連聲音都微微的發著抖。  

  喬烽側著頭,不知道算是什麼答案?  

    接著他拿起了一支護唇膏,慢慢的轉開,用著幾乎讓人停止呼吸的速度幫她塗在唇上,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會幫她塗護唇膏,當少菱辨識出那種感覺是充滿危險的誘惑時,不禁緊張的抿了抿唇,接著發現……  

  “你拿錯了……這……這是檸檬味的。”  

    她不敢說得太大聲,因為喬烽的臉就在她正前方,他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覆在自己身上,而他的氣息溫熱且輕微的襲著她的臉頰,她深怕自己一開口,呼吸會相同的沾上他的臉。  

  “是啊!”喬烽的臉離她越來越近,兩個人的唇就快要碰到了,喬烽只要一說話,嘴唇便會擦過她的。“我不是跟你說我喜歡嗎?”  

    是他喜歡的,為什麼抹在她嘴上?  

  “那……”來不及問,當喬烽吻上她的時候,她大概已經明白了為什麼。  

    她想掙扎,但終究只是想,她想推開他,也只是個意念而已,當喬烽的舌頭探進她的唇內,她已經完全無法張開眼去正視眼前的男人,羞怯和恐懼展開拉鋸戰……最後全被期待給淹沒。  

    她不敢有任何動作,只能期待……期待他再給她更多的吻。  

    唯一能感覺到的是喬烽捧著她的臉頰,加上一個個纏綿的甜吻,護唇膏的檸檬味又出現在她唇角,喬烽的唇也跟著移動到唇角,閉著眼感覺到喬烽拿著護唇膏輕輕的往下移,滑過了她的脖子,溜進她的衣領,冰涼的感受來到了她的胸前,跟著移上那起伏的頂點……  

    護唇膏移動的線條,接著就是他的唇經過的路線,這是種近乎折磨的撩撥,而她連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  

    喬烽有著全世界最讓人討厭的個性,他打了她一拳讓她的臉整整淤青了半個月才褪掉;將他推進游泳池裡,害她得了重感冒;屢次對她出言不遜,而且……他答應了要把禮物給她卻又把手套要了回去,他是這麼一個任性的大男人,她不可能會喜歡這種個性的人啊!  

  醒醒!她得阻止。  

    少菱輕輕的挪動身體,舉起手無力的要將他推開,可是他的手不停的在她身上性感的暗示著……還有他和自己兩人混濁的呼吸聲。“喬……”少菱勉強的睜開眼,但是一遇上他的眼,兩個人的目光只能糾纏在一起,無法分開。  

  好像一有人與對方要分開的想法,整個世界就會跟著碎掉,喬烽將她的手挪到他身上,拉著她的手碰觸他,少菱只覺得自己的手不停的顫抖著,所有的溫暖來源都來自喬烽的身體。  

    直到他覆上自己,兩副軀體緊緊的密合著,暖意從他身上悄悄的在自已身體蔓延開……  

    她終於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

  “我的手好冷……”少菱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不會插到口袋裡啊!”喬烽握著她的左手,卻置她的右手於不顧。  

  “我喜歡那雙手套。”  

  “你用不著戴手套。”  

  “可是我很冷!”喬烽為什麼要跟她唱反調,她已經直接說了她喜歡那雙手套,他還不快點把手套交出來。  

    “晚上就不冷了。”連著兩天晚上都抱在一起哪有可能冷,白天的時候這小芭樂就不能忍耐一下嗎?  

    “放開我!我自己去買。”少菱決定自己花錢買比較快。  

    可是喬烽硬是不肯放手,而且最可惡的是他完全不將她的掙扎放在眼裡,一手握著她,一手拿著復古式小唱機在研究。  

  “你有我就不怕冷了。”  

    太自大了吧?少菱索性別過臉,和他反方向的研究起耶誕節熱門商品。  

    喬烽決定了要買下那個小唱機做為今晚參加田中舉辦的派對的禮物,請小姐包妥禮物後,開始注意起少菱在看什麼。  

  “你想要什麼?”  

    “手套!”少菱想也不想的回答,反正她第一眼就愛上了那雙手套。  

  “手套以外的東西呢?”  

    “我只要手套。”越難得到的東西,就越讓人想擁有。“其他的我想要可以自己買。”  

  言下之意就是,她才不希罕他買什麼!  

  “好啊!那你就自己去買吧!”  

    喬烽鬆開手,一副放牛吃草的模樣。  

  他竟然如此輕鬆的就丟下這種話,少菱心裡一陣難過,哪個女孩子不希望被寵愛,就算是鬧點小脾氣也應該是男方忍讓,可是一旦事情發生在她跟喬烽之間,全部就走了  樣,被欺陵受磨難的事全都輪到她頭上。  

    他以為她不會走嗎?  

  哼,喬烽絕對絕對把她給看扁了。  

  少菱默默的轉身就走,喬烽沒有追上來更是讓她感到難過,她還故意在同一個樓層拖延了幾分鐘,他卻還是在那端慢慢的看他的。  

  少菱只能搭著往下的手扶梯,逐層去尋找那個手套廠牌所設立的專櫃,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卻發現那手套是限量的早已經售完,和專櫃小姐要了張連鎖店的名片,轉身只見到喬烽捧著包裝好的禮物正搭乘手扶梯緩緩下降。  

  喬烽早已經看見了她,看著她一臉的失望,大概也猜得到是怎麼了,臉上馬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不過他的得意隨即被毀掉。  

    他那種嘲笑的嘴臉讓她很難受!為什麼喬烽就不能像一般人一樣,戀愛中的男女,男方不是總對女方百般呵疼嗎?難道他們的情況還不算親密?為什麼喬烽總是用那種態度……  

    不想再承受那種苦,少菱對著他搖頭,接著轉身就沖進了人群裡。  

    他不能老是如此,喬烽永遠只照著他的想法過日子,如果時光倒流回三天前她可以不在乎他的任性,但現在一切都改觀了……  

    今天是聖誕夜,他為什麼不能圓她所想的,不過是一雙手套而已,她並不是不讓他牽她的手啊!只是那手套是他為了她選的,即使他不知道禮物盒裡裝的是什麼,可是她想要啊!  

    喬烽為什麼不能寬容她偶爾的一次任性?  

    回過頭,她看到喬烽朝自己怒氣衝衝的走來。  

    少菱想也不想的便往人更多的地方擠去,她不想在這時候和他說話,幾度的針鋒相對都是她在退讓,她不認為兩人現在的情況足以讓她鼓起勇氣在面對他的時候保持堅定,既然連她都無法控制自己,那她總可以不給他機會吧!“小芭樂!”喬烽找不到她了,耶誕節的購物人潮比往常的假日更多,一下子那白色的身影就淹沒在一片花花綠綠的世界裡。  

    他的聲音裡還是充滿怒意,少菱轉過一個樓梯轉角,火速的爬上二樓,在樓梯間還可以聽見他喊著“小芭樂”三個字。她的名字是“少菱”,喬烽連她的名字都無法好好喊上一次,光是會喊些有的沒的,那跟國小的小男生幫同班女孩取綽號有什麼差別!  

