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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公子【男人幫4】作者:紀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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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當全世界最會賺錢的精算師嚴湍只穿著泳褲站在面前
馬曉妞鼓起勇氣臉紅示愛:「我想當你的女人……」
像他這種家世背景、樣貌體格一級棒的男人
身邊不乏美女環繞……竟然眼也不眨就答應了?
為防他「偷跑」不認帳,條件當然得先談好
只要他乖乖說出賺錢絕招,立即「享用」沒問題……
身為一名「短期床伴」,她可是「盡心盡力」
只要他一通電話,就算公事纏身她也「使命必達」
但他居然無端指控她勾引別的男人!
難道有錢人的「疑心病」都這麼重嗎?……
這個女人先是大膽邀他當入幕之賓,後又提出「桃色交易」
這麼挑逗人的「美人魚」……二話不說,成交!
但這女人的交易對象卻不只他一人!
白天和上司大談辦公室戀情,深夜還當起「不良少女」趴趴走
看來他得使出金主的權限:二十四小時嚴加管束……


第一章
  中正國際機場
  嚴湍提著黑色真皮公事包,邁出入境大廳,他剛從奧地利回到臺灣。
  高挺的身軀穿著一套鐵灰色手工西裝,有運動習慣的他,結實的身體線條將西裝襯托得筆挺,一點兒也不輸給伸展臺上的模特兒;削薄的發絲服順地貼在頸後,刀刻劍鑿般的臉上戴著一副墨鏡,遮住一雙銳利、嚴峻的黑眸。
  走出大廳,候車處已有一輛黑色賓士車等在那兒,司機無時無刻不注意著大廳出入口,一見嚴湍出現,連忙下車,恭敬地打開後座車門。
  「嚴先生。」
  嚴湍看了一眼司機,這名司機已經跟了他十年,每次他出差,總是帶著他同行,當初會選擇他,是因?這名司機有特殊癖好,喜歡研究各國、各鄉鎮的地圖,並且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最重要的是,他不多話。
  至於他?何甘願當一名小小司機?他沒興趣知道。
  嚴湍一坐進車裏,司機便迅速將車子駛離機場。
  「嚴先生,要回家還是到『精工』?」
  「回家吧。」嚴湍的視線從沒離開過手中的報表。
  這次回奧地利,他放了司機一個月的假,並沒有讓他跟隨……思及此,他?起俊臉,將視線移向窗外,看著飛馳而過的景物。
  司機從後照鏡看了眼嚴湍奇怪的舉動,再瞧見他臉上像罩了一層冰霜時,連忙將視線移回正前方。
  嚴湍緊抿嘴唇,劍眉緊蹙。
  這次回奧地利得到的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
  令人憤怒!
  嚴湍的住處是在天母的高級社區裏,屋裏以白色基本色調?主,地上鋪著價值昂貴的大理石磁磚。
  嚴湍脫下皮鞋,換上舒適的室內拖鞋。
  他推開書房兩扇厚重的原木滑門,走入後順手關上。他頎長的身子移到一張特製檀木桌後,按下桌邊按鈕,正前方隱藏式櫃子的兩扇門滑了開來,推出裏頭的大螢幕。
  螢幕被分隔成七個小畫面,男男女女都有,每個人臉上似乎都寫著「專業」二字。
  「瑪西,妳告訴我法國那邊今天股市的股價是多少?」
  (OK,嚴先生。今天我們公司在股市的股價是……)
  嚴湍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即與世界各地的客戶舉行視訊會議,他的客戶遍佈歐美亞,他?客戶的公司做資?評估、風險管理、公司財務、投資分析與管理等等……
  (嚴先生?)瑪西報告完後,發現嚴湍沒有任何回應。
  嚴湍有些閃神,聽見瑪西的叫喚立即收回思緒,將視線調回手中報表上。
  「依照今天的漲跌,往後推算一個月後的預計股價,先前妳老闆批准的投資案會有風險……」
  「真是氣死人了!」馬曉妞嘟著嘴,扠著腰。
  她一身細肩帶上衣、短熱褲,腳上一雙平底涼鞋;頭上戴著草帽,鼻梁上火紅的大太陽眼鏡幾乎將她精致小巧的巴掌臉完全遮住。
  她踩著憤恨的步伐往機場停車場走去。
  她還沒曬夠馬來西亞的毒太陽,關昊那傢夥居然叫她立刻、馬上回臺灣!
  馬曉妞走到車旁,將所有行李塞進車裏後,越想越不甘心,憤恨地跺腳。
  「該死!」她大力甩上後座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該死的關昊!」
  馬曉妞將氣全發泄在車速上,加速駛離停車場,往高速公路呼嘯而去。
  她扯下頭頂上的草帽往旁一扔,秀氣的指尖伸入發絲裏梳理。
  該死的關昊,她好不容易才排到休假、好不容易才訂到那家飯店,她特意不讓公司的人知道她去哪里度假,誰曉得最後出賣她的居然是自己的老媽。
  馬曉妞的思緒飛到了馬來西亞的五星級度假飯店……
  每間房都是獨立的,以椰子樹圍起,外頭有大游泳池,每位房客還有專屬的管家與廚師。
  每天她睡到自然醒後,吃著廚師依她的口味烹煮的早餐,在泳池裏遊個幾圈後便趴在原木制的露天平臺上做日光浴,很多歐美的客人大膽地裸著上半身趴在平臺上曬太陽。
  人在國外,膽子自然也大了起來,她也依樣畫葫蘆地露上空,正面、反面在大太陽底下交替換面「煎」,就?了曬出健康的小麥色肌膚。
  可是那個惡毒的關昊……
  一想到這裏,馬曉妞雙眼閃著熊熊烈火。
  「這回我非榨光你身上所有財?不可!」
  車子很快的下了交流道,往臺北市中心駛去。
  馬曉妞踩著一雙露出美麗腳指頭的涼鞋踏進關氏辦公大樓,氣呼呼地往電梯間走去,路過的同事紛紛讓道,側目看著她一身清涼、朝氣蓬勃的裝扮。
  這裏是臺北辦公大樓林立的地區,進出的人都是穿著西裝、套裝的白領階級,而一身南洋風的她,顯得格格不入。
  而她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怒氣,更讓人退避三舍,生怕被波及到。
  馬曉妞直接按下最頂層的按鍵,直奔關昊的辦公室。
  電梯彷佛洞悉她此刻心情不佳,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頂樓。
  電梯門一開,離門最近的秘書驚訝地看著馬曉妞,當然,視線也將她從頭到尾掃過一遍。
  「馬小姐。」
  「他在不在?」
  「總裁正在裏面開會。」
  「和客戶?」她現在一肚子氣等著發泄,再等下去,氣都被時間磨光了。
  「不,是和陳經理的小組在開會。」
  馬曉妞雙臂抱胸。「那好,妳通知他一聲。」
  「呃……這……總裁在開會……我……」秘書極度害怕被掃到颱風尾。
  剛剛總裁發了一頓好大的脾氣,連隔著一道玻璃門的她都聽得一清二楚,陳經理的小組又出問題,依她觀察,這小組有可能被發配邊疆,以後再也沒辦法接大案子;而她,最好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馬曉妞二話不說,按下內線按鈕,響了許久後電話才被接起。
  話筒傳來怒吼:(該死的,我不是說了我在開會,不准打擾!)
  馬曉妞用甜甜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親愛的表哥,我是那位被你從馬來西亞用十二道金牌急召回來的最親愛的表妹。」她一口氣說完,氣得連斷句都省了。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老大不高興地命令:(進來。)
  霧面玻璃一推開,馬曉妞立即看見坐在會議桌兩旁的人,每個人苦著一張臉,尤其是?首的陳崇德,差點就要跪在地上擰著耳朵大喊「我以後不敢了」。
  「哼,又是有氣無處發,找員工下手。」
  關昊?起頭,透過鏡片,目光尖銳冰冷地掃了馬曉妞一眼。
  「妳到底是去馬來西亞還是夏威夷?」
  「你管那?多!」
  關昊掃了她一眼,隨即轉向一旁的陳崇德說:「把客戶的資料給她。」
  陳崇德恭敬地將手中的客戶資料遞到馬曉妞面前,全公司只有她敢和總裁大小聲,也只有她才不怕總裁魔鬼般的脾氣。
  她的英勇事?令公司上上下下,下至打掃的歐巴桑,上至總經理級,莫不將她奉?抗「惡」英雄。
  馬曉妞旋過椅子坐下,逐一翻閱資料,最終她不屑地挑眉。
  「親愛的表哥,你?了這種小Case把我從度假勝地召回來?」
  關昊摘下眼鏡,那雙狂野黑眸幽冷得深不見底,隨即露出一抹冷笑。「親愛的表妹,若我這表哥沒記錯,聽說、據說、好象妳是在關氏的室內設計部門工作,是我的員工。」
  感覺自己的眉尾正微微抽跳,馬曉妞深吸口氣。「可是表哥,你別忘了,此刻的我應該是休假中,現在卻被你大老遠召回來,這一切損失、加班費、補假,咱們看來得先算清楚,談好『價碼』。」
  關昊死瞪馬曉妞好久,簡直想將她萬箭穿心。
  「你們先出去。」
  「是,總裁。」
  陳崇德的小組聽見關昊的話後,連忙收拾東西,逃命地離開總裁辦公室。
  總裁辦公室裏只剩各自雙臂交抱、互相瞪視的兩人。
  半晌後──
  「妳這個死要錢的拜金女!」
  關昊還是投降了。
  馬曉妞將電腦裏的設計圖存檔,靠在椅背,疲倦地捏著頸背,?頭望向窗外。
  夜已深沈,大樓上廣告看板的霓虹燈在黑夜裏顯得耀眼明亮。
  光線照耀在馬曉妞的臉上,瞬間,精工雕琢的臉上出現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打開皮包,從裏頭拿出一張磁卡,樂得捂嘴偷笑。
  下午關昊與她討論客戶的案子到了一半,他一接到未來表嫂的電話,便匆匆忙忙的離開,放她一個人在辦公室裏與成疊的資料、圖表奮鬥,氣得她偷偷打開關昊的抽屜,偷了他的社區磁卡。
  關昊這傢夥太會享受,所住的社區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高級住宅區,住戶皆是達官貴人,這個社區她曾來過幾次,最愛這個社區裏頂級的公共設施,小型高爾夫果嶺、游泳池、回力球場、視廳室、三溫暖室等等應有盡有;更吸引她的是,這個社區委以飯店管理,餐點只要一通電話便服務到家,是五星級飯店大廚親自下廚。
  「嘻嘻……」馬曉妞奸笑數聲。
  哼!將她從度假勝地召回來沒關係,關昊住的地方就像是小型度假別墅;而她,打算先回家睡個覺,再趁淩晨沒人時,偷溜進社區裏好好遊個泳、做一下三溫暖。
  馬曉妞利用磁卡順利開車進入社區,將車子停在關昊的停車位後,拿起袋子,一路暢通無阻地往地下一樓的室內游泳池而去。
  一踏進游泳池,馬曉妞忍不住一陣驚呼。
  這個泳池比她所見過的泳池都要大,採光也很明亮,除了上開玻璃幃幕在白天能採集自然光外,四周仍鑲嵌著照明燈,而泳池四處可見手工打造、精心設計的飾面石材,全是出自大師之手。
  難怪關昊那傢夥會買下這裏,連她都?之心動……只可惜她沒錢,完全買不起。
  馬曉妞聳聳肩,左看右看,終於在雕花玻璃屏風後找到更衣室。
  更衣室裏的設計也令人驚奇,任何一處小地方都有設計者獨具巧思的擺飾。
  馬曉妞換好泳衣後,將袋子放進關昊專屬的儲物櫃裏,轉身出去。
  她將蛙鏡挂在頸子上,赤裸的雙足踩在冰冰涼涼的花崗岩地板上,地板冰得她屈起腳指頭,怯怯地探了下水溫,卻被池裏如馬來西亞泳池一樣溫暖的水溫嚇到,竟然是貨真價實的溫水,不是外頭那些標榜是溫水、但水溫卻冷得能讓人齒關打架的游泳池。
  馬曉妞興奮地跳進水裏,迫不及待地優遊在水裏。
  她遊了幾圈之後,一時玩心興起,立即潛入水裏玩耍……
  嚴湍結束所有與客戶的視訊後,看了下牆上的鍾,時間已是淩晨五點鍾左右。
  他扯下領帶,換上黑色泳褲,決定去遊個早泳,再小睡一下。
  他走進地下室,轉了幾個彎後來到泳池前,取下挂在手臂上的蛙鏡後,開始做起暖身操;而運動型的黑色泳褲襯托出修長的雙腿,以及鍛煉有成的結實肌肉。
  嚴湍不僅是天生的運動好手,也歸功於幾個愛好運動的死黨們。
  他將蛙鏡戴上後,縱身躍入,頎長的身軀在半空畫出一道美麗的弧度後,竄入水裏。
  來回游了一趟,嚴湍準備回去時,耳邊隱約聽見呼救的聲音,細弱得讓他以?是錯覺,誤將空調運轉的聲音聽成人聲。
  但當他扶著牆蹙眉傾聽,並且仔細打量四周時,突然在另一邊的水裏發現異樣,水面不斷激起水花,有一道人影浮出水面,雙手不停拍打掙紮,嬌弱的聲音充滿恐慌。
  「救……救命……」
  嚴湍深吸口氣,立即潛進水裏遊過去。
  馬曉妞右腳抽痛使得身子不停下沈,只能無能?力地踢著腿,試圖讓抽筋的腿不再疼痛,可是一連被水嗆了幾口後,她現在連呼吸都變得吃力,只能借著拍打水面,希望讓自己的頭部能離水面多一點。
  雖然她知道現在這種時候,大家都在睡覺,不會有住戶挑這種時候游泳,但她想應該能夠引起保全的注意吧;於是以逐漸微弱的聲音呼救,身子卻漸往水底沈。
  最後,她掙紮得全身乏力,只好任由整個人緩緩沈下;透過蛙鏡,她看見越離越遠的水平面……
  突然,她感覺身體被攔腰抱住,她立刻抱住這根救命的「浮木」,緊緊、牢牢地攀住不放,生怕一放手,自己又會再度沈下。
  接著,水面冒出兩道緊擁的身影。
  一浮出水面,馬曉妞貪婪地大口呼吸新鮮空氣,雙手牢抱住眼前的「浮木」,直到她的腦袋慢慢恢復運轉,開始感覺到環在她光裸腰際的手臂是粗壯的,與她身軀相貼的是一堵肉牆,結實溫暖,像山一樣可靠。
  她的視線緩緩往上移……哇!古銅色雙臂、令人垂涎的胸肌,和……胸肌上的兩顆小豆,馬曉妞的臉立即像燒紅的鐵板一樣火燙,趕忙移開視線,下一秒卻接觸到一對深幽不見底的黑瞳。
  眼前這男人緊抿著性感的嘴唇,兩道劍眉冷峻,剛毅的五官儼然是大師精工雕琢的世界級作品,教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嚴湍抱緊懷中嬌柔的小女人,感覺到掌下是凹凸有致卻又柔軟的身軀,低頭看著她在自己懷裏喘息。
  此刻,兩人的身軀緊緊相貼,嚴湍感覺到她的雙腿像無尾熊般圈在他腿上,使得他雙腿間的硬實直接抵在她柔軟的大腿內側。
  對於情場老手的他來說,他再明白不過自己抵著她的是哪個部位。
  他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馬曉妞咬著唇,也意識到自己的雙腿正圈在他腰上,而雙腿間正抵著他的……噢,丟死人了!
  她羞赧得想跳離他的身體,可是右腳依舊抽痛不已,現下她能做的只能厚著臉皮死攀住他,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時間似乎在這一瞬間停住,四周彌漫著一股濃厚的綺麗氛圍,他們急促的呼吸清晰可聽見,兩人在水裏載浮載沈,而嚴湍每跳躍一次讓兩人不至於沈入水底,但最敏感的相連處就會互相摩擦,像是在進行一場水底歡愛──
  被推上岸邊後,馬曉妞坐在泳池的磁磚上,呼吸仍因?剛才的驚險意外而劇烈起伏,但她尚未察覺到,有一半的原因是來自於兩人剛才緊貼著身軀,而引發的微弱欲火。
  忽然,抽筋的右腿被一隻大手?起,她驚呼一聲,感覺小腿肚被粗厚的手包覆住,有一下沒一下地按摩,一按到酸痛的地方,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嚴湍皺眉,扯下臉上的蛙鏡,小心翼翼地以指腹按摩她的小腿。
  馬曉妞側著頭仔細打量他,突然張大嘴──
  他是嚴湍,她那位惡魔表哥的死黨!
  「噢,好痛!」她才想開口,腿肚突然一陣疼痛傳來。
  嚴湍放緩力道,輕輕地揉捏。「這樣呢?」
  「嗯……」他的力道舒服得讓她發出細弱的嬌吟。
  他的指腹有魔力,讓人舒服極了。
  嚴湍一路按摩到她纖細的腳踝處,感覺她的腿正逐漸放鬆,拇指與食指輕捏腳踝後的凹處,感覺她美麗小巧的腳指頭屈了起來。
  一抹淡笑在唇角劃過,他?頭望著她滿臉通紅。
  「還會痛嗎?」
  馬曉妞抿緊唇快速搖頭,感覺頰臉比在馬來西亞曬太陽時還燙,她連忙摀住雙頰。
  嚴湍放下她的腿,有那?一瞬間,他根本不想放開她軟綿細緻的腿。
  他伸長雙臂,扶著岸,將她困在雙臂間,而這裏的池水與岸邊同齊,在載浮載沈間,他的高度剛好能看到她美麗豐盈的胸部。
  「我沒看過妳,妳住這裏?」
  「呃……」馬曉妞猶豫要不要讓他知道自己與關昊的關係。
  「不是?」
  她決定不說,淡然地道:「我來找朋友玩。」
  「哪戶?」
  嚴湍的職業使得他對於任何事情都有追根究柢的習慣,但也讓他更洞悉人性,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就像是兩道X光,能在瞬間將一個人徹頭徹尾地剖析完畢。
  馬曉妞沒料到他會突然這?問,一時反應不過來,紅著臉哀求道:「可不可以不說?」
  嚴湍微揚唇角。「可以,妳可以選擇不回答。」
  馬曉妞松了口氣。
  嚴湍將她的反應完全收入眼底,俊逸的五官緩緩綻放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不過妳得告訴我妳的名字。」
  她感覺到嚴湍的雙臂不停往內壓縮,將她牢牢困住,似乎沒得到答案誓不罷休。
  「馬曉妞。」
  「馬小妞?」
  聽見他用低沈性感的嗓音喊著自己的名字,馬曉妞擱在磁磚邊的手指慢慢握緊,強抑住他對她的吸引力。
  「曉……破曉的曉……泡妞的妞……」生平頭一回,她這?討厭老媽取的爛名字,什?泡妞的妞!
  嚴湍發出輕笑,置於岸邊的手掌與她的輕觸一下,馬曉妞羞得連忙低頭雙手交握,這樣的反應反而讓他的手能直接放置在她纖細的大腿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體溫從手掌傳遞到她腿上,還是他踢著雙腿浮在水面的力量讓池裏溫暖的水侵襲著她,她只覺得雙腿間?生令人羞怯的濕熱。
  看著她細緻卻明顯是新曬出膚色的大腿冒起疙瘩,嚴湍閉上眼淺笑,隨即?頭。
  「我叫嚴湍。」
  「我……我知道。」
  她昨天搭機回來時,在飛機上正好看見以他?封面的財經雜誌,內容在剖析他的身價,據保守估計,不計附加價值的話,光他的腦袋,就有數十億的身價。
  他在二十五歲時拿到英國精算師執照,同年拿到美國精算師執照,光這兩張最難拿到手的執照就夠讓他終生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而他沒有成立任何公司,完全以個人名義?全球各國的大集團工作,替他們做財務分析與風險管理。
  記者在末了給他的評價是最高評價五顆星,認定他是有史以來最強的精算師。
  嚴湍瞇眼,笑意銳減,「妳知道我是誰?」
  馬曉妞點點頭。「我有看到這一期的財經雜誌,你是封面人物。」
  「沒錯。」他的防衛不減。
  一向愛錢的馬曉妞咬咬牙,決定將心裏的疑問一口氣說出來:「你很有錢嗎?」
  「對。」他毫不避諱地回答。
  馬曉妞絞扭著手,被太陽曬傷的手慢慢浮起紅痕。
  「那……那你一定也不缺女人囉!」她的聲音小到快被水聲蓋過。
  兩人之間一片沈默,嚴湍銳利的雙眸閃過一絲光芒。
  「妳是記者?」
  「不是!」她立即?頭,急忙解釋:「我不是記者!」
  「那妳問這個問題的涵義是什??」
  「因……因?我想當你的女人。」
第二章
  破曉時分,百坪大的室內游泳池裏只有潺潺水聲,兩人間卻是半點聲音也沒有,馬曉妞低著頭不敢直視眼前的嚴湍,咬緊舌尖羞怯得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我想當你的女人。
  天哪,她幹嘛冒出這句話?
  該死的馬曉妞,妳是現代豪放女嗎?
  接吻經驗妳有,可是要當嚴湍的女人,不是只有接接吻就好了,妳在「那方面」的經驗是零,是零耶!
  她一想到被嚴湍抱在懷裏,靠著他結實的胸膛,讓那張薄唇吻住,承接他迷人的氣味,沈醉在他狂野的擁吻中,衣衫盡褪,讓他的唇舌撫過身體,大掌揉捏她身上的每一吋肌膚,罩上她的胸……緊緊擁住她,感覺他的溫度,等待那不曾有過的感覺深埋入內心深處,隨著他的律動而起伏……
  啊啊啊……她到底在想什??
  馬曉妞摀住雙頰,就算嚴湍不知道她在想什?,她也羞得想咬舌自盡。
  嚴湍望著馬曉妞臉上益發嚴重的潮紅,連脖子、酥胸部泛起一片嫣紅,他不發一語地取下她臉上的蛙鏡,這才看清楚她的長相。
  東方古典美人的小巧五宮、雙眸黑白分明、菱形紅唇微張地呼吸,有那?一刻,他以?自己掉入古代……不,是古典美人掉進時空的漩渦,被他一把抓住。
  馬曉妞驚了下,怯怯地睨了他一眼,接收到他過於灼熱的視線,令她想逃。
  「呃,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接受。」
  馬曉妞腳才動了下,屁股還黏在磁磚上,嚴湍的話讓她停下動作,不確定地擰眉。「你、你剛說什??」
  嚴湍雙掌一撐,高壯的他立即躍出水面,水珠沿著他誘人結實的古銅色肌膚緩緩滑下。
  他與她雙目平視,有力的臂膀將她牢牢困住,順勢靠近她。
  「我喜歡說話直接的人,我接受妳的要求。」
  他露出一抹淺笑,略微低啞的嗓音在她耳畔輕揚,每一個字都能讓人不由自主地顫抖。
  馬曉妞努力咀嚼這一串字,雖然她不笨,但他的魅力卻能輕易地讓一個人失魂到忘記自我。
  「啊!」她突然驚叫一聲,捂著嘴,瞪大眼看著他。難不成他同意她剛才無心說出的話?
