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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遺忘 作者:連亞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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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車禍讓她告別過去的一切不幸
她變得充滿自信,不但躋身女強人之列
且廣受眾帥哥愛戴,男友多如過江之鯽
然而那“第一任”此刻居然光顧她的書店
驚訝之餘竟還打算重新把她追到手!
嘿!當初她可是很辛苦才逃出“魔掌”的
還藉機故意假裝失去記憶,昭告天下人
她已不是過去那個沉默愛哭的小可憐啦!
但這回老情人鐵了心,再現花花公子本色
怎麼肯讓她就此裝傻,忘了他是誰?
豈料,他還沒正式出招,她早已嚴陣以待
不過,他“資深情聖”的封號可不是蓋的
這場拉鋸戰才剛開始,她還有得拚哩……


第一章

張盈柔以一貫的甜美笑容迎接那位前來結帳的男士。

她認識他嗎?

以她現在的情況,她當然不認識他,如今她可是全新的張盈柔了,三年又九個月的時間已足夠讓一個人徹底的改頭換面,她已不再是從前那個動不動就掉眼淚的小可憐,現在的她是非常具有挑戰精神的,特別是針對程士飛。

打從一發現那個進門的人是程士飛開始,張盈柔所有的神經便緊繃起來,即使不看他,她仍然可以察覺出他的所在位置。但是她的心卻不像三年多前那般,以前只要程士飛在身邊,她的心就會不聽指揮的狂跳,如今再相遇,她卻心如止水。她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畢竟臺灣就只有這麼一丁點兒大,就算她躲到了屏東也不能預料兩人沒有相遇的一天。既然她沒辦法躲到國外去,那她所能做的就是做好心理準備,防止自己千瘡百孔的心在遇見他的那一瞬間崩潰。

在那件慘劇發生後,張盈柔也曾幻想過程士飛來找她,小說、電視裏不都是這樣?男、女主角分開後,女主角傷心的天天以淚洗面,男主角則是寢食難安,不顧一切去尋回他的愛人,最後終於苦盡甘來,兩人誤會冰釋,從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但是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她在醫院躺了兩個月,之後又回到老家休養了半年,但是他沒有來找她,甚至連一通電話也沒有。

最初張盈柔用各種理由安慰自己,也曾決定忘掉一切,回臺北找他,只願與他廝守一生。但就在她雙腿骨折尚未痊癒之際,一篇篇有關程士飛的報導粉碎了她的癡想,看著他和美豔女郎相擁的合照,她的心就像被撕裂似的疼痛,在反復思考之後,她決定做一個全新的自己,一切重頭來過。

她像往常一樣從容的接待客人,絲毫沒有錯誤,就等著他一步步的朝自己靠近。他不過是個人,和平常人沒有兩樣,不會飛天遁地,也不會飛簷走壁,以平常心看待他就是了,張盈柔告訴自己,她絕對做得到,畢竟連自己的母親都騙過去了,何況是認識不到五個月的他。一時之間勇氣和自信將她的心填得滿滿的,沒錯,她已經不是過去的張盈柔了。

“士飛,你到底好了沒?”張盈柔正等著程士飛朝自己走來,誰知一個嬌嗔的聲音忽然由門口傳入,接著是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頃刻間程士飛懷中已多了一位穿著入時的女郎。

她在程士飛懷中撒嬌著,“快點啦!我得在下午兩點前趕到高雄去,彼得說如果我再遲到,他就要找淩霜霜代替我。”

程士飛摟著她的腰,心中有點煩,他也得在兩個小時內送走她,否則他和淩霜霜的約會就來不及了。“小壞蛋,遲到是誰害的?還不是你……”他對她附耳說了幾句。

陳穎和淩霜霜都是臺灣數一數二的模特兒,平時兩人便常暗中較勁,甚至揚言一定會比對方先和程士飛訂婚,程士飛理所當然的成為比賽中的熱門獎項。最近的報章雜誌更是以“兩個女人的戰爭”來做為她們的寫照,而在這場戰役中唯一的勝利者恐怕就只有程士飛了。

能讓兩位超級模特兒為他爭風吃醋,想必程士飛也不是盞省油的燈,除了可觀的財富和崇高的地位之外,他還有一項使他在情場上無往不利的武器——出眾的外表。在臺灣有錢有勢的人不少,但不是滿腦肥腸,就是白髮蒼蒼、齒牙動搖,要找一位像程士飛這樣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又多金的金龜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也難怪他那麼搶手。

不過這位程氏集團的少東可不是那麼輕易就會安定下來的,他甚至趁這兩個女人拚得你死我活之際,來個左擁右抱,大享齊人之福,至於訂婚這個話題,他則一律以“暫時還沒想那麼多”來搪塞。

程士飛儘管心中有幾許不快,但仍保持那一貫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不管身處公共場所,依舊親昵的對著陳穎大咬耳朵,惹來她一陣嬌滴滴的抗議,“士飛,你最討厭了!”抗議歸抗議,她還是一臉陶醉的模樣。

張盈柔由他們身上調回自己的目光,假裝專心計算臺面上的物品。她告訴白己,很高興三年多之後,在這種情況下和他相遇,因自己已不再心痛。

“一共是八百二十七元。”她對自己正常的語調簡直滿意極了。

她由程士飛的手中收下一張千元大鈔,在他淩厲目光的注視下,正確且快速的把零錢放在他因驚訝而仍停在空中的手掌中,滿臉笑容的說:“謝謝惠顧!”

她繼續為下一位客人結帳,親切的態度依舊,仿佛程士飛和其他客人完全沒兩樣,就像是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任何事。

其實張盈柔心中已經快笑翻了,想到程士飛剛才看到她時那種驚異的表情,她不禁有種報復的快感,而自己對待他的淡然表現,更是讓她想為自己大大的鼓掌。隱約中,張盈柔知道他正盯著她看,所以她很感謝後續源源不絕的顧客,這一來便可以免去她想回視他的衝動,過沒多久那刺人的目光便消失了。

張盈柔一發現沒有人盯著自己,立刻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一個長相可愛的女孩由休息室走了出來,微笑的對她說:“店長,換我來收銀吧!你這樣會把我們寵壞的,請了十幾個員工,結果什麼事都自己攬著做,連吃個飯都排最後一個。”她以手阻止張盈柔發言。“咱們書華坊的眾家兄弟姊妹們決定,從今以後一定要老闆娘吃完飯之後我們才吃,否則你餓多久,我們就餓多久。”

“求求你別叫我老闆娘,好像年紀很大的樣子,本小姐今年才二十五!都被你們給叫老了。”

“少來了,別想扯開話題,我剛說的話你到底聽清楚了沒?”趙小美故作兇惡的喊道。

進書華坊也有一年半了,這段日子以來,趙小美一直把張盈柔當姊姊看待,誰不是呢?書華坊從下到上每個員工無不把她當姊姊看,誰教張盈柔從不擺老闆娘的架子,對每個員工是既關心又體貼的,再加上與生俱來的天使般美麗容貌,惹得大夥對她是又愛又憐的,甘心為她賣命。但是張盈柔老是把最苦的工作往身上攬,別看她一副瘦弱的模樣,把一整箱的書籍扛上四樓,這完全難不倒她。很少看到一家店的老闆娘這麼不體面的在店裏揮汗如雨的工作,但張盈柔就是一件T恤配牛仔褲,整日在書坊裏穿進鑽出的,不像老闆娘,倒像是打雜的小妹。

一到了夜裏,白天那個不稱頭的老闆娘就變成了風情萬種的女人,她在下班後總會帶著店裏的人到處玩,在PUB裏,誰不認識書華坊的張盈柔?她的美貌令所有男人折服,而她爽朗的個性也為她贏得不少女性的支持。和她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得非常愉快,而唯一令趙小美不悅的就是張盈柔有抽煙的習慣,不管大夥把她的煙藏到哪里,她總是有辦法把它變出來。大家平日都受了她的照顧,說什麼也不肯見她如此殘害自己,但她什麼都聽,唯有這項她不願別人干涉,雖然她表現得並不明顯,大家卻都知道她不會抗議是因為她生性就懶得半死,只不過是懶得抗議罷了。

不過說她懶,工作方面她可一點都不懶,每天她都是最早上班,最晚下班,連吃個午飯都拖到下午三點半才用餐,然後就一直餓到下班才吃晚餐。愛護老闆娘的員工們當然不願看她飲食不正常,要是她把身子給弄壞了怎麼辦?戒煙不成,這個總得讓步吧!

“唉,你們就可憐可憐我吧!我在減肥!”張盈柔裝出一副哀求的模樣,雙手還煞有其事的拜了幾下。

“你在減肥?被香煙熏昏了頭啊!別人想求都還求不來你這種好身材,你竟然想減肥?不管了,我話就說到這兒,去吃飯吧!”趙小美下令要老闆娘去吃飯。

在兩位員工的“護送”之下,張盈柔終於被“請”到休息室去。

************

書華坊裏除了各類書籍和文具用品外,還兼賣唱片、錄音帶和一些飾品禮物,小角落裏還有一間張盈柔精心設置的小咖啡廳。

張盈柔仔細的將CD唱片分門別類,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展示架上,她挑出一張CD,其中翻唱了一首英文歌曲“ICan'tTellYouWhy”,重新編曲後的樂風和和音都很不賴,遲疑了一會兒,她拆下了外殼的包裝,正想把CD拿去播放,身旁的玻璃櫥窗突然映上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她敏感的神經全都繃緊了,故意不去看那個方向,因為她知道他正在望著自己。

如果少了這一層玻璃,他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她了。程士飛的手不自覺的搭上光亮的玻璃,渴切的想碰觸她。她真的是張盈柔嗎?收回自己情不自禁的手,他決定親自向她查證,他不能相信自己以為早已香消玉殞的佳人竟會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張盈柔從不曾瞭解過他,他總是令人摸不著、猜不透,雖然兩人之間僅隔著一面玻璃,但心卻相隔遙遠,以前是如此,現在依然不能由他的表情得知他在想什麼。也罷!他的一切對她並不重要。她深呼吸等著他由門口走向自己,原先陪同他來前的女郎已經消失了,張盈柔命令自己虛軟的雙腿不准移動,並壓抑想轉身逃跑的念頭。

她不欠他什麼,更不需要怕他。

就在他距離她僅剩幾步的時候,一個對她來說宛如天使般的聲音響起——“小柔,電話。”而且還加了一句:“男的哦——”那個“哦”拉得老長,顯得十分曖昧,暗示此人可能又是張盈柔的追求者。

張盈柔沒有男朋友,儘管她通稱那一大群追求她的人為男友,但大夥還是認定了那些白費心血的男人們不能稱為她的“男朋友”,想得到她的感情,無異是“真心換絕情”。她會和“男朋友”去海邊看月亮,去山上數星星,但當兩人在看月亮時,會有一群電燈泡在旁邊烤肉,當兩人在數星星時,他們會在一旁露營。

早在張盈柔走到櫃檯接電話時,所有的女店員就都跑到電話旁集合了。

“這又是哪個不怕死的?”一頭捲髮的佳玲問道。

接到電話的玉琴努力回想著,“不知道!大概是新的追求者吧!”

張盈柔悠哉遊哉的從程士飛身旁經過。“什麼新的舊的?問他什麼名字。”心裏卻暗暗捏把冷汗。

玉琴拿起電話詢問了一下,抬頭答道:“他說他是志明。”

“我可不是春嬌。”她接過電話,不理會女孩們的低笑聲。“喂,我是張盈柔。”

一個陌生的男聲出現,“我是李志明,你好。”

“我不認識你,”她明快的說,“有事嗎?”

“我是大凡電腦的主任,我昨天有去你們店裏,你還記得我嗎?”

“大凡電腦?”每天在書坊裏進進出出的人這麼多,哪記得住啊!一旁的小美扯了張盈柔一把,然後用手指了指對街的一家店,上頭的招牌正是寫著——大凡電腦。

“哦!對面而已嘛!”

“是啊!算起來也是鄰居了。”李志明應道。

“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啦!我只是想問你下班後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吃飯。”他單刀直入的說明自己的目的。

“你很直接,我喜歡直接的人。”李志明一聽,心中暗喜。然而張盈柔接著說:“不過我和同事約好了要去吃飯耶!”

“沒關係,帶你的同事們一起來,我請客。”李志明出身于富有的家庭,在電腦公司裏只是個掛名的主任而已,實際上他對電腦一竅不通,不過在業務擴展上他可是出了名的交際高手。自從上次對張盈柔驚鴻一瞥之後,自認為情場無敵手的他便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她追到手,當然啦!為了不被她拒絕,只好付出更大的成本邀請她的同事一同晚餐,說不定可以藉此籠絡人心,讓別人幫他追到張盈柔。

“這太不好意思了,謝謝你的好意,我看還是下次吧!這麼多人花費太大了。”張盈柔一說完,店裏所有的女同事幾乎都要大聲歎起氣來了,還好她做出要她們噤聲的手勢,否則李志明就可以聽到一曲“詠歎調”了。

“哪兒的話。”為了你把整間店買下來都不成問題,“我順便可以認識你店裏的人,都是鄰居嘛,往後要請大家照顧的地方還多著呢!”尤其是要麻煩大家幫我把你追到手,李志明心想。

“是哦!以後我們電腦再發生問題就可以請你幫忙了。”她心不在焉的應道,眼角則四處搜尋程士飛的身影。

“是啊!是啊!”李志明開心的附和。

“那我們拿什麼回報你?無功不受祿啊,李大哥。”她盡可能的把聲音放嗲。

“這不算什麼啦!以後多得是機會回報我,不是嗎?”李志明自以為是的說著。

他以為我張盈柔是什麼啊?她不屑的笑了笑。

“抱歉了,李大哥。我們事實上是打算吃完飯再去唱KTV的,這麼一來花費實在太大了,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她又客氣的推辭,但其實是另有目的。

“哎呀!這麼說就見外了。”他裝出生氣的聲音,這娘兒們分明是認為他付不起嘛!開玩笑,他是李志明!這附近誰不知道他們李家,錢有什麼了不起,他家什麼沒有,就是有錢。“沒問題啦!下班我去接你們,就這麼說定了哦!”說了再見後就急忙掛上了電話。

張盈柔翻著白眼切掉電話,向大家宣佈今晚有得吃又有得玩,眾人一陣歡呼後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李志明長得怎樣?”

“還好啦!不是很醜也不是很帥,不是很矮也不是很高,但是聽說滿有錢的。”小美邊說,眼睛還一邊瞟向對街大凡電腦門口的那輛BMW。

“我就知道他對小柔不懷好意,每次來都問我小柔在不在?如果我說不在,他馬上掉頭就走,要是我說她在,他就在店裏晃一、兩個小時,不買東西也不看書,連咖啡也不喝,今天我一定要狠狠吃他一頓。”淑芬表情豐富還兼帶動作的說道。

“小柔,真的要去嗎?”

“當然去!有人請客幹嘛不去?又不要我出錢。”

“但是他是想追你!請客只是個幌子。”

“有本事就來追啊!反正本姑娘是個不婚主義者,男朋友多多益善,這樣才不會太無聊。”張盈柔不以為意的說,一邊還希望程士飛能聽見。

“那他有資格當你老公嗎?”

“我不會有老公的,而且他也不夠資格,說什麼以後有得是機會可以回報他,難不成還要我以身相許嗎?光聽那種論調就夠嘔的了。不過我對美味的大餐可是一點都不排斥,今天晚上大家就好好吃他一頓吧!”

夾雜著眾人的歡呼,玉琴的歎息顯得格外突兀。

“這樣會不會太狠了?”她實在有點不忍心。

張盈柔疼惜的摸摸這個善良小女孩的頭。“我沒拿槍逼他啊,這叫——”

話還沒說完,大夥便異口同聲的喊:“願者上鉤。”

“如果有一天老闆娘……”新來的女孩還不太好意思直接喊張盈柔的名字。“小柔,你的夢中情人出現了,你就會改變想法了吧!”

張盈柔不在乎的大笑,“夢中情人?算了吧!我哪來的夢中情人?要是真的出現的話,我一定會追他,追得他無路可逃。”還好程士飛已經不見蹤影了。她瞟了眼四周,慶倖地想。

“會不會嫁給他?”

“當然——不會。”她故意吊大家胃口。

“為什麼?”

“真的讓我追到手了又如何?長久相處下去我會瘋掉的,男朋友要常換才有新鮮感。”

書華坊裏頭的男性員工之一——小畢開口下了一個評語。“男性殺手。”眼神表現出他的不以為然。

“別這樣嘛!我們女性被你們欺壓了幾千年,到現在好不容易才出現一位張盈柔為眾女人們討回公道,有什麼大不了的?更何況交往的過程我可是都使出渾身解數讓眾老爺們快樂,痛苦也只不過是分手後的那一段過渡時期,時間久了就忘了啦!”

“還好我們家淑芬不像你這麼殘忍。”蔡健民也加入討論,他即將在下個月和淑芬訂婚。

“什麼殘忍?我這是在做好事,排解他們的寂寞。”

“是啊!有哪個男人受得了小柔的怪脾氣?不可能啦!聖人是不存在的。”老王也插上一腳。

“死老王,少做人身攻擊。”張盈柔聞言開始追打老王。

“請問……有沒有人可以幫我結帳啊?”一個可憐兮兮的聲音出現,想必這位小姐已經在一旁等候多時了。眾人頓時一哄而散,開始著手身邊的工作。

而另一頭的李志明打完電話後,這一下午都春風滿面的,絲毫不知道書華坊這頭早已動員了親朋好友,訂下了一間高級西餐廳最大的貴賓室,還在某豪華KTV預約了一間大包廂,等著下班後好好瘋上一晚。

********************************************************************************
程士飛在眾人正熱烈討論時悄悄離開了書華坊。

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那個酷似小柔的女孩竟然有著和小柔完全相反的性格,她身上戴的名牌上寫著:店長張盈柔。除了姓以外,連名字都和小柔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世界上會有這麼巧的事嗎?

可是她不可能是他的小柔,因為——小柔已經死了。

他回到停在路旁的車上,吩咐司機開車後,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張與小柔神似的臉不斷出現在他腦海中,只是小柔一向蒼白的臉孔換上那個女孩健康的紅潤,直直的黑髮變成了大大的波浪捲髮,羞怯的面容也被自信的神情取代了。小柔從不曾那樣的大笑,連說話都輕聲細語……其實他和小柔在一起的日子裏她是很少說話的,可是他卻忽視了她異常的沉默,他以為自己很瞭解她,誰知……

“小柔……”他不自覺的脫口喚道。

小柔總是不好意思正視他,總要以手抬起她的小下巴,才看得到她含情脈脈的眼,而書坊裏的那個張盈柔卻毫無畏懼的正視他,就像他只是普通的顧客一樣,言語中儘是生疏的客氣。

回想起張盈柔在書坊裏說的話,一點都不像是小柔的作風,把追求她的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間,而且還大肆喧嚷,他的小柔絕不會這樣。小柔善良、敏感,在他易怒的傷害下,她總是忍著淚,在他熟睡後躲在浴室裏偷偷的哭,但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刺傷她,天知道她死的時候有多恨他,畢竟都是因為他小柔才會走,那件慘劇就是因此發生的。

猶記得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公司的聚會中。

程士飛原本不想參加這次聚會的,但身為程氏企業的繼承人,公司裏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聚餐不到,似乎有些說不過去。一到會場他馬上被蜂擁而來的人群淹沒,大家對於他的身分顯然特別注意,一些膽子大的人紛紛過去和他打招呼,順便做自我介紹,但聰明的人都不敢耽誤他太久的時間,因為傳聞中程士飛的脾氣並不怎麼好,只要惹他不高興,他不會讓人有臉走出會場的,眾人瞭解禍從口出的道理,所以趁自己還沒說錯話就趕緊告退,或用食物填滿嘴巴,免得脫口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程士飛最恨那些逢迎巴結的人,他一向不給這種人好臉色看,偏偏會場上就有一個倒楣的人觸犯了他的禁忌。

“我說士飛啊!江伯伯看著你長大,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長得又英俊瀟灑,身為程氏的繼承人,你選擇對象可不能不仔細一些。你這麼好的條件,依我看只有謝董的千金才足以與你匹配。”

有小道消息傳出謝董有意將女兒介紹與程士飛認識,江萬金得到消息後絲毫不敢洩漏,今晚他會當著程士飛的面提出來,是料定大庭廣眾之下,程士飛就算再目中無人,也不會斷然拒絕他的提議。他打算以以老賣老的方式將謝董的千金推銷給程士飛,以他在程氏近三十年的資歷,想必程士飛一定會考慮這個建議,如果成功,那他就是媒人了,到時候不止是程士飛,連謝董也會感謝他,這麼一來他想不升官都不行。江萬金瞥一眼站在一旁的謝董,他臉上的興奮及喜悅使得江萬金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對的,於是更加口沫橫飛、滔滔不絕的細數謝家千金的優點。

程士飛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夠了沒?江總,您近來兼差當媒婆嗎?我的婚事用不著您來費心,把心思放在公事上,別一天到晚淨管些閒事。”

“士飛,我這是為你好……”

他的辯解引來程士飛更淩厲的目光,江萬金一時傻住不知從何說起。

一旁原本一臉笑意的謝董也止住了笑,生怕程士飛以為是他主使江萬金說這番話的,連忙和江萬金撇清關係,“江總,我們家秀華已經快結婚了,你怎麼還想把她介紹給士飛呢?就算士飛答應了,我們也是高攀不起啊!”

他的話是說給江萬金聽的,但卻目不轉睛的看著程士飛不悅的臉孔。

江萬金原本紅通通的臉孔全因為程士飛的話而刷白了,聽完謝董的話又由白轉綠。原以為程士飛會顧念他是長輩而有所節制,誰知傳言果然不假,他真的一點情面也不留,連謝董都怕他三分。

江萬金真的是倒了八輩子的楣了,這麼一來他一共招惹了兩個人,他總經理的位子恐怕不保,只好馬上做出決定,明天趕著程士飛還沒藉故將他革職前,自己先辭職,或許還有一筆退休金可以領。

會場的另一個角落,馮筱玲好不容易才將楊盈柔由崇拜者中解救出來。

“幸好你來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楊盈柔感激的對馮筱玲說。

“沒什麼啦!”馮筱玲輕描淡寫的帶過。

從小她倆就一直是形影不離的死黨,除了國中畢業後楊盈柔考上了有名的高中,而馮筱玲讀的是二流的高職,這三年兩人相聚時間較少以外,其他的時候他們都成天泡在一塊。但長久以來馮筱玲對於楊盈柔的容貌一直存有芥蒂,因為她長得實在太美了。

老實說,楊盈柔的美,全臺灣找不出幾個人比得過,更讓馮筱玲討厭的是,楊盈柔有著一股讓人忍不住想疼惜她的氣質,就連她在罵人的時候,看起來都是那麼的高尚,那樣的神采動人,有時馮筱玲真想恨她,不想做她的好友了,但又捨不得對她凶,每次藉故對她發脾氣,最後又會跑去向她道歉,因為一看到她受傷害的神情,就覺得自己該被殺千刀,這種矛盾的情結老是在馮筱玲心中盤桓。

老遠看見楊盈柔被一群愛慕者包圍,其實她心中相當的不痛快,可是是她硬拉著楊盈柔來的,否則今天這種大場面,一般小職員哪兒來得了?想到這兒,馮筱玲心中一陣欣慰,從小楊盈柔的成績就名列前茅,而她則老是墊底,高中聯考的時候楊盈柔果然不負眾望的考上了名校,而她呢?混進一所沒沒無聞的高職,所幸老天有眼,楊盈柔考大學的路途噩運連連,第一年差了一分,第二年考前又吃壞了肚子,第三年又差了零點零九分,最後楊盈柔放棄了考大學的念頭,在馮筱玲的介紹下進了程氏的一家子公司宇翔任職,而高職畢業的馮筱玲卻在短短的期間內力爭上游,當然其中也經過一些風風雨雨、耍盡了手段,掙得了一個不起眼的小主任職位,這對馮筱玲來講卻是難能可貴的成就,但升上主任一年半了,職位卻一直沒有更動過,企圖心強烈的她正想盡辦法把上頭的人剷除,以便自己能更上一層樓。

在一個鐘頭之後,馮筱玲捺不住良心的譴責,走到楊盈柔身邊不著痕跡的為她趕走包圍在她身邊的男士,這工作從楊盈柔國小畢業後就一直由她擔任。馮筱玲知道自己長得不美,簡直可以說有點糟,她有著一嘴的齙牙,嘴唇太厚而且呈深棕色,看起來很怪,皮膚又黑得像洗澡沒洗乾淨,她的頭太小,和身體不成比例,儘管她常常上美容院和瘦身中心,而持續的努力也終於為她換來了不差的身材,在外表上也有了極大的進步,但一和楊盈柔站在一塊,就又被她的麗質天生給比到外太空去了。

馮筱玲有時也不瞭解自己,剛開始有人提到楊盈柔的美豔時,她總是驕傲的說自己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但是這種現象在不久之後便消失了。馮筱玲知道,所有的男人之所以接近自己,原因只有一個——因為她是楊盈柔最要好的朋友。她承認自己嫉妒楊盈柔,和她站成一起沒有人會注意到自己,但也唯有和楊盈柔在一起,才會有人多看自己一眼。

今天的聚會楊盈柔本來是沒資格參加的,但宇翔的總經理卻特別指定她一定得去,馮筱玲聽了總經理的指示,非拉著她去不可,但她沒有告訴楊盈柔真正的理由,只推說需要人陪,最後才把不情不願的楊盈柔給綁來。

一開始馮筱玲也是靠著楊盈柔的國色天香引來一大群男士,藉機與人攀談,但她一察覺到大家都只是心不在焉的聽她說話,卻聚精會神的盯著楊盈柔的一舉一動,心情便沉落穀底。不一會兒,她藉故離開,把楊盈柔孤零零的留在一群虎視眈眈的男人中做為報復。

可是當她離開楊盈柔後,便一直處於乏人問津的狀態,一個人在會場上晃來晃去,就是沒有殷勤的男士像對待楊盈柔一樣的為她端飲料、拿點心的。遠遠看見楊盈柔被公司裏最有價值的單身漢們圍繞著,心中的醋意又緩緩升起……

擺脫了那群男人後,又是她們兩人單獨相處了,此刻馮筱玲原本不悅的心情也平復了些,她們開始聊了起來。

“剛才聽說宇泰的總經理替自己惹了個笑話……”馮筱玲把江萬金想替謝董拉紅線,結果觸怒了程士飛的事,源源本本的對楊盈柔說了一遍。“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聽說當場他整個臉都綠了。”馮筱玲和楊盈柔都笑出了眼淚。

“那個謝董也真狠,竟然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要是董事長開口說好的話,整個情況一定就又不同了,搞不好江萬金真的就發了。”

“沒辦法,誰教他搞不清楚狀況,董事長的脾氣他又不是不知道,偏偏自以為德高望重,去惹那頭獅子。”

“董事長那麼愛生氣,這對年紀大的人來說不太好吧?”楊盈柔善良的為他人擔心。

馮筱玲差點把口中的飲料給噴出來,還好她及時捂住嘴,否則由她這張大嘴噴出來的水可是比遊樂園的水舞壯觀多了。

“拜託!你以為程士飛有多老?謝董怎麼可能把女兒嫁給一個糟老頭!”她對楊盈柔提出的問題嗤之以鼻。

沒辦法,在楊盈柔的腦子裏,董事長非要超過六十歲、而且滿頭白髮不可。“可是電視上的董事長級人物不都是這樣?”她低聲辯白。

“程士飛今年才三十歲,天啊!你進公司都快兩年了,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楊盈柔對於公司女同事們茶餘飯後嚼舌根的話題一向沒什麼興趣,所以她到現在連宇翔的經理們哪個叫什麼名字都還搞不太清楚,凡是遇到人就一律說“你好”,至今仍沒出過事,頂頭的上司她也只認得幾個,更別說是天高皇帝遠的程士飛了。

“再說如果程士飛長得一臉‘抱歉’的樣子,謝董會想把女兒嫁他嗎?可惜得很,他偏偏長得很帥。”

“哦。”楊盈柔小聲的應了一聲,但隨後又問:“你看過他?”

“是啊!”馮筱玲露出了她那一向十分誇張的笑容,這代表她是真心的感到快樂。猶記得上次她因公到宇鵬,看到程士飛時那種臉紅心跳的體驗,光是想到他的人,馮筱玲的臉就無法克制的發熱起來。

“筱玲,怎麼了?”楊盈柔輕輕推了推她,發現她黝黑的臉上竟出現一抹難以察覺的深紅。“你喜歡上他了啊?”

馮筱玲羞怯的點點頭,“是女人都會愛上他的,他是所有女人夢中的偶像,可是我跟他是不可能的啦!他的女友很多,而且每個都是出入上流社會的明星或名模,我不過是程氏眾多企業中的一個小主任,這是不可能的……”

“他女朋友很多,那他一定是個花心大蘿蔔,你覺得這樣的男人值得交往嗎?”她關心的問。

“只要他肯接受我,我不會計較他的感情問題的,就算他有再多的情人都無所謂,反正有錢人就是這樣嘛!更何況他又是程氏集團未來的總裁,有錢人難免會有三妻四妾,只是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用,那天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那是他的損失,要是他知道有你這麼好的女孩在默默喜歡他,他不樂翻了才怪,你這麼癡情,他總有一天會接受你的,對自己有點信心好嗎?”

楊盈柔不斷的為好友加油打氣,心裏卻不舍好友愛上這種花花公子,看筱玲一臉的認真,她也不好在筱玲面前點出程士飛不是個好男人的事實,或許說了還會引來筱玲的不滿呢!她想還是過一陣子再說吧!到那時筱玲可能已經從對他的迷戀中清醒過來。再說這是馮筱玲四年來頭一次對男性有好感,第一次是高三快畢業時,她喜歡上一位名叫關漢年的男孩,可惜最後不了了之,看到好友好不容易又有了意中人,她當然是希望他們能有好結局,她衷心的期盼程士飛能收起遊戲人間的心,和筱玲幸福的踏上紅毯的另一端。

但楊盈柔的這番好意卻沒為她帶來任何善意的回應,她好心的鼓勵引發了馮筱玲多年前埋藏在心底的痛,不一會兒馮筱玲便又恢復了剛才對她不理不睬的態度,她只好提早獨自離開熱鬧的會場。


第二章
馮筱玲眼看著楊盈柔走出會場,原本自己應該送她回去的,但一想到楊盈柔方才那番話,就又使馮筱玲氣得失去了理智。

在高三即將畢業之際,馮筱玲認識了一個男孩,也就是關漢年,他是某大學國貿系的高材生,馮筱玲是經由打工認識他的。他長得並不好看,但笑容讓人覺得很溫暖,所以一下子就擄獲了馮筱玲的心。那時的馮筱玲什麼也不懂,原本就平凡的容貌再加上有點土氣的打扮,根本沒有人想多看她一眼,而只有關漢年不同。他陪馮筱玲說話、逗她笑,使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產生被異性重視的感覺。

她把自己的感覺告訴了楊盈柔,她向楊盈柔說出她的自卑及關漢年的好,楊盈柔很高興的為她加油打氣,誰知道自從楊盈柔以好友的身分出現在關漢年眼前後,關漢年就不再像以前那樣待她了。他不再和馮筱玲親近,話也漸漸少了,常見他一個人怔怔的發著呆,馮筱玲為他擔了好久的心。

有一天關漢年突然和她說了好多話,她迷迷糊糊的聽著,最後才搞懂原來她的心上人對楊盈柔一見鍾情了。她回家哭了好久,第二天便辭掉了工作,畢業後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她開始學著打扮自己,就這樣在宇翔待了四年。

但經歷聯考失敗的楊盈柔也經由馮筱玲的介紹進了宇翔,不過馮筱玲在楊盈柔進宇翔的第二天就後悔了。一大早她桌上的電話就響個不停,公司裏所有的人對這個新來的大美人都好奇得不得了。偏偏楊盈柔的性格也好得不得了,雖然大學考了三次,但她是數學太差,英文卻呱呱叫,連公司裏大學畢業的同事三不五時都還需要她的協助。女同事們都想替楊盈柔和自己的哥哥弟弟們拉紅線,男同事們則是想把這塊寶占為己有。連總經理也耳聞楊盈柔的絕色而跑來隻為看她一眼,發現了她的外文能力之後,從此總經理的英文信件便由楊盈柔專門處理,不再假他人之手,對於楊盈柔,總經理可是讚不絕口。

馮筱玲的思緒飄到幾天前……

“馮主任,我前幾天跟你提的事,你辦了沒?”