  他已經是個三十二歲的人了,為什麼就不能認真點看待所有的事情?  

  就算什麼都不在乎也無所謂,至少他們的關係不算平常,為什麼連對她都不能認真點呢?  

  少菱漫無目的的在二樓不停的走動著,假裝忙著逛街的模樣,直到她看見了那幅舊金山大橋的畫。  

  想起了舊金山的一切,想起了自己放棄了一切,原本的勇氣在隔了三個月之後全數消失,而喬烽依舊是喬烽,她卻已經不是她了……  

    停止了慌亂的腳步,少菱傻傻的站在原地,再也無法動彈。  

第九章

  “喂?你搞什麼,你在哪裡?”  

  少菱賭氣不說話。  

  “喂?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還是一片沉默。  

  “小芭樂,我警告你,你馬上告訴我你在哪裡!”  

  懶得理你!  

  “我真的要生氣了,你聽見了沒?”  

  打了幾百通的電話,她都有接,一旁總是人聲鼎沸,證明了她人在街上,可是對於他的問題她卻一聲不吭,讓他活像個白癡,不停對著電話威脅恐嚇,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聖誕夜當晚他一個人去參加田中的派對,本以為回到飯店大概她氣也消了自然會出現,可是一直到了耶誕節當晚接近十二點,她都沒再出現過。  

  喬烽站在窗邊望著外頭的雪花片片,心裡只想著怕冷的她在這種天氣裡能到哪裡去。是不是受了寒,像上次一樣感冒了倒在路邊站不起來?還是在路上被搶了,沒有錢可以搭車?還是被車撞了,所以現在昏迷不醒……  

  回到自己的大房間裡,喬烽望著另一邊準備好的禮物,原本支開她是想讓自己有時間可以去找尋送給她的禮物,哪知道她還真的氣得跑走了……真是弄巧成拙。一整套的純白鞋子、皮包、裙子、上衣、披肩……加上那該死的手套!還沒來得及送給她,她竟然在耶誕節這種日子跑得不見人影。她不是最愛拆禮物的嗎?虧他還請了專門包禮物的商店把禮物包裝過一遍,這下耶誕節都過了,她還不知道在哪裡。  

  算了!反正戲在過完聖誕以後就會開拍,剩下兩天的戲分,在元旦前一定會殺青,那小芭樂不可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果然,喬烽還在想著,房外就出現了聲響……  

  ※※※

  “偷偷摸摸的回來,也不打聲招呼,”  

  喬烽倚著房門,瞪著黑暗中的白色身影,按下遙控器讓客廳的電燈全亮,不過脫逃的犯人卻趁著這時候往房間裡跑,喬烽當然不可能讓她當著自己的面再溜一回,在她還沒關上門前就先一步將門頂住。  

  “別傻了!小芭樂,你的力氣不可能比我大。”  

  少菱卻怎麼也不肯放棄,話也不說就是使盡了力氣要把門給關上不見他,最後終究擋不住他的蠻力,讓他進了房間。  

  她背對著他喘氣,依舊不發一語,拿起睡衣就要往浴室走。  

  “小芭樂,你倒……”  

  喬烽抓住了她,握住她的手才發現她整個人凍得跟冰塊沒兩樣,連指甲都是紫色的,外頭下著那麼大的雪,她該不會在外面持了一天吧?  

  “我看看……”  

  喬烽想碰她的臉頰卻幾番被她避開,而且他發現她的眼睛和上次感冒時一樣腫腫的,臉上滿是倦意。  

  “你感冒了嗎?”  

  少菱抽出自己的手,完全不搭理他,垮著肩膀走進浴室。  

  在外頭待一整天,昨天到了半夜才讓她找著一家有空房的飯店,今天一整天又是大外頭遊晃,直到她覺得自己連心都結了冰,才回到這裡。  

  將浴缸放滿水,她沉進熱水當中,感覺指尖不再刺痛,可是心卻開始痛了起來,眼淚拚命的想往外掉,她只得將頭潛進水裡,省去掉眼淚的尷尬。  

  過完這個新年她就要回美國去,昨天晚上她已經和Mary取得了聯絡,喬烽這件事就告一段落吧!反正她也不算沒有成功,她還是將喬烽迷倒了,至少那晚是他自己爬上她的床,這樣就夠了!  

  喬烽的脾氣根本沒有人受得了,就算兩個人這樣在一起,也難保自己哪天不會抓狂,很多之前可以忍受的,在交付了彼此身體以後就變得無法忍受,她希望喬烽因此多在意她一點,甚至是多點溫柔也好,可是他卻還是和小孩子一樣,她的理想並不包括跟一個永遠長不大的男人在一塊。  

  她同樣的渴望被照顧,而不是自己累得跟狗沒兩樣的跟在他前後,滿足他的一切渴望,那不叫愛情,只能算是犧牲,而她阮少菱從不接受犧牲這兩個字。  

  “你想淹死你自己嗎?”  

  喬烽在浴室外頭聽見裡面沒有聲音,打開門進來卻看到她整個頭埋在水裡,連忙從水裡將她撈起,明知道她是不會游泳的,下意識的他當然也認定了她不會換氣,也不管會不會弄濕自己,拿起一旁的浴巾住她身上擦,接著拿起吹風機吹乾那頭濕透的長髮。  

  小芭樂低頭一句話也不說的感覺讓人著急,她平常不是這樣的,就算生了氣眼睛還是有著光芒,而現在的她無精打彩,那雙眼睛根本就是因為哭過頭才腫成那樣,喬烽無法接受少菱曾經哭泣的事實,但是很顯然她是哭了。  

  怕她著涼,他花了許久時間才把長髮給吹乾,而少菱只是一動也不動的穿著浴袍將身體蜷成一團窩在角落裡。  

  “很冷嗎?”喬烽握住她的手,發現泡過水以後的確沒像剛見到她回來時那樣的僵冷,不過她的眼睛像是隨時都會掉出眼淚來,喬烽只好閑嘴不敢再多說什麼,即使一肚子沒能和她一起過耶誕節的抱怨想說,也暫時先保留。  

  抱著她離開浴室,他不可能讓她一個人留在小房間裡睡覺,很自然的就將她抱回自己房裡,放上大床,再蓋上厚厚的棉被,轉身脫去身上濕透的衣物,再回到床上時,少菱已經睡著了。  