  「怎?,反悔了?」他的身體再往前推近,直到赤裸的胸膛碰上她柔軟的渾圓。
  嚴湍的眸色變得更沈,唇角的笑蘊涵著不知名的情緒,靜靜地審視眼前渾身充滿嬌羞氣息的小女人。
  「我……我……」她緊張得只能任由齒關頻頻打架,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一顆水珠順著黏在她頰上的發絲滑入下巴,嚴湍的視線落至她美麗纖細的頸脖,凸起的鎖骨,最後滑入雙峰之中……
  深幽的黑眸冒出一把明豔的火光,照熠閃亮,修長手指滑過柔嫩水潤的肌膚,指腹揉壓那片菱形紅唇,一陣抽氣聲從馬曉妞口中發出,他剛毅薄唇隨即揚起好看的弧度。
  凝視著馬曉妞,他愛撫的動作成功的讓她閉嘴。
  他伸出大掌握住她的下巴,俯身壓住她柔嫩的唇。
  他的唇角忍不住浮現貪吃的淺笑,但隨即又隱沒,吐出舌想撬開她閉緊的唇瓣,好讓自己能更加深入品嘗。
  無奈,馬曉妞怕得緊咬齒關不放,顯然對於兩人過分親昵的接近,還沒有辦法適應,防衛心依舊強烈。
  倏地,嚴湍大手一攬,抱住馬曉妞的腰,將她順勢帶往池裏。
  整個身子浸在水裏,再度接觸到水流時,前一刻險些被溺死的恐懼再度襲上心頭,馬曉妞心一慌,一喘氣,直接給了嚴湍攻城略地的機會。
  嚴湍的舌輕易順著她的嬌喘滑入口中,大口大口啃囓她的唇瓣;不知所措的馬曉妞心一慌,別開臉,左閃右躲一波又一波深具侵略性的吻,雙手倒是將他抱得緊緊地,就怕又溺水。
  嚴湍擰了下眉後,大掌由後托住她那顆不安分的小腦袋,霸道地一壓,讓他吻得更加深入,交纏的靈舌像是男女歡愛時的律動,勾人地前進後退,舌尖惡意逗弄她。
  「嗯……」馬曉妞被吻得暈眩,微弱得發出聲音。
  在水裏,?了能保持平衡,他的雙腿不停在水裏跳躍、踢水,但這樣的動作卻讓兩人緊貼的身體不停摩擦。
  她像無尾熊般攀住他的身子,雙腿圈在他的腰際,反而讓最柔嫩的地方抵住他的硬實,正不停的摩擦著,她覺得整個人都快燃燒起來。
  好熱!
  馬曉妞急促地喘息、抽氣,完完全全臣服在他高竿的接吻技巧下。
  可是像嚴湍這種十全十美、家世背景相貌樣樣好的男人,一定不缺女人;但是,若他不缺女人,又何必答應她,且連考慮都沒有,答應得好隨便……
  嚴湍劍眉一蹙,結束了這個短暫卻熱情火熱的吻。
  他的語氣微慍道:「我不喜歡我的女人不專心。」
  兩人之間的水花不停噴濺,馬曉妞下意識伸出紅軟的舌尖舔舐唇上的水珠,這個不經意的動作嫵媚動人。
  嚴湍總是對於她這種略顯稚氣且嬌憨的舉動無法抗拒,他低咒一聲,托著她的粉臀遊往岸邊,輕輕鬆松抱著她上岸。
  「把妳的東西拿一拿……不,不用拿了。」他放下她,握住她的手,腳步堅定而迅速地往前進。
  「要……要去哪里?」
  「去我家。」
  去他家?突然一陣熱氣罩上雙頰,馬曉妞羞紅著臉。
  「?什?要去你家?我還沒遊完……」
  他停下腳步,站定,冷睨角落的攝影鏡頭一眼。
  「我只付錢請他們保安,可沒付錢請他們看免費的A片。」
  此話一出,馬曉妞全身燒紅,羞得想直接跳入水中溺死算了,看著嚴湍前進的速度加快,她只能被動地跟著他走。
  保安室裏,幾個大男人聚集在電視牆的某一個螢幕前,瞠目結舌地直盯著畫面,就怕遺漏精采畫面,不時吞咽口水,手裏拿著零食的,還會記得隨手從袋裏抓起一片餅乾塞進嘴裏,但多半的時候,他們就像傻了一樣,且臉色潮紅。
  突然,五十坪的房間裏爆出驚天動地的挫敗聲──
  「噢!」
  接下來,一陣搥桌子、搥心肝的聲音此起彼落,一群大男人不停發出懊惱的咒?聲。
  螢幕裏,只見男的拉著女的,快速從螢幕下方通過,在通過之時,男人那雙銳利黑眸直直朝鏡頭射出一道冷光,嚴厲得讓人膽戰心驚,而女人則低著頭嬌羞地由他帶離。
  「早就叫你們把鏡頭藏起來,偏不聽!」其中一人惱羞成怒的大拍桌子。
  「大哥,把鏡頭藏起來和偷拍有啥兩樣?」
  「呃,這個……」
  一踏進嚴湍的房子,馬曉妞下意識地朝遠處轉角睞了下。
  同條街上,她親愛的惡魔表哥就住在轉彎第一幢,她還真怕碰上有晨跑習慣的關昊。
  幸好現在有了表嫂,他這會兒大概會因?昨晚纏著表嫂一整晚而起不了床。
  嚴湍凝視眼前嬌小的女人,看見她盯著窗外,他順勢傾靠也朝外望了下,只見外頭天色漸白,有些習慣早起進公司的工作狂,正西裝筆挺地走在紅磚道上,而一些早起運動的人,將毛巾挂在頸子上,慢跑地往社區健身房而去。
  「外面有什?好風景嗎?」
  馬曉妞咬著拇指,視線沒移過,「是沒有……」她不曉得關昊有沒有慢跑完就跑來找嚴湍串門子的習慣。
  「那?,妳是否該將注意力放在妳的男人身上?」嚴湍雙臂抱胸。
  馬曉妞愣了下,回頭望向他。
  嚴湍抿唇微笑,「我想我應該比外頭那些急著上班或運動的人還『秀色可餐』才對。」
  馬曉妞下意識被一句「秀色可餐」吸引,順勢往他僅著黑色緊身泳褲的健美身材睨去,紅著臉,失神地望著他微隆的結實胸膛、微微呈六塊狀的腹肌和……蓄勢待發的亢奮!
  她害羞地閉上眼。
  她……她從來沒見過男人「那個」亢奮的時候,如今親眼目睹……噢……她好想挖個地洞躲起來。
  她竟然還敢大膽地要求要做他的女人!
  「感謝妳注意到我的『狀況』。」嚴湍眸色一沈,聲音沙啞帶著微微隱忍。
  「呃……我……我在想啊……呃……」她支五口半天就是說不出重點。
  「我在等。」
  她咬咬牙,深吸口氣猛然?頭。
  「對了,我的車停在黃在線……再見!」她轉頭就想落跑。
  嚴湍輕輕鬆松攫住馬曉妞的手腕,使力一扯,她立即跌進他懷裏。
  撞上結實熱燙的胸膛,她想掙紮逃跑,可是?時已晚,她已經被困在他精壯的臂膀中,緊緊地被箝制住。
  「呃呃……有點熱,你可不可以稍微鬆開點?」她略微?頭瞧了他一眼,隨即被他雙眸中毫不掩飾的火焰震懾得連忙低下頭,注意力反而被肚臍下方抵著的硬實嚇得雙腿發軟。
  上面是火,下面也是火,她整個人快被他給燃燒殆盡了。
  他執住她的下巴?起,牢牢地瞅住她的雙眼。
  「妳的藉口有點爛。」他的拇指流連在她紅潤欲滴的唇瓣上。「妳若有開車,車子應該是停在地下停車場裏,而不是社區外頭;再說我住在這裏那?久,還不知道原來社區外畫的是黃線而不是紅線。」
  他的笑帶著調侃與捉弄,馬曉妞羞愧得臉頰再度潮紅一片。
  「你就當我沒說過那句話。」
  「哪句話?」嚴湍潔白的牙齒在朝陽的照射下閃閃發亮,但他的雙眸卻是深邃而難以捉摸。
  「就是……」話到一半就停了,她咬著唇說不出口。
  「嗯?」
  馬曉妞急得想跺腳,眼眶裏被激起了霧氣,反而讓雙眸更加美麗動人。
  嚴湍?高她如粉紅色雛菊般典雅嬌嫩的小臉,低下頭吻住,吮啄這朵自動跳進他懷裏的嬌豔小花,一口口摘下蕊心旁的花瓣,一吋吋侵入中心的花蕊……
  當他的大掌撫滑在一片嫩背上時,馬曉妞驚喘一聲。
  他撬開她的唇瓣,舌竄入她唇內,緊密地吮吻,迫使她張著小嘴回應他的吻;當她擱在他胸膛的小拳鬆開,掌心平貼在他炙熱的胸口時才離開她。
  兩人都深深?了彼此的契合而歎息,馬曉妞更是喘著氣,星眸迷醉地看著他。
  嚴湍渾身緊繃,身下更因她迷醉的嬌喘而脹痛得要命。
  他一把抱起她坐在他腿上,雙手托住她的俏臀,讓她的雙手環在他頸上,兩人身軀貼密得毫無縫隙可言。
  「要記得一件事,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他的口氣不容置疑。
  「可、可是……」
  「沒有可是。」他霸道地回絕掉她的掙紮。
  嚴湍腳跟一轉,筆直往樓梯走去,一路走上二樓,進入唯一的房間。
  馬曉妞回頭睇著那張大床,加大雙人床上鋪著黑亮的絲質床被,她開始有了無法回頭的自覺,驚喘一聲,回頭看向嚴湍,期望從他臉上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可惜她失望了,在他臉上,她只看見「堅決」二字。
  「你……你真的想那?做?」她沒想過偷了關昊的門禁磁卡,會讓自己躺進嚴湍的大床。
  嚴湍將她平放在冰涼的絲質床上,她的膚色雖然有著過度曝曬後的新曬傷,但在純黑的被子襯托下,她仍舊白嫩得讓人想咬上一口,尤以雙頰泛著嫣紅……
  大手撐在她的耳旁俯身凝視,壯碩身體貼著她的,兩人身上的泳衣在空調的蒸發下已幹了一半,只是一直吹著風,兩人身體又是如此貼近,馬曉妞的身體起了變化。
  「小東西,不是我想……而是妳想……」他附在她耳邊吹氣,刻意以低沈沙啞的嗓音,性感地緩緩說道。
  「那你會後悔嗎?」馬曉妞的注意力全在他光潔精壯的胸膛上,不由自主地將小手貼在他的胸膛上。
  當軟綿的掌心碰上身體的剎那,他不禁低咒一聲,狠狠地封住她的唇。
  「嚴湍!」她快要窒息了。
  他快速褪去兩人身上僅剩的單薄衣物,讓兩人裸裎相對。
  「等……等一下……」
  嚴湍以無比的意志力阻止自己前進,他額際冒著汗珠,蹙眉睥睨渾身通紅的馬曉妞。「妳想叫我戴保險套嗎?很抱歉,剛好用完──」
  「不……不是啦!」他非得讓她羞得無地自容才滿意嗎?
  「那妳喊停做什??」依他現在的狀況再等下去,一定會因腦充血中風死在這張床上。
  馬曉妞低喘一聲,雖然已經有失身於他的念頭,可是……
  就因?他,是萬中選一的超級有錢人,在臺灣她已經無法再找到像他這樣體格、樣貌、家世背景,各種條件都一流的男人,所以……
  「你……你要教我……賺錢……」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感覺他有意「偷跑」,連忙以小手擋住他。
  嚴湍微微擰眉,臉上寫滿不解。
  他應該沒聽錯吧?他都已經「箭在弦上」,她卻阻止他「前進」,只?了要求他教她賺錢?
  半晌,嚴湍因?馬曉妞這句話而展開「孺子可教也」的笑容。
  對於一名全球頂尖的精算師而言,他很欣慰她有想賺錢的念頭,畢竟他不喜歡一個人毫無金錢概念。
  「好,我答應妳。」
  聽見他許下諾言,馬曉妞手一攤。「那你開飯吧!」
  嚴湍愣了下,隨即笑倒在她身上,大手將她攬進懷裏,爽朗的笑聲回蕩在佈置簡潔的臥室內。
第三章
  馬曉妞躺在軟硬適中的床上,側頭打量臥室裏的佈置,她這時才注意到這裏的一切。
  佈置簡潔的臥室裏,到處可見名師設計,從燈具到地上鋪的磁磚,全是世界知名大廠的高級貨,果然是豪宅。
  嚴湍驚人的體力折磨得她現在不僅全身無力,臉上紅潮未褪,雙腿間更是酸疼得稍稍一動,她就想喊爹喊娘。
  嗚……她這碗飯被吃得乾乾淨淨。
  身下隱隱傳來的酸痛讓她忍不住咬牙,揪住床單想啜泣。
  馬曉妞轉頭望向另一頭,正好對上那雙勾引人的深邃黑眸,薄唇緊抿,好看的劍眉更是深擰……她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人的求生意志讓馬曉妞忍著酸痛與疲憊,挪動身軀想逃離這個危險的男人。
  不過她還是難逃魔爪──
  嚴湍坐起身,長手一伸便抓住她,將她攬進懷裏。
  馬曉妞在一陣天旋地轉中,枕在他手臂上,赤裸的身體與他相貼。
  嚴湍挑眉,「妳?什?不事先告訴我?」
  「告……告訴你什??」馬曉妞羞得低下頭把玩裹在身上的床單。
  嚴湍環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加重。
  「你……你又沒問。」
  他將她的臉?起,「我沒問,妳就不用事先聲明?」
  馬曉妞擰眉。「哪有人到處跟別人說自己是處女的!」她又不是瘋子。「而且,就算我說了又能怎?樣?」他那時候「衝動」得很,而她也……她忍不住的臉紅。
  嚴湍語氣溫柔的說:「妳如果說了,我可以更溫柔點。」
  馬曉妞立即望向他,心房不禁暖呼呼了起來。
  「不過……」嚴湍突然朝她露出一抹冷笑,「有件事我從剛剛就一直很想做了。」
  「什??」她想起他剛剛的「英勇事?」,羞得想躲進被子裏。「你……你又想喔?不要啦,我好累……」這個男人,天生讓人嫉妒的,不僅家世背景好,相貌優等,連體力都能媲美電影「舞男」裏的任達華,讓男人嫉妒,也讓女人腿軟……
  「啊!」
  正沈浸在自我陶醉裏的馬曉妞,身體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突然,她竟然趴在嚴湍腿上。
  馬曉妞慌張得大叫:「你、你、你要做什?……」
  她話還沒說完,只感覺到被單掀開,屁股一陣涼風掃過,劇痛跟著?生。
  「啊──好痛!」她哇哇大叫不夠,還想掙紮逃走。
  嚴湍硬是壓住她的背,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她白嫩嫩的小屁股上。
  「嚴湍,好痛!你怎?可以打我……啊啊──」她紅著臉叫喊。
  「這是懲罰妳沒事先告訴我。」說完,他的手又落下。
  「可……可是就算我說了……啊──你又不可能不吃我……啊──嗚嗚……」她緊緊揪住床單,忍不住哀怨地想,她都被吃了,居然還要被打屁股,這是什?世界,有哪個男人會這樣啊!
  嚴湍高高舉起的大掌,即將落下第五掌時,隱約聽見樓下書房裏的電話鈴聲響起,他停下動作,將她平放在床上,望了她一眼。
  他起身走向一旁,按下按扭,暗門立即打開,裏頭是空間極大的更衣室,他走進裏頭穿衣。
  馬曉妞咬著手指,淚水盈在眼眶裏,可憐兮兮地啜泣著,手裏還抓緊胸前的床單。
  嗚嗚……怎?算她都吃虧!
  被他上下其手什?都摸遍,還被大口大口啃光,現在連白嫩的粉臀部難逃其魔掌,被打得麻辣熱痛,嗚嗚……
  嚴湍再走出來時已經換上米白色休閒麻褲,身上穿著淡紫色麻質襯衫,一整排扣子還來不及扣,露出精壯結實的肌肉,而他正動作優雅地扣著袖子上的扣子。
  嗚嗚……她到現在都還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惡魔還是天使,怎?長得那?秀色可餐、優雅得像貴公子,可是卻能做出這種事,痛揍一個剛見面而且拐上床的女人,眼都不眨一下,嗚嗚……
  馬曉妞不敢坐著,趴在床上輕輕「安撫」她那微微抽痛顫抖的粉臀。
  嚴湍走出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副玉體橫陳、惹人嬌憐的模樣,嘴角不禁微微揚起。
  樓下電話鈴聲仍死命的響著。
  「妳該感謝這通電話,讓妳逃過一劫。」
  馬曉妞扁扁嘴,忍不住朝他吐舌扮鬼臉。
  嚴湍見狀忍不住微笑,指著身後的更衣室。「裏頭有浴室,我已經放了水,妳可以在裏面梳洗一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下樓。
  馬曉妞咬牙起身,抓緊床單往更衣室走去,一進入更衣室,立刻被裏頭規畫整齊的格局嚇到,上班服、休閒服至運動服,全部分門別類,拉開玻璃下的抽屜,銀制、金制袖扣整齊排放。
  就連領帶也是像百貨公司的展示架一樣,立挂在牆上,一旁有個櫃子擺的全是鞋子,每一雙都是乾淨無比……真想看看他邁遢髒亂時是什?模樣……
  噢,好痛……
  馬曉妞忍不住扶著腰,雙腿酸疼得讓她走路呈C字形,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她隨手從衣櫃中抓了件運動褲與衣服往浴室走,隨手擱在一旁,她開始仔細環顧他的浴室,浴室很大,正中間有個按摩浴缸,而裏頭正裝滿冒著氣的熱水,熱水咕嚕咕嚕?生波動。
  她立即滑進浴缸裏,身體才接觸到鼓動的熱水,小嘴便逸出舒服的呻吟。
  唉!她真是可憐,差點被那傢夥折磨得不成人樣。
  他幾乎什?動作都試過,決心把她榨幹就是了!
  噢,好痛……也不想想人家是第一次,哪承受得起啊!
  馬曉妞將整個身體滑進浴缸裏,浴缸大到能讓她伸展長腿,舒服地躺在裏頭。
  等到身體的疲憊得到紆解後,她轉身趴在浴缸上,頭枕在手臂上思考。
  剛剛是因?電話,所以他才放過她,那如果他電話說完,會不會又上來繼續「體罰」她?
  馬曉妞驚恐地坐正,想也不想地立即從浴缸裏掙紮起身,決定趁他還在講電話時先落跑再說。
  她動作快速地穿上他過大的衣服,將袖口與褲口往上折妥,躡手躡腳地踩著厚地毯下樓。
  耳旁隱約能聽見從書房裏傳來的談話聲,他的語氣有些沈、有點冷,似乎不是一通很愉快的談話……她害怕自己成了這通電話下的受害者,再被他毒打一頓。
  她好奇心一起,往門縫裏偷瞄,突然腳底板一滑,身子重重地跌在地毯上,簡直是痛上加痛、傷上加傷!
  她差點沒當場飆淚,揉著粉臀起身,視線不死心地又往門縫裏睨,沒想到這次竟然對上他的黑眸,顯然她剛剛跌那一跤引起他的注意。
  他拿著筆的手朝她伸出修長食指勾了勾,示意她進去。
  馬曉妞扭絞著過長的衣袖,咬緊紅潤的嘴唇,劇烈的搖頭,狠狠拒絕他的邀約;只見嚴湍劍眉蹙緊,顯然不滿她的拒絕,食指又朝她勾了勾。
  她還是搖頭,而且這回拒絕得更徹底,她舉起小手朝他揮了揮,咧嘴笑了笑,希望他能就此放過她,腳丫子頻頻後退。
  見嚴湍從皮椅裏站起,馬曉妞嚇了一跳,頭也不回地逃難去!