“總經理,您是指……”她老早就忘了。

“就是柳經理他們電腦部門的楊小姐啊!”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臉。“聽說你和楊小姐很要好,若是由你提出的話,她可能會答應。”

“哦!”馮筱玲想起來了,老總那天要她約盈柔參加程氏企業集團的員工聚會,說好聽是員工聚會,但職位不夠高仍然不能參加,像馮筱玲這種小小的主任,自然輪不到她去,不過老總暗示她,如果能把楊盈柔帶去,她也能一起沾光。

“她說她不想去,她那天要回去看她母親。”其實馮筱玲根本連問都沒問過楊盈柔,她只是咽不下這口氣,為什麼她得沾楊盈柔的光才可以去?她的職位比楊盈柔高了一階,楊盈柔還是靠自己的介紹才得到這份工作的;沒想到如今都快爬得比自己高,已成為公司裏的新寵了。她隨便編了個謊言,反正就算問了楊盈柔也不見得會去,由她們交往了十幾年的經驗判斷,楊盈柔最怕那種場合了,膽小害羞的她才不會去呢!

“真是個孝順的孩子。”他的回答使馮筱玲差點昏倒,天啊!自己竟幫了她的忙,一個謊言反倒使總經理對她印象大好。“你運氣真好,能交到這麼好的朋友,又漂亮又孝順,真是秀外慧中。”

又是這種話,自從楊盈柔進公司以來,她已經聽了不下百次——

“你朋友真好,人好,長得又漂亮,你真幸運。”

“沒想到你長得這樣,竟然有一個那麼漂亮的死黨,真是了不起。”

“人家說物以類聚,根本就是騙人的,你們的長相簡直就是南轅北轍,居然相處十幾年,不可思議。”

“你們在一起真是應驗了互補的說法,她實在太美了,而你……”

面對這一類的說法,馮筱玲只能一笑置之,但心中卻非常的不悅。總經理的話雖無貶損之意,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馮筱玲的臉色漸漸變了。

“我都已經跟宇群的人誇了口了,那天我們宇翔之花要是沒有到場,我這張老臉真不知要擺哪兒。那天董事長也會到場呢!”他垂頭喪氣的說。

一聽到程士飛也會到場,原本馮筱玲已變色的容顏當下又換上了笑臉。

“這樣吧!我再和她說說看,我想憑我們十幾年的交情她應該不會再拒絕我了。”

“好,好,就全看你的了。如果楊小姐去了,那天就屬我們宇翔最有面子了。”總經理把希望全寄託在她身上。

馮筱玲離開了僅進去過幾次的總經理室,馬上去找楊盈柔,在她軟硬兼施的說了一個小時後,楊盈柔總算勉強答應。

而現在,整個晚宴的高潮還沒開始,宴會就要結束了,主持人含糊的說董事長因公務繁忙必須先走,在不影響眾人情緒下,已經離開了,希望大家今晚玩得愉快。

馮筱玲等候了一晚的程士飛已經走了,而她奉命帶來的楊盈柔也先行離開了,她又得獨自一個人品嘗孤獨的滋味,於是她也失望的離開會場。

**************************************************

楊盈柔百般無聊的走在街上。原本買的火車票已退了票,否則還是可以趕得上火車的。想想皮包裏所剩不多的錢,她考慮著是否該回家一趟。明天是星期天,可以好好陪陪一個月不見的媽媽,但是星期六人特別多,擠火車可不是件舒服的事。

程士飛走在楊盈柔後頭,他讓私人轎車跟著,忘了自己不知已有多久沒有散散步了。離開那個讓他心煩的宴會,一走出大廳,感覺到呼吸的空氣都自由了起來,他不想又關進另一個空間,於是選擇了走路,邊走邊想著最近公司裏的事。

楊盈柔的思緒此時已轉到了馮筱玲身上。筱玲今天好怪,不,應該說是最近,她的心情總是晴時多雲偶陣雨,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讓她不高興了?但楊盈柔隨即揮去這個疑慮,筱玲還是對她很好,連今晚這種大場面都肯帶她來了,怎麼會對她不好?她拍著額頭,驀然想到——筱玲她戀愛了,戀愛的人不都是這麼奇怪?

楊盈柔終於找到筱玲最近行為怪異的理由——她戀愛了,而且對象就是那個叫程士飛的人,一定沒錯!

她喜悅的想著,好友在談戀愛,搞不好不久以後就會步入禮堂。

神聖莊嚴的白色教堂有著前來祝賀的賓客,還有一對新人站在禮壇前,悠揚的鐘聲飄蕩著,主婚人開始詢問新人是否願意許下永恆的承諾。

“我願意。”楊盈柔閉上眼,以無比溫柔的聲音喃喃道。

程士飛正好由她身旁走過。她的語調不高不低,剛好可以讓程士飛聽得一清二楚。他停下腳步,看了這個站在街上的女孩一眼,打算再往前走,腳卻不聽指揮了。這女孩太美了,他將身子移到女孩面前,突然她的眼睛張開了。

楊盈柔癡癡的望著站在眼前的人,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兩人的目光緊系在一起。

程士飛的眼緊緊攫住那雙美目,美女他看多了,但沒幾人比得過眼前的這位,他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你會眨眼睛?”她又說話了,但溫柔的語氣多了份緊張。“你是真的人?”哪有人長得這麼好看!她想。

“你是誰?”程士飛迅速的找回說話的能力。

在他聽似兇惡的聲音逼問下,她囁嚅的回答:“楊盈柔。”

程士飛像在思索些什麼。

“對不起,我以為四周沒有人,對不起。”楊盈柔胡亂的說著,捂著發窘的臉頰,一下子就跑得不知去向了。

程士飛慢了幾秒,沒來得及追上她。他示意跟在後頭的轎車過來,坐進豪華的車內。

“那女孩是程氏的員工嗎?”

司機恭敬的點點頭,“我看她好像是從宴會廳裏走出來的,應該是公司的人。”

“是嗎?”程士飛倚靠在柔軟的真皮椅墊上。“到莎莉那兒。”他閉著眼下命令。

大概是太久沒有碰女人了,他才會一看到稍具姿色的女子就差點難以自持,今晚該好好鬆懈一下。他以此來解釋心中那份難言的悸動,順便要自己忘了她——那個名叫楊盈柔的美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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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飛今天應該是在宇鵬的,但他早上九點整卻出現在宇翔,把宇翔上上下下員工搞得心驚膽戰,個個莫不提起精神,準備留給程士飛最好的印象。

十點整,程士飛正逐樓的巡視著,但卻始終沒看到那個叫楊盈柔的女孩,由十六樓找到了八樓,程士飛的心情開始惡劣起來。

他那素以有效率著稱的男秘書到底在搞什麼?今天早上四點半的時候,他下令要石尚驊查出楊盈柔是什麼人,石尚驊帶著睡意告訴他:“連你都知道了?大美人嘛!”

“程氏的人?”

“是啊……”睡意猶深的石尚驊迷糊的應道。

“石尚驊!”這一聲喊得石尚驊睡意盡失。

“拜託,現在是清晨四點半,正常的人應該窩在家裏睡覺,而不是打電話對人大吼。”

“哪家?”他不理會石尚驊的抗議。

“宇翔吧。”石尚驊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樣。“士飛,你想幹嘛?”

“哢”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但早上七點鐘時,程士飛又撥了通電話給石尚驊,要他今天陪他到宇翔視察。他們現在人都到了一個小時了,卻還沒看到楊盈柔出現,程士飛狠狠的瞪了跟在身旁的石尚驊一眼。石尚驊雖然假裝沒看到,心裏卻開始祈禱了,楊大小姐,你快出來吧!

“方總,前天您不是帶了一位大美女參加公司聚餐嗎?今天怎麼沒見到她?”石尚驊忍不住轉頭問身後的方總經理,他知道打死程士飛,他也不會開口的,乾脆就自己主動替他解開疑惑吧!

“楊小姐她……”方總經理這下終於明白了,原來連程士飛都注意到了,幸好他請馮主任千求萬拜的把她給騙去了,果然沒有白費心機。起初帶楊盈柔去亮個相,只是想讓宇翔在程氏企業中出出鋒頭;誰也沒料到這樣一個稀世珍寶,連程士飛都給引來了,可見昨天會場上宇翔是多麼風光了。但是……楊盈柔人呢?“她人應該就在八樓,或許是人不舒服,今天剛好請假吧!”

她病了?這個念頭闖進了程士飛的腦子裏,使他浮躁的情緒更加惡化,他幹嘛替她擔心?

“楊小姐自從進公司以來,一直都保持著全勤的紀錄,如果真的病了,大概是病得不輕吧!”方總經理也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他一直把楊盈柔當成自己的女兒看待。他吩咐身邊的人打電話去她家問問,立刻有人著手去做。

馮筱玲這時突然冒了出來,她從程士飛進宇翔開始便不由自主的追隨在他的身後,而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大老闆身上,所以沒去注意不起眼的她。

“楊小姐待會兒就來了,她不會請假的。”馮筱玲斬釘截鐵的說。楊盈柔才不可能請假,她從小學到高中一直都是全勤,從沒請過一天的假,雖然她今天遲到可算是破天荒的一次,但應該不至於會讓她請假的。

方總經理一看到她,原本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臟又恢復了律動。“馮主任,你是楊小姐的朋友,她一定有與你聯絡吧?”他像看到救星一樣,著急的詢問。

馮筱玲懷疑的看著他們,楊盈柔不過是個小小的職員,有什麼天大的事非要見著她不可?難道一日不見,她就闖了禍?而自己是她進公司的介紹人,搞不好也脫不了關係。

“我……”馮筱玲話還未說出口,就被程士飛犀利的眼神給震住了,但他的眼神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秒,隨即被後方的騷動給吸引了過去。

楊盈柔匆匆忙忙的由電梯內沖了出來,正好和手捧公文的小妹撞個滿懷,兩人正手忙腳亂的收拾著滿地的文件。

楊盈柔不斷的向小妹道歉。

“小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遲到了。對不起!”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她暗歎。

“老總正在找你呢!沒關係,我自個兒來收拾就好。”小萍抬頭看了楊盈柔一眼。“怎麼了?臉怎麼紅成這樣?程氏的大頭頭來了,你自己小心一點。”

“誰?”

“程士飛。”她一字一字清晰的說。

程士飛?那不就是……

“在哪里?”她向上天祈禱,千萬不要在八樓,但順著小萍的眼神看去,天啊!至少有三十對眼睛正盯著蹲在地上的她們。

楊盈柔猛然站了起來,發著高燒的身子不穩的晃動了一下,眾人擔心的看著她。

她開始覺得自己應該請假了,她從來沒有像現在如此不舒服過,她的腦袋快要不受自己控制了。

方總經理堆上笑臉朝她走來。

楊盈柔慌張地解釋:“對不起,我遲到了,我——”

“沒關係,來了就好,楊小姐沒見過董事長吧?”他引領楊盈柔來到程士飛的面前。

沒想到卻引來程士飛無情的斥責。“都幾點了?你到現在才來,要是宇翔每個員工都像你這樣,公司遲早要垮的。”他想以此向自己證明他並不在意她。

“對不起,我……”楊盈柔強忍著渾身的不適。今天真倒楣,進宇翔快兩年了,從沒請過一天病假,甚至連遲到都不曾有過,誰知道第一次遲到就碰上了董事長前來視察,而且還被抓個正著。

他好凶。楊盈柔怕得不敢抬頭看他,只敢低著頭看著他的鞋子。

這聲音有點耳熟,這種語氣好像在哪里聽過,楊盈柔偷偷抬眼,想一睹大老闆的廬山真面目。結果不看還好,一見到程士飛那張令人難忘的臉龐,她由口中逸出一聲尖叫,接著整個人便癱在地上了。

楊盈柔會昏倒不是沒有原因的。

自從那天在晚宴回程中遇見那個神秘男子後,她便一直處於輾轉難眠的狀態,她把公寓裏所有需要清洗的東西都洗了個乾淨,想儘量讓自己感覺疲倦,這樣或許便能改善失眠的情況;沒想到忙了一夜她還是怎麼也睡不著,那張冷酷的臉老是在她腦中盤桓不去。一想到自己竟站在街上作白日夢,還被人當場逮到,她就羞得睡不著覺,星期天也是在如此的情形下度過。

星期一當她醒來時,上班時間早就過了,暈眩的頭告訴她大事不妙了,昨晚蓋在身上的被子,在她翻來覆去之下早就被遠遠的遺棄在床角,她一路爬進浴室,鏡中反射出的臉充滿不尋常的潮紅。她迅速打理了一切趕到公司,明知遲到是必然的,誰知道竟然會剛好遇上董事長,而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居然就是那天晚上在路上遇見的那個人。身體的不適和突如其來的驚嚇,使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在眾人眼前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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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嘻……”石尚驊的竊笑聲不小心傳進了程士飛耳中,他給了石尚驊一記足以奪命的白眼,但石尚驊卻不知死活的越笑越誇張。“她竟然一看到你……哈……”一看到你……就昏倒了。哈哈……”石尚驊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可惡,她竟然昏倒了,仿佛被自己的臉嚇著了似的,“咚”一聲便倒在地上。程士飛忿忿地回想當時的狀況。圍觀的人都發出了驚呼,他則一把抱起她癱軟的身子,在眾人的指引下,將她抱到最近的沙發上。她的身子散發出微微的熱氣,程士飛望著那張嫣紅的臉,真想直接搭電梯把她送到醫院去,但他有他的顏面要保留,放下她之後,為了不讓自己做出後悔的事,他馬上離開了宇翔。

現在石尚驊和他正坐在私人轎車內,石尚驊仍為剛才發生的事忍俊不住。

“哈……老兄,總算有人不覺得你的臉好看了,平常女人見了你,頂多看呆了要不就對你猛拋媚眼,楊盈柔竟然被你嚇昏,哈哈……太好笑了。你看吧!我就叫你沒事不要板著一張臉,遲到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何況人家是抱病上班,一見面就吼得人家嚇得半死,最後看到你的臉還昏倒。哈……”

程士飛一把提起石尚驊的衣領,扯得他喘不過氣來,兩手拚命的想揮開程士飛的手。

“士飛,你瘋……瘋了,放手,放手。”

程士飛將他一把丟下,但臉色仍然鐵青。

“兄弟,開開玩笑嘛!何必動怒?”石尚驊無辜的說著。

“明天再到宇翔去。”

石尚驊大喊一聲:“還去!你把人家嚇得不夠徹底啊?”但隨即又因為程士飛難看的臉色而噤聲。

“那你把她調來我身邊。”

“你想幹嘛?我才不想做采花大盜的幫手。”

“只要一個星期就夠了。”

“一個星期?你想在一個禮拜之內追到她?”這倒有趣!

程士飛不願多說。“我要調她來,明天就要到。”

“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程士飛抬起一道眉毛詢問他。

“不准碰她,她是個好女人,我不願做幫兇。”

“我考慮看看。”他懷疑是否真能控制自己。

“你是老闆,但我還是得告訴你——”

“我知道分寸。”程士飛打斷了石尚驊的話,思緒又飄回了那個病懨懨的人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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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先生,不是我老方不准,而是楊小姐她不會去的。”

“這是董事長的命令,我只負責傳達,接下來就看你的了。”石尚驊也不想這樣,可是他身不由己。

方總經理頹然的掛斷電話,都是他害了楊盈柔,這下程士飛真的看上了她,他該怎麼辦才好?雖然為期只有七天,但是楊盈柔未必肯啊!而且如果程士飛把她給怎麼了,那他豈不成了罪人?雖然他很想相信董事長只是想為秘書石尚驊找一位助理,但再怎麼樣這個職缺也輪不到楊盈柔來做。想到程士飛那成冊的風流豔史,他不禁為楊盈柔的名節擔心。

他要如何向臥病在床的楊盈柔提這件事呢?

他急忙召來上次的共謀者——馮筱玲。

馮筱玲一知道這個消息,心中真是羡慕得不得了,但隨即又被一陣醋意淹沒。不過她總不能當著總經理的面說她辦不到,只好隨便敷衍了幾句。

“如果……馮主任,我是說如果你能調到宇鵬去,一個星期而已啦!就能與楊小姐作伴,那她應該就不會拒絕了吧!”

調到宇鵬去?這念頭吸引了馮筱玲,如果真是這樣她便能常常見到程士飛了,而且宇鵬是程氏企業裏最大的一家公司,能進去總比待在宇翔當一個小主任好得多了。

“不過,進宇鵬你可能就沒辦法……只能從基層做起。”方總經理帶著歉意說道。

馮筱玲自己也知道,宇鵬裏最低層的人員少說也要大專畢業,而她只有高職的學歷,能進去已是莫大的光榮了,誰在乎那不起眼的小主任職位?或許進了宇鵬才有她發展的空間。

“現在宇鵬缺人嗎?”她客氣的問。

“這你就不必擔心了,我會替你安排。”

“我可以在一星期後繼續留在那兒工作嗎?”

“如果你意願很高,工作表現又好,上頭的人自然不會放走好人才。”

“那我就試著跟楊小姐說說看,只有七天,她應該不會太堅持。”

“那全看你的羅!”老實說他實在不太欣賞馮筱玲的為人,連自己的好友都能出賣。

只有七天。方總經理心想,依程士飛獵豔的技巧看來,三天就夠了吧!希望楊盈柔能拒絕馮筱玲,但如此一來他的飯碗又恐將不保。唉!自己真的害了一個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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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盈柔吞完了所有的藥丸,苦得她眉頭都皺了起來。

有人在敲門,她披上一件外套去開門,馮筱玲正站在門外。

“筱玲,快進來,上班時間還讓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楊盈柔熱情的招呼她。

“沒什麼,都四點多了,也快下班了。”馮筱玲望瞭望這間窄小的公寓,除了浴室,一張床就占了剩餘空間的三分之二了,斑駁的牆壁顯出它的寒磣,這房間裏連一台電視或答錄機也沒有,卻有一台瓦斯爐和一座小冰箱,楊盈柔僅有的幾件衣物整整齊齊的擺在床頭上。

原本楊盈柔是和馮筱玲住在一起的,自從楊盈柔成了宇翔的新寵後,馮筱玲便找了一個理由要求楊盈柔搬出去,善良的楊盈柔果真找了一間套房搬了出去。馮筱玲一直沒來過她的新居;沒想到她的房子竟破舊至此。回想自己那間小公寓,明明有足夠的空間可以讓楊盈柔和自己住在一起,如此生活也有個伴,可是自己的度量卻那麼狹小,硬是要她搬走。馮筱玲對楊盈柔的憐惜之心油然而生。

“好多了嗎?”她誠心的問。

“嗯。一天沒上班感覺好奇怪,還真不習慣呢!”雖然正生著病,但楊盈柔還是美得令人心動。

馮筱玲變得熱絡的臉,一見到她清麗脫俗的臉蛋,馬上又被嫉妒蓋了過去。

“明天我們兩個都得到宇鵬去上班。”她冷冷的宣佈。

“為什麼?我不行,我很笨的,那裏的事情我沒辦法做好,而且那不是要大專畢業才能進去嗎?我不夠資格啦!筱玲,你去,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勝任的。”楊盈柔著急的表態。

“只有七天,一個禮拜後就可以回宇翔了,有我在你不必怕。”

馮筱玲並不打算告訴她,她們分別被派到不同的部門。楊盈柔錯以為她們能一起工作。

“你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嗎?那太好了!在宇翔的時候你在九樓,我在八樓,連見面都很難,現在終於可以在一起了。”她放下心,高興的說。

“職務方面大概明天才會說明。”馮筱玲又感到愧疚了。

“哦。為什麼會挑我們兩個?”

“只是去支援而已,大概是湊巧吧。”難道還要我告訴你,你被程士飛看上了,而他剛好是我喜歡的人嗎?馮筱玲生氣地想。“你明天可以上班吧?”

“可以。”儘管身體還是有點虛弱,但她一向對工作有著一股熱忱。“筱玲,我今天昏倒了,真不好意思。”她想對馮筱玲說抱歉,因為程士飛是筱玲暗戀的對象,一看到他竟然昏倒了,真是沒禮貌。“程先生不是因為長得醜才把我嚇昏的,我是因為……”受了驚嚇,不,不能這麼說。“因為發高燒才這樣的,反正我要說的是你和他很相配,你要加油,別灰心。”

但他看上的是你。馮筱玲想坦白告訴她,這輩子我喜歡的人全都看上你了。但她沒有說出口,一旦說出來,丟臉的是自己。

“你覺得他人怎麼樣?”她想知道楊盈柔對他的感覺。

“他好像很凶,我不認識他,所以我也不敢下評語,但是你喜歡他,那他一定有他的優點在。”

“要是你,你會喜歡上他嗎?”

“我想……不會吧!老實說,我好怕他,你不要生氣哦!他看起來總是高高在上,一臉凶相,還好他不常來宇翔,否則我嚇都會被他嚇死。”她老實的回答。

馮筱玲聽完高興得不得了,楊盈柔對程士飛一點好感也沒有,那她就不必擔心什麼了。畫了一張宇鵬的地圖給楊盈柔,馮筱玲便帶著愉悅的心情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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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盈柔停放好機車,拎著背包便想走進那棟宏偉的建築物,但她又遲疑的停下腳步,拿出馮筱玲畫的地圖端詳著。

“沒錯啊!”她咕噥著,她一直以為宇鵬和宇翔差不多,沒想到規模這麼大,而且外觀設計得好華麗、好壯觀。這麼大的公司為什麼還會需要她來支援?看著魚貫進入公司的人潮,人很多啊!應該人才濟濟才是,為什麼找上她?這令她百思不解。

正當她遲疑著是否要進去的時候,一位身著警衛制服的先生走了過來。

“請問你是楊盈柔小姐嗎?”

今天接到上頭的命令,必須在大門接一位楊盈柔小姐,然後護送她到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去。上頭只是輕描淡寫的告訴他,楊小姐長得比電影明星還漂亮,不可能會接錯人的。

果然,經過警衛室同仁的討論之後,眾人決定派一個人去詢問她,因為來來往往的人群都把眼光放在那位小姐身上,而且她真的美得讓人沒辦法把眼光移開,大家決定應該就是她,不會錯的。

楊盈柔向那位年輕的警衛點點頭。

“你好,我是宇翔派來支援的,你能帶我到我工作的地方嗎?”她有禮的請教。

“當然,請跟我來。”

楊盈柔跟著那名警衛走,經過警衛室時還輕輕的向裏頭的人點頭微笑,所有的警衛都快被她迷昏了。

“你把他們都迷倒了。”

“才沒這回事呢!”她連忙否認。

年輕警衛笑了笑,這個女人完全不知道她自己有多美麗。

“我們不和他們一起搭電梯嗎?”楊盈柔指指電梯前等待的人們。

“我們搭另一座比較快。”

楊盈柔乖乖的跟著他走進私人電梯裏,不久電梯門打開了,眼前豪華的陳設令她大開眼界。

她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東張西望,這裏寬敞得嚇人,卻又細緻得好華麗。她讓眼睛盡情的流覽,不知何時那位年輕的警衛已經走了,但她卻渾然不知。

“你對這個工作環境還滿意嗎?”

楊盈柔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她一轉身,看到一位相貌俊朗的男人正對著她笑。

“我是宇翔派來支援的人,我叫楊盈柔。這裏很漂亮,但警衛可能把我帶錯地方了。”這裏根本沒有半張辦公桌,總不可能要她坐在沙發椅上辦公吧!

“你是楊小姐,那就沒錯了。你的辦公室在這裏。”

楊盈柔跟著他穿過一扇雕飾精美的門,裏頭有一張大得不得了的木質辦公桌,上頭放置著成堆的卷宗。

“這是我的辦公室,你的在旁邊。”

仔細一看,原來還有一面乾淨得幾乎看不見的玻璃將他的辦公室隔開,而旁邊則有一間略小、但很雅致的辦公室,辦公桌也是木質的,沒有之前的那張桌子那麼大,但也大得夠兩個人用了,桌上有一張牌子,上面寫著:助理揚盈柔。

“那是我的辦公室?”楊盈柔不可置信的問。

石尚驊點點頭,“我是你的同事,我叫石尚驊,我們只需要照顧一個人就夠了,幫他準備一些檔資料,替他接接電話、安排行程什麼的。”

“誰?”她不安的問。

“董事長啊!”

“我不行,你請我的另一位朋友來好了,她很能幹,我什麼都不會,這工作我沒有辦法勝任。”她立刻推拒。

“現在後悔太晚了,你要我到哪兒去找人?上班時間已經到了,我先帶你去見董事長,有什麼事等一下再說。”

楊盈柔根本就是被石尚驊拖進董事長辦公室的,這個偌大的空間設計得十分完美,但楊盈柔卻無暇去欣賞,她克制想奪門而出的想法,緊張的瞪著那張背對著他們的巨大真皮座椅,好像它隨時會張開嘴把她吃掉似的。

“董事長,楊小姐人已經到了。”石尚驊恭敬的報告。

“你先下去吧。”

石尚驊看到楊盈柔求救似的眼光,仿佛在求他不要離開這間辦公室,但他還是狠下心走了出去。

“有事叫我一聲,我就在外面。”石尚驊這句話是特別針對程士飛說的,提醒他自己就在外頭,以免他越軌,也順便讓楊盈柔安心。

可惜楊盈柔似乎沒聽到,因為她突然發覺那聲音該不會是……

背對著她的椅子開始緩緩轉動,楊盈柔的臉色也逐漸刷白,等到兩人正式面對面時,她已面如死灰。

“你敢再昏倒就試試看!”

第三章
楊盈柔眨了眨眼,小聲的回答:“我不會。”

天啊!他怎麼會在這裏?

楊盈柔的心臟在看到他的刹那差點撞出了胸腔,她暗自喊了一聲不妙,自己怎麼這麼笨,筱玲曾經提到他是程氏接班人的身分,目前程氏有一半的事業已交由他來掌控,坐在這個辦公室裏的人自然除了他別無第二人,她早該在一出電梯時就想到的,怎麼還傻到看見他本人才被他的出現嚇了一跳。

她隱藏起驚訝的表情。自己已經在他面前出過一次醜了,不能再有第二次,再說他那句話也說得太無禮了,她可不是體弱多病的林黛玉,哪會動不動就昏倒。

“我不會。”她力持鎮定,又大聲的說了一次。

“不會就好。”還好她不像想像中的虛弱,要是她又昏倒了,那准又會被尚驊笑死。“從今天開始,你將要在這裏工作一個星期,這些你都知道吧?”

不知道。

怎麼會在“這裏”?這裏是董事長辦公室!憑她一個只有高中學歷的女子,能夠幫得上什麼忙?

她本來是想把剛才對人尚驊說的話再向他重複一次,但一看到他右眼上抬得老高的濃眉,好像認定了她沒有這份能耐,不禁有一股想挫挫他銳氣的衝動,反而咽下了喉頭的那個“不”字。

“知道。”

話一出口她馬上想一頭撞死,她到底哪根筋不對勁,居然接下了這份工作?但是她那張嘴偏偏就是不聽從理智的勸告,還主動開口問道:“我的工作範圍有哪些?”

這般自信的語氣是由她口中發出來的嗎?楊盈柔真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如此沉著。

程士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希望從她身上看出一些不安的神情,可是楊盈柔卻絲毫沒顯出半點軟弱。

“石先生會回答你的問題,以後有什麼不懂的你都可以問他。你會煮咖啡嗎?”

楊盈柔愣了一下,難不成她的工作就是來這兒煮咖啡的?不過她還是迅速的點了頭。

他站了起來,領著她走到一面牆,楊盈柔小心的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程士飛用手按了一下,一扇暗門立即打開,這是一間設備齊全的茶水室,他斜倚著門指示她進入,並告訴她電源的所在。

楊盈柔閃過他高大的軀幹,發絲輕掃過他的臉頰,清新的香味充斥於他的鼻腔,他心頭不由得一震,程士飛在心中駁斥自己過度的反應。

“隨便煮一杯咖啡,我馬上要。”他冷漠的下令,說完便回到他原先坐的位子上,埋首於公文之中。

楊盈柔自然不敢怠慢,立刻著手煮咖啡,一面不忘在心中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只有七天,只要小心點應該不至於熬不過去。

她也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使用“熬”這個字眼,但情況不容許楊盈柔去多想,還有人等著喝她煮的咖啡呢!而且這個人正是程氏集團的董事長。五分鐘後,她戰戰兢兢的將一杯熱呼呼的咖啡放在程士飛的桌上,他卻連頭都不抬一下,聽到她輕輕喚了他一聲,他才點了一下頭,似乎在告訴她:你可以走了。她才如釋重負的離開他的辦公室。

楊盈柔靠著辦公室的門大大的籲了一口氣,她的冷靜全是裝的,只要接近程士飛方圓十公尺之內的範圍,她就會不知不覺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她那副神情完全被石尚驊看進了眼裏,他輕輕咳了一下,楊盈柔馬上挺起她那幾近癱軟的身子,快步的朝他走去。

石尚驊見到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

“別緊張,我們都不會吃人的。”

“我沒有緊張。”楊盈柔嘴硬的說。

石尚驊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她緊握的拳頭。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馬上臉紅的鬆開五指。

“石先生,我的工作是……”

“哦!對了。”石尚驊拿了一疊資料給她,輕描淡寫的說明要她如何處理,但楊盈柔卻露出了一臉的懷疑。

這種工作未免太輕鬆了吧!宇鵬裏應該隨便找個人都能做,需要為了這種小事從宇翔找人來支援嗎?

“就只有這樣?”

“楊小姐,我知道這看起來很簡單,但是給董事長過目的準備工作是非常重要的,一有小地方出差錯都會引發更大的問題,你的工作就像是一部大機器裏的小螺絲釘,少了你,這部機器就不會運轉。”石尚驊努力向她強調這份工作的重要性,心中不停的埋怨程士飛。其實他也不太相信這種工作會有多重要,但又怕她累著,士飛交代過不許給她太沉重的工作。

看著她迷人的臉蛋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他馬上又說:“嗯……不然這樣好了,等你這些做完了之後麻煩你幫我整理一下櫃子裏的檔案。”才一說完,石尚驊立刻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心中懊悔不已。天啊!他的櫃子從開始使用到現在從來沒有整理過,所憑藉的都是他超人的記憶力,每次找檔總是東翻西找的,好在櫃子平常都鎖著,程士飛至今還未見識過那種淩亂,否則他可能早就被炒魷魚了。

“好,我等會兒就過來。”楊盈柔很高興有事可做,因為石尚驊起先交代她的工作實在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完成,那她做完了以後只能呆坐在位子上,要是被程士飛看到了那還得了,再說她也不想占人家便宜,既然領了薪水就有義務幫公司做一些事。

楊盈柔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忍不住多流覽了一眼。她的辦公室雖然比不上他們兩人的氣派,但整體的感覺很棒,懷著有些興奮的心情坐進舒服的皮椅中,她還蠻喜歡這個工作環境的。不過她臉上的笑意在看到辦公室裏的另一扇玻璃窗時全消失了,那扇窗子剛好正對著程士飛的辦公室,這表示他隨時可以看到她的工作情形,這個發現令她心頭一驚,立刻埋首於桌上的公文,迅速的處理起石尚驊交給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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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飛中午由辦公室出來時楊盈柔和石尚驊已不見人影,他到達員工餐廳時只看到石尚驊正坐在人群中大口大口的吃著飯,卻不見楊盈柔人在何處,但他也不好站在那裏四處觀望。他雖然貴為程氏的董事長,但他中午吃飯時卻和所有的同仁一樣,在公司的員工餐廳裏解決。中午時刻,餐廳裏人聲鼎沸,他打算隨便找一個空位坐下。

馮筱玲一早上鬱悶的情緒全在看到程士飛之後一掃而空。到宇鵬來她只不過是個階級最低的小職員,而且所有的事物她都不是很熟悉,一早就出了不少狀況,當然也挨了不少罵。這對馮筱玲而言還真是個不小的挫折,她在宇翔少說也是個主任階級的人,現在連一個小小的組長都能凶她,更令人不服氣的是一聽她只有高職畢業,所有原本和善的臉孔都換上了不屑的神色,連剛踏出校門同樣職位的同事也對她的工作能力不甚信任。

程士飛一步步的朝她走來,在她身邊坐下,馮筱玲真是喜出望外。

“楊小姐工作情況還好嗎?”馮筱玲小心翼翼的問。

程士飛聞言瞥了她一眼,心中懷疑為什麼會有人知道頂樓多了一個楊盈柔?像這種事尚驊應該是不會多嘴的,公司裏難免會有這種喜歡嚼舌根的人,他可不想讓一群人來談論自己的私事,也不想讓楊盈柔成為桃色新聞的女主角。想到對她的保護欲正在直線上升,程士飛就有點心煩。

他不想增添流言的困擾,只點點頭並更繃緊臉,暗示她別才再說下去。

沒想到馮筱玲完全不懂他的暗示,還自認為他的表情實在酷斃了。

“我和她認識了十三年,還一起從宇翔調到宇鵬,您說這是不是很巧?”