  她的眼睛下方有著黑影,連睡著的表情都帶著濃濃的失望,很多話沒辦法現在說出來,喬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其實這段日子的相處,對於少菱他的確是一無所知,甚至連她姓什麼他都不清楚,分不清是喜歡還是什麼,只知道有她在的時候,自己總是既輕易的放鬆,也許她有時是常惹他發脾氣,就算她受了自己欺負也老是裝出一副無所謂沒關係的模樣,不過一旦小芭樂真的生了氣,不說話就代表有事,不看著他就證明了她心裡氣到發狂。  

  這都是一些很簡易的相知……  

  在不用言語的情況下,瞭解彼此的心境。  

  喬烽歎了口氣,輕輕的吻著她的額頭。  

  他知道他脾氣不好,女人們因為他的長相而容忍他的無理取鬧,多半的順從到頭來在他眼裡變成了不值,他要的不是那樣的人!婉明是這世界上第一個不會順著他的女人,所以他們成了好友,而小芭樂卻是截然不同的,她精明的用偽裝去反對一切,用順從向他抗議不公,逼到極點時她還是會開口說話,但是……  

  她就是還有一點不一樣的,她對自己還有點希望,有時看著小芭樂,喬烽總覺得她把一種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說不出是什麼希望。  

  而他卻害怕別人的期望,故意去做些讓人咬牙切齒的事情。  

  也許他和小芭樂之間的問題就在這裡吧!  

  ※※※

  “快起來!”喬烽竟然起得比她早。  

  也許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她拆禮物的模樣,既然她已經回來了,那一切都還可以原諒,反正耶誕節年年都有—哪一天過還不都是一樣!  

  “你看我準備了什麼給你。”  

  也許是在外頭過了一夜沒睡好,加上心裡的壓力太大,或者……是喬烽的懷裡還是比較溫暖,所以少菱沉睡了許久,直到喬烽喊她都還起不來。  

  “來!”喬烽把所有的禮物都搬到床上,討好的放在她面前。  

  少菱沒有看他,只是看著包裝成各式各樣的禮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聖誕禮物,雖然時間已經過了,還是可以再過一次。”拿起其中一個遞到她手上,喬烽興奮得想看她和上次拆禮物時一樣露出甜美的笑,爬上床將她從床上拉起來,用棉被蓋著她,自己則圈著她讓她的背靠在自己身上。“你看我買了什麼給你!”  

  會不會給了等下又要回去?少菱心裡很直覺的冒出懷疑,喬烽前科太多,根本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說的話是算數的。  

  “你還在生我氣嗎?”  

  當然……少菱低著頭,捧著一個方型禮物,猶豫著不敢開。  

  “我打了好多通電話要你回來,可是你都不理我,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可是你脾氣真的太壞了,竟然連理都不理我。”  

  “你只是在電話裡對著我亂吼……”喬烽的話根本是在扭曲事實,任何人接到那種電話都不會理的,喬烽不明白有些人是跟他一樣需要哄的,如果他沒有那個能力,也許他得學著接受被拒絕的感覺。  

  “那是因為我著急!”他答得理所當然。  

  少菱歎了口氣。算了!反正跟他說什麼他永遠都只覺得他有理,就算他自知理虧了,他也不可能道歉。  

  喬烽倒是一點也不把她的哀怨放在眼裡,拉著她的手硬要她解開蝴蝶結。  

  少菱只能照著他的意思做,這人的脾氣她再瞭解不過,喬烽的耐心就只有那麼一丁點,如果他再說幾次自己還是沒反應,難保他等一下又惱羞成怒。  

  是同一個牌子的純白色鞋子!  

  喬烽喜歡她用白色的東西,所有的東西全都選純白色系,隨著一個個的禮物被拆開,鞋子、皮包、裙子、上衣、披肩……全是她最喜歡的牌子。  

  她的眼睛從毫無希望開始閃閃發光,表情也不像之前那麼黯淡,臉上自然的散發著歡欣的氣息,那雙永遠紅潤的嘴唇也有了變化,從緊抿著到微微的嘟起,接著是悄悄的張開,然後出現了弧度。  

  看著她表情的變化,喬烽跟著心情大好,這樣不是很好嗎?  

  沒有爭吵,兩個人開心的擁抱在一起,這都是他做得到的,小芭樂不過是偶爾當當受氣包,但是他還是有能力讓她快樂的不是嗎?  

  “你看起來好開心。”喬烽吻著她的肩膀,從被子底下擁著她柔軟的身體,將臉靠在她頰邊,做出最溫柔也最佔有的擁抱。  

  “你為什麼不說呢?”  

  “我想給你驚喜啊!誰知道你脾氣那麼差!”喬烽吻著她的臉,雖然口氣不好,可是動作依然甜蜜。  

  “可是……”少菱握住他橫在胸前的手,她知道喬烽是個只要一高興很容易就可以忘掉不愉快的人,即使她隔了一夜沒回去,而且……她鬧著脾氣不肯去買禮物給他。  

  相較之下自己好像有時候也是倔得可以……  

  “該你送禮物給我了!”  

  喬烽好死不死偏在這時候提到,少菱知道自己快完了。  

  “我沒有買……”  

  她有點慚愧的看著他的側臉,想像著他的臉上等一下就會出現那熟悉的爆怒將自己碎屍萬段。  

  “哼!”喬烽在她臉旁哼出一口氣。  

  果然……他要發火了。  

  “我就知道你這小芭樂會記很!”喬烽鬆開抱著她的手。  

  少菱覺得自己的背少了他的溫暖,馬上升起寒意。  

  “還好我大人有大量。”沒一會兒他又轉了回來,拿著一個似曾相識的紙盒交給她。  

  “哈……”是那雙手套!少菱緊張的看著地,喬烽臉上笑似非笑的表情,讓她感到不安。“真的要給我嗎?”  

  “你為什麼老是不敢拿呢?當然是給你的,要不然你還希望我送別人啊!先說好,我在的時候你不可以戴。”  

  少菱對著他微笑,她知道喬烽喜歡握著她的手,所以他一直都不喜歡這雙手套。  

  喬烽打開盒子,把手套拿了出來。“你戴戴看!”  

  “嗯。”少菱將手伸進手套裡,卻發現裡面有東西。  

  喬烽臉上出現了既天真又充滿誘惑的笑容,故意的說著:“嘿,你是不是找到我的禮物了?”  

  “沒有。”這分明是上回他口袋裡的衛生用品,不用直接拿出來看,她都能認出那個形狀。  

  “真是不老實。”喬烽一點也不以為意,抱著她翻了個身,拉上棉被將兩個人蒙在裡頭,吻上她甜美的唇。“現在該換人拆禮物了!”  