  社區保安室裏,一群保全人員正襟危坐,所有人的視線只有一個──
  一身黑色手工西裝的嚴湍雙臂抱胸,站定在螢幕牆前,鏡片下的雙眸銳利逼人,鏡面隨著螢幕的光束反射劃過一道令人冷顫的光芒。
  站在嚴湍身旁的保全人員害怕地吞咽口水,而幾名站在嚴湍後頭的保全人員,紛紛偷偷收拾東西找機會遠離這間溫度冷到最低點的房間。
  最慘的是坐在螢幕牆前替嚴湍掌控畫面的幾名同事,偷溜的人離開前朝那些人行注目禮後,咻──迅速閃人。
  「呃……嚴先生……」中間?首的保全隊長朝嚴湍咧開友善的笑容。
  「把畫面調到四點半左右。」
  保全隊長立即按下控制鍵將錄影畫面調到淩晨四點半,螢幕畫面一秒一秒撥放,突然有一輛台塑紅色Matiz小車,從社區的迎賓車道駛進地下停車場,從監視器前緩緩開過。
  在這個社區,沒人會開這種便宜小車,難道是她……
  「畫跟著它。」
  保全隊長立即依照嚴湍的指示將監視器畫面一路隨著紅色Matiz切換,直到紅色Matiz停進停車格裏。半晌後,車門打開,一名短髮俏麗女子下了車,手裏拿著帆布袋,嘴角挂著得意洋洋的微笑,帥氣地按下車鎖,甩著袋子離開停車場。
  好看的微笑在看見女子美麗的臉龐時出現在嚴湍俊帥的容?,但當視線隨著監視器的視界移到停車格後頭的數位時,他的臉色遽然劇變。
  那是關昊的停車格。
  嚴湍軒昂的容貌黑闃,冷硬得讓人不敢直視,尤其是坐在他正前方的保全隊長,緊縮著脖子,害怕得不發一語。
  嚴湍一句話都沒說,轉身離開保安室,當厚重的氣閥門緩緩合上,頓時所有人松了口氣,癱在椅子上,保全隊長更是嚇得汗流浹背。
  保全隊長拿起褲袋裏的手帕猛擦汗,「真恐怖,我在這裏工作那?久,頭一回看見嚴先生發這?大的脾氣。」
  有人突然舉手發問:「不過,嚴先生?什?要看今天早上的監視器畫面,找那輛紅色Matiz?」
  所有人瞇起眼看著發問的人,尤其是脾氣一向不好的保全隊長忍不住賞那人一記爆栗。
  「你是笨蛋啊,你沒看見那個車主是昨夜游泳池裏的女主角啊!」
  嚴湍坐進早已停在迎賓車道的黑色賓士車,拿起車上行動電話撥打,等待接通的時間,他望著窗外街景,眉頭攢蹙。
  電話那頭接通──
  「你在公司嗎?撥個時間,我現在去找你。」嚴湍快速挂上電話,下達命令:「開車,到關氏。」
  「是。」司機熟練地將車開出社區。
  關昊與喬魚兒現在住在一起,顯然不能到他們家找關昊談,看來公司是最安全的地方。嚴湍瞇起眼,他得問清楚。
  「看不出來你真的很忙。」嚴湍雙手抆在褲袋裏,黑色西裝將他原本頎長的身軀拉長,筆挺地站在門前。
  關昊摘掉只有在看近物時才會戴的眼鏡,隨手扔在桌上,雙臂抱胸地睇了嚴湍一眼。
  「你這句話是什?意思?難不成你以?我像其他企業家後代一樣,只會遊手好閒、不務正業?」
  嚴湍聳聳肩,走到桌旁,望著滿桌散亂的文件,有圖表、結構圖、資料,還有一些原物料報價,他隨手拿起一張。
  「精工最近買到一座礦山。」
  「你的意思是我的原料可以向精工下單嗎?」
  嚴湍拉開椅子坐下,「你可以向精工下單,我想他現在應該吃得下那?大的量。」
  「雖然成本可以降低百分之三十,不過國內的鑄造水準不比國外。」關昊忍不住努努嘴。
  嚴湍微微一笑,「他們前幾天順利從M.T挖角到首席鑄造師。」
  關昊眼睛一亮,立即拿起電話交代採購部評估,改向精工下單後能節省的成本數位是多少。
  挂上電話,關昊心情愉快,這下子他解決一個大難題,這陣子國外建築原料價格大漲,他正愁一下子成本高出那?多,雖然對關氏沒影響,但是對於一個企業,節省成本是必要的經營方針。
  「你來找我有什?事?不可能是善心大發幫我做分析吧?」關昊笑了笑忍不住調侃。「我可請不起你這位精算界的金童。」
  驀地,嚴湍嚴肅起來,鏡片後一雙黑眸精銳地打量著關昊。
  關昊緊張起來。「你幹嘛這樣看我?」
  「昊,你和魚兒相處得怎?樣?」
  關昊蹙眉,「很好啊,你問這個做什??」
  嚴湍擱在會議桌上的手微微敲出節奏,低頭沈思一會兒,緩緩開口:「你在外面有女人嗎?」
  關昊驚訝地瞪大眼,隨即神情不悅的說:「你?什?這?說?你在外面聽到什?嗎?」他跟喬魚兒相處融洽,每晚相擁人眠,該不會又是哪個舊情人看不慣他得到幸福,跑出來散佈謠言吧?
  嚴湍錯怪關昊話中的意思,不苟同地冷瞅著他。
  「你知道自己現在是有老婆的人吧,最好能和以前的女人劃清界線。」
  「我早就沒和那些女人來往了,是誰在你耳邊亂說!」
  嚴湍的鏡片閃過一抹光芒,黑眸裏隱含微微慍色。
  「關昊……」
  話還沒說完,內線響起,關昊示意他稍等一下,怒氣衝衝地按下按鈕。
  「該死,妳不知道我現在有重要的客人嗎?」這個秘書,都已經當了他三年的秘書,到現在還常常在狀況外,老是在他開會不接電話、不想被打擾時,以內線電話吵他!
  媽的,哪天他一定要炒她魷魚!
  (總、總裁……馬……馬小姐找您……)秘書這頭可是對自己的遭遇感到可憐,怎會遇到一個火爆脾氣的老闆?而這個馬小姐,更是常常害她被罵的元兇!
  「讓她進來!」
  (是。)秘書立即挂上電話。
  玻璃門立刻打開,馬曉妞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卷圖紙,得意洋洋地笑著。
  「我把圖畫好了……」她的「得意洋洋」持續不到半秒鐘,見到面前的人,她愣了下。
  她小臉蛋上的表情,嚴湍一刻也沒放過。
  她先是呆了,隨即紅潮滿布,小腦袋立刻想起淩晨的一切,這下子她從腳趾羞赧到發梢。
  「呃……你有客人……我、我等會兒再來……呵呵……」她咧嘴朝兩人露出友善的笑容後,正眼也不敢瞧嚴湍一下,便匆匆落跑。
  面對馬曉妞反常的舉止,關昊覺得古怪。
  等會兒再來?她什?時候變得那?有禮貌了?什?時候尊重過他這位遠房表哥了?她該不會是被馬來西亞的太陽曬得秀逗了吧?
  嚴湍站起身,攏順西裝外套。「我看我也該走了。」
  「你找我就只?了問這些沒頭沒尾的問題?」關昊難以置信地挑眉。
  嚴湍捂嘴咳了聲。「只是閑著沒事順路經過……對了,你和魚兒不是要補辦婚禮、喜筵?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關昊明顯感覺到嚴湍轉移話題,但他還是順著話回答。
  「下禮拜,一切都差不多了。」想到愛妻,關昊不免苦笑。「她差點就因?有了那顆『籃球』穿禮服不好看而不肯舉行婚禮,要不是造型師好說歹說,會讓她在婚禮那天變成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我看她大概會罷婚。」
  嚴湍微笑道:「反正你和她早就是夫妻,而且她現在肚子裏還有小寶寶,就算要跑也跑不遠。」
  「話是這?說沒錯……」
  「我先走了。」不讓關昊把話說完,嚴湍?下再見,從容優雅地離開。
  坐在位子上的關昊越想越不對。
  他們四個裏的工作狂、工作量大到沒有休息時間,常常躲在4Men裏看報表的嚴湍,居然會說「閑著沒事」、「順路經過」?
  而那個馬曉妞,繼昨天A了他一大筆加班費後,今天竟然還轉性,變得很有禮貌?
  關昊摸摸額頭,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工作量過大生病了。
  馬曉妞苦著俏臉,快速奔到停車場,按下遙控器打開車鎖。
  笑話,她才不敢再待在辦公室裏。
  嚴湍都找到關昊那兒了,肯定知道她的身分,她若是不跑,難道等著他來抓人嗎?
  她可是清清楚楚記得早上離開時他臉上的表情,她可不認?他來找關昊是純聊天、敘?舊。
  馬曉妞打開車門將手裏的設計圖扔進後座,正當她要坐進車裏時,空曠的停車場出現沈重的腳步聲,她一聽,嚇得脖子一縮,雙手不禁顫抖,一鬆手,手中的鑰匙掉在地上。
  她慌得跺腳,蹲下身撿鑰匙,心裏卻七上八下,希望嚴湍與她的默契不會那?好,知道她打算離開公司,而跟著追到停車場來。
  她撿起鑰匙站起身,立刻撞上一堵肉牆,一雙長手將她困在車子與堅硬的肉牆之間,一股熟悉的男性氣味隨著有些急促的呼吸飄進她鼻裏。
  面對嚴湍熱燙的胸膛,與令人畏懼的氣勢,馬曉妞不敢?頭,眼睛閉著,咬牙等待預期中的咆哮與怒?,或者是讓屁股再紅一次。
  「我想妳應該有話對我說。」
  沒有咆哮、沒有怒?、沒有動手,只有一句溫和卻嚴肅的問話。
  馬曉妞膽怯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嚴湍身上穿著的黑色西裝,近得能讓她看得出這是一件質地非常好的西裝,線條合身、英挺,西裝的三角領口裏是一條鐵灰色絲質領帶,還有一件白色襯衫……
  嚴湍修長的手指不耐煩地?起她的下巴,「妳應該看著我說話。」
  面對他英俊的臉,卻被他眼裏閃爍的慍火嚇著,馬曉妞舌頭頓時打結。
  「我……我……」她有股衝動想直接鑽進車子裏,關上車門。
  奈何她腦中的想法才剛形成,腰後便多了一隻手掌,緊緊壓住她的腰。
  「妳最好想都別想。」
  「呃……我沒想什?啊。」她露出甜美的笑容,掩飾被洞悉想法的尷尬。
  「最好是這樣。」嚴湍一手奪過她那串叮叮噹當的鑰匙。
  一向以簡單?原則,身上永遠只有一張門禁磁卡,就連車鑰匙都是直接交給司機保管的嚴湍,不禁對手中這副沈甸甸的鑰匙皺眉。
  馬曉妞望著鑰匙,伸手想奪回。「我不介意自己保管鑰匙。」
  鑰匙落入他的手中,她更是插翅難飛了。
  嚴湍當著她的面,舉起鑰匙,晃了晃後隨即放進西裝外套的口袋裏,然後態度囂張地輕拍口袋。
  「噢。」馬曉妞忍不住發出懊惱聲。
  「現在,妳的解釋最好能讓我滿意。」
第四章
  馬曉妞被扔進黑色賓士車裏,嚴湍坐進後吩咐司機開車。
  她透過後照鏡看見司機投來好奇的一眼,只好回應一抹苦笑,司機還滿上道的,隨即回她一記職業微笑,不再望向後照鏡。
  她忍不住摸摸自個兒的屁股,到現在還會微微抽疼。
  哼!這男人真是變態!前一刻在床上才弄得她筋疲力竭、全身虛軟,下一刻居然翻過她的身子猛打她的粉臀;現在又沖到公司來,一臉興師問罪。
  沒聽見嚴湍發出半點聲音,馬曉妞忍不住偷睨他一眼,只見到他的側臉緊繃,冷峻得讓人不敢靠近。
  倏地,嚴湍動了下,馬曉妞以?他又要打她屁股,全身警戒地縮到窗邊。
  看見她的動作後,嚴湍臉上神情更陰鷙。
  「在路邊停車。」車子很快停在路邊,「你下車在外面等。」
  司機聽話的下了車,在離車子五步之距停下。
  頓時車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這樣的情況讓馬曉妞一陣慌亂,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得在這?密閉又狹隘的空間裏面對他,尤其他的性感、俊帥,對她是致命的吸引力。
  嚴湍側身面對她,鷹隼般雙目牢牢鎖住那張曬紅的臉蛋,看著她因他的注視而坐立難安、視線亂飛。
  「看著我。」
  馬曉妞聽話地照做,嚴湍的聲音就是有這種魔力,讓人只能聽話照辦;而他身上也有股吸引力,能讓人的腦袋忘記思考,迷失在他優雅的氣質與出?的外型裏,就像昨晚一樣……想著,她忍不住臉紅。
  嚴湍揚眉。「妳先回答我,?什?我要妳進書房來,妳卻溜了?」
  「我不習慣面對陌生男人。」其實正確答案是,她怕再被揍一頓屁股,天知道她的屁股連坐在真皮坐椅裏還會隱隱作痛,有點刺刺的。
  嚴湍的眉揚得更高,嘴角的笑意有些嘲諷。
  「不習慣面對陌生男人,卻很『習慣』和陌生男人上床,妳的意思是這樣嗎?」
  馬曉妞有些怔愣,不曉得他的怒氣從何而來,但是一想到淩晨的事,她仍然心虛了,畢竟是她先誘惑他,衝動的提出那樣的要求,他肯定將她當成隨便的女孩了。
  「隨便你怎?說。」
  嚴湍不禁要懷疑,哪個才是真實的她;是保有處子之身的她,還是關昊情婦身分的她?
  若她是關昊的情婦,又?何是他破了她的處子之身?他怎?可能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除非……關昊根本來不及吃了她,被他捷足先登。
  那??了損友的寶貴婚姻,他會很樂意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妳?什?會出現在關氏?」嚴湍瞇起眼,目光銳利的打量她。
  馬曉妞回答得迅速:「我在關氏工作。」
  難道他還不知道她的身分嗎?
  「是關昊讓妳進公司的,還是妳自己考進來的?」
  「呃……」是老媽靠著關係幫她弄進關氏的,這樣算是自己還是關昊的關係?
  馬曉妞吞吞吐吐,嚴湍卻誤會她的不語與踟躕是心虛,他粗魯地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她重心不穩地倒在他懷裏,驚嚇地仰頭看他。「你……」
  落下的薄唇封住她所有的話語,霸道而粗魯,還帶了點憤怒的意味。
  他的唇壓得她好痛,她卻不敢張開小嘴。
  可她緊閉的唇讓嚴湍不悅,帶著白金戒指的手指強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好讓自己能竄入她的芳唇內,吸吮馨香。
  馬曉妞倒抽口氣,扭動身體抗拒。
  拜託,這裏是大馬路,而且他的司機就站在車子外頭!
  他的舌尖逗弄她,吸吮她的香唇後,離開了她。
  馬曉妞立即像逃難一樣逃到另一頭窗邊,抓著襯衫,俏麗短髮因纏綿而紊亂。她喘息不止,羞臊得連耳根子都紅了,唇瓣泛著草莓般誘人的光澤。
  嚴湍整攏衣服,一點也沒有因?剛才激情的一吻而有所影響。
  他交疊修長雙腿,手肘支撐在窗邊,側頭欣賞她的狼狽,嘴角挂著淺笑。
  被他這?一盯,馬曉妞更不自在,感覺到內衣被掀起,趕緊攏整,將襯衫塞進裙裏,撫順發絲,臉上有些不悅。
  「妳該記住自己的男人是誰。」嚴湍的語氣霸道強勢。
  這男人是惡魔!那張優雅的笑容是騙人的,他甚至比關昊還會耍心機!
  「我要下車了。」
  「請。」
  她反身抓著門把,怎?拉門就是開不了,她氣急敗壞地扭頭瞪他。
  「我要回公司。」
  「從明天開始,妳不用再到關氏上班了。」
  馬曉妞一聽,怒不可遏。
  「?什??我要賺錢啊!」關氏的薪水那?優,她怎?可能辭職!而且她才從關昊那裏A了一大筆加班費,說什?她也得有職業道德,把工作做完。
  「我可以給妳錢,別忘了,妳要我教妳賺錢。」他提醒她,今天早上「開飯時」她提出的要求。
  「不行,我喜歡這個工作!」
  挺拔鼻梁上的鏡片閃過一道光芒,嚴湍深幽的黑眸有著微慍的火苗。
  「妳是真的喜歡這個工作,還是只是想待在關氏而已?」
  「都有。」這是實話,她本來就是學室內設計的,而關氏是跨國大集團,多少人夢寐以求想進關氏工作,這還多虧老媽,和關家有遠房親戚關係,才能讓她順利進入關氏工作。
  她說什?都不辭!
  嚴湍頭一回發覺,自己的胸中竟燃著熊熊怒火,這是頭一次,有女人能讓他動了氣。
  「馬上辭職。」
  「你別那?霸道,?什?我得辭職?」她不想再和他說下去。
  馬曉妞繼續拉著手把,奮力許久還是沒變,車門一動也不動一下,她完全被關在車裏。
  「那?妳告訴我,?什?妳非得留在關氏不可?」他不會刻意挑明,他要聽她自己親口說的,他要從她嘴裏聽見她和關昊的關係。
  「我……」她欲言又止,隨即放軟身段哀求。「求求你,就算要辭職也要在三個月前提出啊,怎?可以說走就走?我的工作也要辦理交接啊。」
  「我相信我有辦法讓妳順利辭職。」
  「這個誰不知道!你和關昊的關係……」她急忙捂住嘴不說。
  嚴湍不發一語,靜靜等著她接下去,臉色沈重、冰冷。
  「反正你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時間拖得越久,說不定等到他對她生膩、沒興趣,就不會強逼她辭職了。
  車子裏沒有半點聲音,馬曉妞豎起耳朵等著聽他的回答,嚴湍卻只是直盯著她很久。
  「好,我給妳三個月時間,而且妳最好三個月後真的把工作辭了。」他的語氣裏多了警告。
  馬曉妞松了口氣。「那可以載我回公司了嗎?」
  話才說完,她的肚子突然發出咕嚕聲,她羞憤地抱住肚子。
  今天早上?了從他那兒趕來上班,回家換衣服就已經遲到了,她連早餐都還沒吃,加上淩晨又是游泳又是「劇烈運動」,到現在才感覺到餓。
  「我看先去吃飯吧。」
  馬曉妞看了看手錶。「那?早哪有餐廳營業?」現在的時間很尷尬,早餐店已經收了,供應午餐的餐廳又還沒營業,看來只有投靠7-ELEVEN了。
  嚴湍敲敲車窗,機警的司機聽見聲音,迅速坐回車裏。
  「到法樂琪。」
  果然是有錢人。
  全臺灣最有名、各大上流人物集中的法樂琪特別?嚴湍破例在營業前開夥,待他如上賓;相較之下,她就得在虎口下討生活,隨時有被砍薪水、被當成廉價勞工的危險,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嚴湍望了眼氣呼呼的馬曉妞,也不知道她在跟誰生悶氣,一張嘴嘟得能挂一斤豬肉了。
  「剛剛在餐廳妳從上了主菜後就開始生悶氣,大廚他欠妳錢嗎?」
  「沒有。」她只是在跟老天爺生氣。
  嚴湍扳過她的臉,指腹輕點她噘起的小嘴。
  「那?妳這嘟起來的嘴巴又怎?說?難不成是在跟我生氣?」
  一半。馬曉妞才沒膽說出口,但她的沈默卻說明一切。
  「那就是在跟我生氣囉。」嚴湍的指腹灼熱燙人,來回撫摸著她軟潤的唇瓣,眼底寫滿欲望。「那?,請問馬曉妞小姐,在下哪里惹到妳了?」
  「你答應要教我賺錢。」
  「就這個?」他還以?是什?大事情。
  「不然咧?」她兇狠地怒瞪著他。「你吃幹抹淨就想反悔?」她要賺好多好多錢……反正沒人會嫌錢多,反正她愛錢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就算她的生活不虞匱乏,可是白花花的鈔票誰不愛,她更愛看存款簿的數位元不停增加。
  嚴湍忍不住失笑。「妳這女人……好,我教妳賺錢,第一,妳先到證券公司去開個戶頭,我再教妳怎?利用股票賺錢。」
  「我先聲明喔,我可是沒多少錢,沒辦法像你們這種人,幾千萬、幾千萬的下單。」她這次去馬來西亞花了不少錢,雖然從關昊那裏A了不少回來,但還是有點小失血。
  「那妳有多少資金?」
  馬曉妞舉起一根手指。
  「一百萬?」
  見她搖搖頭,嚴湍眉頭有些擰緊。
  「十萬?」
  「對,我只有十萬左右。」誰教她聽信保險業務的話,買了幾張儲蓄型保單,每個月的薪水有一半都要砸在裏頭,能存這?多,還不會變成月光族,她已經可以偷笑了。
  嚴湍歎了口氣。「好吧,小額有小額的玩法。」
  「不過我很好奇,關氏的福利不錯,妳的存款卻只有十萬?」從昨天到現在,他沒在她身上看到任何名牌的蹤影,她到底把錢都花到哪里去了?
  依關氏給員工的薪水來看,再怎?會花,工作個一年,薪水加年終,買輛像她那樣的國產小車還能剩下超過十萬的人多的是。
  馬曉妞努努嘴,頗不甘願的說:「拿去買保險了。」
  「保險?什?保險要那?貴?若妳是要保護自己在發生意外時不用愁住院費用,一張醫療險就夠了,大不了再加張意外險;若妳是怕死後,家人沒保障,一張壽險也夠了,這三種保單林林總總加起來,一年了不起繳個十萬,換算一個月還不到一萬元,妳到底買了什?保險?還是妳的保額是幾千萬的?」
  「我買了儲蓄保險。」
  「幾張?」嚴湍的臉上出現三條黑線。
  馬曉妞舉起三根秀氣的手指,看見嚴湍翻白眼的動作,她沮喪地低下頭,清楚地聽見他深吸口氣又歎氣的聲音。
  嚴湍摘下眼鏡,讓眼睛休息一會兒,他必須不停深呼吸,才能壓下心底那股想把她翻過來打上一頓屁股的衝動。
  再次戴上眼鏡,他壓抑火氣冷靜地道:「?起頭看我。」
  馬曉妞聽話的?頭,貝齒咬著唇瓣,眨著一雙無辜大眼看著他,讓他心中的怒氣頓時消了不少。
  平時他替那些國際集團分析財務時,能毫不客氣地將一堆記著爛帳的財務報表扔到負責人面前,甚至在他們胡亂投資時,破口大?。
  現在,面對馬曉妞精致的東方瓷娃兒臉孔,一雙黑白分明、眨著長睫的大眼睛,他卻只能壓下脾氣。
  「聽好了,我只教妳一次,如果妳太笨記不住,那是妳的事,若要我再教第二次,我就要開始收費了,我不認?妳會想知道我的收費有多貴。」
  「嗯嗯嗯。」馬曉妞忙點頭,一臉興致盎然。
  「儲蓄型保險──」
  「等一下!」馬曉妞突然打斷他的話,忙不疊地在車子裏尋找東西。
  「妳在找什??」
  「有沒有紙跟筆,我怕我會忘記。」
  嚴湍拉開外套,從裏頭拿出一枝白金鋼筆,隨手從擱在一旁的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空白報表紙遞給她。
  馬曉妞將紙放在腿上,一副準備就緒的好學生模樣,嚴湍見了忍不住微笑。
  「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妳平白存一些錢,保險公司?何要多付給妳錢?在妳將錢投入儲蓄保單裏時,保險公司便利用妳這筆錢做轉投資,以?數可觀的金額下去轉投資後,獲得大筆利益,而保險公司再從中撥一些『回饋』給保戶,但保險公司卻因此而大賺一筆。妳想想看,這筆錢有一定期限,期限到了妳才能領回,而在這中間若妳有急用,得解約,卻又得付一筆解約金;?什?妳將錢存起來,要用時卻還要賠錢,妳不覺得劃不來嗎?」
  「可……可是我不一定會在這期間解約啊,我可以用保單借錢嘛。」保險員跟她說可以這?做。
  「保單能借錢,但是得付利息。妳覺得,今天這筆錢存在他們那裏,他們拿去轉投資賺大錢,卻又跟妳要利息,說得過去嗎?就像今天,妳把錢放在我這兒,來跟我拿時,我卻跟妳說:給我利息。妳覺得合理嗎?」
  「不合理。」馬曉妞一點就通,氣憤地搖頭。
  「那就對了,還不如自己把這筆錢拿去投資。」
  「喔。」馬曉妞完全瞭解,卻發現手中的筆跟紙一點用處也沒有,嚴湍的解釋讓人易懂……突然,她被手中的白金鋼筆吸引住,能從中感受到他握著這筆時的力道與熱氣,她想象著他修長好看的手指握住筆在文件上簽名……
  她的臉不禁羞紅。
  這會兒,她的小臉被他的手指托高,她筆直地望進一雙如深淵般幽暗的黑眸,專屬於男人的氣息離她越來越近……
  「現在,我要收取我的利息……」他的唇在說話時,挑逗地輕觸她的,隨即在她忍不住微張小嘴吸氣時,靈活的舌長驅直入……
  驀地,車內一陣鈴響,嚴湍眉頭微擰,不情不願地離開她的唇,拇指眷戀地撫過她紅腫的唇瓣,隨即拿起車上電話。
  「喂……整個資?我已經分析過了……很危險,這時候腳步最好放慢……」嚴湍與電話那頭的客戶徑自談起生意。
  馬曉妞反而覺得有點尷尬,視線亂瞟,打量完整輛車,她的注意力轉到他身上。
  她從一開始就很注意他身上穿的西裝,質料看起來好好摸,在這種天氣,西裝的質料薄又涼,應該不至於悶熱。
  想著,她的小手很自然伸了過去,打算感受一下西裝的質料,當手輕觸到布料時,一只好看的大手伸過來將她握住。
  她?頭,只見嚴湍專心交談的側臉,但他的大手卻厚實無比,她想抽回手卻被他更緊握住,任由他熱燙的溫度一寸寸侵蝕她的體溫。
  她喜歡這種感覺,喜歡在他身旁小鳥依人的模樣。
  「我等下會過去,就這樣。」嚴湍挂上電話,才想說什?,電話鈴聲又響起,這次是他隨身攜帶的電話。
  他拉開外套拿出手機,才一接聽,臉色愀變,語氣冷硬。
  「說那?多做什?……要他回來,這種爛攤子我不收……你以?這樣一家公司有多了不起……」
  馬曉妞?頭,好奇地看著他,發覺他的臉色很難看,而且佈滿濃濃的怒氣,她嚇了一跳,想抽回手。
  嚴湍發覺她的動作,大手如願的放開她的手,遮住話筒。
  「妳先回公司,下班時我來載妳一起去吃飯。」
  「好。」
  「讓她下車。」嚴湍吩咐司機後,隨即回頭講電話。
  馬曉妞下車時隱約還能聽見他帶著憤怒的語氣對著電話那頭咆哮。
  「我從沒想過你們會尊重我的工作……叫他回來,這間公司他也有責任……你在威脅我嗎?」
  在車門關上之際,她只聽見最後一句讓人發抖的話,嚴湍的聲音壓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在與對方談話。
  黑色轎車快速駛離,馬曉妞站在路邊,望著黑色轎車隱沒在車流中,她仍有些驚魂未定,當下心裏有了想法──自己千萬別惹他生氣。
  結果當天下班,嚴湍並沒有出現在公司外頭,馬曉妞站在人行道上左望右望,等了一個小時,就是不見他的黑色賓士車,最後只好自己開車回家。
  嚴湍摘下眼鏡,捏一捏高挺的鼻梁,劍眉攏緊。
  外頭夜已深,他才剛結束應酬,席間他已經儘量推拒敬酒,但還是勉強喝了幾杯,身上殘留著酒味。
  不知是天氣轉熱,或是體內酒精作崇,他熱得脫下西裝外套,扯下領帶扔在一旁,卷起袖子吐了口氣。
  卸下武裝的感覺真好。
  今天不停接到奧地利那兩個老傢夥的電話,軟硬兼施非要他回去不可……哼,他?什?要回去!