原來這個女人是她的朋友。程士飛仍然沒回她話,這一頓飯就在馮筱玲的喋喋不休中過去。但在他銳利的掃瞄下,這偌大的員工餐廳裏還是不見楊盈柔俏麗的身影,程士飛吃完了飯便一聲不吭的回到頂樓去了。

即使他一句話也沒說,但對馮筱玲來講已經很滿足了,她下定了決心,就算這七天裏工作有多艱難,她也要盡力去做,七天以後她一定要留在宇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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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飛一回到頂樓,便看到楊盈柔正坐在她的小天地裏,但她是整個人伏在桌上的。

他毫不猶豫的推開門朝她走去,以為她不舒服。

“楊小姐。”

楊盈柔趴在桌上,雖然剛吃完飯就睡覺實在不好,但高燒剛退又才整理完石尚驊那堆亂七八糟的檔案,還真是累,一吃完便當就累得趴在桌子上了,哎——這椅子還真軟,她舒服的想著。

“楊小姐。”程士飛伸出手輕觸她的肩頭。

楊盈柔被這麼一碰,立刻將臉從手臂中抬了起來。她揉了揉眼睛,看清了來者,整個人瞬間完全清醒了過來。

她尷尬的笑笑,這時間應是午休吃飯的時候,休憩一下,他應該不會生氣吧!

“有什麼事嗎?”她略顯緊張的問。

“你還好吧?”程士飛近乎著迷的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臉蛋,溫柔的問道。

“嗯。”

“吃過飯了沒?”

“嗯。”

“身體好一點了沒?你昨天……”一看到我就昏倒了。程士飛原本想這麼說的,但他好心的閉嘴,明白講出來只會使氣氛更尷尬。“你昨天似乎不太舒服。”

“我沒事,我昨天不是……不是被你嚇昏的,而是因為發燒所以才會……昏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說完她的臉顯得更紅了。

程士飛只要一靠近她,她的心跳就會加速,真不曉得是怎麼了。楊盈柔試圖平穩住情緒,不斷提醒自己可別再鬧笑話才好。

“沒關係,去看醫生了嗎?”

沒有,我想我現在滿需要的,我呼吸不順而且心跳得好快,真怕會突然休克。她在心中誠實地回答,嘴巴卻又換上另一種說詞:“嗯。我沒病了,全都好了。”

程士飛望著她,心中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他忽然好想就這樣和她獨處,不過尚驊等會兒就回來了,這個願望勢必會有些阻礙。

“現在陪我去宇康好嗎?”

要是石尚驊聽見他和楊盈柔的對話,肯定會笑掉大牙,因為程士飛說話一向是以嚴肅冷漠馳名,而且絕少使用疑問句,但他只要碰上楊盈柔便會自動改口,連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竟會有這麼溫柔的一面。程士飛提醒自己,做上司要有做上司的風範。

“好。我要帶些什麼嗎?”

“不用。”他冷冷的回道。

“石先生呢?要不要我通知他?

“不必。”他生硬的拒絕。

楊盈柔不禁懷疑他剛才叫醒她時的溫柔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哪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這麼大的轉變?她本來還以為他是個關心屬下的好上司,結果他卻忽然變得好冷漠。她好不容易才對他產生了一些好感,現在全都破滅,原來他是這麼難相處的人。

“可是我現在什麼都還不熟……”

“那你當初是怎麼進宇翔的?”他大聲的問道。

“我……”他的話令她不知所措。

“算了,去了再說。”程士飛斷然終止談話。

楊盈柔被他那張駭人的臉給傻了,只能呆呆的跟著他到宇康去。

一路程士飛什麼話也不說,楊盈柔不知道他到底在生什麼氣,只是為了她什麼都不懂嗎?那他為什麼不要石尚驊陪他去就好了,偏偏要她跟來,害她提心吊膽的。

可是楊盈柔不得不承認程士飛真是個厲害的角色,一到了宇康,所有人都對他必恭必敬的,那股渾然天成的王者風範,看在她眼裏只讓她覺得恐怖,她想那些年長的公司大老們大概不是看在他那顯赫的頭銜上才對他鞠躬哈腰,而是被他高傲冷淡的神情給嚇著的吧!

想到這兒,楊盈柔不禁露齒一笑。

但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被程士飛發現了。

“你在笑什麼?”

那一絲微笑在聽見他的聲音後馬上自動消失了。

“沒……沒有。”

楊盈柔真恨自己每次和他說話,舌頭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打結。

程士飛的眼睛不悅的眯了起來,他討厭她的表情,好像他是個得了麻瘋病的人,而不是眾女人追逐求愛的焦點,他真有這麼可怕嗎?

一下午楊盈柔都細心的把需要記錄的事記了下來,可是她又不能清楚的分辨什麼是需要記錄的,所以只好記了一大堆東西,而程士飛除了曾開口問她在笑什麼以外,一句話也沒再跟她說,反而和宇康的主管們討論了一下午的事。

終於在五點之前他們回到了公司,一上頂樓就看到石尚驊緊張的走來走去。看到楊盈柔回來了,便急忙走上前來,問了她一大堆問題。

“你一下午都到哪去了?程士……董事長有沒有對你怎樣?他要你陪他到哪兒去?你快點說啊!”

程士飛則是一聲也不吭的走進他的辦公室,但臉色比原來難看了不止一百倍。

“程先生要我陪他去宇康。”

“哦。有沒有什麼事?為什麼不找我一起去?”

“他說不必找你一起去,我不知道有沒有什麼事,他一直和主管們談公事,我一句也聽不懂。石大哥,怎麼辦?我真的什麼都不會,我好怕要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他會……他會……”楊盈柔著急的盯著他。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儘量安慰她了。“沒事的啦!他有沒有交代你做什麼?”

“沒有,他什麼都沒有交代,什麼話都沒說。”

“看,這不就沒事了?如果他交代你做事,而你沒做好,這才是你的不對。既然他什麼都沒說,那代表他自己就可以處理了,別擔心。”

“那我……我先走了。”下班時間已到。

“嗯。別忘了你今天答應了我什麼。”

“好,明天我一定幫你準備。”

“謝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騎機車來。”

“騎機車,不危險嗎?”石尚驊很難想像楊盈柔騎著機車在大馬路上東鑽西竄的樣子。

“才不會呢!我騎很慢。Byebye。”她微笑著朝他揮揮手。

“Byebye。”

等楊盈柔的身影消失在電梯之中,石尚驊便一頭沖進程士飛的辦公室。

“你帶她出去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帶誰出去你管不著。”程士飛生氣的回道。

“和楊盈柔有關就跟我有關。”

“誰封你當她的護花使者的?”

“沒有人。我自願在這一星期中負責保護她的名節。”石尚驊氣憤的回吼。“我那時候一定是瘋了,我以為你是真的看上她了,照你的意思把她調過來,你或許會愛上她。”

“不,是你在開玩笑,不是真心的就別碰她。”

“我還沒碰她。”

“還沒……拜託,老兄,別說這種爛話,‘還沒’只是還未發生,並不是不可能發生。”石尚驊的俊臉皺成一團。

“她很漂亮。”

“憑你的財勢,你可以找到更多的美女。”

程士飛不再作聲,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有錢,又長得一表人才,只要說一聲,還怕沒有女人自動投懷送抱嗎?”他對程士飛曉以大義,“你都三十歲了,我鼓勵你追求楊小姐是希望你把她當成未來結婚的對象,而不是把她和你那群‘女朋友’歸為同一類。”

“我還不想娶老婆。”

“那你就別想打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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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盈柔將昨天下午的事視為一次教訓,她決定不管在這裏待多久,她都要努力學會所有的事,以免又發生像昨天下午的那種情形。

所以她今天一到公司便跟在石尚驊身旁學習,石尚驊瞭解她的心情,也不再給她那些無意義的事做,反而教了她一些用得上的知識,並把幾件比較重要的文件交給她處理。令石尚驊吃驚的是她並不是一個腦袋空空的花瓶,她的英文程度頗佳,經由他的追問才從楊盈柔口中得知她的母親是一位英文老師,所以她的英文也不差。

在一上午開心的相處過後,石尚驊才知道楊盈柔是個裏外兼具的女孩,面對士飛昨日的刁難,她非但沒有逃跑,反而勇敢的來向他請教,甚至打算好好學習,好讓程士飛對她刮目相看。

楊盈柔對石尚驊一直有著一股很親切的感覺,可能是因為程士飛的關係吧!在程士飛冷冰冰的對待之下,石尚驊相對的就顯得非常和藹可親。

昨天石尚驊知道楊盈柔一向都是帶便當到公司當午餐吃之後,便半開玩笑的要她也幫他準備一份;沒想到楊盈柔卻認真的答應,今天果然帶來了她親手做的便當來給他品嘗。

更令人意外的是,光看楊盈柔那雙雪白的小手和她那張嬌顏,著實想像不出她站在廚房裏切菜煮飯的樣子,但是事實證明他的觀點是錯的,雖然便當經過了蒸熱的手續,已和原來的美味有一點小差距,但仍然不失可口。

“真好吃,我以後娶老婆一定要找一個和你一樣會煮飯的才行。”石尚驊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

“我還不行,我所有的手藝都是從我媽媽那裏學來的,我媽媽的手藝才是真的一級棒。”

“有機會可以去你家嘗嘗你母親的手藝嗎?”

“當然歡迎了,只可惜她不住臺北,只要石大哥不嫌遠,有空我一定帶你去我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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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飛再度光臨宇鵬的員工餐廳,只是仍不見楊盈柔的人影,難道她都不吃飯的嗎?

他今天早上一進辦公室就發現一杯熱騰騰的咖啡擺在桌上,而那位可人兒早已在外頭的辦公室著手辦公,除了偶爾轉幾通電話進來時可以聽見她那輕柔的嗓音以外,程士飛只能藉由辦公室的窗子偷偷看著她那忙進忙出的曼妙身子,也不知道尚驊究竟找了多少工作折磨她,她才大病初愈,難道他就那麼不懂得憐香惜玉嗎?

程士飛提早下樓吃午飯,餐廳裏頭的人還不是很多,公司員工聽多了程士飛的傳聞,全把他當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一進餐廳看見他坐在東邊,便全部都往西邊擠了過去,只有晚到的人沒得選擇才只好坐在他附近。

馮筱玲好不容易做完了工作才發現已經超過了十二點,她用跑的奔進員工餐廳,驚覺餐廳裏前後都擠滿了人,只有程士飛附近還有空位,大呼好運之餘,她幾乎是用跑百米的速度打好了飯菜,然後捧著餐盤在程士飛左手邊的空位坐定。

“程先生,又見面了,真是巧啊!”

程士飛對於這種自動送上門來的女人早已習以為常,只不過這個女人的資質太差,否則他還可以考慮考慮。其實他昨天一眼便看出她對他有著難以漠視的企圖,對於這種人,尤其她還是程氏的員工,通常他會一聲令下讓她自動消失在自己眼前,但是看在她是楊盈柔友人的份上,他只好多加忍耐,反正六天后她註定不能留在宇鵬。

馮筱玲還是像昨天一樣的滔滔不絕,她不在乎程士飛根本無動於衷,反倒認為這樣的他才酷才帥,為了吸引他的注意,馮筱玲決定今天的主題還是圍著楊盈柔轉,因為程士飛顯然對楊盈柔的興趣很大,否則他也不會硬要楊盈柔到頂樓去陪他上班一星期了。

歎口氣,她故作憐惜地說:“可惜小柔的習慣就是那麼奇怪,有餐廳可以吃飯她不來,偏偏就是要吃便當。”

程士飛奇怪的看了馮筱玲一眼。便當?

馮筱玲眼看程士飛終於有了反應,更是想乘勝追擊。

“她從小就習慣吃便當,而且都是親手做的,在宇翔的時候也都自己帶便當。你看看,都二十二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學生……”

程士飛暗罵一聲,原來她都是在辦公室裏頭吃午餐的,而他還像個傻子一樣在餐廳裏等她,難怪看不到人影。

他還沒聽完馮筱玲的話便拿起餐盤離開了座位,留下一臉愕然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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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頂樓,電梯門才一開,他就聽見了一對男女的笑聲。

那男的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的男秘書,但那女的……

直到程士飛走近楊盈柔的辦公室,看見了石尚驊和她正坐在裏頭開心的談笑,他才知道原來那銀鈴似的悅耳笑聲是由楊盈柔發出的。

“這個糖醋排骨真好吃。”石尚驊吃著便當內的最後一塊排骨,還一邊不忘讚歎。

“你還要不要?這塊給你。”

說著,楊盈柔就從便當裏夾了一塊給石尚驊,還來不及放入他的便當裏,就被他一口在空中攔截了。

這情形看在程士飛的眼裏還真不是普通的刺眼,他故意重重的踏著步,讓他們知道有人來了。

原來石尚驊老是威脅自己不許碰她,就是因為他也喜歡楊盈柔,這小子見色忘友,他還以為他們真的只是純友誼,誰知竟公然在辦公室裏卿卿我我。

石尚驊聽見了那異于常人的腳步聲,心中暗叫不妙,抬頭便看見一臉怒氣的程士飛。

“士飛,中午沒吃飽啊?誰惹你生氣了?”他還笑嘻嘻的開著玩笑。

“不關你的事!”程士飛怒氣衝衝的回答。看見楊盈柔一見到他,原本臉上的笑容都收了起來,換上戰戰兢兢的表情,他的憤怒便又增加一倍。

他用力甩上辦公室的門,巨大的聲響使外頭的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別緊張,他常常這樣,等他摔完了東西,再進去幫他整理整理。”

果真石尚驊一說完,辦公室立刻發出物品被擊落的聲音,每一次“砰砰鏗鏗”的聲音響起,楊盈柔就被聲音嚇得躍離椅面。

不知過了多久,裏頭的聲音逐漸變小,楊盈柔才小心的打開那扇沉重的大門。

“誰准你進來的!”一聲大吼差點把楊盈柔手中的茶震翻。

她站在原地足足有五秒之久,但還是走了過去,將茶杯擺在桌上,拉好歪斜的沙發椅,低聲下氣的對他說:“別生氣了,喝口茶好嗎?”

程士飛不相信自己竟然乖乖的聽她的話坐進了沙發,並捧起茶杯正打算喝一口……發現自己在做什麼後,他又忿忿的扔下茶杯。

“你不喜歡喝茶?那我去煮咖啡,你等一下。”

楊盈柔以為自己已經離他夠遠了,沒想到他才跨了兩步就輕而易舉的抓住她。

“說!你喜歡石尚驊對不對?”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腕。“說啊!你做飯給他吃,你愛上他了是不是?”

楊盈柔被他的行為搞得不知所措。

“沒有,沒有。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一陣委屈感突然湧上心頭。“放開我,這不關你的事!”

他怎麼會認為她喜歡上石大哥?她喜歡的人是……不,她沒有喜歡的人,他這種個性才不會有人喜歡。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我喜歡你啊!”

他將楊盈柔壓在牆上,炯炯的目光懾得她渾身無力,他放鬆了對她的壓迫,等待她的反應。

楊盈柔的眼裏充滿了驚訝與不信,他說他……喜歡她!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喜歡她!傳言中的他女友多如過江之鯽,她憑什麼擄獲眼前這位出色的男人?

“你在開玩笑?”

程士飛空出一隻手,輕觸著楊盈柔的臉頰,專注的看了她一會兒後,頭緩緩的低了下來。

楊盈柔感覺到他正吸吮著她的唇瓣,繼而逐漸加深。她不自覺的閉上了眼,這個吻美得令她想哭,她的心急速的跳動,就像是要衝出來似的,雙腿也失去了支撐全身的力量,依偎在他強壯的身軀上。

這一切仿佛是一場夢,他簡直就是楊盈柔夢中白馬王子的化身。她睜開眼回視他,程士飛也停止了他的吻,微笑的看著她茫然的神情。

“你不會再認為我在開玩笑了吧?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否則我為何要大費周章的把你從宇翔調來,讓你在我身邊工作?”

他用拇指滑過她的下唇,打算再印上自己的吻;沒想到楊盈柔頭一偏,他的吻便錯失了目標,反而貼上了她的頰。

她掙離程士飛的懷抱,屈辱感充斥心中。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只為了滿足他的自大,這算是他對自我的挑戰嗎?他只安排了一個星期,打算以這七天的時間來征服她,那七天后呢?

他真的自大到以為只需要七天她就會乖乖的臣服在他的腳下?他真以為他有這麼大的魅力嗎?

不知情的她剛剛甚至接受了他的吻,如果他不說出這一切全是出自於他的安排,現在或許她還會沉醉在他的親吻之中,但知道了實情的她對這件事只感到憤怒。

這完全印證了她第一天來上班時的疑惑,像宇鵬這樣的大公司怎麼可能需要她的支援,更何況她的工作根本就可有可無,一點重要性也沒有,到現在她才知道這都是因為他“喜歡”自己。真可笑,她竟然沒有發現這次的調職是這麼的不尋常,搞不好所有的人都知道其中原因,大家正等著看她的笑話,打算看她一星期後被他拋棄的醜樣!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程士飛被她受辱的表情弄得一頭霧水。

“你很得意吧!”她冷冷的說。

他應該得意的,他剛才奪走了她的初吻,才兩天不到他竟然就吻了她,這足夠讓他得意上一星期了。不過僅止于此,楊盈柔告訴自己,一切到此為止,他是程氏的老闆,她則是程氏旗下的一名小員工,她需要這份工作,即使他對她有著令人可憎的企圖,她還是不能意氣用事,在剩餘的這五天只要自己小心一點,一定可以逃離他的魔掌,到時候她就可以回去宇翔工作,再也不用見到他。

“得意?”

“不,沒事的話我該出去了。”她一派公事化的語氣。“董事長,剛才宇齊的詹總打過電話來,他希望你過去一趟。”

“別叫我董事長。”程士飛的眼睛未曾離開過她,那眼神曖昧得似乎在提醒她他們剛才發生過的事。

楊盈柔絲毫不受他眼神的影響,神色自若的又說:“石大哥已經趕過去了,他也來過電話,他說如果你的事情解決了,希望你能馬上趕去。”

“你認為我事情解決了嗎?”

“我想你應該過去一趟。”

不等他再多說,她轉身走向門口。

程士飛一個箭步便又擋在她前頭。

“晚上我送你回去?”

“不。”她直截了當的拒絕。

“尚驊會送你?”

“我自己會回去,不需要人送。”她真不瞭解他為什麼老是想把她和石大哥扯在一塊。

“我要送你。”程士飛固執得很。

“我自己騎機車來,難不成你想開車跟著我回去嗎?”

“那我明天去接你上班。”

哼,你省省吧!就算你再怎麼殷勤對我都沒有用。楊盈柔忿忿的想。

見她不回答,程士飛自信滿滿的接著說:“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去接你。”

“不用麻煩了。”她仔細的選擇委婉的用語。

“不麻煩!相信我,這一點都不麻煩!”

程士飛臉上居然還掛著笑容,儘管他笑起來很好看,但楊盈柔仍有想甩他一巴掌的行動。

“我替你工作,這種關係我想持續下去,別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弄得更複雜好嗎?”

她希望他能明白她話中的含意,早日放棄他的幻想,她可沒興趣成為他的玩物。

“弄得更複雜?現在很複雜嗎?”他故意挑她的語病。

他竟然不覺得有什麼!他吻了她,這不是個普通的吻,它使她手腳發軟,幾乎無法思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惘中。但是他看起來卻和接吻前沒兩樣,也許這對花名在外的他根本不算什麼。

“我在等你回答。”

他想從她身上獲得什麼?她的回答對他很重要嗎?楊盈柔看得出來程士飛是個倔強的人,即使當面拒絕了他,他還是會緊追著她不放,那她有回答和沒回答又有什麼兩樣?所以她選擇了不予理會。

“你在想什麼?”

程士飛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他的靠近使她全身緊繃。楊盈柔毫不猶豫的打開門,只想快點離開他。剩下五天,其中還包括一天的假日,只要她忍過這短短的幾天,她便可以回到宇翔,那裏有著一群和善的同事們,大家都會保護她,最重要的是——那裏沒有程士飛。

“不許走!”

楊盈柔無視於他的命令,逕自走了出去。

程士飛低咒一聲,由她身後追了出來。

“你聽見了沒?!”

“董事長,有什麼事嗎?”剛處理完事情的石尚驊幾乎是一路飆車回來的,才走出電梯就看到楊盈柔面無表情的從董事長辦公室裏走出來,接著是程士飛也氣急敗壞的追出。

楊盈柔一看到石尚驊,原本黯淡的眸子像看見救星一樣的亮了起來。

“石大哥,忙完了嗎?”

石尚驊一看到她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原本緊張的情緒也鬆弛了下來。

“嗯。”他先回應楊盈柔的話,才轉身向程士飛說:“董事長,我有事要和你討論一下。”

程士飛原想和楊盈柔把話說清楚的,沒想到石尚驊卻突然回來了,只好放棄和她談話的念頭,免得又惹來石尚驊的一頓說教。他心不甘情不願的和石尚驊一同進入那間差點被他砸爛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楊盈柔就像個落敗的選手,雙肩頓時垮了下來,她忍不住頹喪的想,這間雅致的辦公室就是她未來五天的囚籠了。



第四章
接到楊盈柔的電話,馮筱玲第一個念頭是想把電話掛掉。

她是想打來向自己示威的嗎?怎麼,才上班兩天,程士飛就讓她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了?

“筱玲,是你嗎?”楊盈柔著急的問。

“嗯。”她一點也不熱中的回應。

“我今天可以去住你那兒嗎?”楊盈柔開門見山的問。

“怎麼了?”楊盈柔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著急。

你暗戀的程士飛,他想……不,不能這樣跟筱玲說,那她會難過的,如果她知道自己和程士飛接過吻了,她一定會生氣的。但是程士飛說到的事他一定會做到,楊盈柔可不想明天早上一出門就見到程士飛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我在想,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在一起好好說過話了。”她咽下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改變了話題。

“在電話裏說不是一樣嗎?”

“嗯……好啊。”楊盈柔澀澀的回道。

“在頂樓工作還順利吧!”

“不……”她老實的說。

“董事長很難伺候嗎?”這倒引起了馮筱玲的興趣。

“是啊……”

“就哪方面來說?”

每一方面。“我不知道。”

“那你現在對他的看法改變了?”

“是啊!他簡直是個自大狂兼超級暴君。”

馮筱玲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真的有問題。“哇!他似乎惹毛你了,很少聽你這麼批評別人。”

“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忍受他。”

“我真希望能和你交換。”

“你絕不可能比我更希望,如果能交換就好了。”

是啊!可是程士飛看上的是你楊盈柔,而不是我馮筱玲。你那麼氣程士飛,難道他……“小柔,難道程士飛對你……”

“沒有,別亂想。”楊盈柔飛快的否定她的疑慮。

“那你為什麼那麼氣他?”

“誰教他那麼令人厭惡。”

“很多女人就是欣賞他那種個性。”

“包括你嗎?”楊盈柔懷疑的問。

“或許是吧!”她不隱瞞自己對程士飛的愛慕。

“他以為他自己是神,可以呼風喚雨,每句話都像是在下命令。”她厭惡的努努嘴。

“你不希望自己的男人這樣嗎?他雖然霸道了些,但是一有事他一定會先保護他的女人。”

“我可不需要那種人保護,也不需要他來接送我上下班。”她不小心說溜了嘴。

“他明天要接你去上班?”馮筱玲抓到了楊盈柔的語病。

“怎麼辦?筱玲,我真的沒有勾引他,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我不要和他在一起,可是他根本不聽我所說的話。”她老實的招認並且極力澄清。

“你不想遇見他,所以才想來我家避一避?”

“對呀!”她無奈的點點頭。

“不如我們交換吧!”馮筱玲興致勃勃的提議。

“怎麼換?

“今晚我去你家住,你來我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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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飛一早便開車到楊盈柔公寓樓下等著了,看來這棟老舊的公寓就只有這麼一個出口,如果楊盈柔想從裏頭出來,一定得經過他停車的地方,即使用拖的,他也得把她拖上車,從沒有一個女人可以逃得出他的手掌心,當然楊盈柔也不會例外。

想到她昨天走出辦公室時那種漠然的表情,程士飛心中竟升起了一股疼惜的感覺。如同石尚驊所說的,她不是那種可以玩玩的女人,程士飛甚至可以斷定昨天那個吻是她的初吻,難怪她會手足無措的任他宰割。他可得快點行動才行,她在宇鵬的日子不多了,如果不快點得到她,等她回到宇翔,整個計畫就會有些棘手。昨夜他又沒睡好,他的腦中充滿了楊盈柔的身影,本以為吻過她之後,想得到她的欲念會因而得到些許紓解,沒想到她的甜蜜反而使他益發想得到她。

馮筱玲也是一夜沒睡好,想到一早便能看見程士飛,讓她興奮得睡不著覺。她穿上昨天選了一夜、自認為最能襯托出她美麗的一面的衣裳,配合著最優雅的步伐,從容的走出那間破舊的公寓。

她一下樓便發現一輛價值不菲的跑車停放在公寓的門口,雖然她沒看過程士飛那輛跑車,但她肯定坐在那輛昂貴車子裏的男人,除了程士飛絕不作第二人想,畢竟住在這種地方的人是不可能開這種招搖的車子的。

“程先生!”她微笑著跑向車子。

程士飛一臉冷酷的看著馮筱玲跑來。

“太好了,還好遇見您了,否則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小柔昨天竟然一聲不響的搬走了,我車子又壞了,您可以載我去公司嗎?”

“她搬走了?”程士飛不可置信的說,她真的是在想盡辦法逃離他。

“是啊。”馮筱玲一邊說,一邊走到車子的另一側想拉開車門。

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打開車門,程士飛的車子就像子彈一般沖了出去,她氣憤的待在原地。該死,她原本以為晚一點下樓,程士飛會看在她快遲到的份上載她一程,誰知他竟然……可惡,這下她可真的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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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飛抵達辦公室時,楊盈柔和石尚驊已經開始工作了。在石尚驊面前,他不便對楊盈柔多說什麼,只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用力踹開辦公室的大門走進去。

楊盈柔拿著幾份公文進入石尚驊的辦公室。

“看來他今天心情好像不怎麼好。”石尚驊說完,別有含意的看了她一眼。

“石大哥,今天中午我請你去吃飯好嗎?”楊盈柔怯生生的提出要求。

石尚驊聞言狐疑的瞪著她,“怎麼了,你今天沒帶便當來?”

“我想偶爾吃吃不一樣的東西。”她避開石尚驊詢問的眼神。

“真的只是這樣嗎?”

“對啊。”她有點心虛的回答。

“好,那我就勉強答應吧!”他開玩笑的說。

楊盈柔以為他是不得已才答應的。“石大哥,如果你有事的話那就算了,沒關係的。”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當然沒事,這種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我怎麼會放棄?就算我兩條腿都斷了,爬也會爬去。”他說到“別人”時還刻意朝程士飛的辦公室看一眼。

楊盈柔的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笑容。“你真——”

話還沒說完,對講機便傳來程士飛威嚴的聲音。“石秘書,你請楊小姐進來一下。”

“好的。”石尚驊切掉按鍵,轉身對楊盈柔說:“看來你好像跟他的心情不好有著很大的關係。進去吧!我看情況不對就進去救你。”

楊盈柔只好硬著頭皮去見程士飛。她在門上輕敲了兩下。

“進來。”

“你找我有事嗎?”她心虛的不敢看他。

程士飛將蹺在辦公桌上的雙腿放了下來,銳利的眼神直盯著她不放。

“你真的是費盡心思在躲我。”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別裝了,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他熄掉手上的煙。“我不會害你,我只是想……”

想要我陪你上床,楊盈柔在心中幫他接了下去。

程士飛突然語塞,他似乎也沒有辦法為自己的行為找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該死,我都吻過你了,你應該知道……”

都獻過吻了,接下來就要我獻身,我當然知道。她又在心中補充。

“你說句話吧!”

楊盈柔好笑的看著他,他期盼她說什麼?她只知道他的思想有一定程度的問題。

“我不適合你。”她避重就輕的開口。

“你敢說你對我的吻沒有感覺嗎?”他懶洋洋的語氣好像在提醒她昨天她曾虛軟的倒在他懷裏。

“有沒有感覺很重要嗎?”

“你喜歡的。”他肯定的語氣激怒了她。

“不,我只是被你嚇壞了。”

“你並沒有抵抗。”

“那有什麼差別?”

“你敢說你不喜歡我?”他低吼。

也許有那麼一點喜歡吧!只要和他多相處一天,她就不自覺的多喜歡他一點,她欣賞他下決策時的那股氣魄、工作時那股全心盡力的精神,甚至他勾引她時那股豪邁不羈的放肆。但喜歡上他只會為自己帶來不幸,今日他之所以看上她,不過是貪戀她的外表,一旦他厭倦了,就會像天下的負心漢一樣毫不眷戀的地把她拋棄,像她父親對待她母親一樣。

“別逼我,我們不適合,你明明知道的。”

“是你先惹我的。”

“我沒有。”

“從你在街上說‘我願意’的那一刻起,你就惹到我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她滿臉通紅,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件事。

“這都是因為你。”

“別想把一切錯誤都推到我身上,你們這種男人我見多了,你只會把罪過推給別人,我對你根本一點奢求都沒有,我根本不要你的任何東西。”

“可是我要你。”

楊盈柔愣住了,他居然敢在她面前露骨的說出他的目的。“你令我感到噁心!”她忍不住大叫。

“你應該高興我的坦白。”

“你把我當成了什麼?”她氣急敗壞的吼,“我要辭職。”她使出撒手鐧。

“我不會讓你走的。”程士飛信誓旦旦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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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胃口不太好。”石尚驊關心的問。

“沒有啊。”

“不好吃嗎?”

“沒這回事。”其實她得承認許久不曾吃西餐了,對久久才吃一次大餐的她來說,這種食物是很美味的。

“說吧,他對你做了什麼?”

楊盈柔被他的話嚇得連叉子都掉了下來。

“別這麼緊張好嗎?”

“沒有。”

“說謊。”石尚驊犀利的反駁。

“他……”在石尚驊的追問下,楊盈柔只好把程士飛和她之間所發生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當然她漏了一段——關於那個吻。

“你不高興?”

“當然,我氣得半死。”

“世界上有一半以上的女人願意用一切來和你交換。”

“她們一定瘋了。”

石尚驊的眼中露出讚賞,像程士飛這種富家子弟,出手又如此闊綽,在拜金主義盛行的今天,很少有女孩子會放棄這條大魚,即使被他拋棄,他所給予的金錢也夠一個女人寬裕的過完下半生。

“他很有錢,長得也很好看。”石尚驊提出程士飛的優點。

“那不關我的事。”

“你很討厭他?”

“不,我可憐他。”楊盈柔原本悒鬱的心情在得到紓解後已豁然開朗,食欲也恢復正常了。

“為什麼?”程士飛什麼都不缺,金銀珠寶、身分背景、體格相貌等等樣樣都強,有什麼好可憐的?

“他根本不懂什麼是愛,看上一個女人就迫不及待的想占為己有,他或許根本沒想過,那些口口聲聲說愛他的女人,愛的不過是他的錢,這種銀貨兩訖的愛情有什麼好得意的?”她喝了一口水。“所以我說他是只可憐蟲。”

“可憐蟲?哈哈哈……”石尚驊不禁大笑了起來,他頭一次聽到有人說程士飛是只可憐蟲,尤其還是由一個女人口中說出。“讓我們敬這只可憐蟲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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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飛的耐心已接近崩潰邊緣,這幾天他眼見著石尚驊和楊盈柔同進同出,不論何時何地,有楊盈柔的地方一定也會看見石尚驊。

楊盈柔甚至為石尚驊放棄了她的最愛——便當,每天中午陪著石尚驊吃盡宇鵬附近的餐廳,有時連晚上也不例外。

“對不起,我中午和石大哥約好了去吃日本料理。”

“不好意思,石大哥已經答應要送我回家了。”

“晚上我和石大哥要去陽明山看夜景。”

“新家的地址?我還沒記起來!抱歉。”

諸如此類的藉口楊盈柔已說了不下二十次,程士飛的情緒一天比一天糟,石尚驊早就嚇得早晚三炷香,祈禱菩薩保佑他不會被程士飛碎屍萬段。

楊盈柔則只能忍、忍、忍,只要過了今天,明天就可以回宇翔了,想到能回宇翔她就覺得好過多了。

然而事與願違,楊盈柔原本以為可以就這麼順順利利的離開宇鵬,誰知……

程士飛氣呼呼的以為楊盈柔喜歡上了石尚驊,再加上自己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竟然追求楊盈柔失敗,這個打擊使他對楊盈柔產生了偏見,硬是在最後一天處處刁難她,對她冷言冷語,但這對就要脫離苦難的楊盈柔來說並沒有什麼好在意的,畢竟她從明天起就不用再踏進宇鵬半步了。

“端兩杯咖啡進來。”程士飛的指令冷冷的從對講機傳出。

楊盈柔馬上端了兩杯咖啡進董事長辦公室,免得等會兒又挨他的罵。

辦公室裏頭除了程士飛以外,還有一個頭髮半禿的外國人。楊盈柔對這個外國人印象相當深刻,他是宇鵬近來最大的客戶,公司裏上上下下幾乎每天都在談論這次的簽約,如果成功了,宇鵬可以賺進數以千萬計的台幣。但這個老外讓楊盈柔印象深刻的可不是他的來頭,而是他前幾次來曾對她不規矩過,要不是石尚驊看在他已年過半百而且又是公司的大客戶,老早就把他一身的老骨頭給拆了。

“賽門,你和我女兒之間到底怎麼了?”