  ※※※  

  “這是防水的貼布,希望能有點效。”一群工作人員幫忙著在喬烽身上裝上裝備。  

  少菱站在一旁,幫忙遞上東西。孟哥打了電話來問喬烽頭上的傷勢如何,尤其今天有跳水戲,路旁還有沒清完的雪,這種天氣下還要跳進水裡,頭上還帶著傷,難免讓人為喬烽捏把冷汗。  

  一旁已經生了一盆火,車裡也準備了乾的衣物,隨時讓喬烽起來以後可以換穿,所有人都為了這場戲而做足了準備。由於喬烽上次拍攝當時受了傷,頭上還有傷,才休息了不到一星期,為了戲今天又得往水裡跳,久聞喬烽大牌傳聞的人員無不戰戰兢兢的,深怕自己像上次爆破組的人員被罵到臭頭。  

  喬修發現小芭樂一直避著和自己的眼神交會,而且臉上還掛著擔心的表情,他當然知道小芭樂不想要他跳到水裡去,所以才一臉擔憂,而小芭樂又愛面子,也不肯告訴他自己的煩惱,所以他乾脆主動安慰她好了。  

  “不要擔心。”  

  “嗯。”她臉上分明就帶著緊張。  

  “我會游泳。”喬烽又加了句。  

  “我知道。”現場的工作人員很多,這一次的拍攝即使已經清了場,但是還是有許多記者在一百公尺外用長鏡頭相機在偷拍,如果兩個人太過靠近的話,並非好事。  

  “我有拿過很多獎牌喔。”不是他自誇,他游泳的天分可真是不賴,小芭樂真是該見識見識他的泳技。“回去教你游泳好了,免得你哪天跌到水裡淹死。”  

  這人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太冷了,我不想學。”  

  “好吧!反正我可以救你就好了。”喬烽起身拍拍腿,瀟灑的去就定位。  

  “喬烽……”少菱忍不住叫他。  

  “我知道。”喬烽回過身,像個老是聽媽媽訓話的小孩似的點著頭,裝出很煩的樣子。“要小心,我會小心的。”  

  這場戲是最後一場了,在導演一聲令下,喬烽一路脫去大衣,直奔港口的西側碼頭,和子彈擦肩而過,接著便以優美的姿勢躍進了水裡……  

  不過他得在水裡待上一段時間,等待田中雄一和金唯中兩人駕著快艇過來,接著再爬上快艇,一身濕答答的拍完最後一幕。  

  在快艇上的戲拍了兩個版本一切才告結束,喬烽頂著一身濕透的衣服上岸,所有人給了他英雄式的掌聲,接著他回到車上換掉濕衣服,一旁有專人幫他吹幹頭髮,也有專業的護士幫他換掉頭上濕透的紗布,順便幫傷口效消毒,以免他被水裡的細菌給感染。  

  接著所有人在港口旁開起了殺青慶祝會,獻上了鮮花和禮炮,開放記者們進入場地,接著三位男主角勾肩搭背的接受訪問。  

  大概是剛拍完了片子,所有人的情緒都十分高興,記者們的問題也是五花八門,很少見到三個男主角心情那麼好,所以記者也放膽問了。  

  “喬烽先生的跳水姿勢很美,聽說以前是游泳選手。”  

  “是練過一段時間。”喬烽簡單的答道,跳個水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游泳對他而言更是易如反掌。  

  “天氣不會影響你的表現嗎?今天的天氣非常冷,還有你頭上的傷口是不是會讓你有所顧忌?”  

  “我喜歡冬天,事實上不影響。傷口有人照料,應該是沒問題。”  

  所有人一陣點頭,接著轉向金唯中。  

  “金先生對於日本的感覺如何?”  

  “非常好!在這裡有好朋友,感覺就像自己的家一樣。”金唯中答道。  

  “聽說你聖誕夜和喬烽先生都參加田中先生的派對,情況如何?”  

  “很棒!日本的女孩每個都很漂亮!”金唯中開著玩笑說。  

  “田中先生,還有邀請誰呢?”  

  “很多演藝圈的朋友,還有這一次參加電影拍攝的工作夥伴。”  

  “有沒有發生什麼豔遇呢?或是特別的事?”  

  “只是個聖誕派對而已,沒什麼豔遇,都是一些熟人,我抽中了喬烽的復古唱機算是特別的事。”  

  “我抽中田中的烤肉機。”金唯中做出沮喪的表情,引起一陣哈哈大笑。  

  “喬烽先生,受傷好像不影響你參加派對的興致?”  

  “嗯,這只是小傷。”  

  “聽說有記者拍到你在派對裡和一名女子相擁起舞的照片。”  

  “什麼?!”田中雄一聞言非常的不悅。“那是私人派對,不可能有人拍得到裡面的情況。”  

  其他兩人也嚇了一跳,那晚的派對大家是玩得很盡興。  

  “在派對裡和女人跳舞是很自然的事吧?難道你認為我有可能當晚只和田中先生一起跳舞嗎?”喬烽的話化解田中雄一的憤怒,他才不理會那種無理的傳聞,而且他從小就接受西方的觀念,跳個舞根本不算什麼。  

  “喬烽,你不要打田中的主意!田中是我的。”金唯中馬上接著也用笑話打圓場。  

  而電影公司的人員發現記者們提到了不該提的話題,馬上也在此時切入訪問中,決定停止記者採訪,記者們只好草草結束原本歡愉的訪談。  

  少菱當然也有看見這場訪問的過程。  

  收拾了喬烽的東西,她跟在喬烤後頭上車,還得一路被記者們追問當日的情況,她只能以沉默做為回應。  

  車子直奔飯店,第二天早上他們就要離開東京回到臺灣。  

  “好啊!我排出時間就過去。”金唯中打電話來約喬烽到韓國滑雪。“小芭樂,把我一月份的行程排幾天出來,我要去韓國。”  

  “你一月份的行程很滿,恐怕會排不出來……”其實她滿心都是那個聖誕派對疑雲,那晚她在外頭邊走邊哭,他竟然去跟別的女孩跳舞。  

  “把那些行程拿掉,我要去滑雪。”喬烽喜歡滑雪,加上和金唯中的交情,他當然想去韓國看看。  

  “那得回去問問孟哥,我沒辦法做主。”  

  “你真是的,就不會幫我想想……”  

  喬烽得不到滿意的回覆,一臉不滿的別過頭去。  

  “明天回臺灣,過完元旦三號下午還有一場廣告公司的記者會。”少菱望著本子上的流程報告著。  

  “我好不容易才拍完片子,我不要去!我要休假!”  

  “你不能那麼任性啊!這已經是安排好的事情,你不出現的話要賠違約金的!”  

  “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喬烽真是一肚子的不爽,小芭樂是他的人,為什麼她就不能站在他的立場幫他想想?  