  望向窗外,夜看來深沈沁涼,建築物的燈光取代了天上緊星的光芒,他降下車窗,手肘支撐在車門上望著外頭,感覺涼風拂面而過,微微吹動整齊的發絲。
  深夜的臺北街頭,像個不夜城,甚至比白天還熱鬧。
  車子很快地開回社區,嚴湍在下車前,順口交代司機明天的行程。
  「明天早上先到精工,然後再到羅威特。」
  在迎賓車道下車,車子立即開走,他將外套披挂在手臂上,一手提著沈重的公事箱,門口警衛立即打開挑高厚重的防彈玻璃門。
  「嚴先生,歡迎回家。」
  嚴湍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隨即走向電梯,搭乘電梯來到一樓,走出電梯一路沿著社區內的紅磚道行走,兩旁路燈讓社區內的景物如白天般清晰。
  已近深夜,很多人家早已就寢,空氣裏飄著淡淡花香。
  此時行動電話又響了,因?剛才應酬的關係,他改成震動模式。
  拿起電話,一見上頭來電顯示,他想也沒想立即挂斷,但對方似乎不善罷罷休,又打了過來,他深吸口氣後,按鍵接聽。
  顯然這通電話比今天一整天的奪命連環Call更讓人生氣,只見他的下巴隱隱浮現青筋。
  低啞憤怒的聲音在美麗夜色裏咆哮:
  「你們最好想清楚,這?做對你們沒好處……你最好相信我有這個能耐……你敢!如果你真要那?做,我不會給她好臉色……她最好別到這裏來……別讓她出現在我面前,否則,你們會很後悔派她來當說客!」
  不讓對方有說話的機會,他斷然地挂掉電話,胸腔裏蓄滿怒火。
  想派她來當說客,說服他回奧地利,別想!
  嚴湍推開矮門,踏著石板走上階梯,將磁卡往門上掃描器器晃了下,門立刻打開。
  當他推門走進去之際,眼角卻瞄見一抹熟悉的纖細身影,正從轉角處第一幢房子裏走出來,推開花園前的矮門走上紅磚道,手裏提著紙盒晃呀晃……
  嚴湍頓時臉色鐵青。
第五章
  馬曉妞提著喬魚兒烤的小餅乾,快快樂樂的打算回家。
  傍晚等不到嚴湍後,她原本打算去便利商店隨便買個微波便當解決一餐,在踏進便利商店前接到表嫂的電話,要她今晚到家裏吃飯;所以囉,能讓她省下一餐的錢,自然就不客氣打擾他們小兩口啦。
  就說表嫂嫁給表哥,真是太暴殄天物,那?好的女人實在不應該配給關昊這種小心眼的男人。
  若不是表嫂已經「帶球走」了,她還真想介紹條件更優的男人,比如說……嚴湍。
  驀地,馬曉妞腦海裏浮現嚴湍順長挺拔的身影,銳利的眸子隱藏在鏡片後,黑髮一絲不苟地服貼著頸背,身上的手工西裝襯托出他高貴不凡的氣質及身價。
  他的胸膛硬實卻溫暖、他的雙臂有力而可靠、他的唇有誘惑人上癮的魔力,讓她每次都只能臣服,全身的力氣彷佛都被抽離吸幹似的在。
  她永遠忘不了他身上獨特的男性味道,當身體感受到他緩緩推入,充實在她體內時,他就像是她失落已久的另一半,填滿了她內心的空虛。
  只是,他今天失約了。
  她一整天都期盼著下班時間,就想再見到他,膩在他身旁;也不清楚?何才第二次見面,她便已經認定自己離不開他了。
  真是丟人,如果被關昊知道,一定會笑她一輩子的!
  哼!她才不會讓他知道。
  「妳?什?在這裏?」低沈的男性嗓音自她身後突然響起,帶著怒氣。
  「啊!」馬曉妞嚇了一跳,臉才?起,立刻接觸到嚴湍毫不掩飾、閃著怒火的眸子。「呃……」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嚴湍瞇起眼盯著她的動作。「妳敢跑,後果自負。」
  「你吃了炸藥啦?」
  嚴湍雙臂抱胸,折起的袖子露出古銅色肌膚,性感得讓人垂涎欲滴。
  「過來。」他朝她勾勾手指,但雙眸卻是瞇起,臉色也不怎?好看。
  馬曉妞咬著手指,一臉猶豫。
  「馬、上、過、來。」
  「你、你不要那?凶嘛,我、我有心臟病,你別嚇我……」怎?辦?他的表情好象更難看了。
  馬曉妞怯怯地移動身體往他靠近,可是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從他身上蔓延開來的怒氣,那是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禁錮在其中,讓她沒有能力逃開,就像是被獵人的網捕住的麻雀一樣,越掙紮陷得越緊……
  嚴湍一把抓住馬曉妞的手腕,硬是把她拖進屋子裏,砰的一聲,甩上大門。
  馬曉妞還分不清天南地北,整個人已經被那雙好看的長臂困在門板上,他高大的身體擋在她眼前,俯身冷睨著她,他的氣勢懾人,相較之下,她陷在他的肉牆鐵臂裏,孤軍奮戰,而且她嗅到一絲危險的氣味。
  馬曉妞抱住手中的紙盒,借著紙盒讓兩人保持點「安全距離」,這樣他若要扁她的屁股,她也好看情況落跑。
  「告訴我,妳剛才是不是去找關昊?」
  馬曉妞猛搖頭,才不是呢,她是應表嫂的邀約,關昊還在公司加班。
  她的回答讓嚴湍怒火中燒,一把捏住她的臉,她的臉比他的手掌還小。
  「說謊!」
  她蹙眉。「我哪有說謊!」
  「我明明看見妳從關昊的房子走出來,妳還說不是去找他?」
  「我本來就不是去找他,他還在公司加班。」她是去找表嫂啊,再過幾天就要舉行婚禮,表嫂說要好好謝謝她願意當伴娘,所以親自下廚請她吃飯,哪里不對了?
  「這下我懂了。」嚴湍凜冽一笑,冷得讓人打從心裏害怕。「我全明白了。」
  她就像所有的第三者、情婦一樣,男主角一不在,就打算去找元配麻煩,借機讓元配離開男主角,好讓自己能從小老婆的角色一躍登上正室。
  「妳跑去找他老婆了?」
  馬曉妞理直氣壯的點頭,卻換來嚴湍更憤怒的表情,像羅剎般讓人害怕;她才想再說些什?,只見眼前一道黑影落下,他粗魯地封緘她的唇。
  沒料到會突然被他吻住,她手裏的紙盒砰的一聲掉在腳邊,裏頭幾塊餅乾滾了出來……
  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她卻仍妄想當上關夫人!
  嚴湍憤怒地撕開她的上衣,頓時扣子進射,露出裏頭純白色蕾絲內衣。
  馬曉妞驚呼一聲,雙手連忙抱住上半身,她有些驚嚇於嚴湍今晚怪異的行徑,他好似充斥著憤怒。
  「嗚……湍……啊──」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攔腰扛在肩上,一路被扛進書房,看著自己被摔進長沙發裏。
  「噢。」
  她悶叫一聲,覺得自己的背好痛,但當她注意到眼前性感的男人已褪去襯衫,露出精壯的胸膛,只著長褲半裸地站在她眼前,一絲不苟的發絲此刻狂野得讓人心悸,她下意識地拉緊身上的衣服,羞赧地縮進沙發裏。
  不……不會又要發生一次昨天的「那種事」吧?馬曉妞驚慌失措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困難地吞咽口水。
  他不發一語地看著她,沒有任何表情,卻足以讓她緊張到無以復加。
  看著嚴湍一步步靠近,偌大的身軀將她困在沙發裏,她緊張地揪著身上的襯衫,卻仍然能感受到自己因他的男性氣息而戰慄、悸動,甚至期待重溫他溫暖的懷抱……
  他察覺到她微弱的喘息。
  他越是接近越讓她呼吸不順,他灼熱盯人的視線,讓她的身體起了微妙的變化,她羞得別過頭不敢再接觸那雙深幽的黑眸。
  「噓──」他輕聲誘哄。此刻身下的她羞怯、衣衫不整的模樣,任何男人見了都無法抗拒,她是一朵?他而綻放的薔薇,嬌豔得讓他心悸。
  他迅速地解開褲子,俯下身子,雙臂撐在她兩側,近距離看著她羞赧的容?,直視那雙含著些許水氣的星眸,將自己緩緩推進她體內──
  「啊……」
  她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忍不住驚叫出聲。
  嚴湍滿意地低笑一聲。
  從未有女人,能像她這樣契合他,讓他如此貪戀……
  嚴湍的大手留戀地撫過馬曉妞曬紅的背脊,聽著她微弱的喘息,被單環在纖腰上,修長勻稱的雙腿隱隱可見。
  昨夜的歡愛激烈,他們一路從書房、沙發滾到臥室大床上,每一次都能感受到身下的她嬌喘連連,身體越來越需要他、越來越敏感……
  而他,卻發覺自己越來越離不開她、越來越需要她……
  嚴湍微微蹙眉。「以後禁止妳靠近關昊或是他老婆。」
  床上的人兒動了下嬌軀,小嘴裏吐出濃厚的倦意:「?什??」
  「妳自己應該曉得?什?。」他的語氣裏充斥著不悅。
  嬌柔的人兒好半晌沒聲音,嚴湍低頭一瞧,她竟然睡著了,他翻翻白眼,略歎口氣,長臂一攬將她摟進懷裏,緊貼著他的胸膛。
  馬曉妞感覺到背脊抵著暖呼呼、可靠的東西,一個轉身,小手自然地環住他精壯的腰,小臉貼著最靠近嚴湍心臟的部位,小嘴揚起一抹滿足的微笑。
  「你的心跳……好好聽……」
  嚴湍低咒一聲,大手擁得更緊,兩具身軀像麻花辮緊密的纏繞,任何人都無法分開如此眷戀彼此的兩人……
  當馬曉妞清醒時,她正趴在軟硬適中的床上,感覺背脊有著奇異的觸感,腰被一雙大手摟著。
  她嗅著空氣中熟悉的味道,那是專屬於嚴湍的男性氣味。她想翻身,身體卻發出抗議,雙腿間酸疼得讓人想哭爹喊娘。
  突然,腰上的大手一個使勁,她整個人被翻轉過去,小腦袋枕在粗壯手臂上,一雙深邃黑眸正晶亮地睨著她。
  嚴湍愛憐地撫過她柔細無瑕的精致瓜子臉,眼中散發的濃厚情欲,灼熱得讓馬曉妞揪緊被單。
  「早。」她眨眨眼,嬌羞地笑了笑。
  「早。」嚴湍俯身給她一記輕啄的吻。
  兩人注視著彼此,卻不發一語,靜默地望著對方眼中的自己,沒有人想打破這美好的一刻,只是靜靜地感覺彼此的存在,感受彼此燙人的體溫……
  驀地,一陣電鈴聲響起,劃破沈寂的空間。
  「飯店送早點來了。」嚴湍體貼地將她頰畔的發絲撥開。
  「去梳洗一下後下來吃早點。」
  馬曉妞乖巧地點點頭。
  嚴湍站起身,光裸著身體隨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黑絲袍子套上,轉身走下樓。
  馬曉妞抓起被單,熟悉地往浴室走去,直接走進淋浴間,旋開蓮蓬頭,狂瀉的熱水按摩她酸軟卻精神飽滿的身子。
  她仰起頭讓水珠滑過臉龐,在激烈運動過後淋浴,讓她忍不住呻吟了聲。
  突然,她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嚴湍抱在懷裏,她驚得連忙抱住他,兩人在濕熱的水柱下相擁。
  馬曉妞伸出食指沾了一些藍莓果醬送進小嘴裏,喜孜孜地含著手指頭微笑。
  嚴湍?頭看見馬曉妞無邪、容易滿足的表情,雙眸立刻一黯。
  「別這樣勾引我,妳不會想一整天都待在床上吧?」
  他的恐嚇立刻收到效果,只見馬曉妞端莊地坐在椅子上,拿起刀叉乖乖地吃著培根蛋。
  「妳今天要做什??」
  經他這一提起,馬曉妞才想到今天是假日。
  「不知道……可能回家睡覺吧。」
  嚴湍嘴角一勾,調侃意味十足地看著她。「我昨晚有讓妳這?累嗎?得休息一整天?」
  她立刻面紅耳赤地瞪他一眼。
  「你在說什?啊──」嘟著嘴,切了一塊肉送進嘴裏,她不滿地再瞪他一眼。「哼,不理你。」
  「去海邊吧!」嚴湍隨口提議。
  「可是天氣好熱,我們不如去租片子看吧。」她眨著靈動的雙眼,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嚴湍不禁露出嬌寵的微笑。「隨便妳。」
  於是,兩人吃完早餐後,就到附近的連鎖錄影帶店。
  馬曉妞看到什?片子都想租,結果租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片子,又拐到便利商店買了一堆零食,嚴湍眉頭不禁皺起,臉色怪異地看她抱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像貓兒般一臉滿足。
  回到家後,馬曉妞迫不及待地將錄影帶放進機器裏。
  她窩在他懷裏看著電影。
  當有一幕男主角對著友人說,他終於找到此生和他相契合的女人,他愛她,友人一副心領神會地點頭。
  馬曉妞蹙眉不解地仰起小臉轉向身後的嚴湍。
  「?什?你們男人會知道現在遇到的這個女人,和自己是不是契合的??什?知道你愛她?」
  嚴湍手裏正拿著報表,聽見馬曉妞的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螢幕。
  「就是知道。」他隨即低下頭。
  這下她可好奇了,乾脆轉過身面對他,大眼閃爍著期待。
  「可不可以解釋給我聽?」
  嚴湍揚眉,「妳不會想知道。」
  「可是我想知道。」她抱住他的頸項,像貓咪般廝磨、撒嬌。
  嚴湍眸色一黯,放下手中報表,扶住她的腰,一個翻身,將她壓倒在沙發上,俯身凝視她。
  「你、你、你不是要解、解釋給我聽……」她臊紅著臉,口幹舌燥地望著他,瞧見了他眼底的情欲。
  「我正要以身作則解釋給妳聽……」他附在她耳邊,舌尖舔過她敏感的耳垂,感覺她嬌弱的身子顫抖著。
  「啊……嗚嗚……」一陣驚天動地的呻吟聲,誇張地回蕩在客廳間,馬曉妞的視線隨著聲源望去,望著眼前螢幕上正播放著男主角與女主角激烈的床戲。
  嚴湍扳回她的臉蛋,邪氣一笑,模樣像極了正打算將小白兔生吞活剝的老虎。
  「我會讓妳知道和什?『尺寸』有關……」他小聲地在她耳邊吹氣。「而且,我會讓妳比電影裏的女主角還歡愉……叫得更大聲……」
  馬曉妞張大嘴,驚慌地想抗議,卻再也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發出熱烈激情的呻吟……
  馬曉妞看著手中的存款簿猛發笑,這已經是她今天不知第幾次拿起存款簿傻笑了。
  嚴湍果然沒有食言,?了將她的十萬塊物盡其用,他加入了自己的資金一同投入股市,以大筆金額翻炒獲利,將短期進出之下獲得的淨額,按她那十萬塊的比例撥出淨賺給她;一轉眼,她的十萬塊翻了好幾倍,都可以買一輛進口轎車了。
  「呵呵呵……」馬曉妞忍不住掩嘴偷笑。
  既然嚴湍讓她賺了大錢,那?她也不能太小氣……她看了下手錶,已經快到下班時間。
  這幾天下班後,他都會接她一起吃晚飯,地點都是高級餐廳。
  今天就讓她請客好了,看他應該也沒吃過「平民」美食吧!馬曉妞正想著要帶嚴湍去吃些什?時,手機響了,她不用看也知道這時候是誰打來的,接起電話,聲音甜蜜蜜的。
  「喂。」
  (下來,我在樓下。)嚴湍的語調總是少不了命令的口氣。
  「喔,好啊。」
  快速地挂掉電話,馬曉妞將東西整理好,拿起椅背上的薄外套後準備離去。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關昊手裏拿著圖稿,看見她已經準備下班,不禁瞇起眼。
  「妳打算蹺班?」
  馬曉妞心虛地望著關昊,雖然現在口袋飽飽的,可是關昊最喜歡來那套遲到早退扣薪水的花樣,每次見到她就想扣她薪水。
  「怎?樣,我說得沒錯吧?」他咧開嘴奸笑。真是老天長眼,每次和她「交戰」,他都沒占到便宜,反而被A,幸好他剛好拿著圖稿要叫她修,才被他抓到。
  「我……」突然眼角睥見桌上的時鐘紙鎮,她得意地抓起時鐘擺在他眼前,「喏,五點半整,下班時間到。」
  「妳!」關昊氣得不得了,手裏圖稿硬是甩在她桌上。「給我加班!妳的設計稿必須配合建築圖稿修改,客戶明天就要,所以妳今天就得修改好。」
  馬曉妞看著卷起的圖稿紙,忍不住叫囂:「喂,你有沒有搞錯,明天就要?我明天是伴娘耶!」
  關昊聳聳肩,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
  「公事歸公事,私事歸私事,妳今天就得把工作做完。」
  「有沒有天理啊?你壓榨勞工!我明天還得當你和表嫂的伴娘,你居然一點情面也不講!」
  「妳自己看著辦……」關昊手扠褲袋,對於氣到馬曉妞,他可是樂得不得了,吹著口哨準備轉身離開。
  馬曉妞見狀,拿起手機開始撥號。
  「我不管,我要找表嫂訴苦,告訴她她明天少了一個漂漂亮亮的伴娘,多了一個臉上挂黑眼圈的醜女;如果她要怪,就怪她最親愛的老公好了……」一陣風吹過,她手上的手機立即被奪。「喂,你這?野蠻!手機還我啦!」馬曉妞怒吼。
  「妳敢打給她試試!」氣急敗壞的關昊,直接拔掉手機電池扔到一旁米白色單人沙發上。
  馬曉妞也火了,抓起桌上電話舉在關昊面前。
  「不看僧面也看佛面,至少看在我是表嫂的伴娘份上通融一下,還是你要我打給她?」見關昊臉色更難看,馬曉妞眉一揚,狡黠地一笑。「我答應你不打給她,反正我也不想影響她明天當美麗新娘子的心情,何況她肚子裏還有小寶寶……不過我不加班,但是我把工作帶回家做,明天一定準時交出來,答不答應?別忘了喔,你好不容易才把表嫂追回來的……」末了,她還語帶恐嚇。
  關昊咬牙切齒地緊握拳頭,看著馬曉妞得意洋洋的嘴臉,恨不得沖上前掐死她。
  「馬曉妞,要不是看在妳媽的份上,我一定揍妳。」
  話一說完,大門重重甩上。
  馬曉妞抱著一堆圖稿從關氏大樓奔出,一出大樓就看見停在路旁的黑色賓士車,她笑嘻嘻地跑過去,敲車窗,車門立即打開。
  今天的嚴湍身著深藍色西裝配上銀灰色領帶,好看極了,讓她忍不住多看幾眼。
  他雙臂疊放胸前,剛毅、刀鑿劍刻的五官寫著不耐。
  「這?晚才下來?」他發現她懷裏抱著圖稿,語氣不悅。
  瞧出他的神色不悅,她無奈地苦笑。「家庭作業。」
  「上車。」嚴湍作勢要將身子往裏面移。
  「等一下。」她的話讓嚴湍好看的眉頭鎖得更深,但她甜甜的一笑,「今天換坐我的車。」
  聞言,嚴湍不禁揚眉。
  坐她那輛國產小車?他很懷疑自己塞得進那輛小車嗎?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把車子開出來。」馬曉妞轉身往大樓裏跑。
  「嚴先生……」司機見狀,不安地回頭望向老闆。
  嚴湍望著馬曉妞抱著設計圖,急急忙忙又鑽進大樓裏的模樣,嘴角不禁揚起微笑,笑意裏多了溫柔。
  「沒關係。」他看了司機一眼,眼眸因?馬曉妞而綻放溫柔光芒。「你今天可以早點回去休息,記得明天八點來載我。」
  「是。」司機笑了笑。
  老闆看馬小姐的眼光與笑容裏有著寵溺,他知道,這位馬小姐和老闆以往的女人不同。
  以往老闆身旁不乏美女,但從沒一個能得到老闆那?多的關愛,從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讓習慣在爾虞我詐的商場裏打滾的老闆,眼神如此溫柔,只有她……
  馬曉妞偷偷睨了眼坐在身旁的嚴湍,只見他穿著昂貴的手工訂制西服,高大精壯的身軀擠在她這輛小車裏。
  雖然在他臉上瞧不出任何不悅或不舒服,但她知道,這就像是硬要一名王子捨棄豪華馬車不坐,跑去坐牛車一樣,是那?的不搭調。
  他高大的身軀幾乎塞滿整個副駕駛座,修長的雙腿擠在前座窄小的空間裏,她實在很愧疚,竟然要他坐這輛小車,可是坐他那輛大車到西門町又很怪異。
  從嚴湍坐上車到現在,他的手機始終沒停過,都是些生意上的專業用語,她完全聽不懂,可是這些電話沒有上次他接聽的那通電話令他發怒,甚至語調冰冷得能凍死人。
  其中有幾通電話,他以流利的法文與對方交談,聽見軟綿性感的語調從他嘴裏流瀉出,令她酥麻,讓人聯想到他每回親吻她時,舌尖的柔軟,就像是說法文一樣。
  馬曉妞暗自呻吟一聲,每與他接近一回,他的溫柔就長久在心中、腦海中縈繞,她肯定自己一輩子都無法忘了他。
  驀然間,馬曉妞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和他永遠在一起,這幾天的相處,到最後也只會是生命裏的一場美夢……她?此感到悶悶不樂。
  仍在與客戶交談的嚴湍,沒忽略她臉上落寞的神情,幽闃黑眸裏藏著不知名的情緒。
  車子彎進停車場,取了停車票後沿著彎曲的路往上前進,找到停車位後將車子停好,馬曉妞熄了火。
  「要去哪里?」嚴湍正好挂上電話。
  「吃飯啊。」馬曉妞看著嚴湍,嘴上有著強裝的甜笑,「這附近有很多好吃的東西,我肯定你絕對沒吃過。」
  「我沒看見附近有什?好的餐廳。」他將手機放進外套裏。
  「哪沒有,這附近好多餐廳,而且都很有名喔,有不少人慕名而來,生意好得不得了。」