楊盈柔進門時剛好聽見他們在以英文對話。

“沒什麼,最近工作比較忙,沒空去美國看她。”

“安妮脾氣是壞了點,但是她身材可是棒得不得了,就像這位美麗的小姐一樣。”

才說著,這個老外的手便溜上了楊盈柔的臀。

她不知道程士飛是沒看見還是故意視而不見,他竟然任她被這個老外吃豆腐。

“賽門,你上次不是說要帶她到飯店陪我嗎?”

楊盈柔聞言臉色大變。

“沒辦法,我被她纏得脫不了身,而且日本山田企業的總經理也看上她了,人家先預定了,我只好讓她先去陪他。”

程士飛,你這個賤男人,你把我當成了妓女嗎?楊盈柔從小到大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此時老外不規矩的手又爬上了她堅挺的雙峰,嚇得她完全不顧滾燙的咖啡,立刻用手撥開那雙魔掌。

灼熱的咖啡燙傷了她的雙手,但她的舉動卻引來了程士飛的不滿。

“你在搞什麼啊!”他大叫,接著用英文對老外說:“抱歉,她可能昨天太累了,你知道,日本人很難纏的。”他別有用意的說道。

程士飛並不是沒看到這個老外在對她毛手毛腳,他承認小部分原因是為了報復楊盈柔,她不想和他在一起,反倒天天和石尚驊鬼混,天曉得她的純潔是不是裝出來吊他胃口的,事實上她也只不過是個婊子。其餘大部分理由是因為這個老外乃是宇鵬的大客戶,他現在是程氏的董事長沒錯,但程氏有一半的公司仍在父親的掌控之中,如大剛、大建、大築等這些夠分量的公司都仍可望而不可即,只要這次能成功的拿下這個案子,父親也許就會放心的把全部的江山交給他了。而且這個大案子幾乎是公司全體總動員的四處奔走,好不容易才有簽約的機會,他總不能給大客戶難看吧!

楊盈柔匆匆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碎片,臨走前她竟然以流利的英文對老外說:“如果你需要我的話,隨時可以找賽門,我都可以為你服務。”說完不忘拋給他一記迷死人的媚眼,言下之意十分明顯。

辦公室裏除了那個好色的老外,連程士飛都被她突如其來的言行震昏頭了!

該死!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楊盈柔聽得懂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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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盈柔整顆心都碎了,本以為只要不靠近程士飛就不會愛上他,沒想到還是難逃他的情網。但就算再怎麼愛他,他剛才的話已經粉碎了她對他僅存的好感。她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在意他了?

她拭去淚水,勉強維持著自尊走出茶水間,回到她美麗的辦公室,此時她不再覺得它可愛了,她只感到好沮喪,她被這間美麗的牢籠囚禁了一個星期,但她的心卻再也無法獲得釋放。

正當她慌亂的收拾私人物品的同時,石尚驊察覺了她的不對勁。

“小白兔,怎麼了?”她的眼睛、鼻子全因哭泣而紅了起來,看起來就像只小白兔般令人憐惜。

“石大哥,可以幫我把飲料端進去嗎?”她請求著,等他答應後又說:“還有件事想麻煩你。”

“什麼事?”

“快點幫我辦辭職,我受不了了,拜託你。”

“除非你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只要你肯幫我辦,我什麼都告訴你,可是我來不及了,我晚上再打電話給你,幫我在今天辦好好嗎?”

“為什麼來不及?”他蹙起眉頭擔憂地問。

“如果我不在十分鐘之內離開這裏,我怕我會拿把刀沖進去殺了那個人,不,那只可憐蟲!”

“我馬上幫你辦。”石尚驊決定幫她一把,此刻她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而且如果她留在程氏,程士飛必定會盡其所能的找到她,到時沒有他在身邊,恐怕連她也保護不了自己。

楊盈柔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謝謝。”

“記得打電話給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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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飛迫不及待的送走那位元大客戶,得到千萬合約的心情卻不怎麼愉快,自從他看到再度送茶水進來的人是石尚驊,又看到石尚驊用足以殺人的眼神瞪著他時,他就發現事態嚴重了。

一出辦公室便發現楊盈柔早已不見人影,他一顆心立刻沉到了穀底,轉身沖進了石尚驊的辦公室。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她聽得懂英文?

“這種事值得你如此在意嗎?再說你對她感興趣的也不在這方面。”石尚驊沒好氣的回道。

“她人呢?”

“走了。”

“走到哪去了?”他快急瘋了。

“不知道。”石尚驊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現在是上班時間。”他胡亂找了個理由。

“她已經不是程氏的員工了。”

“什麼?!”程士飛大吼。

“她辭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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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混蛋程士飛,竟然把她當成妓女,一下子日本人,一下子美國人,連他也包括在內,全都成了她的恩客。而更可恨的是經過一個星期的相處,她竟然發現自己有點喜歡他了,明知道他要的只是一夜風流,她偏偏深深陷入了他那潭愛情漩渦裏。

天曉得這幾天她竟然也學會了由視窗偷偷的看著程士飛,他那出色的五官、健壯的體魄填滿了她對愛情的幻想。這幾天她所期盼的不都是他能放棄荒謬的思想,真心的愛上她嗎?可是他卻把她當成人盡可夫的妓女,甚至還“外銷”到“各國”去,怎不令人心碎呢?

我到底哪里做錯了?她不停的問自己,卻得到了一個無解的答案。從一開始到結束,她不曾做錯過任何事,全都是因為他,因為他想得到她,卻始終不得要領,可是這並不是她的錯,她只是不想成為他生命中的過客,她不想終身帶著被他征服的烙印,她只要他能好好的、認真的愛上她,哪怕是一點點也好過現在這種情況。

一陣敲門聲響起,她期盼是程士飛來向她道歉。

楊盈柔打開門,發現是同樓的林媽媽,這一層樓只有兩家住戶,林媽媽就是其中的一戶。

“林媽媽。”

“我從這兒經過,聽見你在哭,怎麼了?”

“我辭職了,或許過一陣子就會搬走了。”她勉強忍住內心的失望,露出笑容。

“別難過了,孩子。有困難和林媽媽說一聲。”

“謝謝,不過沒關係啦!我明天就好了。”

林媽媽見她沒事,也不好意思多問,於是安慰了幾句也就回去了。

待林媽媽一走,楊盈柔的眼淚立刻又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在這種情況下感受到有人關心她,這真是有如雪中送炭。至少還有人關心她,此時自憐的情緒已占滿了她所有的思考空間,至於程士飛,就讓他下地獄去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響了起來,她知道宇翔的人遲早會知道她辭職的消息,幾個和她比較親近的同事一定會忍不住打電話給她,但她此刻的心情實在不適合接受任何詢問,而且她的嗓子早就因為哭泣而變得沙啞了。遲疑了一下,她毅然決然的拔掉插頭。

電話聲一停,門口卻傳來敲門的聲音,她心想大概是林媽媽不放心她,又跑回來看她吧!

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楊盈柔緩緩的打開門鎖。

門鎖一開,便有人闖了進來,楊盈柔原本想尖叫,但一看清來人,她卻怎麼也叫不出來了。

程士飛像個國王似的走進她窄小的公寓中,臉上帶著奇怪的表情,他昂藏的身軀讓楊盈柔的公寓顯得更加窄小。

楊盈柔命令自己不准哭,奈何看到他,她完全無法控制自己低落的情緒,只能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至於奔流的眼淚就讓它去吧!

“你哭了好久。”

程士飛已在她的門口站了好久,心情不斷被她的哭聲攪動著,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先是打了電話進去,但她不接,可是他一敲門,門卻開了,顯然她把他當成了別人,她在等誰嗎?一見到她哭紅了的鼻子和眼睛,程士飛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他想走過去拭去她傷心的眼淚,讓她在他的懷中哭泣,告訴她全是他的錯。

但是照這種情況看來,她是不會讓他靠近半步的。她迷人的眼睛像在告訴他——你給我滾出去。

她轉身抽了幾張面紙,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回身卻以驚人的態度面對他——她笑了,她真的笑了,笑得有點諷刺,眼角的淚卻仍持續的落著,她想以若無其事的態度面對他。

“有事嗎?”她故作輕快的問,沙啞的嗓音連自己也嚇了一跳。

程士飛靜靜的凝望她梨花帶淚的臉。她生來就是需要受保護的,現在她想裝出不在乎的樣子,但卻令人更想好好保護她。

“我不准你辭職。”程士飛又變成原本那個專制的獨裁者了。

他以為他的話眾人都要奉為聖旨,不得違抗?她冷笑一聲,還是一樣的態度,“我已經辭了。”眼看程士飛又要靠近她了,她馬上抬起雙手,“別過來!”

事實上她的抗議有點可笑,這麼一個小小的房間裏,放了一張床後就只剩下一條寬不及一公尺、長不到三公尺的小走道了,何況程士飛手長腳長的,只要他想抓住她,她是沒有地方逃的。

程士飛悶悶的倚著牆壁,雙手交抱在胸前,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說不出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不用再解釋了,他是公司的大客戶,自然不好得罪他,這我瞭解。”她輕輕的帶過在公司裏所發生的事,雙手還微微的刺痛著。原先在公司的時候心裏的痛楚遠超過身體的傷害,她都忘了自己的手被滾燙的咖啡給燙傷了,到現在才發現手也開始隱隱作痛了。她不希望在這時以此來博取程士飛的同情,因此悄悄的把兩隻受傷的手藏到身後。

“我不適合在宇翔工作,以我的能力根本無法勝任,都是大家幫著我,我才會——”

她的一舉一動牽引著程士飛所有的注意力,當然,她想遮掩傷口的動作也逃不出他的眼睛。她手上的傷痕在白皙的膚色映襯下,看起來更是怵目驚心,那顯然很痛,但她卻連哼都不哼一聲。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扯住她沒受傷的部位。

“你受傷了!”他心疼的驚呼。

楊盈柔掙扎著想把手抽回來。“不關你的事。你的來意我明白了,我不想回程氏,你可以回去了,你回去!”她喊著。

“疼不疼?”他兀自問道。

“不關你的事,受傷的人是我,如果沒事請你回去。”她再度重申。

“藥在哪里?”

她閉口不答。

“你這裏沒有燙傷的藥嗎?

她理都不理他。

“跟我到醫院去。”程士飛欲把她拉向門外。

“我不去。”她固執地杵在原地。

“我是為你好。”他沉重的說,難道她真的不瞭解他的心意?

“不用了。”

“你這是何苦……”他的語氣不再像原先那樣強硬。

“在浴室裏。”

“什麼?”

“藥在浴室裏。”她可不想只為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傷就被他拖著上醫院。

程士飛馬上放開她,快步走進浴室裏,憑著微弱的光線摸索著藥瓶。

楊盈柔側身聽著由浴室傳來的碰撞聲,想著他那高大的身軀一定是撞上什麼了。

果然看到程士飛揉著前額走了出來。

他拉她坐在床沿,自己則坐在她身邊,輕柔的在她受傷的部位抹上一層藥。她的傷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疼痛竟奇跡似的慢慢褪去。

她的手在他的巨掌下看起來好小,她的眼光不禁被他靈活的大手吸引住了,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細心的為她擦藥,像是怕弄疼她似的,他的動作是那麼的輕柔。

她有點失神了,為了他一反常態的溫柔,他為什麼要對她那麼好?是為了下午發生的事嗎?還是……他也有和自己一樣的感覺?

她的視線由他的手慢慢的往上爬,爬上一件黑色的絲質襯衫,再往上移,是他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來的壯碩胸膛,越過他的頸項,接下來是他堅毅的下顎、那曾奪去她初吻的唇、堅挺的鼻樑,最後不期然的遇上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像是看出了她的感覺,他知道了嗎?他知道她愛上他了?她驚慌失措的想。

楊盈柔縮回仍被他握住的手,感覺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依靠,她用手捂住臉,躲在床的角落裏大喊著:“回去,你回去!”她以為如此便可以避開他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她只想保住脆弱的尊嚴。

他一定會嘲笑她平常老是裝作對他不感興趣,但骨子裏卻愛他愛得半死,他一定很得意。

“我真的……好討厭你,你走開,走開,我死也不會回程氏,你聽清楚了嗎?你走!”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具有十足的殺傷力。她討厭他?這句話尤其讓程士飛仿佛被雷擊中般的難受。


第五章
程士飛的唇猛然覆上她的。

“不許你討厭我,不許你討厭我。”

不理會她打在身上的拳頭,他狠狠的吻住她微啟的櫻唇。

楊盈柔死命的掙扎,她撇開臉,躲避他火熱的吻。程士飛順勢吻住她的頸側,在她細嫩的頸部烙下他的印記。

她的攻擊開始變得無力,她打得好累,被吻得連氣都來不及喘,一滴淚掉了下來。

程士飛親吻她的臉,嘗到了她的淚水,震驚的停止了他的動作。

“弄疼你了?”她紅腫的唇讓他感到自己是只自私的野獸。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她被他壓在身下,聲音悶悶的傳出。“我怎麼做你都不高興,我想離開程氏,我只想遠遠的離開你,不行嗎?”

“不行,不行。”他不許她離開,他一知道她離開了公司,並且還向公司提出辭呈,便連忙查探她的住址,知道她並沒有搬家,就立刻趕了過來,想到這兒他又縮小了他的懷抱。

“你為什麼吻我?只是好玩嗎?我玩不起你們這種富家子弟的金錢遊戲,我玩不起……”

“你愛上了石尚驊?”

“他對我好,處處保護我,不像你……你老是生我的氣,你只是光憑你的好惡來評斷一切,這對我並不公平,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即使在你眼中我卑賤低下,但也是個人,我有思想的,我會難過的。你的話好傷人你知道嗎?走吧!我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想你也能做得到,如果以後我們能永遠不再見面,這對你我都會比較好。程氏這麼大一間企業,少了我一個小職員是不會因此垮掉的,我相信只要一有缺額,一定會有人搶著去應徵,你不必擔心找不到人。這個月的薪水給不給我都無所謂,只要你讓我走一切都好說。算了!不管你肯不肯讓我走,我都走定了,你聽清楚了沒!”

她見他不出聲,睜開眼看他,不料卻迎上他撲朔迷離的眼神。

“我答應你。”溫柔的表情又回到他臉上了。“我再也不會對你凶,再也不會生你的氣。”

像下魔咒一樣,他在楊盈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後,她就再也無法動彈了。

他溫柔的吻她,雙手熱切的在她身上遊移,隨著情欲的高張,他的動作逐漸加快、加重,空氣間彌漫著旖旎的氣氛,她只能任憑他挑弄著自己的欲望。

“你好美,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想這麼做了。”他幾乎被欲望淹沒,他想完完全全的佔有她,讓她成為他的人,別的男人休想碰她,她是他的。

他將手伸進她的衣衫,柔軟的乳房在他手心顫動,他隔著衣服吸吮它,品嘗它的甜美。

她感覺到他生理上的變化,感受到他的急切,她的呼吸也跟著急促。

他褪盡兩人之間的障礙,珍惜的撫摸她不著寸縷的光滑肌膚。楊盈柔羞怯得全身泛著一層粉紅,他輕輕的啃咬她的蓓蕾,惹來她的輕呼,他不舍的吻著她的紅潤,她的輕呼又化為一聲嚶嚀。

他需要她來紓解下半身的疼痛,他無法再忽視自己的需要了,卻又怕他的急切會嚇著她。

“為我張開好嗎?”

他半催半哄地撥開她的腿,但她的理智卻恢復了。

“你要做什麼?”楊盈柔慌張的問。她當然知道他要做什麼,只是她心裏還未做好準備。“不要,不要。”

她想用手擋住他親昵的碰觸,阻止他的進入,但他卻無情的拉開她的遮掩。

“小柔,我停不下來,你好吸引我,我需要你,我停不下來。”

他無法抽身了,不顧她的抗議,他刺入了她的核心,而楊盈柔卻只感到一陣痛楚。程士飛心疼地想安慰她,但他卻沉淪於肉體的歡愉中,久久無法自己。

**************************************************

楊盈柔在他的懷中醒來,她不想張開眼,她怕看到他,也怕看到自己,怕看到這一切。

這裏不是她的家,程士飛抱著虛軟的她離開了那間破舊的公寓。她一直不願睜開眼睛,像是在對他做無言的抗議。

但她還是忍不住張開了眼,任好奇的眼睛四處搜尋,略微流覽過擺設高雅的室內,發現身處於一張特大的床上,她回過神來打量沉睡中的程士飛。

他睡著的模樣和平常沒什麼不同,看起來還是那麼冷漠,像在沉思一樣,隨時都處於警戒的狀態,他唯一會放鬆的時刻,是在他做完愛的時候——

“對不起,把你弄疼了。你好美……你知道我有多麼興奮嗎?”他喘著氣說。

“還痛嗎?我沒辦法控制自己,我……”這是他第三次發動攻擊時說的。

“我想我又需要你了,我停不下來,我好需要你。”她累得忘了這是他在第幾次時說的話……

他的手在他沉睡時仍不忘佔有性的橫過她的腰,他雙腳則與她的交錯在被單下,像是怕她會在他睡覺時逃跑似的。想到自己和他是赤裸著的,她不禁移開身子,緩緩抽出和他交纏的腿。

他的手按住她的大腿,翻身壓住她。

該死,已經過了一夜,而他的欲望卻不曾因此而稍減,一碰觸到她,全身上下的細胞便又充滿了對她的渴望。

他懶懶的張開眼睛,強硬的不許她避開他的眼神,吻上她紅腫的唇,讓她感覺到他身體上的變化。

“你……”他不累嗎?他們已經做了一整夜了,他卻顯然還十分“有活力”。

“你現在知道你對我是個多大的誘惑了吧!”

經過他一夜的需索無度,他想她一定是累慘了。程士飛坐了起來,將她輕盈的身子移到適當的位置,讓她坐在他身上,他可不想壓壞她。

他沒有多加忍耐便進入她的體內開始了他的律動,當一切平息後,他不讓她有退避的念頭,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親吻她的唇。

“不會像第一次那麼痛,是不是?”

她不想回答這個令人臉紅的問題。

“臉紅了,嗯?”

他抽離自己與她的聯繫,小心的將她放置在床上,大剌剌的走下床,楊盈柔不好意思的轉過臉去,這個動作卻惹來了他的大笑。

他在浴缸裏放滿了熱水,返回房間將她抱了進來,與她一同躺在舒適的浴缸內享受水流的按摩。

“我不能再碰你了,你今天一定連走都走不動,泡泡熱水應該會讓你好過一些。”

楊盈柔彎起雙腿,但一陣酸麻使她輕微的呻吟了一聲。

“很疼嗎?”

又來了,這種類似的問題使她恨不得沉到水裏溺死算了。

“我想回去。”楊盈柔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脫口而出。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再多的溫柔體貼都可以免了,不必再裝出關心她的樣子了。

“別這樣,小柔。我很喜歡你,讓我照顧你。”他放軟口氣。

“什麼都別說了,既然你已經得到你所要的,而我沒辦法阻止……我會把這一切都忘了的。”

程士飛要的不是這樣,她又想推開他,在她成了他的人之後,她竟然想走?

“不許你說這種話。”他扳過她的身子。“聽到了沒有?我喜歡你,我會照顧你,你不必再住那種破房子,可以和我一起住,我——”

“別說那些會讓你後悔的話,你不必因為我是處……你不必強迫自己負任何責任,我不需要。”

“可是我需要你。”他的聲音低沉。

他又……楊盈柔訝異的想。

她高聳的胸脯抵著他厚實的胸膛,他拉著她的手碰觸他興致高昂的所在,不准她縮手。

“你還不明白嗎?還是你在怕什麼?”

“我怕痛。”很小聲,不過他還是聽見了。

“對不起,我太不知節制了。”

他離開浴缸,處理掉他的欲望。他怕她害臊,所以用一條浴巾圍住了自己,再將她包在浴袍內。

“你穿起來真好笑,”他過大的袍子穿在她身上看起來的確很可笑,“但是也很可愛。”他補充了下一句才使她難過的小臉恢復了神采。

一向非常大男人主義的程士飛竟然煮了一頓豐盛的早餐給她吃。

面對一大堆的吐司、火腿、牛奶,還有煎蛋及各種口味的果醬,她在程士飛細心的陪伴照料下,把桌上的東西掃個精光。

“昨天晚上沒有吃,而且又運動過量,難怪你這麼餓。”他一面穿上衣服一面說著,“中午我會去拿你的東西,等我回來好嗎?冰箱裏還有一些蛋糕,下班後我再陪你出去吃晚餐。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他不放心的叮嚀了好幾次,還交代她一定要等他回來,才安心的出門。

楊盈柔一心想著要比他先回公寓去,但無奈力不從心,她的腿因為一夜縱欲幾乎站不起來。她原本只想稍微休息一下,沒想到等她再度醒來時程士飛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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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盈柔住進程士飛的公寓已有一星期以上了,他們過著有如夫妻一般的生活,每天她會喚起他,為他料理早餐,送他出門,之後她就在家裏等他回來。一待他回到家裏,兩人再一同出去吃飯,最近程士飛開始陪她上超級市場,幫她提一大袋東西,由她下廚煮東西吃。

平日程士飛是不准楊盈柔獨自出門的,所以到這裏這麼久了,她還沒有單獨出過門。程士飛會陪她去買菜、買衣服、買一些日常用品,不過做什麼都一定要有他在場,因為他不能忍受別的男人看著她流口水的樣子。

除了這一點以外,他是個無可挑剔的好男人,他準時回家,對她更是好得沒話說,他的細心溫柔常教楊盈柔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每天都會帶一些小禮物回來,一束花或是一條項鏈,他的所作所為沒有一項不是為了討好她,雖然他沒辦法給她一個名分,但她還是無怨無尤的愛上他。

程士飛在半夜醒來,發現楊盈柔還沒睡,並睜著一雙大眼凝視著他。

“怎麼不睡?”

“我不敢,我怕一覺醒來,會發現這一切全是一場夢。”她的小手撫上他的臉。“我知道這種日子是不會長久的,趁我還能看到你的時候,我要好好把你的樣子記下來,一輩子都不忘記。”

她的臉上掛著絕望的笑容,程士飛頓時睡意全消,他的心都擰了起來,但他卻無法安慰她。這一切只是因為他的自私,他大可風風光光的迎娶她進程家,但程士飛不想這麼早就被婚姻束縛,他才三十歲,而他計畫四十歲時才結婚,在四十歲以前他只想遊戲人間,即使面對純真甜美如楊盈柔這樣的女孩,他仍需要時間好好考慮。

他無語的擁抱她,希望籍由擁抱傳達內心的訊息,希望她能瞭解他的感覺、體會他的感受,不要逼他對她做任何承諾。

“我不是要你對我許下什麼承諾。”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我只是……”怕這一切會在瞬間消失。你不明白嗎?我已經愛你好深好深了,深得連自己都難以相信。她把這些話吞進肚子裏,主動吻上他的唇,這是他們在一起這麼些日子以來她頭一次採取主動的態度。

她獻上自己的身子,憑著記憶中他曾教過她的方式,極力的取悅他,把他的欲火撩至最高點。

程士飛震驚於她的轉變,但他的震驚隨即被一波波的歡愉所取代,他再度沉溺於她的溫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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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尚驊已經快沉不住氣了。那天程士飛氣急敗壞的找上他,硬是逼他說出楊盈柔的地址,隨後就像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沒想到第二天來上班的時候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滿臉掩不住的春風得意,莫非……他把小柔給吃了?

只有這個原因才會讓垂頭喪氣了一個星期的程士飛再度抬頭挺胸。上帝保佑,希望不要真是這樣才好,小柔雖然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孩,但碰上情場老手程士飛,她恐怕也難逃情網,尤其少了個人幫她擋住程士飛的魔掌,她可能……

“看在我們那麼多年的情分上,你說吧!你到底把她怎麼了?”

程士飛當然知道石尚驊想問的是什麼,但他卻不準備告訴他。

“什麼?”他若無其事的問。她和石尚驊的感情太好了,好得讓他整整吃了一星期的幹醋,現在即使楊盈柔已是他的人了,他還是不放心。

“你把她怎麼了?”石尚驊忍不住大吼。

“誰?”

“還有誰?小柔,楊盈柔。”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說。“自從你那天怒氣衝衝的追到她家去以後,她到現在還沒和我聯絡,我連那天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而她的住處卻已人去樓空,現在恐怕只有你才知道她人在哪里。”

他叫她小柔?程士飛不是很滿意他的稱謂,難道他們真的那麼親密,還是楊盈柔愛的人根本就是石尚驊?一股嫉妒的情緒油然而生,他應該讓石尚驊知道楊盈柔已是他的人了,讓他死了這條心。

“哦,她啊,她在我的公寓裏。”他輕描淡寫的回答。

石尚驊不是個笨蛋,在程士飛的公寓裏,那她不就……石尚驊心痛的想。

“程士飛,我一再勸告你別動她歪腦筋,你就是不聽是嗎?小柔是個好女孩,她值得讓人好好疼愛,但你絕不會是那個人,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好好愛她一輩子的男人,而不是你這種只會逢場作戲的浪蕩子。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對她失去了興趣決定離開她,這對她會是多大的傷害?你當然不在乎,因為分手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只消給她一筆錢,讓她用金錢撫平傷痛就行了不是嗎?但她不是你以往所接觸的那種女人,她——”

“聽起來你很瞭解她!你憑什麼認定她是哪種人,又憑什麼認為她不會以金錢撫平傷痛?更何況我和她之間會有什麼傷痛,只不過是你情我願的男歡女愛,各取所需罷了。”程士飛無情的打斷他的話。

“你會這麼說更代表你對她的不瞭解。”

“瞭解她有個屁用?只要在床上能彼此‘瞭解’就夠了,袒裎相見更容易加深彼此的認識。”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我沒聽過她抱怨。”

“她值得你娶她。”

“要是每個和我有過肌膚之親的人我都得娶,那我不知重婚幾百次了。”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石尚驊信誓旦旦的說,他的表情堅決得令程士飛不敢直視,但程士飛還是倔強的不願接受他的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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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程士飛總是非常忙碌,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陪在楊盈柔身邊了,甚至有時他還會一連好幾天都不回去,只找了一個歐巴桑做飯給楊盈柔吃,幫她整理家務、打打雜,楊盈柔甚至懷疑那個歐巴桑是來監視她的。程士飛不准她出門,她只能每天待在這六十幾坪的監獄中,等待唯一能陪伴她出門的程士飛回來。但他近來又因為得到了一件大案子,成功的為公司賺進一筆可觀的利潤,使他父親對他的能力有了極大的評價,正逐一讓他接手所有程氏旗下的企業。這份肯定使程士飛更加忙碌,尤其這段交接時期,什麼事都得學習,而一向工作賣力的程士飛更是全心全意的投入。

楊盈柔近來見到他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他總是累得沒幾頓好睡,所以她根本不敢吵他,甚至不太敢接近他,免得又消耗他的“體力”,但儘管她已經儘量躲他了,他還是自顧自地為所欲為。

石尚驊的話給程士飛帶來了一股龐大的威脅,他擔心只要自己一鬆手,楊盈柔就會投向石尚驊的懷抱。石尚驊對小柔的關心明顯超過同事間該有的情誼,石尚驊絕不會在乎楊盈柔是否有過什麼見不得人的過去,即使她曾跟過他,石尚驊還是會敞開雙手接納她的。

再加上小柔可能根本就不愛他,他們之所以會在一起,絕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他想要她,不管她曾如何抵抗過,他還是達到了目的,而小柔從頭到尾不曾有過要求名分的言行、處處表現出她什麼都不要的態度,甚至幾度要求離去,還說她會忘掉這一切,不就擺明瞭她一離開就會投入石尚驊的懷抱嗎?

程士平一向是個不把“我愛你”三個字掛在嘴邊的人,以前和他交往的那群鶯鶯燕燕每當水乳交融、春心蕩漾之時,這句話往往就很輕易地說出口了,但和小柔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不提對他的感覺,好歹他也曾告訴過她他喜歡她了,但她卻什麼表示也沒有,甚至相處至今都已經快兩個月了,她竟然從沒喊過他的名字。

大概是因為她很少說話的緣故吧!據打掃的歐巴桑說平日小柔總是一個人呆呆的看著窗外,一句話也不說——

“程先生,你那麼有錢,乾脆買只小貓或小狗陪楊小姐,她每天關在屋子裏,什麼話也不說,遲早會悶出病來。”歐巴桑的建議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他看了一下手錶,都快七點了,收拾了東西,便急急忙忙的想回去陪小柔,連程士飛都被自己的行為嚇了一跳,曾幾何時,她在他心中占了這麼重的分量,而自己卻不自覺。

他有點像賭氣似的硬是把收拾的動作拖延了許久,但一想到今天是星期六,沒有人會帶東西給小柔吃,自己又曾答應要陪她去吃飯,他便又加緊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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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盈柔一聽見母親的聲音,眼淚便不爭氣的掉了下來,連一句問候的話都沒辦法完整的說完。

“小柔,是你嗎?”彼端著急的聲音傳來,而她卻已泣不成聲。

“我好想你。”她終於道出了她的思念。

“傻孩子,想媽媽可以回來看我啊!”

“嗯,是啊。”她收起氾濫的眼淚。

“你換了住的地方?”

“嗯。”

“難怪我前一陣子打電話找不到你。”

“有什麼事嗎?”

“沒有,怕你擔心媽媽。”謝依明笑著說。

“你一直都是那麼令人擔心。”

楊盈柔自小和母親相依為命,父親是個不得意的畫家,任職于國中當美術老師,而母親則是同一所國中的英文老師。謝依明一見到小柔的父親便深深的為他的才氣所傾倒,進而不顧家人的反對嫁給了他;沒想到嫁給他之後才發現他的真面目,他不但酗酒還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常常一有不如意便毆打妻女,直到楊盈柔十五歲時,他因酒後駕車出車禍而去世,她們母女才得以逃過被虐待的命運。

謝依明一向活在丈夫的陰影中,自從父親死後楊盈柔便挑起照顧母親的責任,直到謝依明從傷痛中恢復。她要小柔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不願這麼一個嬌美的孩子埋沒在鄉村裏,小柔聰明美麗,除了上大學以外,一定也有一條屬於她的路。謝依明振作起精神,硬是要小柔離開自己去外面闖一闖,還不許小柔常回來看她,免得她又會開始依賴女兒。

“我是母親,應該是我要擔心我的好女兒才對。”

“我沒什麼好擔心的。”楊盈柔強忍著心中的酸楚。她總不能告訴媽媽,她現在過得很好,什麼都不必做,每個月自然有人會給她一筆優渥的酬勞,只是她的工作是見不得人的——情婦。

“有沒有男朋友啊?”

“男朋友?沒有,還沒有交到知心的男朋友。”程士飛嗎?他才不是她的男朋友,她只不過是他的情婦,他發洩欲望的工具。“沒有人要我。”

一隻手溫柔的抹掉她臉上的淚,程士飛在她講電話的時候回來了,正以詢問的眼神看著她。

他一回到家,便發現她曲身窩在電話旁,更令他驚訝的是她竟然淚流滿面,唯一聽到的一句話是——“沒有人要我。”

楊盈柔像是做壞事被逮到的小孩,支支吾吾的和母親聊了幾句後便掛了電話。

“是誰?”他面無表情的問道。

她低頭不語。近日來他因公事繁重,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疲倦不堪的回來,沉重的壓力使得他的脾氣變得更暴躁,不時可以聽見書房裏傳來他的怒吼,而她也識趣的不敢惹他,面對他無理取鬧的責怪也儘量忍了下來,她不敢告訴他,她打了電話回家。

“我想知道你剛才是和誰講電話,回答我。”他變得好生氣,像一隻失控的野獸。“我才疏忽了你幾天,你就去找小白臉了,是不是?你這麼耐不住寂寞啊!一定要人每天陪著你才行,是不是?”

他的手指像鐵鉤一樣扣住她細嫩的手臂。

“是石尚驊嗎?你還對他舊情難忘?你只說對了一句,沒有人會要你,只要是我程士飛用過的東西是沒有人會要的,你不過是個被我玩過的女人,休想有誰還會把你當寶看,你別作夢了!”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啜泣,用力將程士飛推開,奔回臥室,鎖上門。他不要她了,他不要她了,他說的字字句句都像鞭子一樣打在她心上,他何苦要在言語上這樣傷害她?他大可把她丟出門外讓她自生自滅,她會知趣的遠離他,他何苦這樣欺負她?