  “我知道你很辛苦,可是那是一場早就說好的記者會。”  

  “閉嘴!我自己去跟孟哥說!靠你這小芭樂成得了什麼大事!”喬烽不悅的瞪她一眼。  

  少菱只能沉默的翻著本子,看著自己以前記在上頭有關喬烽的缺點。怕醜女、沒禮貌、愛要脾氣、不敢搭快車……  

  所有的項目望去,竟是沒一項優點。  

  “你真的去派對跟別的女人跳舞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口,那是種很直覺的反應,當她問出了口,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關你什麼事!”正在氣頭上的喬烽又是丟來難聽的話語。  

  少菱在本子上和喬烽有關的部分,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叉,並寫上,OVER。  

  ※※※  

  清晨七點半,喬烽只是想起床倒水喝。  

  一回到臺灣自然有朋友邀約,加上剛結束電影的拍攝他也想好好放鬆,和朋友們夜夜笙歌的連玩了好幾天,總是半夜三點多才到家,多半回到家的時候少菱也已經睡了,為了他想到韓國滑雪的事,已經有好幾天兩人都處在冷戰的階段,就連新年倒數他也是跟別人在酒吧裡度過。  

  喬烽口渴的走出房間下樓找水喝,卻發現少菱正輕手輕腳的進門,穿著一身的輕便服裝,踩著運動鞋,一臉運動過後的紅潤,喬烽從來沒想過她會一個人在清晨出門去運動。  

  發現喬烽正站在廚房裡一臉宿醉未醒的望著自己,少菱臉上有幾許驚訝,不過卻先主動回答,“我去爬山。”  

  “爬山?”他以為這只有老人家才會從事的運動,少菱不是才二十幾……好吧!他承認他並不知道少菱確切的年紀。  

  “只是想看看日出。”她舉起了手上的早點。“我在路上買了早點,我想你不會想去,我出門的時候沒有吵醒你吧?”  

  少菱明明記得她出門前喬烽醉得亂七八糟,而且還是由一個女孩子開車送他回來的,她出門的聲音並不會吵醒他吧?  

  “你喜歡看日出?”演藝圈裡十個有九個是日夜顛倒的,看日出這種事情喬烽連想都沒想過,和他同處一室的女子竟然有看日出的閒情雅致?!  

  “你要吃水煎包、蛋餅還是燒餅油條?”少菱一樣樣的把早點拿出來。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喬烽按住她的手。  

  她望著他的手,低著頭道:“不喜歡。”  

  “你為什麼到現在還是不喜歡看著我?”  

  其實他對少菱並非完全的無動於衷,事實上他不討厭她的個性,有時候她仍然會令他心兒怦怦跳,尤其是她看著自己的時候,這屋子裡只有他們兩個在,也許她可以不像在工作時那樣和自己保持距離。  

  “我不喜歡一個人去看日出,可是我知道你不會跟我去。”  

  少菱深吸了口氣,抬起下巴勇敢的望著他,尤其最近喬烽又在鬧脾氣,三天兩頭的跟她冷戰,一到晚上就往外跑,兩人見面的機會少了許多。  

  她說的是事實,喬烽承認自己對日出興趣缺缺,但他仍口是心非的回道:“也許明天你可以叫醒我,我會改變主意的。”  

  但是第二天少菱早上喊醒他,他依然賴著不肯起來,那一天少菱出了門以後便沒有回去,那天他一個人待在屋子裡心裡直發涼,卻又不肯表現出慌張,不甘示弱的拿起電話約了幾個朋友出門,玩到半夜三、四點才回去,看著少菱的鑰匙出現在客廳裡知道她已經到家了,他才安心的回房睡覺沒叫醒她。  

  可是他一直沒有跟她解釋過什麼,甚至就裝著沒這回事,而少菱也表現得好像沒什麼關係,但喬烽很清楚少菱如果不提的話那事就會一直留在她心裡,不過他實在想不出  怎麼去提起。  

  反正小芭樂瞭解他的個性,應該也不會真的怪罪他吧?  

  而且她一直站在孟哥那邊不讓他去韓國玩的事情,他還在生悶氣呢!除非他們先放他一次大假,要不然想都別想他會配合。  

第十章

  “他人呢?”電話裡的人聲音十分著急。  

  “我會想辦法讓他去。”少菱回道。  

  “下午兩點的記者會,現在已經是一點了!”孟瑞名在電話那頭氣得跳腳,尤其喬烽先前就不停揚言他不會去記者會,連一旁的少菱都沒辦法。  

  “我知道,我會跟他說的。”掛上了電話,少菱轉身看著橫躺在沙發上的喬大爺,心裡一陣無力。  

  喬烽轉頭望了她一眼,傲氣十足的丟了一句:“你想都別想!”  

  小芭樂當然是想要他去記者會,他才不要配合,小芭樂必須知道誰才是老大,不能老是站在孟哥他們那邊,他有他的生活,如果她想繼續待在他身邊就必須學會配合他。  

  “你拍戲是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喬烽想也不想的回道。  

  “所以你進這行工作也不是你喜歡的?”他明明變得敬業了,拍戲時也變得認真,為什麼現在又要變回那個不合作的喬烽?  

  “對!”喬烽大剌剌的丟了顆爆米花到嘴裡,故意唱著反調。“你以為拍戲是多偉大的事情,所有人還不是只想看俊男美女裝出一副假樣,那都是假的,沒有一樣是真的!”  

  “你是說你演戲的時候也是假的?”  

  “當然!”  

  “我看過你演的戲,你演遊擊隊隊長演得很好,我還以為……”少菱失望的說著。  

  “那是燈光效果和拍攝手法所做出來的假像。”喬烽一語戮破她的美夢。  

  “所以看戲最好也不用太認真是嗎?”  

  “當然!”  

  又是當然!少菱站起身,撥了撥頭髮,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那部戲是假的,喬烽親口說了,一切都是假像,可是他為什麼有時還可以對她露出那麼溫柔的表情?  

  “你應該要過來陪我看電視吧!”喬烽朝她勾勾手指頭。  

  少菱望著他,無法拒絕他的邀請,倒進他的懷抱裡,接受他掠奪似的擁吻,然後陷入自我的掙扎裡,她不想只是和喬烽發展出這樣的關係,可是她又喜歡喬烽抱著自己的感覺。  

  發現懷中的人兒掙扎漸緩,喬烽露出了微笑,不再吻著她的唇,只是互望著,只要少菱的身體不再抗拒他,其實這種相擁的感覺很不賴,尤其少菱看著他的眼神,足以讓所有男人覺得自己是最幸運的人。  

  “不要老是抗拒我碰你。”喬烽貼著她的唇低聲的說著。  

  “我是你的助理。”少菱別開眼,解釋著兩人現在的情勢。  

  “那我不要你當我的助理了!”喬烽壓根不在乎助理這個角色的存在,之所以沒有反對讓少菱成為自己的助理,也只是因為他想有更多時間可以見到她。  

  少菱有著男人渴望的身體,還有一張清麗脫俗的臉龐,至於她為何甘心在自己身邊扮演助理的角色,寧可不施脂粉的扮醜,這倒是比較讓他好奇,不過他不在乎,少菱大可以不要幹那工作,只要他見得著她就行了!  