  她賣關子的語氣讓嚴湍不禁揚眉,想看看她到底玩些什?把戲。
  她突然攀過身子,與嚴湍面對面。
  時間彷佛就此停止,兩人的距離好近,近得能嗅到彼此的氣息,聽見彼此的心跳……瞬間,馬曉妞頰畔嫣紅,不敢直視那雙閃著濃厚火焰的黑眸。
  小手拉住他的領帶往下扯,將那條銀灰色領帶從衣領扯下,手指替他解開領子上的扣子,敞開的衣領露出一條方形白金墜飾的項鏈,剛好躺在鎖骨上,白金的光芒與古銅色肌膚相得益彰,馬曉妞忍不住吞咽口水。
  嚴湍唇角輕輕揚起一抹極淺的微笑,銳利眸子閃過不知名的光芒。
  「我們要去的名餐廳,不適合穿西裝打領帶。」她坐回位子上,低下頭將領帶卷妥,以此掩飾自己紅如熾炭的小臉。
  「我很想知道,是什?樣的餐廳如此特別。」
  早在車子經過這附近時,他就已經瞧出端倪,這附近是年輕人流連忘返的商圈,幾次新聞播報未成年少女援交的新聞就是在這附近。
  而且依他的觀察,這附近沒什?「名餐廳」,小吃倒是不少。
  「放心,跟我走就知道了。」馬曉妞星燦般的明眸一轉,笑得惑人。
第六章
  馬曉妞帶著嚴湍到西門町最熱鬧的地方,一路上,高大英俊的嚴湍吸引了路旁女人的注意,優雅的氣質更讓他在熱鬧的西門盯裏成?顯注的目標。
  未系領帶的嚴湍,看起來狂野許多。
  馬曉妞瞥見路旁有幾名高中女學生對他指指點點,其中一位打扮新潮的女學生高傲地走來。
  「喂,要不要一起去唱歌?」
  嚴湍看著女學生穿著細肩帶上衣、一件極短褲、腰上系著煉形腰帶、腳踩高跟涼鞋……他的黑眸冷酷地睨視女學生的臉。
  「怎?樣?我們幾個女生要去唱歌,你要不要一起去?如果散場後你想去別的地方也可以。」女學生特意加強後面幾個字,擺明意有所指。
  「妳幾歲?」
  女學生沒料到他會這?問,眼神有些閃爍。
  「早就成年了。」
  一開始她們看見他時,只覺得這男人好俊,而且他身上的衣服質感一流,肯定是個有錢人,說不定是什?企業家第二代,她打著釣有錢帥哥的主意過來搭訕,完全沒料到他會這?問。
  「妳看起來頂多十六、七歲。」
  「年齡有那?重要嗎?大家玩得開心就好。」
  「我勸妳還是先把書讀好,多『培養』自己的條件,以後如果想出來『賣』,至少能賣到一個好價錢。」好狠,對嚴湍來說,他永遠把「錢」擺在第一位。
  女學生漲紅了臉。「你到底要不要去?」
  「妳沒看見我不是一個人嗎?」
  聽到他的話,馬曉妞有些想逃避,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嚴湍洞悉她的意圖,不著痕?地握住她的小手,大掌懲罰地用力捏緊,痛得她差點飆淚。
  女學生瞧了瞧馬曉妞,臉上有著不服氣,但一見嚴湍的手緊握著馬曉妞的,小臉更是不甘心地氣紅了。
  「算了!」
  女學生轉頭就走,回到同伴身邊時,幾個人交談了下,其他人朝馬曉妞瞧了很,臉上寫滿輕蔑。
  嚴湍握住馬曉妞的大手微微捏緊,像是給她支援般,拉著她走向另一頭,待離開那幾個女學生,嚴湍開口了,語氣甚是不悅。
  「妳剛才?什?想逃?」
  「呃……沒、沒有啊。」馬曉妞吞吞吐吐地道。
  「還敢說謊。」
  馬曉妞泄氣地垂下肩膀。「我覺得我們兩個走在一起,一點也不相配。」
  他的語氣微慍:「相不相配應該是由我決定,記住,妳現在的身分是我的女人。」
  「喔。」馬曉妞被訓得低下頭。「可是你?什?要那?說,那樣很傷她的心。」
  「在她跑到街頭看見男人就搭訕的時候,她已經先瞧不起自己,把自己的身體當成賺錢的工具;相對的,我也不需要尊重她,對於像她那樣未成年、自以?成熟的小女生來說,話說得婉轉、含蓄,她絕對聽不懂,最好一開始就把話說明,不然她會以?你在半推半就。」
  「喔……」馬曉妞立刻想到自己,羞慚地低下頭。
  她想到自己也曾像那名女學生一樣,被他的魅力所吸引,也提出類似的要求,可是他卻沒有拒絕她,這代表了什??
  是他也喜歡她,還是只因?她已經成年了?
  瞧著她眉頭皺緊,大掌托高她小巧的臉蛋。
  「最好別胡思亂想。」
  「喔。」
  看見她這副小可憐的模樣,嚴湍歎了口氣。
  「現在我肚子餓了,妳的『名餐廳』在哪里?」
  提起這個,馬曉妞的精神全來了,低潮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她拉著嚴湍往對街走去。
  「在那裏,你一定沒吃過對吧?」
  馬曉妞纖纖玉指指著不遠處的騎樓下,底下擠滿了人,有排隊等著買美食的人,也有手裏拿著塑膠碗,或蹲或站,隨性就在路邊就地祭五臟廟的人。
  「對不起啦,你幫我賺了那?多錢,我應該請你去高級餐廳吃飯,可是你也知道我只是貧窮的小老百姓,而且我覺得有時候路邊攤一點也不輸高級餐廳,而且這間店很有名喔,我想你一定沒吃過大腸面線。」
  「所以,這就是妳所謂的『不適合穿西裝的名餐廳』?」嚴湍臉上挂著寵愛的微笑,一點慍色也沒有。
  「你不生氣?」
  嚴湍愛憐地揉揉她的發絲,如棉花糖般柔軟的發絲有些紊亂,卻讓她更加嬌憨,有種無法言喻的純真氣息。
  「走吧。」
  「好吃嗎?」
  馬曉妞的視線緊盯著嚴湍手裏的可麗餅,看著他將餅送進嘴裏,被咬了一口的餅皮露出滿溢的藍莓餡。
  嚴湍滿足地揚眉,嘴裏不停咀嚼,看起來真的很好吃。
  馬曉妞吞咽口水,咬著手指一臉饞樣。
  嚴湍瞟了她一眼。
  「想吃?」他揚揚手中的可麗餅,換來馬曉妞興奮的點頭,他卻又大大咬了一口。「妳自己手裏也有一個,趕快吃。」
  馬曉妞垂下雙肩,一臉失望,「可是我覺得你的藍莓好象比較好吃。」誰教她要買咖啡的,苦苦的,早知道她就買藍莓。
  瞧她盯著手裏的咖啡可麗餅,小臉上儘是哀怨,嚴湍歎了口氣。
  「交換吧。」
  瞧見出現在眼前、泛著紫藍色誘人?色的藍莓餡可麗餅,馬曉妞像中了樂透大獎一樣,興奮地接過來,大口咬下。
  果然……藍莓酸酸甜甜的味道好極了,還有一點奶油的味道,比咖啡好吃太多太多了!
  瞧她一臉陶醉,嚴湍露出溺愛的笑容,眼裏有著無限嬌寵。
  兩人走在熱鬧的西門町,漫無目的地逛著。
  馬曉妞望著櫥窗裏的擺飾,潔淨的玻璃反射出兩人的倒影,她的嬌小在嚴湍面前顯得小鳥依人,而他就像棵大樹讓她隨時倚靠。
  她透過玻璃窗上的影子直視那雙黑眸,竟然開始臉紅心跳,感受背後的熱力正朝她輻射而來,將她團團圍住;突然感覺到他的手掌穿過手臂,抱住她的腰,將她往後拉,背貼著他厚實胸膛,臀間感受到他最灼人的地方,她手中的可麗餅險些掉了。
  「想買書?」他將臉靠在她頰側,低沈地吐出挑逗性十足的呢喃。
  馬曉妞慌得呼吸急促,卻又故作鎮定地搖頭,埋頭咬著手裏的可麗餅,頓時,好吃的藍莓也變得索然無味。
  「那妳站在這裏看那?久,在看什??」他指指櫥窗內正前方的一本書,「我以?妳想買那本『如何取悅妳的男人』。」他刻意放柔語氣,用著性感的嗓音說出書名。
  馬曉妞一驚,連忙看著正前方被店家以架子擺起來的書冊,封面上是一對男女裸裎相擁的照片,封面下還有鬥大的引人遐想的標題──
  如何善用情趣用品!
  馬曉妞羞紅了臉,感覺連耳根子都燒紅了。
  「我、我才不是看那本,我是看那本……」馬曉妞隨手指著一旁小開本的書,封面是美麗的電繪插圖。
  嚴湍臉上笑意更加曖昧。「原來妳喜歡看羅曼史小說啊。」
  「那當然。」她仰高小臉,想借機掩飾心虛,沒想到嚴湍一句話,直接打碎她的美夢。
  只見他明瞭地點頭,唇邊卻泛起更深的笑意。
  「『霸王的女奴』……嗯,這肯定是本好書,我喜歡這個書名。」
  馬曉妞立即將小臉貼上玻璃窗,看清楚裏頭的書──
  她的小臉像被火烤過般,紅透了!
  這是什?書店啊?
  馬曉妞羞惱地掙紮,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無奈嚴湍的手臂像銅牆鐵壁般,怎?也掙不開,她只能將羞紅的臉埋進雙掌,忍不住發出懊惱的聲音。
  「傻瓜。」嚴湍爽朗、愉悅的笑著,寵溺地摸摸她的頭。
  嚴湍在回程接手了車子的主控權,以修長的手腳駕馭這輛紅色小車;馬曉妞則側著身子窩在副駕駛座裏,與他天南地北地聊,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趁著前方紅燈,他側望馬曉妞熟睡的小臉,削短的發絲覆在頰畔,紅唇微微揚起,長而濃密的眼睫垂掩,安詳恬靜的她依舊迷人。
  以往在他身邊的都是美豔型美女,身高至少有一百六十幾公分,身材火辣,他可以和她們盡情歡愉,沒有任何顧慮;而她卻嬌弱得讓他有時會害怕,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會把她捏碎。
  嬌小玲瓏的她,動不動就臉紅,像尊瓷娃娃的小女人;奇異的是,他要她的渴望竟然源源不絕,彷佛永遠要不夠她。她是如此的契合自己,面對她,他總會下意識放輕力道,輕柔地對她。
  嚴湍將粉臉旁的發絲挑開,露出一張沈睡的小臉,她手中還抱著在玩偶店他買給她的大玩偶,模樣純真,仍保有小女孩喜愛玩偶的稚氣。
  綠燈亮起,嚴湍深歎口氣,再度將車開上路。
  他不明白自己?何會答應她的要求,他只知道在看見她那張絕美精致的古典臉蛋後,他就不想將視線移到別的女人身上。
  也許,將她困在身邊是?了防止她去破壞關昊與喬魚兒的幸福日子,但他知道,這都只是藉口而已。
  事實上,他早在第一眼就愛上她了,而且沒有人可以阻擋他愛她。
  嚴湍的思緒無意間與萬裏之外的奧地利相連接,不自覺地,握緊方向盤上的力道暗暗使力……
  馬曉妞匆匆忙忙梳洗完畢,連早餐都來不及吃便奔出門,開著小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教堂。
  慘了,她竟然差點兒睡過頭!
  她記得昨晚是在嚴湍的懷抱裏睡著的,他們什?也沒做,她僅是以背貼著他溫暖的胸膛,很快便安穩地睡著了。
  今早她起床時他已經離開,若不是屋內還殘留他身上的男性味道,她會以?自己昨晚是在作夢。
  馬曉妞驚叫一聲。
  完蛋了,今天十點要舉行婚禮,而她什?都還沒準備好,等到了教堂,她還得去婚顧公司那裏拿伴娘禮服。
  馬曉妞開車繞教堂一圈,沒看見任何停車位,繞了第二圈後終於在教堂後面看見剛好有車離開,她快速將小車停妥。
  熄了火下車,她以跑百米的速度奔向教堂──
  黑色賓士車駛近教堂,司機突然發出聲音。
  「咦,那不是馬小姐?」
  低頭使用PDA的嚴湍聞言?頭,立即從前擋風玻璃看見馬曉妞匆匆忙忙跑進教堂的身影,他的臉上出現前所未有的冷峻,銳利的眸光穿過鏡片朝馬曉妞迸射而去。
  握著觸控筆的手捏緊,指關節微微泛白,指腹與筆之間發出令人觸目驚心的摩擦聲。
  司機從後照鏡看見老闆難看的臉色,隨即識相地將目光調回前方路況,將車子停在教堂正門口,隨即下車打開車門。
  「你也到了。」靳仁一看見嚴湍,立即從草地上走了過來。
  嚴湍看了現場一眼。
  「該到的都到了。」不該到的也到了。他不禁在心里加注。
  「關氏繼承人結婚,政商界哪個人敢缺席,連國外的媒體與集團老闆都來臺灣了,看樣子昊是打算把婚禮鬧大,借機阻斷和過去那些女人的曖昧關係,下定決心只愛魚兒一個人。」靳仁努努嘴,真不敢相信這會是花名遠播的關昊所做的事。「我看就算辦了這場盛大婚禮,他對魚兒還是不放心,生怕再有一個誤會又會讓她帶球跑。」
  「反正他一向熱中籃球,總會有辦法把『球』連同犯規的球員一同帶回來。」嚴湍笑著拍拍好友的臂膀,隨即沿著石路往教堂走。
  一路上,許多人見了嚴湍,不免靠過來想攀關係,希望能從他嘴裏套點可靠的「小道消息」,好大賺一筆;面對這樣的情形,嚴湍只是禮貌性地笑了笑,隨即離開。
  今天嚴湍、靳仁是關昊的伴郎,嚴湍身上穿著一套由好萊塢知名造型師帶來臺灣的禮服,鐵灰色的禮服襯托出他挺拔的身形,他今天搽上造型劑將頭髮全往後梳理,安分地服貼著頸項,露出方正剛毅的臉,臉上依舊戴著眼鏡,掩飾過於精銳的眸子。
  站在教堂門口與來賓交談的時常樂,一見嚴湍出現,立刻欠身朝他走來。
  「再半小時就舉行儀式,戒指在這裏。」
  接過時常樂手中的藍色絨布戒盒,盒子用條金繩綁住,嚴湍握緊戒盒。
  「常樂,昊人呢?」
  「在新娘休息室裏。」
  「典禮前不是不能見新娘嗎?」
  「早和他說過,不過他堅持去看看魚兒,看她身體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靳仁靠了過來,雙手扠進褲袋裏。「那傢夥也有栽在女人手裏的一天,這都得歸功於你老婆。」
  時常樂好笑地道:「這種話你最好別在她面前說,否則別怪我攔不住她,到時候你們成?她的下個目標,連我都救不了你們。」
  「不過說真的,全世界大概也只有你,肯?了愛玩的老婆戴『綠帽子』。」
  「我沒戴綠帽子,昊那傢夥什?都沒做。」末了,時常樂冷冷挑眉。「若他敢有任何『動作』,你們現在就不是參加他的婚禮,而是喪禮了。」
  靳仁忍不住大笑。「開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討厭你老婆,就算全世界只剩一個女人,他寧願拿條繩子把自己綁起來,也絕不會動你老婆一根寒毛。」
  「所以我才同意迷人這?做。」時常樂一想到老婆,笑意再度回到俊?上,輕鬆地吐了一口氣,望著外頭陽光普照的好天氣。「迷人被他虧了那?久,只要一提起昊的名字,她就像吃了炸藥一樣,我總得找個方法讓她『消消氣』,否則我的好日子可是越離越遠。」
  「要『消氣』,她床邊不就有個現成的……」靳仁語帶曖昧,兩人的話題越扯越遠,而且有逐漸偏黃色的?象。
  嚴湍望了四周一眼,閃光燈此起彼落,顯然臺灣的媒體在今天幾乎傾巢而出,被擋在圍牆外的媒體似乎發現了聚在教堂門口交談的男人幫其他三位成員,快門猛按,乘機獵取難得的畫面。
  嚴湍等人意識到自己成了焦點,打算進教堂裏躲鏡頭,這時錢迷人匆匆忙忙走來,扯著時常樂的衣袖,整個人驚慌失措。
  「你們趕快去看看,關昊和一個女的吵得不可開交,那女的好象是他以前的女人,似乎是來鬧場的。」
  「什??」時常樂有些驚訝。
  「婚禮都已經要開始了,還搞出這種肥皂劇,魚兒知道嗎?」靳仁第一個想到的是喬魚兒,依喬魚兒多愁善感,老是認?自己配不上關昊的個性看來,她若知道了,肯定真的會「帶球跑」。
  嚴湍臉色有些難看。
  錢迷人一說是關昊以前的女人來鬧場,他的腦海裏立即浮現馬曉妞那張甜美的臉蛋。
  錢迷人搖搖頭。「那女的差點兒就要闖進新娘休息室,還好被人及時攔下,關昊要我們瞞著魚兒,所以拉著那個女的到新郎休息室去了,你們快去看看。」
  一道黑影迅速穿過?人,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湍……怎?了?」靳仁眨了眨眼,怕自己看錯。「他是在生氣嗎?」
  馬曉妞提著裙襬,急急忙忙往新郎休息室來,腳上的高跟鞋幾次差點兒踩到禮服裙襬,害她險點跌倒。
  新郎休息室外沒有半個人,休息室的門緊緊關上,她有預感,這扇門一打開,她絕對會和嚴湍打照面,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該怎?向他解釋自己的身分。
  馬曉妞深吸一口氣,轉動門把後輕輕推開,裏頭立刻傳來關昊的咆哮和女人啜泣的聲音。
  她探出小臉往裏頭看,幾個大男人圍著低頭哭泣的女人,關昊氣得臉紅脖子粗,女人則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臉上的妝都哭花了。
  她猶豫著要不要打斷房間裏冰凍到極點的氣氛,可是……
  「呃,對不起。」她一開口,所有人立即轉頭,馬曉妞咧開嘴苦笑。「典禮要開始了,神父在找新郎和伴郎。」
  她注意到站在角落、雙臂抱胸的嚴湍,他正以冷峻的目光看她,潔淨的鏡片閃過一道光線。
  她害怕他這種表情,更害怕他臉上那副眼鏡,總覺得因?那副眼鏡的關係,讓他能夠看透一個人,就像是X光機一樣,將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聞言,關昊轉頭對著女人落下最後一句狠話。
  「我警告妳最好別再出現,擾亂我的生活,否則妳最好回去告訴妳父親要有心理準備,關氏絕對會從東莞的開發案抽身。」
  哭得淅瀝嘩啦的女人被關昊的一句話給嚇得無法反應。
  關昊更是冷酷絕情地轉身離開。
  時常樂拍拍嚴湍與靳仁的肩,「走吧,儀式要開始了。」
  靳仁跟著時常樂的身後走,經過馬曉妞面前時,漾開和善的笑容。
  「嘿,小妞,妳今天打扮得很美喔。」
  「靳大哥,你也很帥啊!」馬曉妞甜甜微笑,只有她自己知道,渾身寒毛都因?嚴湍淩厲的注視而豎起。
  「曉妞,儀式快開始了,快走吧。」錢迷人離開之際不忘交代一聲。
  「喔,好。」
  「妳最好跟她說妳有東西沒拿。」在房裏環臂佇立、動都沒動一下的男人,以低沈略帶冷峻的嗓音「警告」站在門外的馬曉妞。
  馬曉妞背脊一僵,感覺全身血液由頭退到雙腳,手心更是冷到冒汗。
  「曉妞?快走啊!」錢迷人柳眉蹙緊,有些不解馬曉妞的舉動。
  「呃……妳、妳先走,我……我還有東西要拿,我等會兒就趕過去……」
  錢迷人愣了下,隨即點點頭。「好吧,那妳快點來,不要錯過儀式開始的時間,聽說這個神父的脾氣不怎?好。」
  「喔。」目送錢迷人離開的背影,馬曉妞多想叫她留下來,現在的她就像一隻躺在砧板上待宰的魚,完全沒有逃命的機會。
  馬曉妞怯怯地轉頭面對嚴湍,只見他扶著椅子筆挺站立著,一身鐵灰色伴郎禮眼,頭髮整齊地往後梳理,英俊五官上仍舊戴著那副潔淨的眼鏡,氣質出?,簡直要奪去新郎的丰采。
  「請妳出去。」嚴湍對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下逐客令。
  女人先前已經被凶過,嚴湍帶著威嚴的語氣讓女人想也沒想,立即掩臉奪門而出。
  頓時,休息室裏只剩一男一女對望。
  「進來。」冷峻的聲音在四下無人之際顯得有些恐怖。
  馬曉妞十指扭絞的望向面無表情的嚴湍,如果不是他雙眸中閃閃發光的怒氣,她還以?他沒在生氣。
  「馬上。」見她沒有半點想移動腳步的?象,不禁加重語氣,再配合眸中的火苗,馬曉妞乖乖地走進房間。
  「妳可以解釋一下嗎?」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往常般溫柔,磁性的嗓音有刻意壓抑的憤怒。
  「解、解釋什??」
  嚴湍上下打量她身上的衣著,淡粉紅亮緞的禮服,短髮以蓬鬆的方式綰在頭上,露出白皙的頸項,清麗、甜美的模樣讓他下腹忍不住一陣燥熱。
  他邁開步伐,緩緩地朝她接近,速度慢得折磨人,讓她想立即轉身逃跑。
  她還沒跑出去,門板已先一步被嚴湍推上,斯文修長的手掌平貼在門板上,將她困在雙臂間。
  她感覺到光裸的背脊正抵著暖硬的胸膛,而他惹人酥麻的氣息正平緩地呼在耳邊……
  「可以解釋一下妳與關昊的關係嗎?」嚴湍劍眉揚起,臉上滿是慍色,銳利的眸子正慢慢醞釀起驚天動地的火苗。
  「呃……我、我……」
  「轉過身面對我!」
  嗚嗚……馬曉妞膽怯地閉上眼,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狂抖。
  「馬曉妞。」
  他平靜的語氣背後可一點都不平靜,她知道他的脾氣已瀕臨爆發的臨界點……馬曉妞順從地轉過身,一面對他冷峻的臉龐,整個人立即貼上門板。
  「你、你、你不要生氣……」
  「我有在生氣嗎?」他咧開一抹溫和的笑容。
  馬曉妞簡直想哭,他擺明瞭就是在生氣,而且火氣不小。
  「妳最好立刻回答我的問題,妳和關昊是什?關係?」
  「我……我和他是表兄妹關係……」她越說越膽怯,聲音小到不能再小。
  「你們不像。」
  「我和他是遠到不能再遠的親戚關係,連我媽都已經算不清楚之間的關聯,我只知道,我和他是遠方親戚而已。」
  嚴湍瞇起眼。「妳之前?何不告訴我?」
  「你又沒問我。」
  嚴湍的眉心再下沈,俊眸含著沈重的情緒,好一會兒不發一語。
  「所以妳讓我以?妳是他的情婦,這就是妳想要的是嗎?」
  「我沒……」她沒想過要這樣做啊!