她的動作快得讓程士飛連抓都抓不住,但她這一推倒是推醒了程士飛的理智。他連忙追至房門口,但房門早已讓她鎖了起來,他急迫的敲著門。

“小柔,快開門,我不是有意的……小柔。”

一陣玻璃碎裂聲由房內傳出,他整顆心都揪緊了,用力撞開房門四處搜尋,卻看不到楊盈柔,他緊張的跑進浴室,眼前的景象把他嚇了一大跳。

楊盈柔奄奄一息的躺在浴室的角落裏,鏡子的碎片落得滿地都是,她手中拿著玻璃碎片,鮮血汨汨的由她手腕不斷的流出。

“你說過再也不會對我凶的……”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天!別說話,我送你去醫院。”

程士飛抱起她馬上飛奔到醫院去。

經過一番折騰之後,楊盈柔有驚無險地逃過這一劫,她雙眼緊閉地躺在病床上,神色十分疲倦。而程士飛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焦急的守著她,臉色跟楊盈柔一樣蒼白。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悠悠的醒來。

“你臉色好糟。”她開口。

“你也是。”他心疼的說,她的臉白得像張紙,而他也發現,現在的她比剛認識時消瘦了不少。“我——”

“什麼都不要說,我什麼都忘了。”她不想聽他的任何藉口。“我闖了禍,如果有媒體記者在這兒發現你,一定又會針對這件事大作文章,先回去吧,我會照顧自己的。”她只想要他離開。

“我留下來陪你。”她休想把他推開。

“我不是小孩子,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為什麼能像什麼事都不曾發生一樣,連一句責怪他的話都不說,也不要他的陪伴,又替他擔心會因此惹來花邊新聞?她不是小孩,可是她才二十二歲,比他小了八歲……程士飛頭一次領悟到這個事實,她好年輕。

“好好休息,我會在你身邊的。”

“我今天——”

“別說話。”他不要她太累,她是這麼的令他心疼。

“是在和我媽媽講電話。”她還是把話講完了。“我很久沒看到她了。”

“你很想她?”他終於知道她為什麼哭了。

“我好想回去看她。”她不提程士飛不讓她出門的事。

“她知道我們……”程士飛不知道如何說出他們現在的關係。

楊盈柔搖搖頭。

沉默在他們之間擴散,他們不再談話。楊盈柔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但淚珠卻一滴滴的由眼角滑落。程士飛則默默的替她拭淚,他知道她很難過,但他卻無意改變她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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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盈柔出事後的一個星期天,程士飛帶了一個驚奇給她,他買了一隻沙皮狗,一隻醜得十分可愛的小狗。

楊盈柔笑了,“謝謝你。”她誠心的說。

“吻我。”

她羞怯的在他臉上印下一個吻,但隨即被他拉回補了個貨真價實的吻。

程士飛滿意的看著她臉上佈滿了紅霞才放開她。“喜歡嗎?”

“嗯。”她愛不釋手的將小狗抱在懷裏。“它多大了?”

程士飛一五一十的把寵物店老闆的話又對她重複了一遍。“以後你就不會寂寞了。”

“我……”只要有你就夠了。她在內心呢喃。

程士飛看她捧著小狗,把狗當成了寶一樣,不禁吃起小狗的醋來。“把它放下,我在的時候你只能抱我,不許抱它。”

楊盈柔將小沙皮狗放回籃子裏,手足無措的盯著手指頭看,感覺到他的唇吻上了她的頸項。

程士飛把她放倒在客廳的地毯上,手則不停在她身上製造出無法抵抗的興奮,滿意的發現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掀開她的裙擺,慢慢褪下她最後一道防線,她的衣服仍穿在身上,但全都是敞開的,露出了足以欺霜賽雪的胸脯,程士飛則一路來回揉搓她的敏感地帶。

“別在這裏。”她輕輕的低喃,一邊急促的喘氣。

“叫我的名字,小柔。”他解去自己身上的障礙。

嗅著她身上甜美的香味,他抬高她的身子,一面不停的撒下細碎的吻。

“叫我的名字。”他低吼,體內高張的欲望使他不能夠再等待了。

她輕吻他的唇,小巧的舌尖舔著他的唇瓣,誘惑他吻她。果然程士飛緊緊的吻住她,舌頭的動作更加強硬,不斷尋求更進一步的刺激及佔有。下半身也用力的長驅直入,他的動作帶給她無邊的快感,欣喜地低喊了一聲。

他深深進入她溫暖的體內,享受她溫柔的包圍,他的手用力的撫捏她豐滿的乳房,在她的身上烙下大大小小的吻痕。

“你愛我嗎?”他用盡力氣大喊,“你愛我嗎?”

他被欲火染紅的雙眼直勾勾地瑣著躺在身下的她,想從她赧紅的嬌顏上尋找答案。

像慢動作一樣,她拉下他的脖子,柔情似水的給了他深情的一吻。程士飛激烈的在她體內抽動,繼而爆發。他滿意的擁著她香汗淋漓的身子,替她脫去仍交纏在她身上的衣物,溫柔的抱著她回到臥房。

楊盈柔不敢看他的表情,只好將頭埋進他的胸膛。他一定知道她愛他,即使她一句話也不肯承諾,但她充滿愛意的吻洩漏了她的秘密,他一定很得意吧!連她都逃不過他迷人的魅力,硬是不能自己的愛上了他。她不想看到他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只好一直低垂著頭,但她也因此錯失了一個機會,她沒有看見程士飛也正用著同樣深情的眼凝視她。

程士飛讓她依偎在自己懷裏,亨受著恩愛之後的慵懶。她的吻使他受到極大的震撼,她從來不說“我愛你”,但這並不表示她真的不愛他,老實說她比以往任何一個常對程士飛說“我愛你”的女人都還要深愛他,只是她害怕,害怕他會像對待那些女人一樣對待她,因此她不願向他坦白她的想法,只能苦苦壓抑。她甚至不願喊他的名字,因為害怕養成習慣嗎?程士飛想著,他發覺自己越來越瞭解她了,即使她不愛說話,但她的一舉一動早就替她大聲說出她的心聲了,就算她不說也沒關係,只要他瞭解就好。

程士飛發覺自己越來越喜歡她了,喜歡她笑的樣子、落淚的樣子,她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和他的心情有了牽連。為了博得她一笑,他找遍了寵物店,替她找了一個伴,只希望她能開心,當他不在她身邊時不會寂寞。對她的關注與日俱增,莫非他是愛上她了?結婚這個念頭浮上了他的腦海,他想像著小寶寶在她平坦的小腹下孕育著,接著是個漂亮的小娃娃對他叫著爸爸。結婚這兩個字似乎不再像從前那樣令他退怯了,或許反而還會是件好事。

楊盈柔將她的小手放在程士飛肌肉糾結的胸膛上,傾聽他平穩的心跳聲。程士飛突然將她的手提至唇邊親了一下,楊盈柔疑惑的抬頭看他。

“睡吧!”他把她往懷裏攬得更緊,像是要將她揉進身子裏似的,一手輕撫著她如雲的長髮,像在誘哄小嬰兒入睡,不一會兒楊盈柔便沉睡在他懷中了。


第六章
如此甜蜜的日子果真無法維持長久,程士飛在公司的地位鞏固了,但他的壞脾氣卻沒有因此改善,有時楊盈柔會發現他盯著她發呆,不再溫柔的在她耳邊親昵的細語,看著她的眼神就像她是個累贅一般。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只是他的泄欲工具,他有時甚至一回到家連衣服都不脫就在牆壁上佔有了她,完全不顧她的感受,釋放了他的壓力,獲得解脫後就把她丟在原地,任她木然的承受這一切。

楊盈柔知道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了,有事情困擾著他,否則他不會一下子那麼熱情,下一秒卻冷漠得連她都快不認識他了。她或許就是那個困擾他的人吧!他想甩掉她,但又不知如何開口,所以他才會這麼煩躁吧!她心碎的想,她得在他還沒甩掉她之前先找好出路,她對程士飛已漸漸失去吸引力了,她不能回家,只好再找份工作。

趁著程士飛到歐洲開會一個星期,她悄悄的出門。憑著她高中畢業的學歷,想找份工作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又得開始找房子,她只好不停的奔波。

程士飛提早結束行程,只因為他在無意間看中了一隻鑽戒。他在心中描繪楊盈柔戴上這只價值連城的戒指時的模樣,想念充滿了他的心,才幾天不見他就已經開始想她了,甚至他想像她的模樣時,她的身上竟是穿著美麗的白紗,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早已把她當成了妻子。這段期間他待她一點都不好,動不動就對她吼叫,有時連理都不理她,這都是因為他的內心正在激烈的交戰,一派人馬要他娶楊盈柔,另一派人馬則要他繼續情場生涯,每每弄得他心煩意亂,更是讓他工作時心神不寧。

他氣楊盈柔使他陷入這種情境,所以把怒氣一古腦兒往她身上發洩,而她的逆來順受更是挑起他心中的無名火,她的柔順只突顯出他的無理取鬧,使他的憤怒加遽。

但一離開她,沒看到她那張如花似玉的臉蛋,他又好像失落了什麼,怕會有別的男人趁他不注意時將她拐走,而且他最近對她又不怎麼好,搞不好她心一橫就跟著別人跑了。程士飛明知這是不可能的事,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在她身上套上屬於他的標記,而這只戒指就是最好的識別物。

他匆匆趕回公寓,一路風塵僕僕,連衣服都沒換便急著找尋楊盈柔的身影,但出來迎接他的只有那只全身皺巴巴的小狗。她人呢?他翻遍了整座公寓就是找不到她,憤怒升上了心頭,他頹然的坐進椅子裏。她走了,她趁他不在時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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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楊盈柔回到公寓,經過一天的奔走,仍然找不到一間合適的房子。她失望的打開了門,程士飛送她的小沙皮狗沖上來迎接她。

“士飛,你餓了吧?”她抱起小狗走向廚房。“你有沒有想我啊,我知道你沒有,可是我想了士飛一整天,你和大士飛如果知道了一定很得意吧!”

小狗胡亂叫了一聲。楊盈柔完全不知道程士飛正坐在客廳裏生氣的聽著她的自言自語。

“我就知道。我不想吃飯,你別看我,我在外頭找了一整天的房子,把錢都快花光了。我不可以用大士飛的錢,你知道的。快了,過不久我就要走了,你別擔心,大士飛會為你找一個新媽媽的,到時候……你們就不會再記……得我了。”她輕聲的啜泣。“士飛,你看我真是個愛哭鬼。”她立刻又擦掉淚水。“以後如果不必再見到大士飛,或許我會比較快樂吧!再也不用躲起來偷偷的哭了,大士飛沒看到我,他也會比較高興,你們一直都在生我的氣,我走了以後……”

“你要去哪里?”

程士飛的聲音突然出現,楊盈柔嚇了一跳,手中的叉子掉在地上。

他撚開電燈,頓時黑暗的室內充滿了光明,他踏在柔軟地毯上的腳步連一點聲音都沒有,陰沉的表情使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怎麼會在這兒?他不是明天才會回來嗎?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訥訥的問。

“你要去哪里?”她真的打算離開他了,她告訴那只與他同名的小狗她要走了。

“說啊!我擔心你一整天,你回來就只會看著我發呆嗎?”他一步步的朝她走來,臉上有著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果真,他一巴掌就甩在楊盈柔毫無血色的臉上,她被他打得一連退後了好幾步。

“我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出門?我一出國你就把我的話忘得一乾二淨!你是我養的人,你吃的、喝的、住的都得靠我,我只要求你這點,為什麼你做不到?”

她撫著火燒似的臉頰,灼熱的疼痛使她幾乎張不開眼睛,他的話深深刺痛她的心,令她無法招架,原來在他心目中她是如此卑微。

“你要和誰一起走?他出的價碼比我高嗎?他不介意穿我踩爛的破鞋是不是?!”

“不是!不是!”她淚如雨下。

“別想用你的眼淚打動我,也別想自殺,這輩子你跟定我了,我死都不會放你走,你是我程士飛的人,沒有我,你哪里都不許去!”

楊盈柔被他不停的搖晃,一日未曾進食再加上連日來的食欲不振,她還來不及為自己辯白,便昏倒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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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程先生,你要當爸爸了。”

醫生的話宛如當頭棒喝,狠狠的敲在程士飛的頭上。

他有小孩了,再過七個多月,楊盈柔的肚子裏就會蹦出他們的孩子。

程士飛興奮不已的接受這個消息,他細心的坐在床邊照顧楊盈柔,把小士飛又揉又捏的,告訴它他要當爸爸了。

他的手輕撫著楊盈柔紅腫的左頰,恨自己為什麼下手這麼重。她的眉頭在昏睡中仍是緊鎖的,大概是夢到了不愉快的事,而她的不愉快——會是他嗎?

“我走了大士飛大概會比較高興……離開這裏我才會變得快樂……”

她的話不斷在程士飛腦海中響起。

她不能走,他將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不久的將來這個地方會漸漸隆起,而他們的小孩就將在這裏孕育。程士飛想像楊盈柔大著肚子的樣子,她太瘦,才幾日不見她瘦了好多,醫生說她這麼瘦弱,將來的七個多月她會有很多苦頭吃,怕她捱不過去,恐怕連生寶寶也會有危險。看到她臉上印著清晰的五指印,那個年近半百的醫生還語重心長的告訴他,孕婦是禁不起拳打腳踢的。

他歉疚的輕觸那片紅腫,不知道自己是著了什麼魔,竟然對她發那麼大的脾氣。回想這些日子以來,他的壞脾氣的確讓她的日子不好過,現在她有了孩子,他還有什麼好考慮的?該結婚了。不只是給她一個名分,也為孩子著想。他可不能忍受她懷著自己的孩子黯然的遠走他鄉,挺著一個大肚子無依無靠的,光是想像就令他夠難受的了。何況一個孩子生下來,在戶口名簿上留著“父不詳”的字樣也著實使他不舍,畢竟那是他和小柔共有的孩子呢!他要在往後的日子裏好好補償她,打消她離開的念頭,就算每天都得寸步不離的守著她,他也心甘情願。

楊盈柔睜開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天花板,程士飛的巴掌像慢動作似的向她揮來,他的臉和父親的臉重疊,同樣的猙獰,她幾乎尖叫出聲。

“小柔,小柔,你怎麼了?”程士飛焦慮的叫著她的名字。

她一看到他便猛然由床上坐起來,遠遠的躲到床的另一邊,有如驚弓之鳥般的看著他。

程士飛急忙越過床的另一端,不願看到她這個模樣,她看起來令人心疼萬分。他親吻她的小手,不停說著道歉的字句。

“對不起,小柔。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搞的,我太擔心你了,所以才……你疼不疼?”

楊盈柔伸手遮住他的唇。“不要再說了,求求你,什麼都別說了!”她大叫著。不過她又深呼吸了幾下,聲音馬上恢復了平靜。“我不怪你,都是我不好,我能瞭解你的感覺,什麼都不要再提了。”自憐的淚水溢滿了她的眼眸,她硬是不讓它流下來,露出一個淒然絕美的微笑,她想從模糊的淚光中把他看個仔細。

“別這樣,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我知道我對你不好,你原諒我好嗎?”

“你一直對我很好。”她一語帶過。

程士飛想碰觸她紅腫的臉頰,但她驚慌的閃過。“從今以後我發誓再也不會打你。”他痛苦的說。

沒有下次了。楊盈柔心想,她不會再留下來,正如同他曾說過的,到頭來她只不過是他的玩物、尋芳譜裏的一個名字而已,只要有一天他膩了、厭了,她就得滾出他的視線。還是趁著她還有能力複元的當兒,快點離開這個傷心地,否則慢了就再也來不及了,受傷的心會永遠無法癒合。

楊盈柔無法想像他要她走的畫面,到時候她一定會心碎而死的,也許現在走,悲傷可以少一點、淡一點,但是像程士飛這種人是不可能眼睜睜放她走的,他只許自己甩掉別人,不能忍受別人不要他。

“我什麼都不記得,你對我一直都很好。”她固執的不願承認他打了她這個事實。

她早該離開他的,早在見到他的第一天,她就該遠遠的逃開這一切。即使愛上了他,她還是有機會跑走,這一切只能怪她自己,她愚蠢的要自己相信他也會有愛上她的一天,所以就這樣癡癡的等了下去,不過他這巴掌總算打醒了她,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她應該怪程士飛的,怪他的霸道、怪他的漂泊不定、怪他的用情不深,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在他的強勢下屈服,更恨自己懦弱的愛上他的一切。

她果真步上了母親的路子。謝依明自以為愛可以改變小柔的父親,每一次他對她動粗,她總是默默的承受,帶著滿身的淤青到學校上課,她以為他會改,她誠心真意的希望他會回心轉意,但直到他死的那天,他不曾對她說過一聲抱歉,甚至沒有絲毫的悔意。楊盈柔回想起母親的苦候終究沒有得到父親半點的回應,她決定不再等待,不再去等待不屬於她的人——程士飛。

“士飛。”她喊道。

和他在一起將近五個月了,她頭一次喊他的名字。以往她總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因為平常只有他會和她說話,她是完全和外界隔離的,需要面對的也只有他一人,她開口一定只有說給他聽,於是便養成說話不帶稱呼的習慣。

程士飛慌張的放下手中的玉米濃湯,連忙回應:“什麼事?”不管她要什麼,只要她說得出口,他一定都買回來送她。

“我頭一次叫你的名字。”

“你愛叫幾次就叫幾次。”他寵溺的看著她,“先把湯喝完。你看,我一不在你就瘦了一圈,先喝湯,我喂你。”

程士飛從沒喂過別人,他頭一次發現喂心愛的女人吃飯是這麼美妙的一件事。

心愛的女人?這個形容詞使他一震,他竟然說楊盈柔是他心愛的女人?沒錯,他是愛上她了,他願意娶她不是嗎?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他一再抗拒這個事實,但他現在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愛上了楊盈柔。

“士飛,我很抱歉我跑出去了,我只是……”她靠在他的肩窩,解釋她出門的理由。“只是出去走走,我沒有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只有你,我只有你。”

“那全是我的氣話,別放在心上。”

程士飛很高興從她口中知道自己是她唯一的男人,當時他之所以那麼生氣,是想到她在沒有他的陪伴下出門,她的美會為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如果引起登徒子的覬覦,進而對她不軌……想到這兒他就忍不住生氣。他不願與別人一同分享她,他要她的美麗只屬於他一人。

“你很美,你知道嗎?我……喜歡你。”他一時還無法適應他愛她的事實,一時也無法說出口。“我真的很喜歡你。”

喜歡,又是喜歡,難道他不能停止喜歡她嗎?他從來沒說過“愛”字,雖然那只是個被天下人用濫了的字,但天知道,是因為“愛”她才能忍受他的冷漠無情,包容他的喜怒無常,承擔他的一切埋怨,而他只是喜歡她。

她在他唇上印下一個絕望的吻。

程士飛像是察覺到什麼。“你怎麼了?”

“大概是累了。”

是啊,孕婦最需要休息了。他小心地將她擁入懷中,調了一個舒適的姿勢讓她安歇,希望他這輩子永遠都能成為她的依靠。

正當他即將進入夢鄉之際,她發出了細微的咕噥聲:“士飛,我愛你。”

他像是被震住了,低頭看著她熟睡的臉龐,他嘲笑自己的聽力有問題,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後,抱著她滿足的睡去。

一大早他就起床為楊盈柔做早餐,交代她晚上等他回來吃飯,還神秘的告訴她,他有話對她說。楊盈柔問他什麼事,他卻笑而不答。

**************************************************

“快恭喜我,我要結婚了。”

程士飛一到辦公室馬上興奮的向石尚驊宣佈。

“和小柔?”石尚驊不敢置信的問。

“對。楊盈柔即將成為我程士飛的妻子。”

“太好了,我就知道這世界上只有她才能讓你放棄單身生活,真是太棒了。”他誠心的祝福他們。

“謝了!我打算今天回去向她求婚,幫我訂一束花吧!”

“那有什麼問題。幸好你娶她,要不然我這個做大哥的絕不會饒了你。”

“原來你和小柔之間有的只是兄妹之情,不早說,害我白白吃了一大堆幹醋。”程士飛捶了石尚驊一拳。

“戀愛中的人總是這樣,明明事實擺在眼前,偏偏又喜歡疑神疑鬼。”

“以後再也不會了,我會好好疼惜她的,盡我所能的給她幸福。”程士飛認真的說。

“你如果欺負她,我一定第一個不饒你。說吧!她是怎麼收服你這個情場浪子的?”

“她溫柔、體貼、善良、處處包容我,我承認有一段日子對她並不怎麼好,但我會改,我決定為她洗心革面,做她心目中的好男人、好爸爸。”

“好爸爸?講到哪兒去了!”石尚驊一看到程士飛那一臉喜不自勝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並不簡單。“不會吧?”

“我要當爸爸了,小柔已經有上兩個多月的身孕了。”他開心的大嚷。

“真有你的。結婚的日子選定了沒?”

“還沒,不過我想越快越好。”

兩個男人高高興興的討論起結婚的事宜。程士飛通知了父親,程大宇更是歡喜得不得了,打算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將楊盈柔娶進門。

聽了兒子的描述,程大宇對這個未進門的兒媳婦充滿好感;沒想到一向眼高於頂的兒子竟然對她棄械投降,這女孩必定有過人之處,於是他馬上備車前往程士飛的住處,打算看看楊盈柔的廬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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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飛找來一位善廚藝的管家為楊盈柔準備三餐。

看著滿桌的佳餚,她拿起筷子夾了菜,但才到嘴邊,體內便湧起了反胃的感覺,楊盈柔坐在桌旁已將近半個鐘頭了,但是她什麼也吃不下。

幸好那位管家煮完飯就走了,否則她還真擔心她的反應會傷了那位管家的心。她依然望著桌上的食物歎息,這時突然有人按門鈴,她想大概是管家忘了拿東西吧!真怕她會看到桌上連動都沒動的食物。

一位老人站在門外含笑看著她。

還來不及說什麼,老人已經先發制人的問了她好幾個問題,連人都進了屋內。

“你就是楊小姐吧?吃飯了沒?一切都還好嗎?”

“您是……”楊盈柔怯生生的問。

“我是士飛的父親。”

程大宇用一雙睿智的眼睛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把她看了個清楚。

楊盈柔一知道他是程士飛的父親,神色立刻慌張起來。他是來看程士飛的情婦嗎?一對沒有結婚的男女共同居住在一個屋簷下,本來就會引人側目,更何況她不過是程士飛養的人,地位是那麼卑下,她該用什麼面目來面對他父親呢?

“別緊張,丫頭,我是來看你的。”程大宇看出她的不安,出言安撫她。

面對程大宇那雙似乎什麼都知道的眼睛,她感覺自己更加脆弱。她該怎麼稱呼他?

“您好。”她選擇了一個含糊的問候來化解自己的尷尬。反正她要走了,以後再也沒機會見面了,所以不必太過煩惱這個問題,就這麼稱呼吧!

“肚子還看不出來,寶寶才兩個多月,再過一陣子大概就看得出來了。”程大宇歡喜的看著准媳婦的肚子。“士飛說婚禮就訂在下個星期,禮服選了沒?”

他要結婚!是和她嗎?她驚訝的想。寶寶?難不成她……懷孕了,所以士飛才……

“你現在身體不比從前了,平時就得小心點,我可是第一次當爺爺,我們程氏企業將來就交給你肚子裏的小繼承人打理了,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多休息,知道嗎?”程大宇不停的叮嚀楊盈柔需要注意的事項。“士飛的媽生他的時候就是因為身子骨太差,結果難產去世,你可得小心注意些!我一定幫你找最好的醫生,明天我就要士飛陪你去檢查。”

他不停地說著,但楊盈柔完全聽不進他的話。

她懷孕了,她的手下意識的摸摸寶寶生長的地方,不敢相信她體內正有一個小生命在成長。

程大宇見她不說話,又開心的說個不停。

“別擔心,生男生女都無所謂,我可沒有重男輕女的觀念。啊,丫頭,你長得可真是標緻,難怪我們家那個怪孩子會看上你,不過咱們家士飛也是一表人才,多少名門閨秀想和士飛攀上關係,士飛都一點也不領情。看上了你這塊寶是士飛的福氣,能制伏士飛我就知道你一定有你特別的地方,果然,士飛說只要看你一眼,想討厭你都有困難真是一點也不假。嘖嘖,瞧你,天生就是一臉討人喜歡的模樣。”程大宇對這個媳婦兒可是越看越滿意。

他看了一眼滿桌原封不動的飯菜。

“你還沒吃飯啊?!看我糊塗的,來,快點吃,我一心想見見兒媳婦,耽誤了你吃飯。”

“沒有,沒有。”

“啊。我也該走了。”程大宇低頭看了一下表。“來,這是士飛他母親的項鏈,現在是你的了,就算是我和他媽送你的見面禮。”

他由口袋裏掏出一個絨布盒子,打開展示在楊盈柔的面前,鑽石燦爛奪目的光芒令她不敢直視。

“太美了,我……”我收受不起。

但她沒說出口,不忍心讓這位年老的長者失望,任他將禮物塞進她手中。

看著老人愉悅的模樣,他或許是在為自己將有一個小孫子而感到快樂吧!而這個小寶寶又正好在楊盈柔的肚子裏孕育著,所以他才對她這麼好吧!否則以她現在的身分,程大宇根本沒必要對她那麼好,她悲傷的想。

至於程士飛的態度之所以會有那麼大的轉變,主要也是因為她有了他的孩子,難怪他前一刻還怒氣衝衝,下一刻卻馬上換了張溫柔多情的臉,這全都是為了孩子。為了孩子他甚至願意放棄多彩多姿的單身生活,迎娶他的玩物。他對她幾乎連一絲愛意也沒有,但卻要和她結婚,連日期都決定好了,只是他“忘了”告訴另一位當事人。

他大概晚上要告訴她的就是這件事吧!他是因為她體內有了他的孩子,才委屈自己和她結婚的,他不是因為愛她,而是為了孩子。

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難不成他要告訴她——“為了孩子,我不得不娶你,所以我們結婚吧!”

這比趕她走更令她傷心。

他從沒說過他愛她,老是說他喜歡她,如果他曾說過他愛她,她或許還會留下來,但……他沒有。

如果她因為孩子而嫁給他,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她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她不難想像他會怎麼對她。

程大宇看見楊盈柔臉色不對勁,心想她大概是累了。他來看准媳婦的目的已經達成,也沒理由賴著不走了。一看到楊盈柔他就明白,她和士飛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楊盈柔不但長得漂亮,氣質更是一流,尤其她天生有一種讓人想好好保護她的感覺,而士飛又是個專制且獨斷的男人,配上這個小美人,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你臉色不太好,太累了嗎?”

楊盈柔慘澹一笑,“我只是還不習慣當孕婦。”

程大宇開懷大笑,“好好歇著,我也得走了,我一聽士飛說他要結婚就推掉會議趕了過來,公司還有事等著我回去處理呢!”

“那就不送了。”她客氣地說。

“沒關係,你去休息吧,我自個兒走就行了。”他揮手要楊盈柔不必送他。

望著程大宇邁著穩健的步伐離去,楊盈柔回過神,立即回房間,拿起紙筆留了一張字條給程士飛。原本她想不告而別的,如今手中多了一條項鏈,只有草草交代幾句,將它留給未來的程家大少奶奶。

她將程大宇送給她的項鏈放入絨布盒裏,用它壓著字條,毅然決然的提起行囊離開程士飛的公寓,也離開程士飛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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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飛即將迎娶楊盈柔的消息迅速的在程氏企業中傳開,程氏旗下的幾間公司更是貼起了紅紙,向所有的員工宣告這個好消息,連宇翔也不例外。

馮筱玲看著紅紙上寫的字,只覺仿佛跌入了地獄。

方總經理笑得合不攏嘴,宇翔等於是楊盈柔的娘家,所以他比當事人還興奮上好幾倍,同時暗中慶倖還好董事長不是只想和楊盈柔玩玩,否則他的罪孽可就深重了。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佳偶。”他高興的逢人就說個不停。

馮筱玲避開了所有的人,她不能忍受他們對這件喜事的期盼,甚至不願聽到別人提到這件美事。她向公司請了假,獨自開車到程士飛的公寓樓下守著。

她曾不止一次的開車尾隨程士飛來到這裏,而楊盈柔卻住在裏面,為什麼她老是要搶走自己喜歡的人?從以前的關漢年到現在的程士飛,還有其他數不清的男人,大家都喜歡她。馮筱玲不懂,她有的只是美貌,她沒有頭腦,什麼都得靠自己幫她,而自己卻蠢得幫她進宇翔,笨得讓程士飛認識了她,呆得眼睜睜看著她就要和自己心愛的人進了禮堂。

“楊盈柔,你該死,你不該搶走我的男人,你不該搶走他的。”她坐在車裏喃喃自語。“說什麼不喜歡他,現在卻要嫁給他了,你這個騙子,還說了一大堆噁心的話來鼓勵我,但是你卻背著我和他同居,你該死,你該死。”

楊盈柔由大廈內走出來,手中還提著一個小背包,她的東西全部在裏頭了,程士飛買給她的那些衣服、首飾她一樣也沒拿,連他存在她戶頭裏的錢也分毫未少,所有的存簿、印章,她都留在公寓裏了,她要他知道她不是為了錢才和他在一起的,至於為的是什麼,就讓他去猜吧!

她沿著人行道默默的走著,心中掛念著士飛買給她的小沙皮狗,它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長得跟成犬一樣大,也一樣胖了。只可惜她不能帶它走,因為它是程士飛用錢買來的。還記得她要走的時候,小沙皮狗緊緊咬著她的裙擺不放,大大的眼睛就像在哀求她別走,著實讓她落了不少淚,她狠心的將門關上時,甚至還聽見了它的低鳴。

小士飛,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她在心中小聲的說。

楊盈柔低著頭橫越十字路口。

馮筱玲告訴自己就是現在,她加速了馬力往楊盈柔撞去,途中擦撞了兩部車子,即使如此還是如願地撞飛了楊盈柔,將她遠遠的拋至馬路的另一端。

楊盈柔只聽到巨大的碰撞聲,接下來她感覺到自己飛了起來,然後跌落在柏油路面,疼痛漸漸蔓延全身,不久一切都變暗了……

**************************************************

程士飛在下午三點的時候便迫不及待的回到公寓,想提早向楊盈柔求婚,他閉口不提孩子的事,生怕她會誤以為他是因為小孩才向她求婚的,他要告訴她他愛她,並且希望能與她一起共度餘生,他一定會保護她、愛護她一生一世。

但一回到公寓卻只發現小沙皮狗孤單的守在門邊,並不時發出低鳴。

這就像昨天楊盈柔出門時一樣,他感到有些不安,空氣裏似乎彌漫著一股不尋常的沉寂。

“小柔呢?”他詢問著亦步亦趨的小沙皮狗。

“嗚……嗚……”小沙皮狗還是不停的低叫著。

程士飛走進臥室,發現被放置在化妝臺上的絨布盒和那張紙箋。

他飛快地拿起紙箋看著——

士飛:

這個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請幫我還給程老先生,留給你未來的妻子,多謝他的抬愛。

也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我將永銘於心,好好照顧小士飛,還有你自己。保重。

楊盈柔

只有這樣?

他將紙箋反復翻閱。沒有了,就只有這樣,連一聲再見都沒有就走了。程士飛一動也不能動,只覺得心痛。

不,不會的,她不會離開他的。

他不死心的找遍整間房子,幾乎全都翻遍了。沒有,人不在。所有他送給她的東西都仍留在屋子裏,一樣也沒有帶走。

她為什麼要走?

是因為他昨天打她嗎?

還是因為他脾氣太壞,她忍無可忍才走的?可是他昨天問她,她卻絕口不提他對她不好的事。難道她有了別的男人?

不,楊盈柔的話猶在耳邊——

“沒有別的男人,只有你,我只有你。”

那她為什麼還要走?

她怕他甩掉她,她怕他不要她?程士飛由近來楊盈柔常帶憂愁的眼神中想到,她該不會是怕他有一天會趕她走吧?

“我知道這種日子是不會長久的……”

他又想起她曾說過的一句話。

那個小傻瓜,她不會是……

門鈴急促的響起,程士飛的思緒立即被打斷,他奔去開門,心想或許是楊盈柔改變心意回來了。

門一開,是石尚驊。

“尚驊,小柔不見了,她走了。”他慌張的向石尚驊求援。

石尚驊認識程士飛這麼久了,頭一次看到他如此驚慌失措,但是接下來自己要說的事恐怕將會使他徹底的崩潰。

“士飛,聽我說,你一定要冷靜。”石尚驊真恨自己竟然要向程士飛說這件殘酷的事。“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我來說?”他激動的脫口而出。

“什麼,你說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程士飛激動的情緒遠超過石尚驊,他將石尚驊壓在牆上,雙手提著石尚驊的領子。“你說不說?你再不說我就自己出去找小柔,我要去找她。”

程士飛作勢要往外沖,石尚驊一把抓住他。

“別出去,外面現在全都是記者。”

“記者?!”

“你聽我說,千萬別激動。”他咽了下口水。“小柔一個鐘頭前在附近被車撞了。”

“什麼!”程士飛大吼,“她現在人在哪里?”

“她……對方……”石尚驊思索著該如何開口。

“你快說她人在哪里!”程士飛幾乎想把石尚驊掐死。“她人有沒有怎樣?”