  “你要趕我走嗎?”少菱閉上眼,像在接受審判。  

  “目前還不是……”喬烽捧著她的臉,指尖滑過她眉宇間代表憂慮的折紋。  

  “你真的不想去記者會嗎?”少菱順從的趴在他身上,環住他的頸項,靠著他的耳朵問著,希望自己可以用溫柔軟化喬烽。  

  “我已經跟你說了我不想去,我當然就是不會去,你到底要我怎麼說你才會懂?” 喬烽臉上又換上一片冷淡。  

  “你似乎沒有想過其他人,如果你不去的話,孟哥會怎麼樣?你多少也幫他想想,比起其他人,你是非常幸運的,你知道嗎?”  

  “你比我更清楚我是照著我的想法在過日子,沒有人可以指揮我!”  

  所有的事情在喬烽眼裡看起來永遠是那樣的理所當然,而他對於自己的欺壓從不退讓也是當然,他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能一再的忍受吧?  

  “如果我希望你去呢?”  

  “一樣!”  

  ※※※

  孟瑞名急得滿頭大汗,在飯店門口苦等著喬烽駕到。  

  兩點零一分,那輛熟悉的車突然出現在街上,朝著此處疾駛而來。  

  那是完全不要命的開法,尤其那個緊急迥旋停車,更是比美電影的特技動作,刺耳的煞車聲更是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喬烽!”孟瑞名急忙往這跑來,果然發現喬峰一臉蒼白的下了車。  

  “媽的!那小芭樂跟我有什麼仇!”明知道他容易暈車,她根本是故意的。  

  廣告商派了幾個人急忙走來。“喬烽先生,我們等你很久了,請往這裡走!”  

  “少菱!謝啦!”孟瑞名喜孜孜的靠著車門和少菱道謝。“你真是太神了!用什麼辦法把他帶來的?”問問也好以後讓他多學幾招,像喬烽這麼難管理的藝人,應該叫少菱開班授課才是。  

  “她拿刀架著我來的!”喬烽跟著廣告商離去前不忘氣呼呼的丟下一句。  

  “喬烽去了趟日本回來也懂得開玩笑……”孟瑞名哈哈笑了兩聲,不過當他回過頭來看見少菱手上多了把蝴蝶刀,喀喀兩聲清脆的聲響,閃過兩道刀刃反光,一個漂亮的收刀,她聳聳肩將刀子收回口袋裡,他不禁傻眼。  

  “我不來接他了,你等一下送他回去好嗎?”少菱望著前方,面無表情的說。  

  “他是不是又做了什麼讓人生氣的事?”看來少菱這回真的很火大。  

  “沒什麼,只是我該走了。”少菱放開排檔。“你再幫他找個助理吧!”  

  在孟瑞名還沒來得及理解她說了什麼,少菱已經把車咻的一聲又開走了。  

  孟瑞名只得忐忑不安地上樓去看記者會的進行,喬烽臉色很差,而且記者們全將問題集中在他在日本受傷的情形,以及最近在日本傳言聖誕夜當天他到田中雄一的派對裡和女伴相擁起舞的話題。  

  “那跟今天的記者會無關,我不願回答。”  

  喬烽額頭上還有著一塊紗布,證明著他頭上有傷,不過聖誕派對的事他一字也不提,就是那蠢事惹得小芭樂不爽,一定是!要不然她不會後來就那麼陰陽怪氣的,最後還拿刀抵著他要他來參加記者會,一路上死捆狂飆的害他到現在還反胃想吐。  

  “她人呢?”記者會都結束了,她總該來接他吧?為什麼他要坐上孟哥的車?  

  “那要問你做了什麼。”孟瑞名現在光想到以後沒人震得住喬烽就頭痛。  

  “她又做了什麼?!”喬烽一把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他一向引起為傲的六塊腹肌。“你看看她拿刀在我這兒畫的……”  

  孟瑞名回頭一看差點撞到前面的車子,喬燎的六塊腹肌真的被畫出了六道刀痕。  

  “我的天!她也很猛!”  

  “我還以為她在開玩笑,你發現自己肚子都是血會不會嚇到?”喬烽抱怨著。“她  脾氣壞得要死!”  

  不過孟瑞名望著他的表情卻像是在告訴他:你自己不也一樣。  

  “我看你去韓國玩,日本的服裝秀我幫你推掉好了……”考慮了一下孟瑞名開口宣布,少菱一旦離開,在還沒找到適當的助理前,他不想冒任何危險讓喬烽接任何通告。  

  “你想開了啊?早點讓我去不就成了!”硬要他留在臺灣等這個記者會結束,還搞得他跟小芭樂鬧得不愉快。  

  “我是想不開……反正又沒人拿你有辦法。”孟瑞名神情慘澹。“少菱不做了,我看我得另外找人來當你的助理才行。”“她不做?”不做更好啊!免得每次為了工作就看她臉色,增加兩個人吵架的機  會。  

  不過等喬烽回到住處後,他才發現自己想得太天真,小芭樂把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了。  

  “她說什麼?”他打電話詢問最後一個和她說過話的人。  

  孟瑞名想了想。“她只是說她該走了。”  

  “去哪裡?”  

  “我哪會知道,我又沒有天眼通!”孟瑞名已經很頭痛了還得應付這個頭痛人物。  

  “你當初是在哪裡找到她的?”  

  “她跟著別人來的,我也不清楚啊!她只是幫忙來說服我讓你拍廣告而已,我只知道她那時候剛從美國回來。”  

  “我要她的住址!”  

  “沒有……”  

  “她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你沒有叫她填資料嗎?”  

  “她說她只是你的私人助理,薪水是直接拿薪水袋,我連上個月的薪水都還來不及付給她,她現在擺明了是連薪水也不要。”  

  “你這樣當人老闆的啊!安排個來路不明的人在我身邊跟了三個月,連你都不知道她從哪來的?”喬烽氣得破口大駡。  

  “還不是你害的!就只有她有辦法制得住你,你跟她在一起那麼久,同住一個屋簷下,你連她姓什麼、住哪裡都不知道,我一星期難得看到她一次,你怎麼會來問我?”  