  嚴湍卻不聽她的解釋,硬生生打斷她的話,臉上滿是被戲弄的慍色,他一顆心突然間沒了溫度,被欺騙的憤怒取代了一切。
  「打從游泳池的溺水開始,都是妳精心策劃的騙局,目的是要接近我、戲弄我?」
  「我沒有!」
  「那妳?什?不告訴我?」
  「我、我不想讓表哥知道我們的關係……我不喜歡被他揶揄。」她從來不知道這對他來說是那?嚴重的一件事情。
  「勝過欺騙我?」
  一向自詡聰明過人、能輕易洞悉一個人的他,竟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還以?她是別人的情婦,甚至妄自以?她就是自己這生尋找已久的女人。
  「我這輩子最痛恨別人欺騙,而妳,馬曉妞,妳千萬記住自己在這場遊戲裏的角色。」
  「我……」她沒想過他真正發飆起來會是這?恐怖。
  他面無表情,但雙眸卻冷得足以置她於死地,渾身散發出懾人的氣息,狂恣得想將她碎屍萬段。
  嚴湍冰冷地睨了她一眼,隨即打開門走出去,留下馬曉妞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卻怎?也無法反應過來。
第七章
  她覺得心裏好難受。
  嚴湍從頭到尾都不理她,連看也不看她一眼,從教堂與他面對面開始,完全將她當成透明的隱形人。
  馬曉妞不知道自己的隱瞞會惹來他這?大的怒火,她多懷念他的溫柔、他的懷抱……可是當她看著他與別的女人在喜筵中翩然起舞,對著別的女人綻放溫柔笑靨時,她覺得心好象被人拿把刀刺了一下,好痛!
  馬曉妞仰頭喝盡杯中的香檳,這已經是她今晚的第二杯了,一向不勝酒量的她,雙頰酡紅,眸子更是眨著眨著,顯然已經醉了。
  馬曉妞遠遠地看著嚴湍身旁的女伴一個換過一個,在舞池中親昵地相擁跳舞,心中的怒火借著酒精發酵,眉兒一豎,扶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朝遠處勾了勾手指,一名男子見狀連忙欠身從舞臺旁走了過來。
  這男人叫杜鵬志,是這次應關氏之邀的國際交響樂團的大提琴手,長得斯文,樂迷一大堆,前途一片看好。
  她早知道他一整個晚上都在注意她。
  「陪我跳舞。」
  「能和美女跳舞是我的榮幸。」
  杜鵬志欣喜地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往舞池中央,兩人隨著圓舞曲舞出曼妙舞姿,時而相擁、時而轉圈,就像是職業舞者般,兩人的每個動作都是這?一致、這?契合……
  嚴湍一雙黑眸變得幽深,緊緊地焦灼在馬曉妞身上,看著她與男人親密相擁,齒關不禁咬緊。
  他懷中的女人見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嬌聲抗議:
  「我不美嗎?」
  「?什?這?問?」他看見馬曉妞將身體整個附在男人身上,他暗暗握緊拳頭。
  「好痛!」女人吃痛一叫。
  「抱歉。」嚴湍連忙微笑道歉,俊?不禁附在女人耳邊,微笑低語:「妳真美麗。」
  只見女人綻開羞怯的笑容,像只柔馴小貓咪般依靠著嚴湍,任他帶領自己在舞池裏起舞。
  馬曉妞見狀,氣得將雙臂圈上杜鵬志的頸項,對著他甜蜜倩笑。
  「你好象很有名喔,我看到你今天在教堂外接受媒體訪問。」
  杜鵬志自傲地揚眉。
  「其實也還好,只是小有名氣,我下個月還得應邀到日本表演。」
  「喔?那你真的很有名囉,聽說日本人民族性強,不輕易接受外來的人。」
  「畢竟我曾在維也納學過音樂,日本人很崇洋。」
  「真的呀──」她的呀聲在看見嚴湍親吻女伴臉頰時消失,雙眸怒瞪著嚴湍,只見他冷漠地睨了她一眼,隨即牽著女伴離開舞池。
  馬曉妞不高興地抿緊唇瓣。
  「怎?了?」杜鵬志關心地問。
  「沒事,我腳酸想休息了。」
  「好,這家飯店我熟,這個廳有專供客人休息的休息室,我帶妳去……」杜鵬志的話還沒說完,馬上被一尊像天神般的男人擋住。
  兩人還來不及反應,馬曉妞的手就被攔劫,硬生生被帶到舞池裏。
  此時音樂正是激烈而熱情的探戈,只見兩人隨著音樂起舞,馬曉妞從未跳過探戈,但嚴湍帶得極好,讓她看起來不像是生手。
  兩人間散發出濃濃的醋意,舞動身軀的兩人被一團熊熊的火焰包圍住,兩人的眼中只有彼此,每舞一步都帶著憤怒與嫉妒,動作柔中帶勁,剛柔的兩方像在互相較勁卻又依附著彼此。
  馬曉妞學著電視上看過的舞步,將穠纖合度的腿勾住嚴湍結實修長的腿上,彼此的身體熨貼,他身上敏銳的地方毫不客氣地頂在她柔軟的雙腿間,隨著舞蹈而摩擦彼此。
  馬曉妞紅著臉喘息,隨著他一個轉身,背脊貼著他的胸膛;大手由後抱住她的腰,順著她柔軟的身段撫過,就像夜裏的大床上,他的手撫過她光滑赤裸的肌膚一樣──
  兩人精采的舞蹈引來所有人的注目,紛紛站在舞池旁欣賞兩人曼妙而極契合的舞步。
  「那男的叫杜鵬志,是國內很被看好的大提琴手,看來妳今晚找到新的金主了。」嚴湍在一次旋轉後,順勢附在她耳邊低語,語氣裏飽含濃厚的嘲諷。
  馬曉妞臉色蒼白,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嚴湍冷笑。
  「臉色這?蒼白,我有說錯嗎?我看妳很享受他愛慕的眼神……」他突然扶住她的後腰,將她放倒,高高在上地俯視她,嘴角的笑沒有溫度,誇張地皺起眉嘲諷。「對了,他知道妳的身分嗎?知道妳是關昊的……表妹……」
  她的身體明顯一震。「你真的很在意。」
  嚴湍扶起她,旋了個身。「在意?我從來不知道這兩個字怎?寫,或許妳可以教教我。」
  他伸出修長食指,曖昧地勾起她的下巴,緩緩的靠近……
  圍觀的?人屏息以待令人臉紅心跳的火熱擁吻出現。
  望著他的靠近,馬曉妞瞪大眼,忘了呼吸,氣質出?的他早已令她迷失,原本她也能享有與別的女人同樣的權利接受他的溫柔擁舞,但她卻搞砸了。
  早知道會這樣,她早該告訴他,管關昊會怎?笑她,反正他劣根性這?強,也不是沒找其他機會取笑過她。
  就在兩人的唇瓣就快碰上彼此,四周傳來微微抽氣聲時,他咧嘴邪佞一笑,瞬間放開溫熱的大手和她拉開距離,在舞曲還未結束前,轉身離開舞池,將她?棄在洋溢探戈火熱音符的舞池中央。
  ?人見狀不免小聲交談,一邊同情的看著她。
  馬曉妞眼眶含著淚,強迫自己挺直背脊,緩緩走出舞池。
  杜鵬志走到她身邊。
  「妳還好吧?他怎?可以把妳?棄在舞池裏,那?多人在看?」他當然知道那男人是今天的伴郎,是關昊的至交好友,也是有名的男人,常常在財經雜誌上看見他的專訪,他渾身散發王者的氣息,一種高傲、菁英份子的氣質。
  馬曉妞?頭看著杜鵬志,楚楚可人的模樣讓人心疼。
  「我想喝香檳。」
  「妳喝慢點。」杜鵬志拍拍被香檳嗆著的馬曉妞的背。
  馬曉妞臉頰嫣紅,像新鮮可口的蘋果,雙眸閃著醉醺醺的光芒,迷蒙地瞅著杜鵬志。
  「其實你還滿帥的……嗝!」
  馬曉妞打了個酒嗝後,香軟身子整個倒進杜鵬志的懷裏。
  「曉妞,妳喝太多了,我送妳回去吧。」
  馬曉妞?頭看他,嬌俏的臉蛋離得他好近好近……倏地,她吻上他的臉頰,動作粗魯、不穩。
  面對突如其來的香吻,杜鵬志心猿意馬,再也藏不住內心對她的愛慕。
  「曉妞……」
  馬曉妞看著杜鵬志,將他的臉看成了嚴湍的,雙眸不禁軟化,嬌柔地倒在他懷中。
  「帶我回家……」
  杜鵬志扶著馬曉妞離開會場,而會場角落,一對黑眸閃著令人寒顫的冷凜光芒,追隨著兩人的背影而去。
  「放開她。」
  杜鵬志扶著馬曉妞來到停車場,才剛在車子旁停下,身後便冒出男人的聲音,以命令式的口吻要他放開馬曉妞。
  杜鵬志回頭一看,是他──嚴湍。
  嚴湍斯文臉龐上儘是陰沈,架在挺拔鼻梁上的眼鏡閃過一抹光芒後,才看清楚那是一對帶著冷火的眸子。
  他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抱歉,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說放開她。」
  「你和馬小姐是什?關係?」他得搞清楚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有多少勝算。
  「她是我的女人。」
  一句話,徹底將杜鵬志打趴在地上,無力掙紮。
  嚴湍接過他懷中的馬曉妞,邁開腳步朝不遠處的黑色賓士車走去。
  司機打開車門讓他們坐進去後,隨即將車子駛離停車場。
  目送他們相擁離去的杜鵬志不禁暗歎了口氣。
  縱使他在國際樂壇也是頂頂有名,樂迷更是一籮筐,甚至還有樂迷會,但杜鵬志不否認自己根本拼不贏嚴湍,而且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一陣涼風拂過,馬曉妞畏寒地抱住身子,但身體的顫抖卻是來自於奇特的情潮,她不安地擺動嬌軀,想躲避那樣的情潮,但一波波的燥熱卻粉碎她的希望,將她從睡夢中帶回現實。
  她睜著蒙矓雙眸,看著眼前一片霧白,只見一道黑影在晃動,她的身體有著無助的快感,火熱的觸感順著頸脖下移,她感到渾身正散發著戰慄的訊息,突然腦袋一陣痛,她呻吟了聲。
  「頭好痛……」
  她壓著額際,努力眨動雙眼,眼前的景象才慢慢清晰,這也才看清楚那晃動的黑影是什?……「湍!」
  「很高興妳醒了,那?我可以得到一點回應了。」
  馬曉妞還搞不清楚狀況,體內立即感到一陣充實,那股充實感讓她想起一整天他的視而不見,她忍不住心酸地哭泣。
  嚴湍皺眉,動作輕柔地撫摸她的額頭,看著她自眼角滑落的淚珠,心底閃過一陣憐惜。
  他不想這?做,但心底難忘她的欺騙。
  該死的,打從第一眼見到身著性感禮服的她時,他就想要她,但自尊心卻驅使他對她冷漠……
  他是該對她冷漠。
  他無法忍受任何人的欺騙,如同他無法原諒奧地利那兩個自私自利的老傢夥一樣。
  被欺騙的難堪讓嚴湍在欲望得到紆解之後離開她的身體,往浴室走去。
  馬曉妞環抱著身體側躺在床上,默默望著窗外泛白的晨色;許久,身後傳來聲響,嚴湍走出浴室,鼻前立即嗅到清新的沐浴乳味。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
  嚴湍雙拳握緊,取下眼鏡的俊臉似乎沒有那?銳利了,但面無表情的容?上仍依稀可見陰沈之色。
  「妳不需要道歉,至少在我們的交易裏,並不包括交代背景。」
  馬曉妞坐起身和他對視,小臉上有著難掩的痛苦。
  「我只是不想讓關昊取笑我。」
  「請妳告訴我,這和我們之間有什?關係?」
  「你不懂……」
  「對,我是不懂,我不懂妳怎?可以一邊扮清純,讓我覺得妳毫無心機,一邊卻是極力想掩飾所有一切,包括妳與昊的關係?」
  「我和他從來就不合,他只會找任何機會取笑我、欺負我,我不想他在知道我們的關係後,又跑來取笑我!」
  嚴湍神色冷然,睨了她許久後,語氣平靜地說道:
  「那?妳一開始就不該要求成?我的女人,或許妳當初想到的是我的價值,我能幫妳賺多少錢,我是否能像別的男人包養情婦一樣,每個月給妳一大筆的『零用錢』花用。」
  他想起奧地利那些傢夥,也是看上他的價值,所以不停以各種方式逼他回去接手家族企業。
  而她,他付出真心相愛的女人,卻和那兩個老傢夥沒什?兩樣。
  嚴湍心一冷,走向一旁按壓隱形櫃子,櫃門打開,他從裏頭拿出一疊美金鈔票,直接扔在床上。
  「我想這些錢夠付妳今晚的費用。」
  望著眼前捆成一疊的大額美金,馬曉妞只覺得心好痛,她甚至痛得快忽略自己該張開嘴呼吸,以免在這裏窒息而死去。
  她捂著嘴,淚水滴在床單上暈染成一片……
  「我不要……」
  「我勸妳最好收下,因?下一次,我不保證自己是否還能這?『慷慨』。」
  馬曉妞聞言?頭。「我是很愛錢,但是我不要!」
  他聳聳肩。「隨便妳,反正錢就在妳面前……」他還想說什?時,卻倏地轉身走出房間,下了樓。
  一樓大門似乎被人打開,然後是一陣交談聲,伴隨著嬌滴滴的女聲。
  馬曉妞圍著薄被,踝足踩過地毯走下樓,她在樓梯間已經聽見一連串法文,是女人的聲音,而且聲音清甜嬌軟。
  她有種不好預感,踩著遲疑的步伐下了樓,只見一名長相甜美、褐色長髮、藍眼珠的西方美女站在嚴湍面前,雙臂親昵地攀在他頸脖上。
  馬曉妞身子一僵。
  西方美女立即發現她的存在,改口以不太標準的中文向她打招呼。
  「嗨。」西方美女見她似乎嚇住,轉頭詢問嚴湍:「她是誰?」
  看見馬曉妞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嚴湍心底升起一股心疼,但隨即被自尊心所壓下。
  「她是我的情婦。」
  西方美女愣了下,看看嚴湍,再看看臉色鐵青的馬曉妞,隨即微笑地以中文介紹自己。
  「妳好,我是湍的未婚妻,伊莎貝爾。」
  「我不是他的情婦。」她能感受嚴湍迅速迸射而來的嚴厲目光,含著對她這句話的強烈不滿。
  馬曉妞抹去臉上的淚水,眨著清透的眼眸看著兩人。
  「至少以後不會是了。」
  那夜之後,嚴湍再也沒來找她,每天下班,她多期待能在路邊發現他的黑色賓士車,卻總是希望落空。
  關昊在婚禮後的喜筵上,看見兩人跳的那支探戈已多少猜測到她與嚴湍的關係,不過他這幾天飛到日本去談生意沒空調侃她,否則又得忍受他那張狂、討人厭的態度。
  今天趁著關昊不在,她下午就蹺班,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不知不覺竟走到關昊與嚴湍住的社區外頭。
  原本她打算去找表嫂,沒想到表嫂卻不在,她只能坐在社區外的咖啡館4Men消磨時間。
  4Men有點冷清,只有她一個客人。
  馬曉妞執起咖啡杯喝了口,視線不經意調向窗外,她整個注意力都集中在對街一對親昵的男女身上。
  嚴湍與他的未婚妻,正朝咖啡館走來。
  馬曉妞立即挺直背脊,看著他們從窗旁經過,嚴湍也注意到她,俊?上毫無半點情緒。
  他紳士地推開玻璃門,讓伊莎貝爾先進入。
  「一杯歐蕾、一杯黑咖啡。」
  站在櫃檯後的時常樂點了點頭,著手煮咖啡。
  嚴湍紳士地拉開椅子讓伊莎貝爾坐下後,便坐在她對面,這樣的方向正好與馬曉妞打照面,只要任何一方?起頭,便能看見另一個人。
  馬曉妞不自在地將視線調向窗外,或是低頭喝咖啡,就是不肯與他的視線有一秒的銜接。
  伊莎貝爾美麗大方,從小在奧地利長大,卻一直在法國讀貴族學校,從小家裏的教育便是在家得說中文,所以她的中文還不錯,基礎的應答、交談與聽,倒是沒有障礙。雖然如此,對她來說,還是法語來得親切容易。
  所以一旦面對嚴湍,她很自然地流露出小女人愛撒嬌的個性,對著嚴湍猛說法文;因?她知道,嚴湍會順著她的意。
  「湍,你真的不要回去嗎?他們都希望你能回去接手夏麗。」
  伊莎貝爾的話讓嚴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難看地將臉別向窗外。
  「湍,爺爺們老了,他們會這?做,都是?了夏麗好;因?在所有人眼裏,只有你有能力接手夏麗的經營,所以他們才會使出各種手段逼你回奧地利去。你不會想看著夏麗到你這代就沒落了吧?」
  伊莎貝爾的話聽來沈重,簡直就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放到嚴湍肩上。
  嚴湍回頭睨視,眉揚高,冷冷地回伊莎貝爾一句:「別想將夏麗的事全推到我頭上,還有嚴浚在不是嗎?」
  「可是爺爺們評估到最後,你是最適合的接棒人選,浚哥喜好自由且迷戀藝術,對於商業一竅不通,怎?接手夏麗?」
  嚴湍冷冷一笑,微傾著頭,鏡片閃過一道光芒,模樣活像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撒旦。
  「他迷戀藝術?」
  伊莎貝爾頓時大氣不敢吭一聲,膽怯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嚴湍靠向椅背,雙臂抱胸,「我竟然不知道,我那位從小就喜歡拿噴漆往名畫上破壞、看見任何藝術品就動手毀損的大哥,竟然迷戀藝術?難道是我離家太久,久到讓他的個性有足夠的時間轉變?」
  「湍……」
  「伊莎貝爾,別以?我不知道妳?了嚴浚什?事都做得出來,想幫助他擺脫夏麗這家爛搪瓷公司,妳最好再想個更有力的謊言來說服我。」
  「湍,你怎?可以說夏麗是家爛搪瓷公司?夏麗的年淨利高達上億美金,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嚴湍抿嘴而笑,笑容裏一點溫度也沒有。
  「伊莎貝爾,妳相信依我這些年在精算界的資歷,有本事讓夏麗的年淨利,一瞬間從有變無嗎?」見伊莎貝爾一臉驚惶失色,嚴湍順便交代她。「妳最好把這些話,源源本本告訴奧地利那兩個老傢夥。」
  「爺爺們不是老傢夥。」
  「對,他們不是,他們是死、老、家、夥。」
  「湍!」
  時常樂端了兩杯咖啡過去,放下時看了眼嚴湍臉上難得一見的慍怒。
  「伊莎貝爾,妳這次到臺灣來的目的已經達到,已經見到我,完成了妳的說客任務,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嚴湍優雅地喝著咖啡,視線不著痕?地瞄向隔桌的馬曉妞,隨即又調回視線。
  「湍,不行!」伊莎貝爾的手覆在嚴湍的大手上,笑意盈盈地嬌嗔道:「爺爺們說,我們得開始策劃婚禮了。」
  「那不會是現在進行式?」
  「湍……」伊莎貝爾帶著哀求的仰高小臉,「你不想和我結婚嗎?」
  嚴湍睇睨伊莎貝爾一眼。
  「我以?妳會比較想和嚴浚。」
  伊莎貝爾摀著胸口,一副飽受打擊的模樣。
  「湍,你怎?可以這?說!」
  嚴湍露出冷笑,雙臂交叉置於胸前的動作扯動了身上的黑色西裝,結實的臂膀在合身的西裝下展露無遺。
  「當年妳與嚴浚同讀昆士丁學院時,遣走管家後整整一個禮拜待在山上別墅不出門,我想誰都知道?什?。」
  「浚哥只是在教我課業上的問題。」
  嚴湍臉上的笑意多了抹譏諷。