“是蓄意殺人,一個叫馮筱玲的人,她喜歡你,一知道你要娶小柔,便埋伏在大樓外想開車撞死她。”

“小柔現在人呢?”他只在乎楊盈柔。

“寶寶沒了。”石尚驊不想直接說出這個悲慘的事實。

“孩子沒了就算了,我們可以再生,”程士飛殷切的期望他能說小柔人還好好的,沒有大礙。“重要的是小柔。”

“她……”石尚驊避開程士飛的注視。“撞擊力很大,她傷得很重,醫生說已經不行了。”

程士飛發出一聲怒吼,接著整個人便崩潰了。


第七章
“讓我見她最後一面,求求你。”

謝依明站在病房門口,冷漠的看著眼前這個名望、財勢與容貌皆堪稱數一數二的男人,他身上散發著一股驚魂懾魄的氣勢,但面對愛女傷重即將不久人世的情況,就是請天皇老子來也一樣。

“滾回去。”她清晰的說,語氣並不嚴厲,但卻十分堅定。

“她原本即將成為我的妻子。”程士飛悲痛的搭著臉。

“我從沒答應過要讓你娶她,我甚至應該阻止她和你來往,但是我不知道她竟然傻得跟了你。”她告訴自己不許掉淚,小柔最討厭媽媽哭了。“她從小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我嫁錯了人,連累了孩子,什麼拳打腳踢她都領教過,可是她不知道除了肉體上的疼痛之外,人的心也會受傷、也會疼。她聰明的離開你,但卻慢了一步,那輛車把她撞得渾身是傷,全身上下纏著繃帶,你還要看她嗎?”

程士飛堅定的點頭,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好吧!我讓你看她一眼,我要你知道你把我女兒害成什麼模樣,我要你永世不得心安。”

她側了側身子讓程士飛進入病房。

病房內,楊盈柔毫無意識的躺在病床上,她的臉腫得讓人認不出她是誰,一頭烏黑柔亮的秀髮被層層繃帶纏繞著,全身插滿一條條的管子,蒼白得與她身上的床單一樣顏色。

謝依明將程士飛遠遠的推離病房,關上房門。

“你滿意了吧!看到你的傑作了!我女兒將不久于人世了,全都是因為你。她是那麼的漂亮、那麼的可愛,沒想到她走的時候卻是這種模樣,你看到了沒?”她泣不成聲。

“我願意娶她,就算她死了,我也要娶她。”

“我不會讓她嫁給你的,你走吧!讓她安心的去吧!連孩子都沒了,你娶她也沒用。”

“我愛她。”

“算了吧!像你這種花花大少,小柔不過是你風流情史上的一筆,她是什麼身世,我們高攀不起。她是離開你以後才出事的,即使不出事她也會走,放了她好嗎?就算是我求你,別再來了。”

程士飛無言以對,呆立在一旁。

“走吧!士飛。”石尚驊不忍看他什麼也不說地站在那兒。

“帶他走吧!”謝依明看向石尚驊,無情的說。

程士飛硬是讓石尚驊給拖了出去,面對守候在醫院門外的記者也是面無表情、不發一語。

謝依明由窗口看著程士飛坐進一輛賓士轎車內,在記者的窮追不捨下離去。她歎了一口氣,頹喪的坐進椅子裏。

病房內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張醫師,快、快!病人開始自己呼吸了……”

一位年近五十、穿著白袍的醫生匆匆的跑來,謝依明則雙腳跪地,淚流滿面的感謝上天將女兒還給她,並發誓從今以後一定要用心保護她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

**************************************************

兩個多星期過去了,楊盈柔終於醒來,她眨了眨眼睛,一時還不太習慣病房內的光線,所以馬上又合上了眼瞼。

“張醫生,我女兒的情況如何?她已經昏迷了這麼久,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是媽媽!楊盈柔努力想睜開眼睛。

“她一切還算正常,不過她的腦部在撞擊後受了傷,我怕她醒來後會出現失憶的現象。”

不!我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失憶症?”謝依明失神的問,“沒關係,只要人活著就好。你們沒有透露她還活著的消息吧?”

“嗯。”張育成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不想女兒複元了以後,還要接受那些記者的窮追猛打,她才二十二歲,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更不希望程士飛再來打擾她,他把我女兒害得夠慘了,發生這種事,他竟然事隔不到半個月就又另結新歡了,還好孩子沒了,否則這爛攤子真不知道該怎麼收拾。”

“那個兇手真的是令媛的好友?”張育成看了病床上的女孩一眼,她的臉已經恢復了原本的美貌,剛送到醫院來時還真看不出她竟如此美麗,可見她傷得多重,也難怪赫赫有名的程氏集團小開會看上她。

謝依明語帶哽咽的說:“是啊!她們從小就認識了,哪知道筱玲竟會愛上程士飛那個渾球,而小柔又……”她擦擦溢出眼角的淚。“小柔還為那個渾球割腕自殺過,真傻。我現在只希望她能趕快好起來,如果一切能夠重來,我絕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張育成用手拍拍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則遞了一張面紙給她。“去吃飯吧!我幫你找個護士照顧小柔。”

“我想陪她。”她走到女兒身邊的椅子坐下。“我好後悔讓她到宇翔工作,才會招致今日的不幸,要是她一輩子都不醒來,那我……可是我又怕她醒來會想起程士飛的事,唉!若她真能喪失記憶,忘掉所有的事,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張育成硬是將她由椅子中拉起來,這兩個星期以來,他對謝依明的好感有增無減,由旁人口中得知她曾有段不美滿的婚姻,她幾乎是獨力撫養女兒長大的,又適逢女兒遭受重創,她那張美麗的臉總是眉頭深鎖,神情也十分疲憊。

“就算是陪陪我好了,好久沒有人陪我吃飯了。走吧!你如果累倒了,就沒人幫你照顧小柔了。”

“你會幫我照顧她嗎?”她的眼光中充滿了信任,只因他救活了楊盈柔,又特別照顧她們。

“不,我會先照顧好你,等你有力氣了再讓你照顧她。”

張育成輕柔的扶著謝依明走出病房。不久,楊盈柔熱淚盈眶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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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依明在女兒病癒之後嫁給了張育成,因為她已經養成了依賴他的習慣。

“這是最甜蜜的依賴。”張育成總是這樣笑著告訴她們。

從此以後楊盈柔變成了張盈柔。恢復健康之後的她個性也變了個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也比從前開朗許多,只是她對於以前的事怎麼樣也記不起來,這令謝依明又驚又喜,她的女兒終於回來了,而且還是個全新的女兒,她決定幫女兒重新開創人生,由張育成出資,為她開了一間書坊;沒想到在張盈柔的努力之下,店倒也經營得有聲有色。

最讓謝依明擔心的莫過於張盈柔的交友情況了,她一直沒有一個固定的男友,今天是張三,明天就又換成李四了,謝依明連對方的名字都還沒記牢,就又結交一個“新歡”。

對於這一點張育成倒是不反對。“女孩子多交幾個男朋友有什麼不好?這樣才有得比較,小柔還年輕嘛!”

“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人家會以為她很隨便,將來只怕真的找不到好老公。”

“你就別操心了,我倒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反正咱們家小柔長得漂亮,做人處事也有她的一套原則,到現在還沒聽過她交友方面出了問題,你就別擔心了。”

“要是出了事,我一定頭一個找你算帳。”她撒嬌的偎進丈夫的懷中,雖然彼此年紀都不小了,但張育成總是無微不至地呵護她,讓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要是我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不遲,現在開始一點都不遲。”

門口傳來一聲輕咳,張育成肯定那是他們的寶貝女兒回來了。

“今天怎麼這麼早啊?”才晚上十點半,平常不超過十二點張盈柔是不會回來的。

“仙度瑞拉,還不到十二點也!”謝依明好笑的問。

“我的南瓜車告訴我今天家裏有好玩的,果然一回來就看到你們兩個旁若無人的大訴衷曲。”

張育成對謝依明做了個鬼臉,好似在質問張盈柔真是她口中那位乖巧文靜的好女兒嗎?一個玩三天三夜都不必睡覺的小魔女和妻子口中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實在有很大的出入。

“忘了我的存在吧!我得上樓去睡覺了,今天店裏忙翻了,我整個人都累癱了,親愛的爸媽,就當我沒回來過,繼續繼續,別停啊!”

“去、去,你這丫頭。”謝依明不好意思的笑駡道。

張盈柔一路笑著逃到樓上去。

張育成聽妻子說小柔身子骨一向不好,一個小小的感冒便足以讓她在床上躺一個月,但他實在不太相信,上次小柔被店裏的人傳染了重感冒,她什麼藥也沒吃,只是在床上睡了一天,夜裏又偷偷溜了出去,直到第二天他到院子裏拿報紙時才發現她正想翻牆進來,這讓一向以為張盈柔體弱多病的他對她這個健康寶寶大為改觀。

張育成在和謝依明結婚之前曾有段婚姻,不過他和前妻一直未育有一男半女,現在有了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他比有十個兒子還滿足,如果讓他遇到那個曾經差點把小柔害死的程士飛,他一定會和謝依明一樣誓死保護她。現在他十分慶倖能夠把她的小命救了回來,他一定要給她最好的,讓她永遠保持笑容,誰教她是他的寶貝女兒呢!

不過張盈柔在情場上的表現才讓張育成不得不佩服,每個想追她的人到最後都是鎩羽而歸,但他們可不是丟人的吃了閉門羹,而是興高采烈的和小柔成了哥兒們,不知道那小妮子到底給那些人吃了什麼迷魂藥,每個人對她總是讚不絕口,她落落大方的丰采讓她走到哪里都吃得開,到處都有一大群朋友。

她常帶朋友們回家吃飯,有一次謝依明忍不住問她哪一個才是她的男朋友,她卻回答:“只要是男的,又是我朋友,就是我的男朋友。”

張育成和謝依明這才知道,所有和女兒在一起的男人都只是她的好朋友,更大的認知是女兒真的是只小狐狸,尤其裝傻更是她的絕活。

在她這個年齡,每天這樣吃喝玩樂似乎已不適合了,本想勸她收收心,可是她在事業上的表現又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好像拿不出什麼理由禁止她,謝依明希望她能找個對象談戀愛,她卻天天嚷著她的白馬王子還沒出現。

謝依明總在苦勸不成之後一臉哭笑不得的表示,“她是我的寶貝,只要她快樂就好。我實在捨不得再看到她受到任何委屈。”

“我不會讓女兒受委屈的。”張育成承諾著。

是啊!看過小柔躺在醫院裏的模樣,著實令人無法想像她現在會是如此生龍活虎的活著,甚至還幸運的忘了曾發生在她身上的慘劇。看著她閃耀著笑容的臉龐,做父母的只希望她能永遠這麼愉快,平順的過完她撿回來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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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盈柔九點就到店裏開門做生意了,書華坊通常是十點半才營業的,但她已經連續失眠了好幾天,昨晚也是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好,今早乾脆早點上工,用工作幫助自己不再去想那個人。

書華坊在此地是以服務態度親切而馳名的,身為一店之主當然要以身作則,她打起精神振作情緒,拿起掃帚裏裏外外的掃了一遍。

掃完之後便坐在舒適的小咖啡廳裏,喝著咖啡等大家來上班。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她心想大概是員工打電話來請假的吧!

“書華坊,您好。”她有禮的問候。

“你已經忘了我嗎?”

這是她一輩子都忘不掉的聲音,她怎麼可能忘得了?壓抑心中翻湧的情緒,她發覺自己有成千上萬的疑慮需要他來澄清。不,她不需要,沒什麼好說的,一切在她離開時就很明白了。

她想告訴他孩子沒了,但她說不出口,因為這一點意義也沒有,早在她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之際他就該知道了,畢竟那個新聞被無孔不入的記者炒翻了天,他不可能不知道的。一切都過了這麼久,他還打電話來幹嘛?

“我猜猜看。”她裝出輕佻的聲音。“王保元……不是?好吧!那你是夏俊台……對了吧!嗯?不是啊!許永哲……真難猜,你到底是誰?”

電話彼端的程士飛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模一樣的聲音,為什麼態度和語氣會和他的小柔相差這麼多?她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哼!我知道了,唐以達,你再裝,真無聊,有屁快放啦!”

程士飛由喉頭擠出聲音,“我不喜歡這樣的你。”

“那是誰星期三那天一直對我說就是喜歡我這種個性的?你變得太快了吧!”

“我以為你……”

“以為什麼啦?”她想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麼。

“哢”一聲電話掛斷了。

張盈柔隨手放下話筒,心中百感交集,胡亂的點上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企圖以此來減緩心中激烈的翻攪。

他打電話來做什麼?憑什麼要她記得他!

他以為她怎麼了?她何必那麼在乎他的“以為”!

他掛了電話,這才能斷得乾乾淨淨。

自從上次看到他至今已有一個星期了,之後他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又突然冒了出來,他還想幹嘛!

他忘了那些美豔的女友了嗎?又來找她幹什麼?她已經什麼都沒了!原以為程士飛對她已不再具有任何意義,但為什麼現在她會如此慌亂?

外頭有人敲擊著店門,發出好大的聲音。

“砰砰砰!”

大概是小畢吧,都快十點了,大家也該來上班了。

門一開,程士飛陰沉鐵青的臉立刻映入了她的眼簾,不分由說的把她推進店內。

他強硬的吻上她的唇,雙手緊緊的環住她依然凹凸有致的身子。

他終於摸到她了,她沒死,她沒死。她正好端端的在他的懷抱裏,他下定決心這輩子再也不放開她了。天曉得當她遭遇不幸的消息傳到他耳中時,他幾乎要隨她而去,還好,還好她沒死,否則他這輩子是不會原諒自己的。

突如其來的吻使張盈柔震驚萬分,她沉溺於他猛烈的索吻之中,但如同它的開始,這個吻也在一瞬間結束。

“你身上為什麼有煙味?”

張盈柔毫不在乎的舉起手中還剩一小段的煙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後狠狠的吸了一口,往他臉上噴。

程士飛愣了一、兩秒,但馬上搶下她手中的煙,不顧灼熱的高溫,用手將它撚熄。

張盈柔對他露齒一笑,看到他失去控制,她仿佛又恢復了鎮定,現在需要冷靜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她不驚訝他的行為,反正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便是如此,他痛不痛也不關她的事。

“你進來除了吻我和弄熄我的煙之外,還有什麼事嗎?”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在看過征信社火速送達的資料後,程士飛才驚覺自己在這三年多中錯失了什麼。沒想到小柔竟會在最後一刻復活,但也因此失去了記憶,正當她在醫院裏獨自與死神搏鬥時,自己卻以為失去了她而自暴自棄地流連在酒家舞廳裏。

據說是小柔的母親不准院方走漏她複元的消息,故意造成她已死亡的假像,讓她在另一個新天地裏重新活過。重獲新生的她也改頭換面,以繼父的姓改名為張盈柔,開了一家頗受好評的書坊,在這附近她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交遊廣闊,至今未婚,也無固定的男友。

程士飛複雜的眼神使張盈柔有點招架不住,她決定先發制人。

“我叫張盈柔,是書華坊的老闆娘,請問先生貴姓大名?”

“程士飛。”

“有什麼事嗎?”

她滿不在乎的走回咖啡廳中,由煙盒裏掏出另一根煙,但還來不及點上就被程士飛搶走了。

“喂——”她正想抗議。

“不許抽。”

張盈柔好笑的睨他一眼,“你說不抽我就不抽啊?好吧,為了表示我的禮貌,不抽了。有何貴幹?”

她懶洋洋的靠在舒服的椅背上,眼睛則饒富興味的盯著他。

他還是那麼吸引人,舉手投足間依舊充滿了王者的風範,也絲毫不畏懼的迎向張盈柔故意裝出的挑逗目光。不過她可不是每件事都能順著他的意,現在的她可是一點都不怕他。

“你過得好嗎?”

他問的話也真怪,沒聽錯吧?他竟然如此問她。

“還沒不好過。”她乾脆的回答。“你是個有錢人吧?我似乎在哪家報紙上看過你。”

“是嗎?”他還以為她記起來了。

“我知道了,你女朋友是淩霜霜嘛!新崛起的模特兒,還有陳穎,她也是你的女友,老實說你眼光不怎麼樣嘛!”她口無遮攔的又說:“你們有錢人就是這樣,只會靠花邊新聞上報罷了。”

程士飛被她說得有點不悅,難道她不知道近來一宗財經風暴是他出面解決的嗎?沒有他伸出援手,國內將會出現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機,這項危機就是靠他化解的,各大報章雜誌的記者近來都搶著做他的專訪,難道她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失去記憶。”

“別又來了,你想自稱是我以前的好友?這把戲已經有N個人使用過了,而你更是最不像的一個,我們家哪可能結識你這種有錢人?”

“你曾在我的公司裏工作。”

“這就更妙了,我想請問一下,我能擔任什麼職務?”

“你曾是我的……助理。”他有點猶豫的說。

“哈!怎麼可能?我不過才高中畢業,難不成我和你搞辦公室戀情啊?”

“恐怕是。”

張盈柔裝出十分驚訝的樣子。

“是我倒追你,還是你霸王硬上弓?真好笑。”

“我不是在開玩笑,我們曾住在一起將近五個月。”

“哈……”張盈柔不能壓抑的低笑,“證據,我需要證據。”

“你曾在那段期間割腕自殺。”他的神色無法令人猜出他在想什麼,他的聲音則是落寞的。

“因為你霸王硬上弓,所以我只好以死明志?”

“不,我們是兩情相悅。”他堅決的表示。

“兩情相悅是你說的,你又怎麼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她憤怒的反駁,雙眼燃起了火焰。“誰知道這一切是真是假?或許是你看中了我的美貌,決定冒充我過去的男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想重新認識你。”

“那還不容易,我們已經認識了。”她撇開臉,不想看他那張令人又愛又恨的臉。

“我之前以為你死了,你知道我那時的心情嗎?我幾乎要跟著你離開人世……”

“哼!所以你選擇死在別的女人的懷抱中?這令我想起了一個笑話。有一個人對他朋友說:‘我被女朋友拋棄了,我覺得女人是穿腸毒藥,我決定自殺。’過不久他的朋友卻看見他摟著一個新的女朋友,於是上前問他:‘你不是要自殺嗎?’他卻回答:‘是啊!我選擇喝毒藥自殺。’”她輕蔑的述說這個笑話。

“我不是那樣的人,相信我,從今以後我只和你在一起,不會再有別的女人。”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憑報紙上和你有關的緋聞嗎?”她才不信他那一套鬼話。

“早安,小柔,這麼早就來了啊!”小美才進門就聽見老闆娘正在和一個男人說話,一看到程士飛更是整個人都呆了。“你在和人家說話啊!那我不打擾了。”

小美頭一次看到長得那麼好看的男人,害臊的躲進了休息室,但仍不忘貼在門板上偷聽。

“抱歉,我要上班了,你還有事嗎?”張盈柔急著打發他。

“嫁給我。”程士飛突如其來的向她求婚。

張盈柔看著自己被他緊握在修長手指中的手,視線緩緩轉移到他堅定的眼睛,他就那麼有把握她會嫁給他?!

“你……”她說不出話來,她太震驚了。

“天啊!”淑芬一進門就聽見了這一句令人震撼的求婚。

“答應他啊!”小美的聲音由張盈柔身後傳了出來,她本來只想偷看這個大帥哥的;沒想到他竟然會向老闆娘求婚。

張盈柔本想出口斥責小美的,但被程士飛的話震撼得發不出聲音,連眼睛都離不開他那張誓在必得的臉。

“晚上七點,我來接你。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溜走了,聽見了嗎?”

程士飛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便瀟灑的轉身離去。

佳玲在這時走進書華坊,“你們有沒有看見那個人?他好酷,長得好帥哦!”她大叫著。

“是啊,他還跟小柔求婚了。”小美走出休息室回道。

“什麼?!”佳玲高八度的尖叫。

“叫什麼啊?”小畢悠哉的走進店裏。

“有一個帥哥向小柔求婚了。”佳玲仍用著高八度的聲音回答。

“什麼?!”這次換成小畢大叫了。

所有的員工紛紛在這時進了書華坊,大家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這件怪事。

“你知道了沒?剛才有一個世界級的大帥哥來過。”

“對啊!他竟然跟小柔求婚。”

“他拉著小柔的手,深情款款的對她說:‘嫁給我’,好浪漫哦!”女孩們一陣羡慕的歎息。

“天啊!真好,要是有人這樣跟我說,而且又長得那麼好看——”

“什麼好看而已,他除了有一張英俊得要人命的臉,身材還棒得不得了,快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而且走路還很優雅,就像電視上的時裝模特兒,酷斃了,十足的男人味!”

“不管了,換成是我一定馬上說我願意。小柔呢?她有沒有答應?”

“你自己看。”淑芬指著呆立在一旁的張盈柔。“那個人當著我們的面吻了她!從頭到尾她就那副蠢樣了,連話都說不出——”

這時原本呆立在一旁的張盈柔突然清醒了過來,她大叫一聲:“混帳!”便沖了出去。

眾人皆驚訝於她奇怪的舉動,眼睜睜地看著她跑了出去,見她跑得不見人影,便又開始熱烈的討論起來,心想這次老闆娘的白馬王子總算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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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所有書華坊的員工們幾乎都貼在玻璃窗前整齊的排成一直線,想看清楚那位程氏企業的董事長到底是何許人物,竟會向張盈柔求婚。至於張盈柔,自從她傍晚的時候帶了大包小包的袋子回來後便一直躲在樓上的小房間內,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停在書華坊門前,眾人不約而同的張大了嘴:“哇!”

程士飛從容的跨出車門,一身深色的西裝打扮,英挺得教人讚歎。“哇!”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但最大的震撼是在張盈柔出現的時候,所有人的下巴幾乎快掉了下來。

程士飛差點被張盈柔的裝扮給嚇呆了,但他還是鎮定的沒有表現出他的訝異,紳士的送給她一大束鬱金香,然後為她打開車門。

張盈柔原本十分滿意眾人不敢苟同的眼神,她甚至在心底狂笑她的員工看到她的穿著時那一臉驚愕的模樣。她可是花了一整天的工夫才找齊身上這些行頭,所呈現的效果自然在她預期之中。

她在服飾店裏以低價買了一件極為暴露而且品味奇差的洋裝,細肩無袖,前面的領口極低,露出了誘人的乳溝,裙子也短得離譜,修長的美腿讓人一覽無遺,火紅色的緊身裙再加上足下那雙名副其實的“高”跟鞋,這樣的搭配應該是十分性感才是,但她給人的感覺卻是非常庸俗,簡直俗到了極點。

因為她不知從哪里買來了一副誇張的假睫毛,滿臉五顏六色的粉彩、紫色的口紅、綠色的眼影、黑色的指甲、橘色的腮紅、藍色的隱形眼鏡、染成金色的頭髮,看起來還真是具有嚇死人不償命的本錢。

沒想到她的努力在遇到程士飛之後全都白費了,商場上的風雲詭譎、變化莫測,早就使程士飛練就了一身喜怒不形於色的工夫,他仍然彬彬有禮的待她,仿佛她是一位知書達禮的名門淑女,而不是一位奇裝異服的阻街女郎。

他們來到一間餐廳前,程士飛不顧餐廳裏用餐人們的異樣眼光,風度翩翩的領著她進門就位。

張盈柔在眾人鄙視的眼光下幾乎想要臨陣脫逃了,但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她便又硬著頭皮乖乖的坐了下來。面對程士飛宛如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眸,她更加慌亂了,她告訴自己得照著計畫進行,因而又刻意表現出沒有修養的樣子。

“程先生,你不喝湯嗎?這湯很好喝的,你不喝給我好了。”她大聲的嚷嚷著,引來不少人的側目。

程士飛無言的把自己的濃湯遞給她。

“哎呀!太好吃了,好過癮啊!有錢人就有這個好處,要什麼有什麼。”

她胡亂的切著瓷盤上的牛小排,沒想到自己的緊張反而使她的演出更為逼真,很快的盤內的東西便四處飛散,她努力的想留住盤子裏的最後一塊牛小排,但緊張的情緒影響到她切肉的技巧,刀子不停的和瓷盤碰撞,發出好大的聲音,最後她決定放棄了。

程士飛卻坐到她的身邊,細心的幫她切開難纏的牛肉,並且一口一口的喂她,完全不顧她的反對。張盈柔真恨自己怎麼那麼沒用,自動的就把嘴巴張開了,直到目光碰上他滿意的眼神才記得要抗議,但當他又把美味的食物舉到她嘴前時,不需要任何誘哄,她便又張開了唇。

“你考慮得怎樣?”他突然問道。

“什麼考慮得怎樣?”她明知故問。

“關於嫁給我的事。”

我已經將形象破壞成這樣了,難道你還不瞭解?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楊盈柔了,你所要的是以前的我,現在的我是這樣的沒水準、沒品味,你還要我做什麼?她在心中呐喊。

“我能有什麼好處?”嘴巴上卻平淡地問。

“得到我。”

“你?得到你怎麼能算是好處?”張盈柔內心激動的起伏著,她極力的想忍耐,怎奈不該說的話還是脫口而出了。“和你在一起只會帶給我不幸,甚至為我惹來殺身之禍,我失去了一切,沒有自由、沒有朋友、不敢和家人聯絡,到最後連孩子也沒了,這算哪門子好處!你需要的只是一個泄欲工具,去妓院找或是找你的女朋友淩霜霜、陳穎都行,別來找我!我不想看到你,我一點也不想看到你!”她失去了控制,洩漏了她隱瞞三年的秘密。

她以為自己可以處理得很好,但一聽到他自以為是上帝送給全天下所有女人的禮物這種論調,她便失去了理智。

驚覺到自己的失言,她神色緊張的沖出了餐廳,遠遠逃離了程士飛。


第八章
張盈柔不停的跑,跑了好久終於停下來喘氣。悲傷的情緒使她失去了理智,隱瞞了三年多的事竟然就這樣輕易的說了出來,程士飛知道她什麼都沒忘,一定會對她緊追不捨的。

身後突然有一隻手拉住她,張盈柔猛力的掙扎,她以為是程士飛追來了;沒想到轉過身一看,竟是三個形貌猥瑣的人,他們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暴露的胸口流口水。

“你們想幹嘛?”她叫著,但下一刻已被拉進了一條小暗巷。

“沒什麼,只想跟你玩玩。”一個人欺近她的身子,淫穢的說。

“不要碰我,救命啊!”她大喊,雙手拚命的推拒他們伸過來的髒手。其中一個人抓住她不停揮舞的雙手,其他兩個人則上下其手地撕扯她身上的衣物。

“救命啊!救——”一個人捂住了她的嘴。

“我先來,一定讓你爽個夠。”一個滿嘴檳榔汁的矮個子橫跨在她身上,正想解開他的褲子。

“放開她。”程士飛的聲音突然出現。

張盈柔仿佛是個即將溺死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她咬了口捂住她嘴的那只手,然後大叫:“士飛,士飛!”

程士飛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提起了那個正壓在張盈柔身上的渾球,一拳把他打暈在地上。憤怒中的人所散發出來的怒氣連壞人都怕,程士飛平常不苟言笑的臉此刻更是有如蒙上了一層薄冰,冷冽得使人不住的發顫。

程士飛輕易的閃開第二人的攻擊,並將他狠狠的撞上牆壁。第三個人則拿起一旁的玻璃酒瓶敲碎後,猛力地剌向程士飛,經過一番纏鬥,程士飛一時大意,被他劃了一道傷口。

血漸漸的流出來,張盈柔心慌的大叫:“士飛!”

“不礙事。”那個人趁程士飛回話時又往他身上沖了過來,程士飛則以長腿踢掉他手中的武器,再回身一踢,便將壞人踢飛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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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盈柔裹著程士飛的西裝外套,坐在他又大又華麗的別墅中,但她可沒心情欣賞,剛才驚嚇過度,使她到現在還沒恢復,她現在的樣子只有一個字足以形容,就是——慘。

她的假睫毛只剩下一個,而且還脫落了一半,剩一點點還黏在她眼睛上,藍色的隱形眼鏡也因為不斷的拭淚早已不知流落何方,臉上的彩妝則全花了,頭上金色的假髮也在和歹徒纏鬥時弄掉了,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碎不堪,腳上的高跟鞋也在不知不覺中遺落了。

程士飛塞了一件衣服給她,並將她推進浴室,讓她梳洗乾淨。張盈柔毫無知覺的打開蓮蓬頭,一接觸到溫暖的熱水,身上的寒意盡失,她蹲在角落裏痛哭流涕。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程士飛用大毛巾輕柔的將她圍住,她又躲進程士飛寬闊的胸膛哭盡了她的委屈。

程士飛緩緩的拭幹她的全身,她還是這麼美,只是從前潔白無瑕的玉體上多了幾道小小的疤痕,他不舍的撫摸那些車禍後的痕跡。“疼嗎?”

她在他懷中搖頭。

程士飛擁緊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沒死,如果我知道你還活著,一定不會離開你。當時你母親只讓我看你最後一眼,你是那麼脆弱,那麼蒼白的躺在那裏,我的心也跟著你死了。那天,我買了好多花,還有戒指,我本來打算跟你求婚的,不是為了孩子,全是因為你。”

他抬起埋在他胸前的小臉,深情的吻住她。

“嫁給我,我不能沒有你。”他深情的說。

張盈柔看著他不停的落淚,感動的點點頭。程士飛驚喜的吻她,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這輩子他再也不會離開她了。

輕輕的吻變成了激烈的吮吻,他迅速的褪去衣裳,溫柔的覆上她的身子,激情的撫遍她的全身。

“你好美,你一直都是這麼美,我好想你。”

“可是你卻交了那麼多女朋友。”她忍不住提起他花名在外的事實。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所以才會……你放心,我發誓從今以後我程士飛只屬於張盈柔一人,一生一世。”他立下誓約,雙手也停止了火熱的撫觸,等待她的回應。

她嬌羞的躲進他懷裏,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露出了笑容。她柔軟的身子抵著他堅硬的身軀,使他幾乎難以自持,他摸摸她的頭。

“我想我們不應該這麼快。”他坐直身子,親吻她的臉頰。“說說你這幾年來發生的事,為什麼要假裝失去記憶?”

張盈柔將在病房裏聽到的話源源本本的對他說了一次。“我只能這樣,媽媽那時既瘦弱又憔悴,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再加上我以為你另結新歡了,我好難過……”

程士飛給她一個吻,藉以表示自己的愧疚。

“我不想讓她知道我什麼都還記得,尤其我和你的事……我不知道怎麼向她交代,我是她最聽話的女兒,她知道以後一定很傷心。”說到這兒她眼淚又掉下來了。

“別哭,都是我不好。”

“不,士飛,這是上天在捉弄我們。我手上自殺的疤痕讓媽媽自責了好久,她恨你,但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亂發脾氣,你不會這樣。”他撫著她手上淡淡的疤痕。“答應我,絕對不要再這樣傷害自己。”

“我明知道筱玲喜歡你,但是我卻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撞我的人是她,她一定很恨我搶走了你。”

“我連她的樣子都記不起來,我一開始就喜歡你,根本不可能選她,而且她害了我們,如果再讓我遇見她,我一定——”

“不要,不要。”程士飛的臉孔突然變得好兇狠,張盈柔相信如果馮筱玲現在出現在他眼前,他一定會將她生吞活剝。“筱玲她很可憐。”

“可憐的是我們,還有寶寶。”他的手覆上她的小腹。“要不是她,我們現在早已兒女成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她竟然下此毒手,孩子沒了,連你都差點……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我現在很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她緊攀住他的脖子,急迫的要求他的承諾。

“我永遠不離開你。”

程士飛就這樣抱著她過了夜。他沒有碰她,但兩顆心卻是前所未有的親近。若換做以前,張盈柔只會安靜的窩在他懷裏,她的心思他根本無從瞭解,但這晚她卻前所未有的說了好多話,兩人分開後的這幾年有關她生活的點點滴滴她都迫不及待的想與他分享,急著填補這幾年的空白。程士飛忽然發現自己過去一點都不瞭解懷中的人兒,她喜歡的顏色、她喜歡的花,還有她的一切,他完全都不知道,這讓一向習慣掌控一切的他感到著急,但一見到她安詳恬靜的睡容,他又按捺住心中所有的疑慮,深信今後有的是時間可以一一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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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待張盈柔由睡夢中醒來,程士飛便要她帶他回家向謝依明請罪,順便請求她將女兒嫁給他。

謝依明一見到他便二話不說地想轟他出門,定睛一看才知道他是由張盈柔帶回來的,更是忍不住生氣的大叫:“把你的髒手拿開,不許你碰我女兒!”