  喬烽被問得啞口無言。他的確是不知道,而且她真的走了,不再只是鬧彆扭那樣單純,冰箱上頭瀟灑的用口紅寫著“bye”。  

  只有看著這三個英文字母時,喬烽才會想起她已經離開了。打開冰箱,搜出一罐可樂,喬烽甚至不曾試著擦拭她的字跡,他得提醒自己她走了……那個看著人時總是避開別人眼睛的女子。  

  默默的走到她房門前,輕輕一推,房門咿呀開啟,她之前曾在這房間裡住過一陣子,可是卻沒有任何她曾經存在過的跡象。  

  她什麼都沒有留下……除了DV8錄下的影像。  

  “白雪公主,笑一個。”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的動著,裝出了生氣的表情說不要,可是低下頭時,臉上卻有著甜甜的笑。  

  望著螢幕上的她笑了,喬烽也不自覺的跟著笑,而且……笑得很寂寞。  

  ※※※

  “他沒衣服可以穿了嗎?一定要搞得跟乞丐一樣不可嗎?”  

  “沒洗過頭髮是不是?那顆頭看起來像浸在油水裡三天三夜沒洗。”  

  “為什麼不幫他化個妝,兩個黑眼圈活像熊貓似的!”  

  三個女人就足夠組成一個菜市場,用來形容此刻阮家客廳裡的狀況再適合不過,阮  江湖依舊安坐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著手中的武俠小說,對於妻女們一邊看著娛樂新聞一邊發表評論的行為已經習以為常,更何況這已經是第二天的午間重播,每一則新聞出現她們總會來一次大批評,到了第三次重播,咒駡的用語就會有缺貨的情況,變不了新花樣,辣度也跟著減低。  

  “少菱到底是看上這小子哪一點,竟然幫他工作,真是丟了我們阮家的臉!”阮家  老媽雙手橫抱在胸前,一臉的不以為然。  

  “天曉得?”大姊阮峨媚頂了頂眼鏡,打鼻孔裡哼著氣。“她從小就是這麼沒品  味。”  

  “一群帥哥排排站,他這傢伙硬是高人家半個頭,設計師好歹也平衡一下,幹嘛搞得畫面難看,早該把這傢伙踢出名單了。”阮華珊翻了翻白眼,要不是她熱愛的X9也  有成員出現在這服裝秀,她才不看這新聞呢!  

  “你瞧瞧!他那手足無措的模樣,這是國際舞臺,難得的服裝發表會他竟然還是那副跩樣……”阮家老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真是越不滿意。  

  大門被踢了開,一顆籃球從門口飛了進來,直接命中客廳彼端那盛書報的大竹籃子。  

  “武當!”三個女人及時停住了批評,異口同聲的大叫。  

  “嘿嘿……直接命中。”武當才不管家中娘子軍的抗議,他對自己的技巧有著十成十的把握,就這麼幾公尺的距離,哪有投不准的事兒!不過他這麼早回家可是另有要務,得超著放假去給三姊寄行李。  

  “一堆行李寄來寄去的當好玩!”阮母一見武當打著行李下樓馬上又是一陣惡罵,少菱那孩子出了門就跟丟了差不多,跑到美國念了幾年書就留在那兒不回來了,好不容易寄了行李回臺灣,說是要回來工作,結果也沒見她走進這個家半步,苦等了三個月以後總算看到人,竟然是回來拿了幾樣東西,說又要回美國!  

  反正這個女兒自小就跟其他兩個女兒不一樣,她又阻止不了,只好把罪過推給那個帶壞自家女兒的臭男人喬烽身上。八成是這小子搞的鬼!少菱在他身邊工作三個月就撐不住回美國去,可見這男人命中帶屎。  

  “媽,姊她也有工作要做啊!”  

  “臺灣找不到工作嗎?你別替她說話了,她從來沒把自家人當自家人。”  

  “你們成天就只會盯著電視,她回來也沒什麼好做的啊!”  

  “誰家的人不看電視!”峨媚不滿的回道,這個正值青春期、又高又壯又能吃的弟弟,比起X9裡頭那又白又嫩、笑起來還有虎牙的男孩,家中的“高大壯丁”跟那喬烽一樣不夠可愛,連話也說不出好聽的來!  

  “哪有像你們整天黏在電視前面的……”武當只能碎碎念幾聲,扛著行李往外走,門外竟然站了一個人……“喬烽!”  

  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喬蜂轉過身來,看著那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  

  跟著屋內也有幾個女的探出頭來,每個人都是一副驚訝、懷疑、不能置信的表情。  

  “你是……武當?”喬烽記起她家人的名字都很特別。  

  “我是峨嵋!”  

  “我是華珊!”  

  門後有兩個女的跟著開了口。

“你們不是說喬烽長得沒有X9可愛嗎?”兩個姐姐之前不是對喬烽沒好感嗎?怎麼這下子又有興趣了?  

  “他本人很好看啊!”兩位姊姊同聲回答。“簽個名吧!喬烽。”阮家老媽更是直接,拿了幾張紙出來就要簽名。  喬烽接過紙張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是來找少菱的。”他是第一次開口講出“少菱”這兩個字,實在是有些不習慣。“我姊姊她回美國去了!我正要去給她寄行李呢!”武當舉起手中的行李。  

  “寄行李?”喬烽望著那一大堆的行李。“對啊!她原本把所有的家當都寄回臺灣了,我們以為她要在這裡定居,哪知道她突然又回來說要回美國,拿了幾樣東西,就搭上飛機回去了。”“我幫你寄好了……”喬烽望著武當手裡的行李箱。“我也有些東西要交給她。”  

  ※※※

  他的白雪公主就站在那兒,黑亮的長髮,白哲透明的美麗肌膚,不需口紅就自然紅豔的唇,只不過這回她穿著高級名牌套裝,鼻樑上掛著一副金邊眼鏡,不管怎麼變,她依舊是喬烽眼裡的芭樂牌白雪公主。  

  少菱怎麼也沒想到一回到家,竟會發現喬烽就坐在她家的門口,他怎麼會在這裡?  

  “有什麼事嗎?”她站得很遠。  

  “我送行李來給你。”  

  “我好像沒什麼行李沒有拿。”她防禦性十足的說著。  

  “我幫你的家人送你的行李來。”喬烽解釋著。  

  “喔……謝謝。”她點點頭,依然留在原地沒有動。  

  “不過我沒帶來。”喬烽接著說。  

  少菱做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那就算了!”  

  喬烽喜歡這樣,說是一回事,但是做又是另一回事,行李到了他手上能要回來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而她不想再去賭一次,行李她可以不要。  

  掏出鑰匙,她打算開門進屋,而喬烽跟在她身後。  

  “沒事的話請回,我並不打算請你進去。”少菱擋在門口。  

  “小芭樂,你在生我什麼氣?”喬烽真不喜歡她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我在認真的活著。”  

  “什麼意思?”  