  「原來妳的課業真有這?難,難怪管家後來跑來告訴我,他回去別墅時,別墅那張原木雙人床竟然『支離破碎』,原來如此……」
  伊莎貝爾的小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咬著紅豔的唇瓣,無話可說。
  嚴湍望了下緩緩停靠在路邊的黑色賓士車,他站起身準備離去之時,給了伊莎貝爾最後一個警告。
  「伊莎貝爾,將我的話傳給那兩個老頭子,我不會回去。嚴浚是老大,該他接手的,怎?也跑不掉;就連妳,在幾個老頭耳邊嚼舌根、煽風點火也沒用,夏麗要死要活都不關我的事。一家賺沒多少錢的搪瓷公司,沒了,奧地利的觀光客也不會因此減少,更不會因?夏麗倒了,政府少了稅收就垮臺,少給我搬出那套動之以情。」
  嚴湍毫不留情地轉頭離開。
  伊莎貝爾站起身,轉頭對馬曉妞吐舌苦笑,以中文抱怨道:「好殘忍的男人,對吧。」
  對,嚴湍是一個殘忍的男人,她不否認,就像他可以?了懲罰她,而說出任何尖銳能傷人的話一樣。
  馬曉妞只能下意識扯扯臉皮,回以一記無力的淺笑,隨即低頭。
  伊莎貝爾推開玻璃門,離去之時,若有所思地停下腳步睨了馬曉妞一眼。
第八章
  馬曉妞坐在床上,望著面前的一疊美金……那時,她因?賭氣還是拿了。
  她不能接受,在他口口聲聲指責她沒有負起告知責任的同時,他也隱瞞自己有了未婚妻的事實。
  在看見嚴湍與他的未婚妻一同出現在4Men時,她的心揪得好緊,甚至忘了該怎?呼吸。
  聽著他們以她聽不懂的法文交談,讓她深刻體會到,他們之間的距離有多?遙遠。
  他是高高在上,金字塔頂端的菁英份子,有著明星般美麗的未婚妻;而她,只是在關氏上班的小小白領,沒有像他未婚妻那樣出色耀眼的外貌,身材更是前不凸後不翹。
  她也不相信他對她是認真的……雖然在相處時,他總是溫柔體貼,甚至是寵溺著她,但她知道,他們兩人不可能會有結果的。
  縱使知道自己漸漸在相處中愛上他,愛上他的溫柔、他的體貼,而不是商場上殘忍無情、只要能將敵人擊潰到無力反擊就能得到勝利的他。
  馬曉妞走進浴室洗了把臉,再走出來時,整個人精神?之一振。她走到廚房替自己倒了杯牛奶,窩進沙發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這時候,窗外傳來吵鬧聲,倏地,有人嘶啞的大叫,那聲音令人冷顫,每一聲呼喊都像在阻止什?事發生般的恐懼。
  馬曉妞捧著杯子的手不停顫抖,將光裸的雙腳縮進沙發裏,僵硬的身子不停往沙發裏躲,窗外的嘈雜聲越來越大,她不想去聽清楚到底發生什?事了,只知道有人在公寓頂樓亂喊,她慌亂地將杯子擱到桌上,雙眼緊閉、摀住耳朵。
  突然,一聲尖叫穿過她的雙手直擊耳膜,一陣劇響──砰砰兩聲之後是一陣沈默,隨即有驚慌失措的尖叫聲響起。
  馬曉妞張開嘴,淚水立即奪眶而出,她嚇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好久好久之後,虛軟無力的身體才有了反應,她越過長沙發抓起電話,以顫抖不休的手指按按鍵。
  「湍……湍……我……我好害怕……」
  「有、有人跳樓……」
  馬曉妞抓著抱枕擋在身前,藉此降低內心的恐懼,耳朵不停聽見有人在樓梯間奔跑、大樓底下傳來救護車的聲音,她依稀記得重物墜落時的聲音,巨大得讓人害怕。
  突然,門鈴聲響起,嚇了馬曉妞一跳,可一想到是嚴湍,她立即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鬆口氣,快速移動顫抖不休的雙腿跑去開門。
  「湍!」
  門一開,馬曉妞愣了下,隨即含在眼眶裏的淚水破堤而出,她張著小嘴狂哭,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梨花帶淚的小臉顯然是驚嚇過度了,看見來人像看見救命浮木一樣,哭得好不可憐;直到她被攬進一堵溫暖熟悉的胸膛,緊緊被摟住。
  「嗚……」
  嚴湍輕拍馬曉妞的背安撫,努力讓她的心情平靜些。
  接到她的電話,聽見她聲音裏的驚惶無助與啜泣,他毫不猶豫地開著車子狂奔而來,所有欺騙與不滿,全被他?到腦後,也清楚地明白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早已超過一切。
  當他抵達她的住處時,看見大樓底下聚集的人群、閃著燈束的警車與救護車,再看見柏油路上蓋著一塊白布,他才真正感受到她經歷了什?可怕的事。
  他沒有遲疑地直奔她的住處,心裏焦急她現在的情況。
  當門一打開的剎那,看見她哭泣的模樣,他心疼地將她擁進懷裏安撫。
  天曉得,看見她無聲哭泣,哭得不能自己的模樣,他的心竟跟著揪疼。
  他知道,當初他只是因?自尊心受損而對她口不擇言,他這一生順遂,從未遇過挫折,考英國精算師執照時是如此,在股市中打滾也是如此,他從未輸過。
  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一向準確的判斷力,居然會敗在一個嬌弱得像小花一樣的女人手上,自以?是的認定她是關昊的情婦。
  若他真夠清醒,應該能發現其中有許多不對勁。
  嚴湍將門關緊,將外頭的嘈雜聲一併鎖起,彎腰將她抱進臥室裏,輕輕地放在原木單人床上,拉起被子替她蓋上,隨即想轉身到廚房去倒杯水。
  「不要走。」一隻小手快速抓住嚴湍的大手,馬曉妞眨著帶淚的水眸,可憐兮兮地央求他。「不要走,我會怕……」
  「我去替妳倒杯水……」
  「不要!」馬曉妞起身抱住他,緊緊攀住他偉岸的胸膛不肯放手,小臉埋在他懷裏,咕嚕地發出聲音:「不要……」
  抱住嬌軟的身軀,他發覺她的身子抖得厲害,顯然剛才那一嚇,嚇得不輕。
  「好,我不走。」嚴湍抱著她坐下,「躺下好嗎?」
  馬曉妞猛搖頭,雙手伸過他腋下環抱住他的身體,眨著含淚眼眸,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就像被棄置在路邊的小狗一樣,巴望著被他抱在懷裏好好安撫她脆弱的心靈。
  「你會留下來陪我嗎?」
  嚴湍舉起的手握了握拳,最後仍敵不過情感,撫上光滑柔細的發絲,輕輕撫摸。「睡吧。」他讓她躺回床上。
  馬曉妞的小手緊緊抓住他,過度的驚嚇讓她早已忘了先前兩人的不愉快,也忘了在他的家裏還有個未婚妻在等著。
  「陪我。」
  「好,我陪妳。」嚴湍大掌撫過柔額,將發絲撥向一旁。
  她不安心地睜大眼,縱然有了倦意,卻又怕他會趁她睡著時離開,所以雙眼直盯著他,小手更是揪得緊。
  「閉上眼睡覺。」
  「你保證不會離開我?」
  望著馬曉妞可憐兮兮的模樣,嚴湍歎了口氣,躺進窄小的單人床上,將她抱在懷裏,兩人緊緊相擁;馬曉妞更是緊緊環抱住他的腰,小臉慌亂地在他胸膛上磨蹭,找尋某個地方……
  「妳在做什??」
  「我要聽你的心跳聲。」
  嚴湍抱住馬曉妞翻了個身,左側躺,讓她能輕易地找到他心臟跳動的地方。
  馬曉妞傾耳在他心臟旁,細數他的心跳,霎時臥室內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耳邊聽著熟悉的心跳,馬曉妞咬咬唇帶著鼻音開口:
  「對不起……」
  下巴抵在馬曉妞的小腦袋上,嚴湍深深歎口氣。
  「我有未婚妻。」
  明顯感覺到她身子一震,半晌沒有聲音。
  一陣抽噎聲響起,馬曉妞的臉埋得更緊,小手抓得更緊。
  「她的身分不會改變,妳的也是。」
  馬曉妞的身子一僵,許久後,她緩緩鬆開手,?起星眸悽楚地睨著他。「所以也只是跟我玩玩,我們扯平了?」
  「曉妞……」
  馬曉妞有種快痛哭的前兆,眼、鼻、嘴,紅咚咚的好不可憐。
  「謝謝你來……」她乖乖地離開嚴湍的懷抱,拉高被子不肯再看他一眼。「麻煩你了,我想我應該能慢慢克服恐懼。」
  沒錯,她當然不能忘記他還有個甜美可人的未婚妻,她不認?自己能取代他未婚妻的地位。
  原來,她還是輸給那個未婚妻,只是……她的心好象已經痛到沒感覺了。
  「曉妞。」
  看見她佯裝堅強的小臉,粗魯地抹去臉上的淚水,他只能握緊拳頭,沒有半點將她摟進懷裏的立場;因?在他家裏,還有個女人遠從奧地利飛來。
  馬曉妞轉頭看他,小臉依舊甜美,卻沒了光彩,眼神冰冷得讓人想溫暖她。
  「謝謝你的美金,那些錢真多,你真慷慨。」她只不過沒告訴他實情而已,有必要這?傷害人嗎?「整整一萬美金,真沒想到原來自己這?值錢。」
  馬曉妞坐起身,解開扣子褪下衣服,露出赤裸的嬌軀,肌膚羞成粉紅色,渾圓上的蓓蕾如櫻桃般可口誘人,她嬌俏的小臉上滿是憤懣,淚痕猶在,雙眸指責的看著他。
  「你要不要,將那一萬塊美金物盡其用?」
  嚴湍站起身,臉色凝重地面向她,陰鷙得像地獄鬼火,垂在身側的手握拳。
  他森冷地下命令:「把衣服穿起來。」
  馬曉妞抖著身子,心還一寸寸地變冷。
  「不要嗎?我認?自己的行情沒那?好,拿到一萬塊美金還真有些受寵若驚。」她聳肩冷笑。「或許真如你所說的,你太慷慨了,才會出手這?大方,一萬塊美金耶,折合台幣有三十幾萬,果然比玩股票好賺。」
  「馬曉妞。」一字一句迸出令人畏懼的怒氣。
  馬曉妞毅然地?頭看著他,嘴角卻揚起甜蜜的笑容。
  「你不是說了,我接近你是?了利用你,那?我覺得自己也該付出些什?,畢竟很少有女人這?幸運,能遇到像你這?『慷慨』的男人……」
  馬曉妞的話被嚴湍過於粗魯的動作打斷。
  他抓起馬曉妞的衣服幫她穿上,將扣子一顆顆扣上。
  「不要挑戰我的脾氣。」
  馬曉妞仰起小臉呵笑。「怎會呢?我是在獻身耶,怎會是挑戰你的脾氣呢?」
  「馬曉妞!」嚴湍聲音粗嗄,隱含憤怒。
  收起臉上笑容,馬曉妞一臉冷漠地看著他。「你不要嗎?或是你現在已經不屑我的身體了?」
  嚴湍看了她許久,兩人不發一語,似乎在比賽誰的耐力夠,誰就是贏家。
  半晌,他轉身離開,離開時遲疑了下,轉身睇她。
  「妳好好休息吧,如果住得不安穩就先到飯店去住一段時間。」
  「我會,畢竟你很慷慨,一萬美金足夠讓我另外找地方搬家。」馬曉妞強迫自己挺起胸膛,縱使一顆心輸了,也絕不容許輸了自尊。
  嚴湍沒說什?,高大身影從她眼前離開,隨即聽見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她這才垮下雙肩,摀住臉放聲大哭。
  她真恨自己!
  「湍,我現在可以進去嗎?」伊莎貝爾敲了敲書房的門。
  她附耳靠著門,想偷聽裏頭的動靜,不曉得是不是這扇門的隔音效果奇佳,半點兒聲音都聽不見。
  兩扇厚重的原木門突然滑開,嚴湍出現在門中央,伊莎貝爾仰頭凝望眼前昂然俊挺的男人。
  「進來。」他轉身走回書房,坐回辦公桌後,再度拿起成疊紙張,一手忙碌地動動滑鼠、敲敲鍵盤,鼻梁上的鏡片反映著電腦螢幕的亮光。
  伊莎貝爾踱到桌前,小手無意識地摸來摸去,拿起紙鎮把玩,視線偷睨著嚴湍。
  嚴湍黑髮微濕,身上飄著淡淡沐浴乳的味道,純白麻質襯衫最上頭兩顆扣子沒扣,精壯的胸膛隱隱若現,袖口往上折起方便雙手活動。
  突然,她的視線被嚴湍抓著紙張的修長手指吸引,他的手指上戴著白金訂婚戒,她心頭竟閃過一抹愴然。
  「我已經訂了機票。」
  「將我的話轉達。」他頭沒?起,仍舊忙碌於手中的工作。
  伊莎貝爾沈默一會兒,?起臉,豔麗立體的五官上有著不解。
  「你可不可以?起頭看我?」
  嚴湍敲下Enter鍵後,?頭,黑眸平靜地透過玻璃睨向她,似乎在等待她開口。
  伊莎貝爾深歎口氣,腳尖一踮,坐上桌緣,把玩著紙鎮。
  「你真的不想回去嗎?」
  「我以?我說得很清楚。」
  「那?,你是不是也不想和我結婚?」
  嚴湍擱下手中的文件,十指交疊靠向椅背,仔細地看著伊莎貝爾。
  「妳想和我結婚?」他的語氣中隱含著譏誚與詰問。
  「我們結婚對兩家都有好處,爺爺們很希望看見我們兩個走進禮堂,而且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你忘了嗎?我總是跟在你與浚哥身後,你們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你總是帶著陽光笑容看著我、替我擦汗、買霜淇淋給我吃,要是有人敢欺負我,你也會保護我……」
  「因?妳是妹妹。」
  聞言,伊莎貝爾倒抽一口氣。
  嚴湍站起身繞出書桌,雙臂抱胸站在桌邊看她。
  「那?你?什?要答應訂婚?」伊莎貝爾的語氣裏多了些顫音。
  「妳想把話談清楚是嗎?」在這之前,每當他想和她談清楚兩人之間的事,她總是顧左右而言它,狡猾地將話題繞開,而他也懶得拆穿。
  「你、你最好有個能說服我的理由。」伊莎貝爾有些膽怯地說。
  「我和那兩個老傢夥交換條件,我同意跟妳訂婚,他們同意讓我離開奧地利,不再干涉我的一切。」
  伊莎貝爾難以置信地掩著臉。
  「所以你會和我訂婚,不是因?喜歡我?」
  他嘲謔地揚起一抹微笑。「妳和我訂婚,也不是喜歡我。」
  伊莎貝爾臉色頓時像塞了顆雞蛋一樣漲紅,擱在桌面上的十指微握,卻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嚴湍笑笑,搖頭。
  「伊莎貝爾,我不知道這次他們又給了妳什?好處,讓妳出面當說客;但是我想,妳應該不會真的想與我結婚。」
  「可、可是那對夏麗與普拉都好……」
  「那?我就更不可能和妳結婚。」他直接打斷她的話,眼中閃著冷酷無情。「?了這兩間公司,我真不曉得那兩個老傢夥還有什?招數沒使出來、還有什?東西沒犧牲;如果妳真的想順從他們,我建議妳將嚴浚拱上去,一來,你們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二來,兩家爛公司也可以如願找到繼承人。」
  「不……浚哥不會答應……」嚴浚有多討厭被困住……他討厭被人束縛,討厭朝九晚五?了一家公司而拼命。
  只要誰與她結婚,誰就是夏麗與普拉的繼承人,這是爺爺們的決定。
  而嚴浚愛好自由慣了,縱使他們有多親密,他也不可能冒著會被兩間公司套牢的危險娶她。
  嚴湍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沈著地望著她。
  「那?妳可能得永遠戴著那只訂婚戒指。」
  「湍,是?了那個情婦嗎?」她當然知道,那個女人不會只是他的情婦那?簡單。
  端看前幾天半夜嚴湍一接到電話後,像陣風一樣的奔出去,連電話都來不及挂上即可知道。
  當她聽見聲音下樓時,電話就垂在桌旁,在好奇心驅使下接起電話想挂上,奇異的是對方並未挂斷,女人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還繼續哭喊著,似乎以?這頭還有人在聽。
  她掩住話筒聽了些,才知道是那個「情婦」有了麻煩。
  顯然,那個女人並不像他說的,只是個情婦而已,沒有一個男人會那?擔心一個僅供發泄欲望的情婦。
  「與她無關。」刀鑿劍刻的臉立即肅冷。
  伊莎貝爾突然露出甜美的微笑,雙眸綻放點點星芒,整個人頓時輕鬆下來。
  「湍,我認?她不像是你的情婦,你不可能找個那?嬌小的女人來當情婦,這和你以往的喜好不同,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似乎不關妳的事。」
  「別這?說,好歹名義上我仍是你的未婚妻。」伊莎貝爾俏皮地跳下桌子,走近他。「你覺得我要不要像一些羅曼史小說裏寫的一樣,去找情婦談一談,給她來點下馬威?」
  嚴湍攫住她的皓腕,黑眸閃著危險警告。
  「妳最好別和她說上半句話。」
  望著嚴湍彷佛要殺人的陰狠表情,伊莎貝爾有些怔忡,隨即扯開笑容。
  「別這樣,我只是開玩笑。」
  這男人……令人畏懼。
  「我明天就要回奧地利了,哪有時間去找她,更何況我連她叫什?名字、住哪兒都不知道。」難怪爺爺們急著要他回去接位,他實在適合坐在領導者的位置上,而且她確信,有他在,夏麗與普拉在全世界的地位絕對是前所未有。
  嚴湍攫住她下巴,將她拉近,以嚴厲的口吻重復一遍:「妳最好別去找她,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對嚴浚做出什?事。」
  剎那間,伊莎貝爾刷白臉色,顯然嚴湍的警告在她身上達到目的,嚴浚確實是她的致命傷,對她來說,她可以?了嚴浚做出任何事。
  「你不用這?『慎重』的告訴我。」伊莎貝爾故作輕鬆地撥開他的手。「我只是說說罷了。」
  「對妳來說,說說代表著可能付諸行動,妳最好先確定嚴浚對妳來說已經不重要,否則我勸妳這輩子都不要和她見面。」
  伊莎貝爾抿緊唇,心有不甘地走出書房;而她才剛踏出去,背後的門扇立刻拉上。
  她挑高眉,紅唇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賊笑。
第九章
  嚴湍,曉妞在你那兒嗎?我打她的行動都沒人接,她不見了,我打電話去公司找她,公司說她連假都沒請,怎?聯絡都聯絡不到人;我問關昊,關昊氣得要死,說要扣她薪水。依曉妞那種死要錢的個性,她怎?可能會讓關昊得逞,她把錢看得比什?都還重啊!
  你知道她在哪里嗎?
  嚴湍快步坐上黑色賓士車,一臉冷闃,額際微微浮起的青筋顯示他極度壓抑的情緒。
  「嚴先生……」司機看著後照鏡等待指示。
  「到機場。」
  車子平穩地駛離社區,沒多久上了高速公路。
  嚴湍放在車門扶手上的大手忍不住握拳,緊得浮起青筋。
  一早接到喬魚兒的電話,知道馬曉妞不見了,腦海裏唯一浮現的一張臉孔是伊莎貝爾。
  他忘不了今早伊莎貝爾提著行李向他Say Goodbye時,嘴角微微漾出的笑容,甜得讓人起疑。
  早該猜到她不會這?輕易放棄。
  只要是對嚴浚好的事,她不可能放手,所以昨天才會提到馬曉妞。
  嚴湍大手懊惱地搥打車門。該死,他怎?會沒察覺!
  ?了嚴浚,就算是在老虎身上拔毛這種事,她都敢做!