她緊張的把張盈柔拉回身邊,細細的查問她是否被程士飛給欺負了。

“有沒有怎麼樣?別怕,媽媽在這兒,他不會再傷害你了。”

張盈柔眼見母親如此的保護自己,感動之餘眼眶也跟著紅了。

“媽……”

“怎麼哭了?程士飛,你到底對我女兒做了什麼?你把她害得還不夠慘是不是?限你在三秒內滾離我的視線,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伯母,請你聽我解釋。”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憑你以前的所作所為就足以讓我把你恨到骨子裏去了,現在你又罪加一等。”

“媽,不是這樣,士飛他——”

“發生了什麼事了?”張育成聽見了外頭的嘈雜聲,從屋內走了出來。

“育成,他就是程士飛。快幫我把他趕走,快!”謝依明像母雞一樣護著張盈柔。

“爸,不是,士飛他是誠心來探望你們的,別趕他走,拜託!”張盈柔緊張的拉住父親的手。

張育成一知道站在面前這個相貌出眾的男子正是傷寶貝女兒最深的程士飛,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就要衝上前去扭下他的脖子,還好張盈柔死命的拉住他,他才又恢復了一點理智。

“小柔,你別又被他騙了。聽媽的話,先進去,這個人以前把你害得很慘,你別聽他胡說八道。”謝依明相信女兒一定是被程士飛的外表迷住了,而失去記憶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為了這個渾球吃了多少苦頭,才會在父母面前為他求情。

“我全知道,我什麼都知道。媽,對不起,我並沒有失去記憶。”她只好坦白承認。

“什麼?!”

張育成夫婦全被她的話震得目瞪口呆。

“小柔怕你們難過,又不敢面對我們曾在一起的事實,她不知道如何處理清醒後即將面臨的一切,只好裝作失去記憶來逃避。”程士飛解釋了所有的情況。“其實這應該怪我,她以為我移情別戀了,難過之餘才出此下策,你們要怪就怪我好了。”

“我們還是進屋裏談好了。”張育成首先恢復了鎮定,立刻邀請所有人進屋裏談。

經過程士飛的一番解釋和張盈柔的說明,謝依明不禁和女兒相擁痛哭。

“你這個傻孩子,為了不讓我擔心,獨自承受了這麼多的痛苦,而身為你的母親卻一點也沒察覺到,我真是個粗心大意的母親。”

“媽,別這麼說,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騙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向你說明我和士飛之間的事,而且我還和他……”如果母親發現女兒年紀輕輕便成了別人的情婦,她會是如何痛心。“我沒有臉跟你說,只好……對不起,媽媽,我辜負了你苦心的教誨。”

“別哭,媽瞭解,我全都瞭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張育成得知張盈柔的一番苦心後更是心疼她,也不再因為被欺騙而感到憤怒,取而代之的只有憐惜。

他看向程士飛,“程先生今天來這兒的目的除了告訴我們這個消息之外,還有什麼事嗎?”

他對程士飛的怒氣雖已減緩不少,但眼前這個男人正是奪去女兒清白之人,小柔還為了他自殺過,他卻從不曾想過要給她一個名分,如今只怕程士飛又纏上小柔了,他得防止小柔重蹈覆轍才好。他的女兒長得如此可人,成天慕名而來的追求者就足以壓垮張家大門,並不希罕程士飛的恩寵。

“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希望張伯父和伯母能同意我和小柔的婚事。”他慎重其事的說出他的請求。

沒想到鼎鼎大名的程士飛竟然如此慎重的前來懇求他們將女兒嫁給他,張育成夫婦皆感到有些愕然。

“小柔從前為了我吃了不少苦,我會在未來的日子裏盡我所能的補償她,給她幸福,請你們同意我和她的婚事。”

“你是為了補償她而娶她的嗎?那就不必了,謝謝你的好意,我們不需要你程氏大老闆的施捨。”謝依明挑出了他的語病,一口回絕。

“這絕不是施捨,我是真心想娶她,更不是為了補償。當年出事的那一天我正好要向小柔求婚,不料卻碰上這件慘劇,我失去了她和孩子,這是我一輩子的遺憾,我以為我這一生永遠見不到她了,所以我做了許多荒唐的事,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了,請你們相信我,我會好好待她的。”程士飛以無比誠意的謙卑態度保證著。

“小柔你說呢?你答應他了?”張育成想聽聽女兒的心意,如果小柔仍愛著程士飛,再阻撓下去只會造成更多的悲劇。

張盈柔沉吟了一下,然後轉頭深深的看著程士飛。程士飛向她伸出手,她猶豫了一下,但隨後便將手覆上他的。

“爸、媽,我已經答應他了。”她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定,緩緩的吐出她的抉擇。

這的確是一個相當重要的決定,畢竟她的一生就要與這個男人共度了,如果按照他以前的表現,她是不該下此決心的,他以前待她並不好,以後他會好好疼惜她嗎?她的人生已經夠坎坷了,如果今後他沒有實現他的諾言,仍像過去那樣我行我素,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裏,處處限制她的行動,那她該怎麼辦?可是張盈柔一迎上他那對深情黝黑的眸子,就什麼也不顧了了,直覺的將手放進他寬厚的大掌內,這分明已經清楚的表示出她仍然是深愛著他的啊!

“小柔,你可要考慮清楚,你出事那天就是要離開他的,他真值得讓你依靠嗎?”謝依明擔心女兒又被程士飛給騙了。“媽媽以前也選錯了人,害你吃了不少苦,從小就被拳打腳踢,你希望以後你的孩子也受到一樣的折磨嗎?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啊!孩子。”

“媽,你明知道……”眼淚在她眼眶中打轉,但一向易感的她卻沒有讓它落下,她的手緩緩的由程士飛的掌握中抽離,以致程士飛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怎麼了?為什麼她的表情變得如此哀傷?有什麼事困擾她嗎?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站在她身邊的,難道她不相信他?這也難怪,自己曾有過不良的紀錄,但程士飛立誓用一輩子去換得她的信任,總有一天她會明白他的真心。

“我想婚事還是暫時不要提好了。”她又回到了那個開朗活潑的張盈柔,連口氣都變得輕快。

但在場的其他人都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好現象,每當她以另一種角色出現在他們面前時,那就表示她想掩飾內心的感受。

張育成夫婦很驚訝她的驟變,前一刻她還願意馬上嫁給程士飛,現在她卻要求暫時不提他倆的婚事。

謝依明連忙問道:“怎麼又馬上改變心意了?你不是想嫁給程士飛嗎?媽媽尊重你的決定,只要你願意,我不會反對的。”她察覺到女兒的異樣。“為什麼反悔了?說出來讓媽知道,別一副沒事的樣子,媽知道一定有什麼事。”

張盈柔卻不為所動,像是在討論一件極為普通的事一樣的輕鬆。

“哪會有什麼事!只不過覺得太快了一些,我想和士飛再交往一陣子再說,都三年多不見了,誰知道我們是否還會像以前那樣合適?更何況我們以前也不是多幸福美滿,一旦結婚,才發現彼此的思想相隔遙遠,哪天一言不合鬧離婚,那多沒意思!”

之前那個楚楚動人、溫柔婉約的女子突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有著相同臉孔,個性卻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張盈柔。張育成還沒習慣那個“失憶前”的張盈柔,現在那個“失憶後”的精明刁鑽女兒就又重現江湖了,使他不禁以為剛才那個優雅柔順的小柔只是他的幻覺。他深知其中必有蹊蹺,只是他想不透會是什麼事。

“小柔,你媽媽說得對,我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不要因為我和媽媽就拒絕這件婚事,如果你真的愛……士飛,”張育成不太習慣直接叫程士飛的名字。“那就不要有所顧慮,我們在乎的是你是否幸福快樂,只要你和他在一起很愉快,那我們當然是樂見其成。”

張育成夫婦不約而同的倒戈。

程士飛則是一語不發,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仿佛已看透她的想法,要她自動自發的將心赤裸裸地呈現在他面前。

不,這次她不想認輸。她坦蕩蕩的迎向程士飛冷靜得有點可怕的臉孔,完全沒有露出半點破綻,誰知道她的心正在淌血。

“士飛,可以嗎?讓我們彼此冷靜一下,也許我們真的是讓相逢的喜悅給沖昏了頭,沒有考慮到其他的問題,等我們交往更久一點,如果我們真的彼此相屬,那時再談婚事也不遲,我相信當你的新娘子一定是件很美好的事。”可惜他的新娘永遠不會是她。

沒想到程士飛的回答更是令人錯愕。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全都同意。”他語氣裏沒有任何不悅。“伯父、伯母,那我和小柔的婚事就暫緩一陣子,不過我相信不會太久。”他轉身在她耳際細語:“當你的新郎一定也很棒。今天先到此為止,但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我是絕對不會再放棄你的。”

他紳士的向張育成夫婦道別,眼睛則蘊涵深意的看著她,仿若在向她說明他的決心。張盈柔提醒自己不要被他眼中的堅定擊倒,笑容可掬的目送他離開。

程士飛前腳才踏出門外,張盈柔便被關心女兒的父母逼問,張育成和謝依明一致相信她一定有難言之隱,導致她臨陣脫逃。

“小柔,爸爸知道你孝順,如果真的愛士飛就答應他吧!我相信他會給你幸福的,商場上的人最重信用了,應該不會背信才對,就算他真的對不起你,也有爸爸替你撐腰,千萬不要為了顧慮我們而犧牲自己的幸福。”

張育成從女兒之前看程士飛那種深情款款的眼神中判定小柔是愛他的,既相愛就應該在一起,女兒又是這麼死心眼,近年來一窩蜂往家裏拜訪的男人她沒個看得上眼的,足以證明她的芳心早有所屬,早在三年多前便給了程士飛。

說起來程士飛也算是個不錯的女婿,即使他花名在外,但報章雜誌的報導總是道聽塗說、沒有根據的居多,實在不能憑那些來論定他的人,再說程士飛在事業上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由他剛才得體的表現就足以獲得高分,而且他的語氣那麼認真誠懇,想教人不倒戈相向都難。

“是啊,小柔,爸爸說得對,其實士飛也是個不錯的丈夫人選,你當初會跟他在一起,一定也是被他的優點所吸引,答應媽媽,慎重的作決定,不要因為我先前的咄咄逼人而遲疑,或許他真的就是你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人。”

謝依明之前雖然對程士飛有點成見,但女兒和程士飛之間的情愫是這麼的顯而易見,自己的確沒必要阻撓這件美事。何況程士飛並不如她想像中的罪大惡極,他的翩翩丰采和俊逸的儀錶也足以和美麗的女兒匹配,兩人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她不禁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也越看越滿意的傾向,反而希望他們兩人能共結連理。

“你們的變化也未免太大了吧?那麼快就被他收服了。”她轉移話題,故意損他們。

“你還不是?騙了我們將近四年,可是一見到他就露出馬腳,自動投降。”謝依明不甘示弱的把她損了回來。

“我不會再輸給他。”她是吃了秤鉈鐵了心。

“感情的事是沒有輸贏的。”謝依明語重心長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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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盈柔清楚的瞭解車禍發生之後身上所留下的後遺症,流產使她喪失了生育的能力,當時在病床上她清楚的聽見這個殘忍的消息。

士飛會不在乎嗎?他是程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程氏家族的香火全靠他延續下去,如果他娶了一個無法生育的女人,他要拿什麼來延續程家的香火?日後這偌大的企業又將交給誰?

她想起當初程士飛之所以在她出事當天向她求婚,主要原因就是她懷了他的孩子,正因為她有了孩子他才想娶她,否則和他有過肌膚之親的人不止她張盈柔一人,他何苦執意娶她?而現在她無法生育,他娶她何用?

像程氏這種豪門世家,對於子孫的繁衍和門第問題最為重視,而她出身不高,母親只是個國中老師,父親……更是不提也罷,即使她有個醫學界人人景仰的繼父,但這仍改變不了她出身不高的事實,再說即使程大宇不在乎那些,他總在乎她是否生得出孫子吧!哪個人不想在年老時含飴弄孫,安享天年?她無法給程士飛一個小孩,她不能!她能想像那種生活,日子一久,丈夫不再理會她,公公也不再如以往那般疼愛她,她不是領養別人的小孩,就是眼看著丈夫娶進側室為他生養子嗣。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是中國人根深柢固的觀念,像程家這般富有的人家一定會讓士飛和別的女人共同孕育一個流有程家血液的小孩,而她根本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擁有三妻四妾,即使她再愛程士飛,眼看他夜夜與別的女人同床共枕,她還是無法承受這種痛苦。

她只能出此下策,程大宇對她好不過是因為她有了程士飛的孩子,一旦他知道她不能生育,那他還會對她那麼好嗎?

而程士飛此次向她求婚圖的又是什麼?

或許是歉疚感使然,他同情她的遭遇,畢竟她當時懷的是他的孩子,又是為了他才離開,也才會被瘋狂愛著他的馮筱玲撞得幾乎失去性命,也許是為了這一連串和他有關的事件,使他覺得自己必須對她負責,在發現她沒死之後便因憐憫而想補償地。或許他真的只是想補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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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盈柔每天還是“正常”的在書坊裏賣力工作著,甚至有點變本加厲,所有的員工們都感受到了她的“狂熱”,但卻無法阻止她,只能看著她日漸消瘦。沒有人在她面前提起程士飛的事,也不是她故意回避,她一直以不變應萬變,把程士飛當成和平常追求她的人沒兩樣,一樣的公開討論他、批鬥他,眾人一看女主角還是沒什麼特別的表現,覺得程士飛一定沒什麼搞頭,自然也不會去提了。

她一樣和程士飛約會,就像她以前陪伴別人一樣,照常的談笑風生,像是她心中真的沒有任何困擾。

她除了接受程士飛的邀約,也不拒絕其他人的追求,依舊公然的和別人出雙入對。她一直在尋求能激怒他的方法,只是他似乎不再像從前那樣容易被惹火,看到她和別的男人親密的走在一塊,他頂多皺皺眉頭,並不對此發表任何意見,這使得張盈柔更加感到自己的不受重視,於是她把不滿發洩在越來越頻繁的約會上,所有的約會對象都是程士飛以外的男人,程士飛漸漸被剔除在她的約會名單之外。

程士飛打電話給她,她還是會偶爾對他撒撒嬌,但過一下子她便會以店務繁忙而像燙手山芋一樣的把他甩掉。不過她從沒拒接過他的電話,因為她知道不接電話只會替自己惹來麻煩,她要的是和程士飛由濃轉淡,讓他知難而退,越是拒絕只會吊他胃口,男人的心裏總是覺得越難得到的女人越好,不是嗎?即使讓他因為討厭她、鄙視她而離開她也好,至少這就能使他放棄自己,她相信沒有程士飛的日子她還是過得下去。

在她滿二十六歲生日那天,程士飛打了一通電話給她。

“士飛,今天怎麼有空打電話來?”

“晚上有沒有空?”他開門見山的問。

“人家早就有約了,誰教你不常打電話給我,每次打來我都跟別人約好了,自然就又不能陪你。你想不想我啊?”

“把約會推掉。”

命令?她拒絕接受,但聲音依然沒洩漏半點真正的情緒。“不行啦!今天是我的生日!王保元、夏俊台還有唐以達他們那一夥人老早就說好要幫我慶生了,還有店裏所有的員工也要去,我是壽星又是一店之主,不到怎麼行?”

“那早點回來,我等你。”

“我不能預測大家會玩到幾點,要不然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我不想去。”

張盈柔老早就料到程士飛不會和他們一起去,但她還是盡責的問了他一聲。

“好吧,我不勉強你。”她的聲音聽似有點惆悵,但表情卻沒有絲毫遺憾的樣子。

“我會等你。”

“不用了啦!改天好了,我想今晚我大概會玩瘋的,你一定會等很久的,明天你還要上班呢!”

“我會等你。”他再度重申。

“隨便你了,反正我管不了你。我有事得去忙了,Bye!”她又藉故掛了電話,今晚的確有人約她,她是不會提早回去的。張盈柔決定快刀斬亂麻,今晚一定要玩個通宵,天不亮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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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盈柔穿著一件套裝,全身上下都包得密不透風,卻又緊得恰到好處,將她曼妙的曲線展露無遺,長髮風情萬種的披散著,化了點妝,看上去真是無懈可擊。

她先和大夥一起去吃大餐,然後去唱KTV,之後一夥人又去看夜景,最後到唐以達的家聊天,等他們聊完時天早已亮了,她才請唐以達送她回家。

唐以達是一位作家,長得也挺不錯的,人更是豪爽得不得了,他追求張盈柔已有兩年的時間,即使她一再明確地告訴他他們兩人只能做朋友,但他卻深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那一套。

“哦哦!有人在等我。”張盈柔才回到住家的巷子口,一眼便瞧見程士飛的名貴轎車。

“你不怎麼欣賞這個人?”

“怎麼說!”她歎口氣,沒想到程士飛竟等到天亮了還不肯走。“能幫個忙嗎?”

“說吧!”唐以達爽快的說。

她在他耳邊迅速的說了一些話,然後開始她的預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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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飛一直要自己忍耐,他不敢合眼,只怕錯過了張盈柔,他帶著婚戒和花朵來向她求婚,下定決心不再無功而返,他已經錯過一次了,絕不容許第二次的失敗發生。

但他從晚上十點半就等在她家門口,直到現在都已經早上七點多了,卻仍不見她的人影。他感覺到張盈柔近來越來越少和他聯絡,和別人出去的情況則日漸增多,但她對他的態度卻一點也沒變,還是不改張盈柔打情罵俏的本色,和他在一起一直都是有說有笑的。程士飛說過他永遠不放棄她,但他再怎麼守候都是一個樣,她對他只有若有似無的情意,不拒絕但也不給他機會,程士飛想使他們之間的關係改善,但卻不得其法。

清晨七點十三分,她終於回來了。

唐以達紳士的為她打開車門,在光天化日之下與她擁吻,他的技術算是頂尖的,畢竟他在法國住過幾年,連接吻的姿勢都是浪漫得無可救藥。

長達數分鐘的擁吻後他幫她把車內的禮物搬了出來,成堆的禮物可以讓她開一間禮品店了。他倆有說有笑的打算進門,程士飛也在這時出現在他們面前。

“士飛!”她裝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仿佛是個做錯事被抓到的小孩。“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的頭髮十分淩亂,唇印脫落,衣襟微微敞開,甚至還扣錯了扣子,一副才和愛人歡愛過的模樣。

“你到哪兒去了?”

“我在……以達他那兒。”她慢吞吞的回答,還低垂著雙眼不敢看他。

程士飛宛如當場被人甩了一巴掌,他的思緒渙散,深邃的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慢慢的,他的表情變得怒不可遏。

“你下賤!”他揚起手掌,但及時被唐以達攔住。

“我們是熱戀中的情侶,現在的社會風氣很開放,你不能因為這樣就羞辱她,更何況我們是兩情相悅,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唐以達丟下手中的禮物,頗具說服力的將她擁住,張盈柔也盡職的依偎在他懷中。

“士飛,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我情不自禁,以達他對我很好……”她淚眼汪汪的解釋。

“夠了!我什麼都不想聽!”程士飛生氣的大吼,大步走向自己的車子,不久車子就像子彈般的射了出去,直到看不見車影。

張盈柔沉默的低下身子撿起掉落滿地的禮物,唐以達也蹲下來幫她。

“你很愛他?”他問。

她回答不出來。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並不快樂。”

她輕扯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微笑。是啊!失去程士飛,也就失去了快樂,但……

她相信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第九章
程士飛將車子開到書華坊前,幾天前的那一幕雖然使他痛心疾首,但是他始終無法放棄她,手腳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帶著他的軀體來到了書華坊。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她是他日思夜想了近四年的對象,他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的放她走?說什麼絕對不會再傷害她,一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便失去了理智。她和那個人上床了又如何?他這幾年來也不是清心寡欲,和他交歡過的女人數都數不清,他又憑什麼去要求小柔非得為他守身如玉?

人被激怒時往往會變得衝動大意,他仔細想了想近來張盈柔的所作所為,她雖然不曾對他冷言冷語,但……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氣憤的捶了一下方向盤,“該死!”

他早該料到了,那天他上張家提親,張盈柔由原本的願意嫁他到後來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退卻了,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那個善良的小傻瓜才會用這種世界上最爛的方法來氣走他;沒想到他竟渾然不覺的中了她的計。她料中了如果她越是抗拒他便會更加緊追不捨,所以才會出此下策,利用別的男人來氣走他,讓他徹底的放棄她,甚至厭惡她。她寧願讓他誤以為她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也不願和他在一起,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事?

難道她得了絕症,為了怕他傷心痛苦,所以才執意要讓他討厭她,最後憤而離開她?

這念頭竄進他的腦海中,使他結實打了一個寒顫,如果事實真是如此,那他的表現真是太混帳了。她曾為了怕父母難過而假裝失憶,那她就有可能為了他而又做出犧牲。她是那麼溫柔且善解人意,那時是他沒有好好把握住她,現在由於他的一時失察差點又錯失了與她複合的機會,程士飛不由得責怪起自己來了。

書華坊已經打烊了,店裏的員工也各自打道回府,獨不見張盈柔的倩影。程士飛心急的等著她出現,就在他捺不住性子準備沖進去時,一個人影從鐵門下鑽了出來,程士飛立刻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張盈柔設定好安全系統,轉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她手裏拿著一根煙,還來不及放進嘴裏便被一隻突然出現的手給奪下。

“別再抽了。”程士飛溫柔的說。

她朝思暮想的人竟然近在咫尺,她眨了眨眼,對他不同於以往的溫柔語氣感到心慌不已,她寧願他是帶著怒氣來審問她,或是來嘲笑她、侮辱她也好,她害怕他的軟語問候,只好選擇沉默。

她的緘默激起了他的怒氣,但他很快的壓制下火氣。他不能將唾手可得的幸福又往外送,首要的課題便是克制自己火爆的脾氣。

他仔細的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這才驚覺她在這陣子又瘦了不少,黑眼圈使她蒼白的臉色看起來更差,難道她真的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他害怕的想。

“我有話跟你說。”

該來的總是要來,她不能逃避他一輩子。張盈柔以慷慨赴義的心情答應了他的要求,坐上了程士飛的車。他或許是要她說明那天的事吧!也好,就讓他徹底的死心吧!

他帶她來到上次來過的別墅,兩人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各自想著心事,沉默的對峙。

“我覺得自己是個感情白癡。”程士飛首先打破沉默,他的話使張盈柔抬頭看了他一眼。“告訴我,你是不是生了什麼重病,為了不讓我擔心,所以才千方百計的要我走?”

是啊!我瘋狂的愛著你,這算不算是一種嚴重的精神病?她在心裏回答,像被他灼熱的目光燙到,她迅速的調開視線。

“別不說話,回答我。”程士飛輕柔的誘哄她回答。

不要這麼溫柔,求求你。她生怕抵擋不住他的柔情攻勢而舉旗投降。

“你愛我嗎?”他執起她的手,直視她的眼眸。

你一定是瞎了才看不見我對你的愛意。

她突然感到一陣鼻酸,眼淚隨即不聽話的掉了下來,她被自己的眼淚嚇到了。

“我不愛你,我不愛你。”不給自己任何猶豫的機會,她狂亂的回答。

“說謊。”他將她顫抖的身子擁進懷裏,細細地吻掉她臉上的淚水。

他明明看見了她臉上赤裸裸的愛戀,為什麼她還要否認?

張盈柔無法再偽裝下去,程士飛的溫柔關懷使她招架不住,她無助的在他懷中哭泣。她根本離不開他,今晚見到他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她是那麼高興他來找她,但又難過他來。

程士飛慶倖自己前去找她,她果然有事瞞著他。“告訴我出了什麼事,不要一個人獨自承受痛苦,你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解決。你真的得了很嚴重的病嗎?別擔心,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會陪在你身邊,幫你找最好的醫生,相信我。”

她的痛苦使程士飛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疑慮,上天為什麼要這麼折磨他們,難道他們受的苦還不夠多嗎?好不容易可以廝守在一起了,竟然又遇到這種不幸,他絕對要治好她,她不能死。

張盈柔終於知道程士飛是在乎她的,精心設下的騙局竟被他識破,以為她得了重病,一再保證不會讓她死,而且永遠不放棄她,這怎麼能教她不感動?

“小柔,說說話。我不能沒有你,難道你一點也不瞭解我對你的感情嗎?”他深情的低語。

他的告白使張盈柔卸下所有的防備,她的手環上他的腰。“我沒事,我沒事。”她緊緊依偎著他。

“你有,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真的那麼不信任我,還是你怕我擔心,又想一個人忍受痛苦?”

“我好怕,士飛,我真的好怕。”

“有我在你別怕。”他盡全力保證。

“我怕你知道了會不要我。”

“不會,這輩子我是要定你了。”

“可是我又怕你會這樣。”她哽咽的說,“我好矛盾。”

“到底出了什麼事?你這樣我會急死的。”

“我……上次流產之後,醫生宣佈我不能生育。”

程士飛聽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她得了絕症,幸好不是,她不會死,那真是太好了。

“那次的車禍不但使我失去了寶寶,從此以後也不能生育了。”她痛不欲生的瞅著他。

“沒關係,我有你就好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就好。”程士飛安慰她。

“士飛,我知道你一直想對我負責,你同情我的遭遇,可是一旦我們結婚,我不能給你一個有程家血脈的孩子,你總有一天會恨我的。更何況你又是程家的獨子,程家的香火會斷送在我手裏的,你難道不明白?”

“我之所以要娶你為妻並非只是為了表示對你負責,更不是同情你,為什麼要對自己那麼沒信心?再說不能生育我們可以認養孩子,就算不認養也無所謂,有沒有孩子對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你現在說得輕鬆簡單,以後如果你後悔了我怎麼辦?我沒辦法看著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不是個寬宏大量的女人,我不要和別人分享你!”她終於全盤說出她的恐懼。

“我不會那樣的,傻瓜。我還以為你怎麼了,原來是這樣。你仔細的聽清楚,我程士飛這一生只會娶一個女人,她就叫張盈柔,有了你,我不可能會去討什麼小老婆。”他對她保證。

“可是你要怎麼向你父親交代?”

“這你大可放心,爸早就認定他的兒媳婦非你莫屬,一知道我找到了你,他還吩咐我綁也要把你綁回去,他是個開明的人,才不會在乎這種事。”他現在只覺得心中的烏雲一掃而空,心頭甚是舒暢。

“但是我——”

程士飛以吻封住她的話,他瞭解她的憂慮。天啊!那場車禍造成的悲劇還不夠嗎?好不容易他們即將苦盡甘來,竟然又出現這種問題。

“如果讓我遇見那個姓馮的,我一定會把她碎屍萬段,我們到底哪里對不起她,她竟然這樣子對你!我可憐的小柔,你一味的把苦水往肚子裏吞,如果我沒發現那天早上只是場騙局,從此便拂袖而去,那你豈不是要犧牲一生的幸福了?”

他揉揉她的小腦袋,疼惜她肯為他犧牲的想法,她生來就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偏偏她又那麼善良,什麼悲傷無奈都默默承受,也該是讓她嘗嘗幸福滋味的時候了。

“士飛……”她叫著他的名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是我太好騙了。我還真該感謝唐以達,還好我那一巴掌被他攔住了,否則我一定會愧疚得不得了。”

“我不會怪你的。”因為那是他最真誠的表現,那表示他在乎她。

“我會怪我自己,自從四年前打了你一巴掌,我的手疼到現在還沒好。”

張盈柔立刻捧起他的手親吻。“我不怪你,不怪你。”

他的手滑向她的發際,兩人的目光交纏在一起。他將頭俯向她,她顫抖的深吸了一口氣,輕啟唇瓣迎接他的吻,並將手環住他的脖子。他的舌頭滑進她的唇裏,挑逗她的舌,她本能的回應他,感覺他的吻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並且充滿了憐惜。

夜涼如水,程士飛卻感覺熾熱如火,他技巧嫺熟的加重力道,一手輕柔的解開她的襯衫,又替她褪去牛仔褲,張盈柔僅著白色的內衣褲,看起來真是要命的性感。

她羞赧的樣子使他悸動不已,她一直都是他的人,以她的個性是不可能和別的男人有更深一層的發展,唯一有這個特權的人是他。他感動的親吻她,她漸漸融化在他懷裏,溫順的任他撫弄她的嬌軀。

“可以嗎?”他眼中訴說著對她的饑渴,濃烈的欲火燃上了眸子,但他想徵求她的同意。

張盈柔輕輕的點了頭,莫名的羞澀使她不敢望進他充滿渴望的眸裏。

他猛然將她橫抱起來進入主臥室,將她輕放在大床的中央,在她的注視下脫下自己身上的衣物,一絲不掛的站在她面前。

在朦朧的燈光下,他的面孔和胸膛顯得無比粗獷,看起來健美且有力,就像她記憶中一樣的俊美。

“摸摸我,感覺我的存在。”他執起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胸前。她探索般的撫摸他緊繃的肌理,惹得他心猿意馬,發出濁重的喘息,他的軀體因激情而顫動。

他輕捧住她柔軟的乳房,隔著胸罩對她敏感的蓓蕾忽重忽輕的揉捏,他不急著脫去她最後的束縛,反而隔著小障礙將她的熱情撩撥到最高點。

在她的喘息聲中,他的唇代替了手的動作,隔著半透明的薄罩吸吮輕咬,使她的欲望逐漸增強。他靈巧的手來到她身體的下方,親昵的撫弄使她發出呻吟,那細碎的呻吟聲更撩起了他的欲火。

“你愛我嗎?”他因激情而沙啞的低喊,他的堅硬需要獲得釋放。以健壯的大腿壓住她,不許她閃躲他的碰觸。“你愛我嗎?”他持續的逼問,並感覺到她的濡濕,他幾乎要放棄堅持。

張盈柔拉下自己的胸罩,要他的唇真實的碰觸她疼痛的乳尖。

“不。”他拉好她的胸罩,蓋住那豐盈的乳房及紅潤嬌俏的頂點。“看著我。”他捧著她的臉,被她眼中迷蒙的激情吸引住。她對他隔著衣物的碰觸感到沮喪,她要他真實的碰觸她,他讀出了她的心思。“說你愛我,我便給你一切你想要的。”

他的手鑽進了她的底褲,尋找她的濕潤,這親密的動作使她再度呻吟出聲。

“親愛的,說你愛我。”他幾乎是從牙縫裏迸出這些話,他承受的極限已到。

“我愛你,你明明知道我愛你。”她幽幽的指控,眼睛也紅了一圈,喘息依然那麼急促。

程士飛立刻扯掉她的障礙,迅速的進入她,轉回她想扭開的身子,將她填滿。她的抗議全化為一聲嚶嚀,兩人緊緊的密合,熾熱的血液在體內澎湃,他開始熱切的在她體內衝刺,她則包容他的需索,使完美的律動達到高潮。

他吻著她激情過後所流下的淚,喜悅的接受她對他吐露愛意,她帶著哭意背對著他。

“你明明知道的,為什麼要逼我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夠了吧!”她哭喊著。

一旦對他說出了愛意,那就等於赤裸裸的等著他宰割了,在他面前再也沒有秘密,這令她極度的不安,她害怕他會以此來嘲笑她,然後一走了之。

“不夠。”他扳回她的身子,萬分愛憐的吻她。“我要聽你說,不管多少次對我永遠都不夠。別哭了,是我不好,常常把你惹哭。”

本來就是,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壞蛋。她在心中暗罵,不想理會他。

一個冰冷的東西碰觸到她的手指,她這才發現程士飛不知道何時拿出了一枚戒指,正套進她細白的手指。

“喜歡嗎?我的老婆。”

“你還沒向我求婚。”她幽幽的說。

“對不起,對不起。”程士飛立刻將戒指抽離她的細指,爬下床,單腳跪地,即使不著寸縷,但仍不減他的丰采,他以渾厚低沉的嗓音感性的說:“張盈柔小姐,我願意用一輩子來疼惜你、保護你,請你嫁給我好嗎?”