  少菱回身,沉重的看著他。“意思是我對很多事都很認真,我沒辦法跟你一樣,也許你不把這世界當一回事,請你不要用相同的方式來看待我,我不想和你一樣。”  

  “這就是你的想法?”  

  “對!不夠清楚嗎?”

“這一點也不清楚,你很顯然地放下了工作,不務正業地跑回臺灣去,在我身邊做了三個月的助理!”喬烽反駁她。

  “那是在幫我瞭解人性!”少菱的回應更是犀利。“瞭解不是每個人成年以後所有行為就會跟成年人一樣,有些人一樣會存在著自私、幼稚、長不大的孩子氣!用這種態度去處理所有的一切,讓身邊的人痛苦、難過,他們卻不以為意,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在乎!”  

  “我在乎你啊!”否則她真以為他沒事會當快遞員嗎。

  “你可以在三秒鐘之內馬上又說你不在乎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上一次的談話裡,你很顯然的表示出你的不在乎。你反覆無常的性格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你甚至認為這樣很酷,反正你是大明星嘛!反正到處都有女人喜歡你嘛!反正你就是這樣子的人,你也不會在乎別人怎麼想你!大家只會說你有個性,沒有人會指正你根本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可是你也在乎我啊!要不然你不會這麼生氣,不是嗎?”喬烽低下頭看著她的  臉。  

  “我可以慢慢的改變自我不去在乎你……我對你的失望足以支持我不再去在乎你,這種情況會改變的。”少菱垂下眼睛,她已經接受了失敗,一開始只是想待在他身邊,這樣也就夠了,她並不想擁有喬烽,那對她來說太沉重,喬烽是個自由個體,如果一旦被擁有,他就不是她喜歡的喬烽了!可是她後來意識到她想擁有他的程度越來越嚴重,而喬烽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每一次都刺傷了她,她沒辦法再接受一再的被傷害。  

  “你都認為你可以改變,你怎麼會覺得我改變不了!”  

  “因為你一直都是個自以為是的人!”  

  “可是你愛我啊!”  

  “看吧!你多麼自以為是!”少菱生氣的推他一把。“我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請你離開!”  

  “小芭樂!你不能每次生氣就什麼也不說的把我推開,自己跑掉!”喬峰從她身旁抱住她。  

  “我不叫小芭樂!你放開我!”  

  “少菱……我很愛你。”  

  面對喬烽突來的告白,少菱忘了要掙脫。“你表達愛意的方式就是這樣嗎?”  

  “因為我沒有機會好好練習,所以才表現得不好。”  

  “我不想成為你“練習”的對手。”少菱當場拒絕。  

  “你這樣說教我怎麼接啊!”喬烽的不耐煩馬上出現了。“你也不說要我怎麼做,說了什麼你都不高興,你也不想想我為了你特地飛來美國,我多少已經有了進步了。”  

  “反正你就是對我不耐煩!”少菱馬上紅了眼眶。“你等下就要開始對我大吼大叫了,趁你還沒打擾到我的鄰居前,請你快點離開吧!”  

  “你要哭了嗎?”喬烽顯得有些手忙腳亂,看著少菱當著他的面眼裡盛滿了眼淚。“我沒有吼啊!”  

  所有的傷心和難過一次爆了開,就算他沒吼,這次的眼淚只是將以前的存貨出清而已,少菱索性一次讓眼淚流個夠。  

  “不要這樣,少菱。”喬烽笨手笨腳的用手幫她抹眼淚。“以後不管你說什麼我都點頭好不好?我全都聽你的,不要哭了!”  

  “你只是隨便說說,你聖誕夜當天對我凶,而且晚上去跟別的女孩子跳舞!”她開始翻舊帳。  

  “我不過跟那女孩子跳了一支舞而已,而且我打了電話給你你都不跟我說話,你當天又不回去,我難免……”喬烽原本想回嘴的,不過看到她滿臉是淚只好忍下。“好好好,都是我的錯。”  

  “你丟下我每天晚上都跑去酒吧花天酒地……”  

  “我那時候只是在氣你們不讓我去韓國,後來我也是沒去就飛來美國了啊!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保證以後一定不會再去酒吧了,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你喜歡看日出我一定早起,這樣好不好?更何況我還是有優點的啊!你不覺得我有時候還是很疼你嗎?你為什麼光是挑我的缺點,不想想我也有好的時候?”  

  喬烽說的是沒錯,人有時候看到了缺點就忘了優點的存在,那只是種專門挑錯的習慣。  

  “我記得你喜歡的品牌,我還會在晚上到處找水果店買蘋果給你吃,我還會逗你開心,我還會為了追你跑到美國來,我像白癡一樣站在你家門口苦苦的等著你下班,還得  哀求你原諒我的孩子氣,這總比我都不認錯好吧!你要去哪裡找像我這麼帥又對你這麼  好的男人啊!”  

  少菱開始想起了喬烽的優點,比如他很樂觀,有時候很可愛,事實上他對她好的時候的確也是很寵愛的……但是……  

  “我不要你像小孩子一樣……你有時候根本不把我當一回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後會成熟一點。”問題是現在哭得跟小孩一樣的人明明是她!  

  “口說無憑……”  

  “那我用這個做擔保好了。”  

  喬峰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個戒指盒,是她最喜歡的牌子。  

  “你看,我有時候還是對你很好的,對不對?”  

  “你大多數時間都對我不好。”雖然嘴裡這麼說著,不過她還是讓他把白金鑽石戒指套上了自己的手指。  

  “你的手怎麼還是一樣冰啊?!”他一如往常那樣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接過她的鑰匙開門。  

  “因為我的手套不在這裡……”她還是一副委屈的樣子。  

  “我已經來了啊!”喬烽捧著她的臉,輕輕的將吻落在她臉上。“白雪公主,王子來救你了!”  

  雖然他有時實在幼稚得讓人生氣,不過喬烽溫柔起來時,還是滿不錯的,少菱的眼淚也慢慢的停住。  

  隨著熱吻逐漸加深,兩人的對話也顯得細微。  

  “我要聽甜言蜜語。”被疼愛的女人總有這個權利吧?  

  “好!沒問題。我愛你!”喬烽非常配合。  

  “還有呢?”  

  “我非常愛你!”  

  “就這樣嗎?”  

  “我非常非常非常的愛你!”  

  “喬烽,我也……”她的話被怒吼打斷。  

  “小芭樂!你穿三件衛生衣幹嘛!”  

  “我很冷啊……”  

  “褲子裡為什麼還穿毛襪?!”  

  “我……”  

  算了!這男人根本還沒長大,少菱只能勸自己儘量往好的地方想,讓喬烽的優點掩蓋他的缺點。  

  再說她也不希望喬烽去找別人當他的練習對象,在表達愛意的課程,她可是喬烽唯 一的主考官,這輩子喬烽“理所當然”只能愛上她!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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