程士飛才說完,她的眼淚又像斷線的珍珠一顆顆的往下掉,程士飛心想,女人真的是水做的,這麼容易哭。

“你還沒說你願意呢!”他故作幽默的提醒她。

“你沒有說你愛我。”她梨花帶淚的指控。

程士飛真的服了她,再怎麼厲害的男人遇到她,無不兵摧將折。老實說要說這三個字可要花他不少的勇氣,但看她盈盈的淚光閃動,他也只好硬著頭皮說:“我愛你。”

她自動投入了他的懷抱,趴在他肩上低語:“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她的喜悅感染了他,他為她戴上了戒指,然後替她扯掉了胸前的束縛。

他輕咬著她豐挺的雙乳,一手握住另一側的乳房,用舌頭撩撥她紅潤的乳尖,手指不停的揉搓。

“士飛,士飛……”她啞著嗓子輕喚他的名字。

他早已重振起雄風,不停移動臀部靠近她,她則手放在他的臀部上,希望他能更靠近她,自動敞開來迎接他。

他看著她充滿愛意的目光,低吼一聲便順利的刺進她的溫柔,感受她緊密的收縮,和她一同奔向歡愉的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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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宇由兒子口中得知張盈柔的消息,又知道她為了不能生育的問題所做的犧牲,使他對她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層。

“我程大宇並不是個迂腐八股的人,告訴小柔,她這個媳婦我是要定了,而且婚禮一定得盛大舉行,絕不能委屈了她,我要全部的人都知道我們程家娶了個什麼樣的寶。”

雖然張家的人原本只希望舉行一個簡單隆重的婚禮,但拗不過程老太爺的盛情,便聯合將此次的婚禮盛大舉行。程氏集團請來了商業界的好友,所有知名企業的高級主管也都應邀而來。張育成在醫學界的成就是眾所皆知的,全國一流的醫師和學術界的朋友也全參加了這場盛宴,一些高官顯要也出席這場世紀婚禮。

婚禮上冠蓋雲集,當然也引來了聞風而至的媒體記者,新郎的英氣逼人與新娘的美豔絕倫,成了鎂光燈捕捉的焦點,一向擅長捕風捉影的記者發現男女主角竟是四年前一件慘劇的受害人,更是大幅報導他們賺人熱淚的情史,曲折的情節及女主角的善良成了眾人津津樂道的話題,豪華的婚宴則為這番苦戀畫下了完美的句點。

他們的婚事成了年度最熱門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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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張盈柔並沒有放棄經營書華坊,只是她不再將生活重心放在書坊上,她讓已婚的蔡健民和淑芬夫婦成為她的合夥人,與她共同參與經營。

程士飛對她的疼愛則大出她的意料之外,他不再像從前那麼專制跋扈,反而處處徵詢她的意見,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轉變,這大概就是愛的表現吧!雖然有時候他還是挺霸道的,但那也是建立在“愛”的前提之下,在他的霸氣中張盈柔老早就戒了煙,連程士飛也順便親身示範,帶頭戒了長久以來抽煙的習慣,張盈柔面對他那與生俱來的蠻橫只有“甜蜜”兩個字可以形容。

他們結婚至今已逾半年,因為張盈柔無法生育,所以他們一直未曾做過任何預防措施,近來張盈柔常常感到身體不適,她以為是胃不舒服才會有嘔吐的感覺,忽然有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了她的腦海——她不會是有了吧?

不可能的。她立即嘲笑自己的異想天開,但是她的月事已經遲了好久,身體的不適和四年多前懷孕的情況又有些類似,這使她有了一絲懷疑,再加上前幾天程士飛竟在兩人歡愛之後撫著她的小腹開心的說:“你越來越豐滿了,有好老公就是不一樣,再胖個五公斤我會更滿意,看你結婚前瘦成那個樣子,想到我就心疼。”

張盈柔也發現了自己身體的些微變化,但她又有些猶豫,因為那不可能——她不可能懷孕啊!

士飛的新發現給了她信心和勇氣,她連忙到婦產科醫院檢查,醫生的宣佈令她喜出望外,她竟然有了近四個月的身孕,本以為她這一生是無法嘗到做母親的喜悅了,沒想到她竟然那麼的幸運!

今天剛好是程士飛三十五歲的生日,她本想等到他回家再告訴他的,但她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歡喜,一出醫院便迫不及待地趕往公司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石尚驊是第一個知道這個好消息的人,他直嚷著要做孩子的乾爹,直到張盈柔點頭答應才讓她進去辦公室找人。

“請進。”程士飛一抬頭看見來人正是愛妻,馬上從座位上跳起來,朝她走了過來。

張盈柔已經有許久不曾來過這兒,今天會主動來找他,一定是有要緊的事,他還來不及開口,她便先捂住他的嘴。

“我剛才去了醫院。”她直截了當的說。

程士飛緊張的拉開她的手,但又被她捂住了口。

“生日快樂,孩子的爸爸。”

她一說完便踮起腳尖吻住他因驚訝而微張的嘴,程士飛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你剛才說……”

“生日快樂。”

“下一句?、

“孩子的爸爸。”

他還是沒反應過來,今天的他可不是普通的遲鈍。

張盈柔充滿愛意的望著他俊美的臉,眼睛也因感動而濕潤。“我懷孕了,你就要當爸爸了!”她興奮地大喊。

程士飛卻像個木頭人似的一動也不動。

張盈柔輕拍他的臉頰,“士飛、士飛,你聽見我的話沒?”她略帶焦急的詢問。

下一刻她便被擁入他溫暖的懷抱,他的吻像雨點般灑落在她臉上,接著他像一陣旋風似的沖出去對石尚驊大叫:“尚驊,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

“我知道,恭喜了!”石尚驊從沒看過程士飛這樣,堂堂程氏企業集團的總裁竟像個孩子般在辦公室裏又叫又笑,抱著老婆一圈又一圈的轉。

“好了啦!士飛,你再這樣轉下去,小柔會被你轉暈的,她現在的身體不比從前,肚子裏還有寶寶在,小心連寶寶都被你給弄昏了。”

程士飛一聽見他的話連忙將張盈柔放下來。“有沒有怎麼樣?都怪我高興過頭了,你還好吧?”

他關心的語氣讓她紅了眼。“我很好,要不是你說我最近胖了,我到現在可能還不知道自己有了小孩,都三個多月了,難怪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嫂子,你懷孕會不會有危險?”石尚驊想到她先前不能生育,這下有了孩子不知道對母體會不會造成傷害。

程士飛所有的喜悅都被這番話給澆息了,天啊!他竟然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他的母親就是因為生他時難產去世的,小柔身子這麼弱,她怎麼捱得過?

“不會有事的。”她看到程士飛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馬上安慰他。“我做了產前檢查,一切都很正常,醫生說沒問題的。”

“真的?”程士飛不太敢相信,怕她有所隱瞞。

“士飛,別這麼敏感好嗎?小柔都說沒問題了,你如果不相信,明天親自陪她再上醫院徹底的檢查不就得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陪陪你老婆,更何況今天又是你的生日,你們兩個不如出去慶祝慶祝吧!”

一向行動果決的程士飛今天倒成了一隻呆頭鵝,在石尚驊不厭其煩的解說下得知了孕婦的一些基本照顧方法,他戰戰兢兢的護著張盈柔,生怕一不小心有了什麼閃失。

他們在餐廳裏吃了一頓羅曼蒂克的晚餐,在程士飛的細心照料下,張盈柔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以前常覺得上天對我不公平,讓我失去你、失去好友、失去寶寶,每晚熄燈後就會胡思亂想,為什麼一切會變成那樣,然後那晚就一定會睡不著,不停的埋怨老天。嫁給你之後,我才知道其實我並沒有失去什麼,我有爸爸、媽媽、一群好友,還有你。”張盈柔感覺到程士飛握緊了她的手。“沒有孩子已經不再令我傷心了,晚上睡覺時,即使把燈都關上我也不再害怕,我對老天的埋怨消失了,現在老天居然又給了我一個寶寶,從前吃的那些苦都不算什麼了,我只能謝謝老天的厚愛,現在我什麼都有,我覺得好幸福。士飛,謝謝你!”

“是我要謝謝你才對,在經過這些事之後,你居然還能接受我……”

“我沒辦法拒絕你,因為我真的好愛你。”

程士飛不顧身處公共場合,情不自禁的給了她一個吻。

“我也愛你。走吧!我得帶你回書華坊。”

“去店裏做什麼?”她問道,隨即又想起。“我懷孕的消息還沒有告訴他們,走吧!我等不及要讓大家分享我的喜悅了。”

“是啊!我也得到店裏去搬一些和懷孕有關的書回家,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照顧你和寶寶。”

程士飛的舉動使張盈柔備感窩心,他竟然願意為她去讀那些書,這不但令她訝異,而且對他的愛意也更加深了一層。“你對我真好。,

“那你想怎麼表示你的感激?”他促狹的問。

她附在他耳邊說:“回去再告訴你。”

兩人手牽手離開了餐廳,開車前往書華坊。

他們恩愛的模樣全被餐廳裏的人看進了眼裏,當然也包括獨自坐在角落的馮筱玲,她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咬牙齒地注視著他們離去。

沒想到楊盈柔還活著,她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還會嫁給程士飛?

從程士飛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看來,他愛極了楊盈柔,甚至在公眾場所親吻她,妒火燃上了馮筱玲的心頭。

馮筱玲為了程士飛而坐牢,本以為楊盈柔已死於車輪下了,連那未出世的小孩也一塊被她送上了西天;沒想到楊盈柔竟然還活著!她直到今天才終於明白楊家為何沒追究她殺害楊盈柔的事,以及法官為何對她從輕發落。

馮筱玲茫然的在街頭遊晃,身上的錢已所剩無幾,為了她的入獄,家中的人早已和她斷絕關係,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他——程士飛。本來以為除掉了頭號情敵楊盈柔,她便可以和程士飛在一起;沒想到她竟然沒死,還和程士飛出雙入對,她的心血全白費了,楊盈柔反而趁她在牢裏時和程士飛在一塊,看見他們恩愛的模樣,馮筱玲的恨意更是達到了最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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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盈柔仍然照常到書華坊上班,現在店裏有兩位孕婦,兩個老闆娘都有了孩子,所有的員工儼然成了她們的親衛隊,什麼東西都不准她們搬,也不許她們在辦公室坐太久,沒事就輪流陪她們去散步,買一大堆營養品要她們吃。面對眾人的好意她們也只能無奈的接受,每天雖像花瓶一樣被供在店裏,其實心裏還是甜孜孜的。

“小柔、淑芬你們快來!”小美扯開嗓門大叫著。

淑芬牽著張盈柔的手走到擺海報的地方。“什麼事?”

“新來的嬰兒海報。來,為你們的寶寶做好胎教,選幾張帶回去掛著,小孩就會長得跟海報上的寶寶一樣漂亮,記得要常常看。”

“這有用嗎?”張盈柔好奇的問。

“對你是不需要,你和程士飛一個英俊瀟灑、身材高大,一個窈窕美麗、嫵媚動人,生出來的孩子一定是優良品種,而我們家就比較需要了。小美,這些我全要了。”淑芬倒是很想把這些可愛的海報全帶回去。

“老婆,你還要買啊?”蔡健民冒了出來,一身灰頭土臉,大概是剛搬完貨。“家裏的牆壁已經全被你貼滿了,你再買這些要貼在哪里?”他小心的說著,免得等一下這位敏感的孕婦又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說他不愛她,連她買海報他都不高興。

“我想把這些貼在床上的天花板,老公,這點子不錯吧!每天晚上睡覺之前我就可以躺在床上順便做胎教。”

“唉!你都快生了,還需要這麼麻煩嗎?”蔡健民一想到他得爬到天花板去貼海報就覺得很累。

“哇……”淑芬馬上捂住臉哭了起來。“你不愛我了,只不過是貼個海報你都嫌麻煩。我知道你一定是看我大肚子、人也變醜了所以就不愛我。哇……”

“沒有、沒有,你愛買幾張就買幾張,我今天一回去就馬上幫你貼,對不起啦!老婆,原諒我啦!”蔡健民只差沒跪地求饒。

他那副慘樣馬上使淑芬破涕為笑,她抹掉擠了老半天才擠出來的眼淚,大搖大擺的牽著張盈柔走出書店大門。

“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就要做到,我和小柔出門了,把店看好不准亂跑,知道了嗎?”她朝店裏大喊。

“是、是。”蔡健民連連應是,無奈的看著老婆扭著屁股、挺著肚子出門。

眾人不約而同的給了他一記同情的目光。唉!老闆的威嚴這下全毀了。


第十章
淑芬拉著張盈柔出門,走不到十公尺便開始狂笑。“小柔,你看見健民那副蠢樣沒?真好笑。”

“你啊!老公這麼愛你,你還拿他開玩笑,未免太狠了吧?”

“沒辦法,我就是很想逗逗他,我一天到晚挺著一個大肚子,而他卻什麼也不用做,真是太不公平了。我好羡慕你,都四個月了還是看不太出懷孕的樣子來,身材一樣那麼好,實在令人嫉妒。”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一臉醋意地咕噥。

“我過不了多久就會和你一樣了,用不著羡慕我。孩子在踢你嗎?”她看了一下淑芬的表情問道。

“是啊。”

“讓我摸摸看!”張盈柔將手擺在淑芬的肚子上,一個小小的震動使她張大了嘴。“好奇妙,好——”

話尚未說完,淑芬忽然發出了尖叫,張盈柔感覺到有人用刀抵住她的脖子,將她往後拖。

“你們……想……幹什麼?”淑芬結結巴巴的問。

“你是程士飛的老婆?”一個口操臺灣國語的男子瞪著張盈柔問道。

“對,我是。你不要傷害她,她懷孕了,不要傷害她。你要錢,我可以給你們。”張盈柔眼見另一名男子想過去抓淑芬,連忙大叫,“不要抓她!”

“哼!看你大肚子,不抓你了,回去告訴程士飛,他老婆在我們手裏,叫他拿一億來換,不准報警,否則……哇!那個姓馮的女人怎麼沒說這女的長得這麼漂亮?再加兩千萬,叫程士飛拿一億兩千萬來贖人,否則我就叫人輪奸她再把她殺了,知道嗎?位址在這裏,拿去。明天晚上在這個位址碰頭,不准報警。”

一夥人隨後上了一輛旅行車,張盈柔也被架上了車子。淑芬死背住旅行車的車牌號碼,抓著歹徒留給她的紙條便跑回書華坊。

“小柔被人綁架了,快點,小柔被人綁走了!”她一邊哭一邊叫。

書坊裏的人全被她嚇住了,連忙打電話通知程士飛。不到半小時,程士飛和石尚驊便趕到了書華坊。

“怎麼回事?是誰幹的?”程士飛憤怒的大吼。

“士飛,冷靜一點。”石尚驊在一旁勸他。“你把人家嚇到了,怎麼回答?”

“沒事,我還好。他們一共五個人,全是男的,沒有遮臉蒙面,我可以認出他們。”淑芬面無血色的說。

“光天化日之下,他們竟敢綁走小柔,這簡直太囂張了……他們要多少錢?”他力圖鎮定。

“本來是一億,但是他們看到小柔長得很漂亮,便又加了兩千萬,他們說要你明天晚上拿錢到這個地址贖人,不許報警,否則他們要輪奸小柔再殺了她。”她流暢的一口氣說完,一想到張盈柔哀求歹徒不要抓她,她便從心中湧起一股勇氣。“我還記得他們的車型和車牌號碼,他們本來想把我一起抓走,但小柔一直為我求情,他們才放我一馬,我一定會幫你們把人救回來的。”即使她身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又挺著大肚子,可是她的決心是無可動搖的。

“尚驊,你的家人可以幫忙嗎?”程士飛充滿希望的詢問。

“當然,連我的乾兒子都敢綁——”

“是女兒。”程士飛糾正他,他一直想要個女兒。

“拜託,都什麼時候了連這個都跟我爭。走,到我家去。這位勇敢的女士,可以麻煩你跟我們一塊走嗎?我想請你描述一下歹徒的長相。”

“沒問題,走。”淑芬一臉的正氣,完全沒看到丈夫慘綠的臉色。

“淑芬,小心點。”蔡建民怎麼也沒想到婚前那位嬌俏可愛的女孩,婚後竟然變得如此勇敢,大概是發揮了母性的潛能吧!懷孕之後老婆變得比以前獨立,也比以前勇敢了。

“嗯。放心啦!別忘了回去幫我貼海報。”下完命令後,她便跟著程士飛他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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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尚驊帶著程士飛和淑芬回到家中,大著肚子的淑芬像小孩子一樣問東問西的。

“石先生,你家好大,外面那兩排人是幹什麼的,保全人員嗎?你家有什麼骨董還是珠寶,需要那麼多人來保護?哇!這是什麼狗?好大、好可愛。”

石尚驊心想,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們面臨了什麼樣的情況?再說這只比她高的大狗,可以活活把她咬碎,難道她不害怕嗎?有了孩子果然就是不一樣。

來到大廳便見到兩個老人正坐在那裏下棋,另有一位長得和程士飛一樣高大的男人在一旁觀戰,他一回頭就差點把淑芬嚇死,那長相真是威嚴極了,但淑芬害怕歸害怕,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長得很性格。

“哇!好酷。”

那個男人一聽見她的評語竟顯得有些靦腆,原本的威嚴也減弱了不少。

“淑芬,”石尚驊介紹著。“這個人是我老哥,他叫石尚傑,那兩位老人家一位是士飛的父親,一位是家父。”

程大宇一看到兒子竟在上班時間出現在石家大宅,馬上知道必定發生了什麼事。自從兒子娶了媳婦之後,他已經不曾見到兒子露出那種想殺人的表情。除了尚驊和士飛,他們身旁竟然還有一位身懷六甲的孕婦。

淑芬明快的說明來意,“程老先生,您媳婦被綁架了,我們是來請石家的人幫忙的。”

“什麼?!是哪個混帳東西?咱們家小柔有著身孕,動到胎氣怎麼得了!石老,我程大宇一生不曾求人,這次真的要求你幫忙了。”程大宇焦急的大叫,那副神情和程士飛一模一樣。

“士飛的事等於是我家的事。尚傑,交給你去辦,一定得把她救回來。”

“是。”石尚傑在沙發上坐下。“士飛,告訴我一切經過。”

“唉!你要問他不如問我,當時只有我在場。諾,這是歹徒交給我的紙條。一共五個人,有兩個人理平頭,一個有染發,另外兩個有些禿頭。染發的那個人年紀不大,身穿白色T恤、黑色牛仔褲,和其他人一樣也穿白布鞋,只有其中一個禿頭的是穿咖啡色的休閒鞋,一切都是由他發號施令,他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鏡框是深藍色的。另一個禿頭的穿一件綠色的薄外套。理平頭那個人手背上有一塊胎記,是他拿刀抵住小柔的。另一個理平頭的長得比較高,大概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他的褲管一高一低,左眼附近有一條疤,大概七、八公分長……”淑芬滔滔不絕的說。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這個大著肚子的女人竟然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記住所有歹徒的特徵,連車型和車號以及逃逸方向都記得一清二楚,和剛進石家大門時那副什麼都想問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知道你們是混黑社會的,你們總有電腦檔案吧!我乾脆一個一個找比較快啦!”

石尚傑點點頭,其實對歹徒的身分已經有點譜了。

“那群笨蛋沒把你帶走是他們最大的錯誤。”石老先生不禁為那群壞人搖頭歎息。

“是小柔救了我,所以我才逃過一劫,我一定盡力把她救回來。”她頓了一下,“關於那群歹徒的血型,據我研判,染發的那個小夥子應該是O型處女座的,因為……”

**************************************************

張盈柔被拋在地上,她努力護住肚子,以免小寶寶受到撞擊,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懷了它的。

“長得真不賴,要不要先跟我玩一玩?我會讓你很爽的。”一個長相猥瑣的男人朝她一步步走近。

“不要,走開,不要碰我!”張盈柔奮力的掙扎。

“阿昌,走開啦!我倒要看看這個女的有多大的魅力,竟可以釣上程氏企業的總裁,背叛我小妹搶走她的男人。”一位看似大姊頭的女人走了出來,身旁還跟著一個女人,是馮筱玲。

“筱玲……你是筱玲!”張盈柔憤怒的喊。

“哼!”馮筱玲得意且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把我害得不夠慘嗎?我是你最要好的朋友,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沖向馮筱玲,扯住她的衣袖。

“滾開!”馮筱玲將她推倒。“你搶走了程士飛,還想裝成受害者?我才是受害最深的,我被關進監獄,所有的親人都和我斷絕關係,沒有——”

“那是你自找的,你差點把我撞死,你記得嗎?我的孩子就是被你殺死的,你怎麼那麼殘忍,我和士飛相愛有錯嗎?即使你毀了我,他也不會愛上你!”

“啪!”馮筱玲一巴掌刮在她臉上,張盈柔被打得眼冒金星。

“我愛他,所以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可是那是你一廂情願,士飛愛的人是我,你只為得不到他就撞死我和小孩,小孩是無辜的!你竟然那麼狠心。”

“小孩的母親有罪。”她的目光奇異。

“我犯了什麼罪,只因你愛上士飛,所有他喜歡的女人就有罪,連他的孩子也要遭殃,這又算什麼!”

“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那有什麼分別?反正你的目的只是置我於死地。你有沒有想過士飛的感受?愛一個人是希望他快樂,而不是替他製造痛苦。”

“誰教他不愛我,他活該!既然他那麼在乎你,我就要他嘗嘗得不到心愛的人的滋味。”馮筱玲似乎有些神智不清,眼光也十分渙散。

“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對我們有一億兩千萬元的好處。”一旁的男子開玩笑的插嘴。“你倘若是愛你,一億兩千萬元一定拿得到。”他用台語說。

“就算一人分一千萬也爽。”另一名男子補充道。

“先讓我爽,先讓我上了她。”原先那位對她不懷好意的男子又蠢蠢欲動了。

“有的是時間啦!先去買晚餐,我快餓死了,阿昌,你跟阿炮去。”

大姊頭示意那兩人去買晚餐,兩人不敢逗留,馬上就出門了。張盈柔觀察著周圍的情勢,心中盤算著乘機跑走,但看來似乎是不太可能,這小木屋不過十來坪大,卻有五個人看守她,再加上剛出門的那兩個人一共有七人,門又離她那麼遠,她還沒摸到門把恐怕就會被拖回來,或許還會被毒打一頓呢!自己現在又有著身孕,怎麼能拿孩子去冒險?她決定安靜的坐著,等待士飛來救她。

“你不能生育?”那位看似大姊頭的女子問她。

張盈柔緊張的點頭,害怕馮筱玲如果知道她有了士飛的小孩會對她不利。還好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衣服,再加上她肚子小,應該不會被識破。“你會放我走嗎?”

“我要的是錢不是人。”她喝了一口酒。“你是個幸運的女人,有愛你的丈夫……”

“我現在這個模樣還算得上幸運嗎?”

“你父親是有名的醫生,母親是老師,丈夫是全臺灣最有名的企業家,這還不夠幸運?”

“張育成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我的父親是個酒鬼,我從小是被人打大的,我媽也是,直到我父親死後日子才好過一些。現在能有一位待我有如親生女兒的父親,那全得謝謝筱玲,是她差點把我撞死,我才有現在的父親,是他把我從鬼門關救回來的。至於丈夫,我承認我是幸運的,他愛我,即使我無法為他生下一男半女,他還是要我,但我的好運似乎結束了……”她悲哀的啜泣。

“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要你死在程士飛面前,讓他痛苦一輩子。”馮筱玲仍不停的叫囂著。

“小妹,你夠了沒!”大姊頭要馮筱玲閉嘴。

她看起來大概三十幾歲,卻有著六十歲的滄桑感,張盈柔不解為何所有人都怕她三分,她貌不驚人,身材也不是頂好,削短的髮型讓她看起來像個男人。

“我十三歲就被父母賣到妓女戶去了,長大後被媽媽桑嫁給了一個也是開妓女戶的人,似乎永遠註定要當妓女了。有一天我遇到了第一個奪走我貞操的男人,他是我父親的朋友,當時我只有十一歲,他強暴了我,還慫恿父母把我賣了。我一看到那個毀了我一生的男人,便拿了一把刀把他殺得血肉模糊,結果我被關進牢裏,也才在牢裏認識小妹。

“這……我很為你難過,但是我並沒有害你,你為什麼要幫筱玲綁架我?這會讓你吃上官司,你會再度被抓進牢裏的!”

“如果。我賭的是一個如果,如果我沒被抓到,我將有一大筆錢可以用,在這世界上金錢是萬能的,我要錢,錢!錢!一大堆的錢。”

“你可以去賺啊!”張盈柔試圖開導她。

“我連字都不認識幾個,哪能夠賺到什麼大錢?”她拿起一小罐瓶裝的東西,張盈柔認出那是毒品,他們當著她的面吸毒。

沒一會兒他們便東倒西歪,有的人開心的唱著歌,有的人來回在屋子裏跑來跑去。

買飯的兩個人回來了,那個色迷迷的男子一臉淫相地朝她走來,手裏拿著毒品要她吸。

“快吸幾口,包准你等一下會爽死,等你爽夠了我再上你,快吸,快!”

張盈柔左躲右閃的想避開,她努力閉氣,不去吸那混雜著毒品的空氣。

“媽的,這是我的東西。”大姊頭搶過那個色鬼手中的毒品,盡情的吸著。

那個男人也不好和大姊頭搶,便放棄了要張盈柔吸毒的念頭,轉而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副色中餓鬼的模樣朝她撲來,不管張盈柔的掙扎踢打,硬是扯裂了她的衣裳,還一面呼朋引伴,其他人也感興趣的湊過來幫忙。

張盈柔仍然不停的掙扎,用手指抓那男人的臉,也抓出了幾道血痕。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在盛怒中賞了她一拳,她差點因疼痛而暈厥,但她撐了過來。

不行!我不能讓他玷污我的身子。“救命!走開,不要碰我……士飛!士飛——救我,救救我,士飛。”她扯開喉嚨大喊。

躲在木屋外的程士飛聽見了張盈柔淒厲的叫聲,心都揪成了一團,他不顧石尚驊和石尚傑的阻止,立即沖向那間小木屋,跑不到二十公尺,張盈柔的聲音消失了,他愣在原地,雙腳突然失去力氣的跪在地上。天啊!她不會是遭到什麼不測了吧?光是想像就令程士飛心寒得無法動彈。

石尚傑指示一干兄弟圍住小木屋的四周,自己則破門而入,但他們才一沖進去便有兩個男人無視于石尚傑巨大的身材,和他手裏閃閃發亮的槍,不要命的往外逃,但不一會兒便被石尚傑的手下給抓住了。

石尚傑看了一眼屋內淩亂的情景,用槍指著另一名也想跑出去的男子,“統統不許動!”

這時,程士飛在石尚驊的扶持下趕到了現場。

裏頭躺著一個男人,看來他似乎已經沒救了,背上佈滿了刀痕,血則汩汩的由傷口流出,死狀甚慘。一名年約四十的女子手握著刀子,仍有一刀沒一刀的朝屍體刺入,看見有人進來了也只是一臉的茫然。

“我最討厭男人對女人動粗。”大姊頭語調平常地說,仿佛在為她殺了人作解釋。

程士飛的目光馬上掃視到了瑟縮在一角、不停發抖的張盈柔,她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小柔!”他喊,人也沖了過去。

一個身影比他還快,馮筱玲用刀抵住張盈柔的脖子,放肆的狂笑。

“程士飛,你愛她,我就讓她死在你面前!”馮筱玲一用力,張盈柔的頸子立即流出血來。

“住手!你是誰?為什麼要殺小柔?”程士飛憤怒的眼冒出了火花,如果目光能殺人,這個變態的女人早已屍骨無存。

“我就是當年開車撞她的人,誰教她搶走了你,你應該是屬於我的,她從我手中搶走了你,所以她該死!”

“士飛……”張盈柔掙扎著叫出他的名字,她就快沒命了,但孩子還在她肚子裏,她一定要撐下去。救我,士飛,她在心中尖叫。

程士飛眼見心愛的人兒面如死灰,卻仍不斷叫著他的名字,心中有如刀割。

“放開她,有話我們可以好好說。”石尚驊想轉移她的注意力。

“你作夢!我等了許久才等到今天,要我放開她,下輩子吧!”馮筱玲眼見同黨皆一一被制伏,不禁感到心慌,但她手中有著王牌,她才不會那麼傻,乖乖的把人交出去,反正遲早都逃不了,那她就算死也要張盈柔陪葬。“你以為你真的那麼命大?先前讓你逃過了一劫;沒想到你又回來招惹程士飛,如果你不和他在一起,或許我還會放你一馬,既然你那麼愛他,我就讓你永遠得不到他。”

“你要殺就殺我,別傷害她!”程士飛決定以自己的性命來交換張盈柔的安全。

“不,士飛……”張盈柔勉強從口中逸出話語阻止程士飛,眼淚則不停的奔流。

“我要讓你痛苦一輩子,只要殺了她,我就可以讓你生不如死,看著吧!”

馮筱玲舉起刀,準備給張盈柔致命的一擊;沒想到手才舉起來便被石尚傑的子彈擊中,刀子瞬間掉落地上,程士飛則由她手中搶回奄奄一息的妻子。

石尚傑和石尚驊輕易的將馮筱玲壓倒在地上,用繩子將她綁注。此時警車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是誰報的警?”石尚驊愕然的大叫。

“我老妹。”一個高挑、穿著員警制服的女子走進了木屋,手中也握著一把槍。“我限你們在一分鐘之內離開,否則我會以非法擁有槍械將你們逮捕,快走!”她冷靜的模樣在看見石尚驊之後便失了神。“哇!酷斃了!”絲毫不顧自己的身分脫口而出。

“我想你妹妹就是淑芬吧?”石尚驊由她和淑芬如出一轍的反應判斷。

“對啦!還不快走,石老二!”她緊張的催促道。

警車逐漸向他們逼進,他們一行人只好火速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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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盈柔從睡夢中醒來,她推推熟睡中的程士飛。

“士飛,醒醒!士飛。”

程士飛立刻張開眼,他近來晚上幾乎都不太能成眠,因為張盈柔已屆臨盆,他生怕一旦睡死了會誤了老婆生孩子的時間。

“你不舒服?開始陣痛了?”

張盈柔點點頭。

程士飛的臉色慘綠,他立刻從床上跳起來,抱著她便想沖到醫院去。

“等一等,我還沒換衣服呢!”張盈柔幾乎要被他的緊張給逗笑了,但肚子傳來的陣痛讓她的笑變得有點勉強。

“痛嗎?怎麼辦?別換了,先到醫院再說。”

“士飛,你總不能只穿著……一條睡褲就跑到醫院去吧?我等你,書上說陣痛會持續很久,別擔心。”

在張盈柔的安撫下,程士飛不到三十秒便換上了一套“正常”的衣服。

張盈柔也乘機撥了一通電話給石尚驊,看來程士飛的狀況比她還糟,她真怕在產房裏生產時程士飛倒下去會沒人照顧他。石尚驊答應她馬上趕往醫院,她才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頭。

程士飛一路上高速行駛,連闖了好幾個紅燈,所幸夜間行駛的車輛不算太多,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他們很快的平安抵達了醫院。

不一會兒石尚驊也來了。

“士飛,深呼吸幾下,很快就過去了!”

“別擔心,你一定可以的!”

“放心啦!不會有事的!”

眾人圍著程士飛盡其所能的安撫他緊繃的情緒,似乎都忘了要生孩子的人是張盈柔而不是他。

“程先生,您是否願意陪同夫人一起進產房?”護士小姐和藹地問。

“是。”

“不要。”

兩個不同的聲音分別來自程士飛和張盈柔。

那位護士因為不知道要聽哪一位的話而呆在原地。

“我要陪她。”程士飛堅決的說,他怎麼能讓心愛的小柔獨自承受生產的痛苦?

“士飛,你還可以嗎?”石尚驊對他的決定頗不以為然,他從來不曾看過士飛顯露出如此虛弱的模樣,如果小柔再因疼痛而發出一聲呻吟,士飛絕對會因感同身受而倒下的。

“可以。”他故做堅強的回答。

“好吧!快點準備一下。”護士連忙遞給他一件衣服要他換上。

這時張盈柔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呻吟,不知何時趕到的程大宇臉色也變得十分蒼白,石尚驊趕緊扶住他,以免他因愛媳心切而昏厥。

面色如土的程士飛戰戰兢兢的走入了產房,張盈柔已經盡了全力忍住不去尖叫,以免嚇壞了士飛,但她因疼痛而皺成一團的小臉洩漏了她的感覺,她使盡力氣抓緊程士飛的手,甚至因用力過度而留下了痕跡,但程士飛不在意,只要能讓她發洩痛苦,再怎麼樣也無所謂,他甚至恨不得能代替她承受生孩子的痛苦。

在歷經了一個小時的奮戰後,張盈柔產下了一名白胖的男嬰,她渾身乏力地看著懷中紅通通的兒子,欣喜的淚水不禁流滿了臉頰。

“我好愛你,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女人。”程士飛在目睹老婆生產的過程之後,才發現眼前這位嬌弱的女子是如此的堅強。

“你也是,謝謝你,沒有你我是無法撐下去的,是你給了我力量。我本來以為你會倒下去的,但是你沒有,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張盈柔覺得好感動,但生產後的疲倦也幾乎讓她張不開眼睛。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休息一下,我不會離開你。”在程士飛的陪伴之下,張盈柔逐漸遁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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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宇抱著只有三個月大的孫子來到石家。程哲康好動的坐在石虎的膝上,不時扯住他的鬍鬚玩耍。石虎的手下看見一向不苟言笑的龍頭老大任由一個娃兒拉扯他的鬍子,非但不生氣,反而被逗得大笑,心中都覺得驚訝,原來他們所尊敬的老大也到了想抱孫子的年紀。果然,他在稍後下達了一個令石尚傑、石尚驊兄弟意想不到的命令。

“一年後的今天,我也想有個孫子可以陪我玩玩,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去辦了。”

石虎的話言簡意賅,但也語驚四座,尤其是他那兩個優秀的兒子更是被這番話嚇得面色如土,他們等於得在兩個月之內使另外兩個女人懷孕,這未免有點困難,可是石虎的決定是沒有人可以違抗的,連他的親生兒子也是一樣,他們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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