  車子很快抵達機場,他什?行李都沒帶,接到電話時,他正準備出門與客戶開會。
  司機打開車門,嚴湍下車之際,他瞟了司機一眼。
  「你跟我一起去。」
  飛機降落在維也納施威夏特機場。
  司機快一步到停車場取車,在嚴湍出來之前已先等在大門外。
  坐進寶藍色JAGUARS-Type,嚴湍全身散發著令人不敢靠近的烈焰,劍眉深鎖,牙關咬緊,似乎在隱忍亟欲爆發的滔天怒氣。
  「回家。」
  司機小心翼翼地生怕惹嚴湍不高興,他偷偷地從後照鏡看了下嚴湍,見他臉色鐵青,唇抿得好緊,手臂交疊在胸前,極度不耐地望向窗外。
  車子駛離市區往郊區開,過了約略一個小時左右,寶藍色轎車來到一扇雕花大門前,門上的雕花藝術氣息很重,大門有兩層樓高,兩側架有監視器。
  司機熟稔地按了喇叭兩下,大門應聲而開,車子平穩地順著森林裏的車道往前開,十分鐘後才看見園邸,車子在巴洛克式白色建築下停住。
  不等司機開門,嚴湍怒氣衝衝地自行下車,疾馳地走進大屋。
  站在門邊的管家,面無表情恭敬地躬身,似乎並不訝異嚴湍的出現。
  「二少爺。」
  嚴湍擰眉。「你也知道我會回來?」
  「是的,兩位大老爺交代過。」
  嚴湍垂放身側的大手緊握拳頭,身上緊繃的肌肉將西裝撐得好緊。「人呢?」
  「二少爺是問兩位大老爺嗎?」
  「我問的是被你們綁來的女孩!」
  管家?頭看他,臉上還是那一號表情。
  「老董不明白二少爺的話,可以請二少爺再說清楚嗎?」
  見管家那副樣子,就算他知道什?,若上頭交代不得多嘴,他也沒辦法從那張像死蚌殼一樣緊的嘴裏問出任何蛛絲馬?。
  嚴湍狠瞪一眼。「兩個老傢夥呢?」
  「大老爺們在後花園,正與伊莎貝爾小姐喝下午茶。」
  嚴湍頭也不回,轉身走向一旁,沿著回廊一路來到建築物後方,遠遠地站在挑高回廊下看見草坪上的幾個人,都是他生平最痛恨的人。
  踩下階梯後,嚴湍一腳踏進翠綠色草皮,鞋聲淹沒在草地裏。
  伊莎貝爾與兩位大老爺早在車子進入雕花大門時就知道他回來了,此刻正坐在籐椅上,中央還有一張野餐桌,上頭擺著琳琅滿目的蛋糕、小點心,還有瓷壺與杯盤,有些盤裏的蛋糕還被咬了一口……
  如此愜意的畫面讓人看了忍不住大動肝火。
  嚴湍強忍怒氣,雙手握拳。
  「呵呵,你在電話裏不是說這輩子都不回來了?」一頭白髮、臉上挂著慈祥笑意的笑爺如是說。
  「這小子天生欠扁,看見他高傲的死樣子就讓我一肚子火。」怒爺那對與張飛一般粗獷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擰緊,雙眸冒著火花,一副快火山爆發的模樣。
  怒爺與笑爺有著相同的面貌,只是一人看來慈祥,一人看來火爆許多。
  「爺爺,湍既然回來了,你們就別再說了。」伊莎貝爾對著嚴湍漾起純真的笑容,「他一定是想通了,決定回來接位,你們再說下去,等會兒又把他氣跑,我可不管。」
  伊莎貝爾一開口,老人家就像著了她的魔,老臉上堆滿笑容。
  嚴湍冷闃的臉色瞬間鐵青,語氣堅硬地開口:「人呢?」
  怒爺那對粗眉不悅地挑起,火眸瞅著嚴湍。
  「你要嘛不回來,一回來就問這沒頭沒尾的話?」
  「我再問一遍,人呢?」嚴湍的聲音因?壓抑怒氣而變得沙啞。
  在場所有人都聽出嚴湍的不悅,笑爺連忙跳出來打圓場。
  「阿湍啊,你肯回來,以前的事情咱們都不計較了,我讓老董替你準備熱水,好好梳洗一下,晚上咱們家要舉辦宴會,正式向社交界宣佈夏麗的接班人。」
  嚴湍冷睨笑爺一眼。「除非我死,否則絕對不接夏麗。」他露出殘忍的笑容,「還有,如果你們的腦袋還有點作用,應該沒忘記當初我答應和伊莎貝爾訂婚,開出的條件是什?;除非你們想讓我對媒體雜誌放話,宣佈與她解除婚約,否則你們最好另覓接位人選,例如──嚴浚。」
  瞬間,抽氣聲此起彼落。
  伊莎貝爾摀著胸口,眼眶泛淚光。「湍,你真的想和我解除婚約?你真的那?狠心讓全世界看我出糗?」
  「這是和妳學的。」嚴湍知道伊莎貝爾絕對知道這句話的涵義。
  「爺爺……」伊莎貝爾求助地望向笑爺。
  笑爺連忙安撫伊莎貝爾,一旁的怒爺火爆脾氣一來,大掌狠狠地往玻璃桌面拍打,重擊之下桌面上的杯盤發出匡啷的聲響。
  「該死,你這小子,好日子過太多了!叫你回來接手夏麗,活像要了你的命,別忘了,你能生活得這?富裕靠的是什?!」
  嚴湍冷笑,心裏卻是惦記著馬曉妞,但這邊沒處理好,他根本不知該怎?找到她。
  「你們別忘了,打從我十五歲到美國開始,靠的是我這雙手,所有生活費與學費都是我從唐人街飯館洗盤子、到黑人區的Disco替人收票算帳攢來的;而真正該感激『夏麗』的,我看只有你們兩個老傢夥和那位賴在外頭享樂的嚴家長孫。」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抽氣聲。
  「嚴湍!」怒爺氣得全身發抖。
  嚴湍靜靜環視在場所有人,「現在、馬上、立刻告訴我她在哪里。」
  笑爺依舊微笑,只是這樣溫煦的笑容看久了還真覺得有點冷。
  「阿湍,既然你知道那女孩在奧地利,你就該清楚我們不會這?容易就交人,除非你同意接手夏麗與普拉,還要與伊莎貝爾結婚,否則那女孩可就要在這世上消失囉。可憐喔,那?年輕漂亮的女孩……」
  嚴湍深邃黑眸瞇起,垂放身側的拳頭緊握泛白,俊逸的臉孔漸漸變成青面獠牙。
  「你們應該知道,依我現在的能力,足以扳倒一百個夏麗與普拉。」
  「我們當然知道,不過我們也明白,那女孩對你來說有多重要,這得歸功於我們派出去的『間諜』。」
  嚴湍利眸掃向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連忙聳肩搖頭,一臉無辜的表情。
  嚴湍隱忍著滿腔憤怒,從上次和他們交戰開始,他已經累積一肚子的負面情緒,現在他們再度用這種方式想逼迫他乖乖就範……
  「告訴我她在哪里。」嚴湍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
  笑爺拿起桌上的文件,「先簽約再說。」
  嚴湍看了眼文件,沒有伸手接過來的?象,?頭冷睇著兩名老人家。
  「難道你們不怕一旦我接手夏麗和普拉後,更能光明正大的弄倒它們嗎?」
  見三人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他心情極好地揚起嘴角,手扠褲袋裏,轉身準備走回大屋。
  「晚宴之前讓我見到她的人,否則別想我會出席晚宴;還有,我要知道那個『間諜』是誰。」
  「?了防止你見到她以後把人劫走,我們會在晚宴時讓你見到她。」
  嚴湍惡狠狠地咬牙瞪視三人,最後才轉身離開,走到一半他側過身,冷冷的吐語:「喔,對了,雖然你們一直都住在奧地利,但請別忘了到現在?止,你們拿的還是中華民國護照,在這種『家庭聚會』的場合,請善說中文,不要德文滿天飛,那只會讓人更瞧不起你們。」
  嚴湍離開花園沒多久,兩名老人才從怔愣中回神。
  怒爺氣得隨手抓起餅乾就往嚴湍離去的方向一陣亂扔。
  「媽的!」這句是中文了。
  嚴湍一身改良式燕尾服,將他出?的氣質襯托得更加耀眼奪目,吸引宴會上不論已婚、未婚女士們的注意,帶著愛慕的眼神看著他。
  他一整晚不發一語,臉上彷佛戴著死神的面具,而這樣冷酷的他反倒讓女士們更想得到他的青睞,三番兩次有人靠過來攀談,都被他身旁穿著性感禮服的伊莎貝爾給擋下。
  今晚的伊莎貝爾豔光四射,一襲低胸露背的珍珠白禮服只到膝處,露出一雙勻稱美腿,足上穿著一雙高跟系繩涼鞋,裸露的腳指頭小巧可愛的吸引男士的注目。
  「別不開心,笑一笑嘛!」她附在他耳邊細聲道,絕?挂著美麗的笑容環顧四周。
  「她在哪里?」
  「別這樣,爺爺們說會讓你見到她,就絕不會食言。」
  嚴湍冷笑。「我以?『食言』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伊莎貝爾挪移到嚴湍面前,迫使他正視她。
  「湍,你從不認?,我有可能真的想嫁給你嗎?」
  「這句話的前提是──世界末日嗎?」嚴湍側頭笑了笑。「伊莎貝爾,我勸妳這種言不由衷的話可以省省,誰都知道妳喜歡的是嚴浚,妳自己知道、嚴浚也知道、我知道,當然,連兩個老傢夥都知道;妳與嚴浚只差那一張結婚證書,?何妳非得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將我拱上去,犧牲妳的終生幸福、犧牲妳與嚴浚能成?夫妻的機會,這對妳有什?好處?」
  伊莎貝爾沈默了,臉蛋寫滿落寞。
  「相反的,若將嚴浚拱上位置,妳自然能名正言順地和他在一起,反正依兩個老傢夥的計劃,誰和妳結婚,誰就是接班人,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伊莎貝爾努努嘴,不甘心地別過頭。「可是浚哥不會答應,相反的,他會非常討厭我。」
  嚴湍雙臂抱胸,打算下狠招。
  「那?妳想清楚了,若我們真的結婚,我絕對不容許我的女人紅杏出牆,妳別想和嚴浚有任何接觸,我會想盡辦法將他趕出妳的視線;而?了防止妳找機會和他見面,一天二十四小時我會派人監視妳……這樣妳也願意嗎?」
  伊莎貝爾吃驚地張開小嘴,訝然看著他。
  嚴湍歎口氣,摸摸她的臉。「妳自己想清楚,在還沒宣佈我們結婚的消息前,事情都還有轉圜餘地……」
  嚴湍的話突然打住,臉上寫著震驚,雙眸凝視著玻璃窗外的後花園──
  只見在花園稍明亮處,一名女子隱身站在玫瑰花圃中央,發絲散亂地披在頰上,嘴巴被貼上銀色膠帶,瘦弱的手腕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銀膠帶,在月光的反射下,隱約可見她那雙含淚的眸子裏滿是怨懟與哀戚。
  曉妞!
  嚴湍急著想奪門而出,想直奔到她身邊,倏地,一名男子將她帶離玫瑰花圃,而她卻是順從、毫無掙紮地讓那男人帶開。
  嚴湍扳開伊莎貝爾,長腿快步想追上。
  笑爺、怒爺兩位老人家此時擋住他的去路。
  嚴湍心急地咆哮:「讓開。」
  「我們依承諾讓你見到那女孩了,現在該輪到你實現諾言吧?」笑爺的臉上依舊挂著百年不退的微笑。
  嚴湍一轉頭,額上的青筋暴露。「你們也太天真了,真覺得讓我接手兩家公司,你們就能高枕無憂嗎?」
  此話一出,笑爺和怒爺震驚地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瞧出些端倪,只可階,他臉上的表情再認真、再冷血不過。
  ?免引起賓客的注意,怒爺以中文沖著他低咆:「該死的阿湍,你拼了命不想接手這兩家公司到底是?了什?!」
  嚴湍瞇起眼斜瞅著兩人,無儔俊?染上一抹淒冷。
  「因?這兩家公司讓我和嚴浚沒了父母,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這番話像顆深水炸彈,在?人間引爆。
  兩位老人家落寞不語,眼神閃爍不敢直視孫子。
  他們明白嚴湍的痛,因?這兩家公司的關係,讓他們在十歲小小年紀就沒了父母。
  他們的父母?了公司的事心力交瘁,那時剛好有間英國瓷器公司打算開發奧地利這塊觀光大餅,不僅投注龐大資金設立分公司,還在奧地利鄰近九個邦設立分店與廠區,以大量便宜的手工瓷器想佔據夏麗原本佔有的精致瓷器市場。
  他們的父母?了鞏固市場,每日早出晚歸,有時甚至在公司過夜,可悲的是,嚴湍與嚴浚兩人卻得與兩家公司爭奪父母的注意。
  嚴湍變得懂事,無論做什?事都乖乖的,希望能藉此讓父母注意到他;但嚴浚就不同了,相差一歲的他,卻是竭盡所能地破壞,舉凡任何與藝術構得上邊的,他全毫不留情的下手破壞,對他來說,那就像是破壞夏麗製造生?的藝術搪瓷一樣。
  「現在,請你們讓開。」嚴湍肅冷的眼神掃過兩人。
  「阿湍,我知道你難過,但是夏麗與普拉是你父母拼了命想保護的,難道你忍心看著它們倒閉?」笑爺慈善地笑笑,希望能讓嚴湍改變主意。
  一道光束閃過鏡片,將嚴湍那張英俊臉孔變得陰冷。
  「可惜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了避免重蹈覆轍,我會很樂意讓它們終結在我手裏,而且你們早就知道我在外頭用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培養了多少實力,否則你們不會想盡辦法要我回來接手。」
  「我不管你接手後要如何處理這兩間公司,今天你只要踏出這裏半步,那個女孩我會立即讓人帶走;而且你要相信,我有能力讓你一輩子想盡辦法都找不到她。」笑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若我接班,你們真的會放了她?」
  兩位老人家點點頭,但嚴湍卻反而俊笑出聲,彷佛聽見什?笑話般。
  「你們當放羊的小孩當久了,我還會相信你們的承諾嗎?」他突然收起笑容,嚴厲地瞅著兩人,那排山倒海而來的氣勢,確實喝住兩位老人家。「當初與伊莎貝爾訂婚時我們談好的條件,現在你們就反悔了,如今又要拿一個女人來逼迫我低頭,你們真認定?了一個女人,我絕對會束手就擒嗎?」
  兩人聞言咋舌不已,完全沒料到情勢突然逆轉,老管家這時靠了過來,面無表情、恭敬地奉上電話筒。
  「大老爺,電話。」
  怒爺接過電話,忽然臉色大變,眉頭幾乎快打結。
  「你在說什?鬼話!吐個不停?媽的,那就找醫生啊……嗄?不肯看醫生?」怒爺的臉色變得怪異,「好啦,我知道!」
  一挂上電話,一旁笑爺用手肘頂了頂怒爺。
  「誰?」
  怒爺望著嚴湍,許久後才轉開視線,對著笑爺說道:「事情有變化,我們最好開個會。」
  「有變?」笑爺微皺眉頭。
  嚴湍有預感,剛才電話裏談的肯定和馬曉妞脫不了干系。
  「你們最好告訴我,那通電話和她沒關係。」
  怒爺努努嘴,一臉不甘願。「你在這裏等著,我們進書房去商量一下,警告你最好別跑了,否則別怪我們不念祖孫之情。」
  嚴湍抓住怒爺的肩膀,眼眸危險瞇起。「她最好別有事,否則我會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
  笑爺、怒爺兩位老人家密談半個小時後才從書房走出來,一走出書房便看見伊莎貝爾站在門前「迎接」他們。
  「阿湍呢?」
  伊莎貝爾抿唇而笑,雙肩一聳,手一攤。
  「該死的小子!真的給我跑了!」怒爺忍不住咆哮。
  笑爺連忙拿起電話往另一方撥。
  (喂……)無力的男聲從電話那頭傳來,還伴隨咳嗽聲。
  笑爺愣了下,連忙追問:「那女孩呢?」
  電話那頭沈默一會兒,隨即露出輕蔑的聲音。
  (你現在才想到,早被救走了。)
  「阿湍救走的?」
  (廢話!我還被他揍了一頓,你不是說他像肉腳一樣,怎?每一拳都像石頭一樣要人命?)
  笑爺努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電話那頭察覺有異,聲音裏多了火氣:(你不會是沒調查清楚吧?)
  「你在他身邊跟上跟下,連你都不知道,我怎?可能會知道!」
  (拜託,他假日的時候我就放假了,而且我也只知道他有時候會和幾個死黨去打籃球,一年去一次夏威夷衝浪,誰曉得他有沒有去學拳擊什?的……噢,痛死人,反正那女孩被救走了啦,而且我這工作也做不下去了……)
  「你的身分被識破了?」
  電話那頭再度沈默,突然爆出一記咒?。
  (你在說廢話嗎?他都揍了我好幾拳,你覺得他有可能沒看見我的長相,認不出來我就是他的司機嗎?)
  「阿辛。」笑爺臉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怒青著臉警告他。
  (幹嘛,我有說錯嗎?)阿辛依舊不甩笑爺的警告,忙著揉按嘴角的瘀青。
  「阿湍怎會知道那女孩關在哪里?」
  阿辛停下動作,(你真蠢耶,還能有什?,當然是有人『通風報信』……蠢,我要挂電話了!)
  被阿辛粗魯地挂斷電話,笑爺轉身,雙眸牢牢地緊盯伊莎貝爾。
  「是妳告訴阿湍那女孩被關在哪里?」
  伊莎貝爾連忙揮手、搖頭,一臉驚恐。
  「當然不是!」怎?每個人都認?她是間諜?
  「女孩被救走了?」怒爺看著笑爺臉上的表情就知道發生什?事。「哼,居然還有人幫那小子的忙……伊莎貝爾,真的不是妳?」
  「當然不是我!」這種事情當然輪不到她來做。
  兩位老人家望著彼此,跑過腦海裏的面孔不停刪減,直到一張臉慢慢清晰浮現,兩人驚訝地互指著彼此大叫──
  「阿浚!」
第十章
  車子開在鄉間小路上,正以不要命的方式橫衝直撞,車身搖晃得厲害,幾次差點撞上一旁的百年老樹。
  「喂,你車子不能開好點嗎?」嚴湍望著後照鏡,忍不住抱怨。
  一對邪佞黑眸透過後照鏡回睨嚴湍一眼,隨即調回視線看著前方,車速明顯變慢了。
  「逃難還要求那?多,最好看緊你的女人,別讓她吐了我一車都是。」
  「你閉嘴,這輛爛車已經可以報廢了。」
  他不得不說,當他看見嚴浚將車子開到飯店門口時差點暈倒,完全無法想象坐著這輛破銅爛鐵逃難能逃多快。
  這輛車的車殼烤漆斑駁,有些地方還生銹,車前大燈,一個會亮,另一個已經壽終正寢,歪歪斜斜地拖在車前,車子只要一駛過窟窿,大燈就會狠狠撞擊車頭發出巨響。
  再說說這輛車的車頂……嚴湍?頭望了眼天上繁星,這真的有車頂嗎?還是這是一輛敞篷車?
  「喂,嚴浚,你說這輛車有車頂,怎?我一直看見天上的星星?」
  「有啊,你沒看到是透明的車頂嗎?敞篷車界的最高頂級配備。」嚴浚從後照鏡看見弟弟揚眉的動作,忍不住低咒抱怨。「你很煩耶!」
  嚴浚從副座旁拿起紙板,「喂,兩邊有勾子,用勾子勾住它。」
  嚴湍依言將車子兩旁以橡皮筋綁住的勾子,勾住紙板左右兩個洞,頓時,紙板立即將車頂的大洞蓋住。
  「這個紙板有上過一層油了,所以能防水。」嚴浚的語氣驕傲得很。
  嚴湍雙臂抱胸,「嚴浚,你好歹也是嚴家子孫,靠自己的能力就只能開這種爛車,會不會太孬了點?」
  「要你管!你有車逃難就夠了,還挑剔哩!」
  嚴浚冷冷地瞪了嚴湍一眼,身後突然出現幹嘔聲,坐在前頭的嚴浚驚慌地從後照鏡睨著馬曉妞。
  「喂喂喂,不准吐在我車上!要吐把臉轉到窗外去!」
  馬曉妞難過地捂著嘴,小臉更是蒼白得彷佛快暈過去,噁心的感覺不停從胃裏湧到喉嚨,她再也忍不住的立即將頭轉向窗外;突然,一件黑色衣服遞到她面前,順著手臂望去,只見嚴湍一臉溫柔。
  「吐在這裏吧。」
  馬曉妞看著嚴湍身上的白襯衫,原本燕尾服的外套此刻被他揉在掌心裏,正遞在她面前。
  馬曉妞忍不住啜泣,揮開他的手。「你不用對我那?好。」
  嚴湍蹙眉。「不要跟我鬧脾氣。」
  「下車,我要在這裏下車!」馬曉妞拍打嚴浚的椅背,有些歇斯底里地狂叫。
  「不准停車!」嚴湍火大地警告嚴浚。
  嚴浚看著兩人爭執不休,他哼了一聲後繼續專心開他的車。
  「不想理你們兩個。」
  嚴湍轉頭勾起馬曉妞的小臉。「妳在跟我發什?脾氣?」
  馬曉妞一肚子委屈,先是被他用那種話貶低自己的身分,後來又知道他有未婚妻,再來他又說她的身分不會改變,也就是說她這一生都會是他的情婦,他甚至將她?棄在舞池裏,讓她忍受所有人嘲笑的目光,這樣傷她已經夠了吧!
  他?什?還要對她那?好?他不需要再故意這?做,她不要他了行不行,她不要愛他了行不行!
  「你?什?要來?你可以去找你的未婚妻,我不是你的責任。」她的眼眶裏盈滿不爭氣的水珠,看來楚楚可憐。
  嚴湍臉上鏡框閃過光芒,陰鬱地說:「妳確定?」
  一滴熱淚滾落臉頰,馬曉妞忍不住別過頭去,囁嚅的抱怨:「我知道今天在宴會上,你就要對外宣佈和你未婚妻的喜訊,還要宣佈接手家族企業,那?我算什?,說到底我只是你的情婦……」
  駕駛座上的嚴浚一聽,實在忍不住開口:「你決定接手夏麗與普拉?」
  「不關你的事。」嚴湍不客氣地賞了兄長一記冷眼。
  嚴浚不甘願地閉上嘴巴,將視線調向前方,車子很快彎進市區,開上平穩的道路。
  嚴湍憐惜地執起馬曉妞的小臉,逼她正視他,語氣分外溫柔:「我有多擔心妳,一聽見妳失蹤,立即從臺灣飛來奧地利,天曉得這輩子我最討厭的國家就是這裏;而?了妳,我卻回來了,難道這還不足以代表什?嗎?」
  「我忘不掉你那天說過的話,而且我還親眼看見你很溫柔地撫摸你未婚妻的臉,對她輕聲細語……啊──」
  她話還沒說完,車子突然猛地煞住,她整個人差點撞上前方椅背,幸好嚴湍及時抱住她。
  嚴浚爬起身子,臉色怪異地瞪著嚴湍,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你摸了伊莎貝爾?」
  他簡直會被嚴浚氣死,一路上他不停地插話,簡直和聒噪的烏鴉沒兩樣!
  嚴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對,我摸了她,你想怎?樣?」嚴湍雙臂抱胸,冷冷挑眉。
  「該死的,我只同意讓你們訂婚,沒同意讓你碰她!」
  「你以?訂婚兩個字代表什??代表著陸續會有結婚、生子……」嚴湍的黑眸嘲諷地睨著他。「你以?結婚以後,那兩個老不死的會放任我斷了嚴家香火嗎?你以?小孩要怎?生出來?當然是要把精子放進卵子裏,不要告訴我,你認?我會同意用人工受孕的方式,既然有這?好康的事情能『做』,我幹嘛當聖人!什?便宜都沒『占』,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個小孩。」
  「你!」
  嚴浚氣急敗壞地伸出手,身子想爬過來一把揪住嚴湍的衣領,最後他卻只是動動手指,惡狠狠地抓著空氣,兩排牙齒氣得咬得喀喀作響。
  「嚴湍,你好樣的!」
  「多謝,還有,別說做弟弟的沒先警告你,別以?伊莎貝爾就像你掌心裏的搪瓷娃娃,?了你可以犧牲一切,任你想到時就抓來玩玩,不高興時就踢得遠遠的,她只是脾氣沒爆發而已;一旦我和她真的結婚了,醜話先說在前頭,我不可能放任她和你藕斷絲連,你看著好了,她會是一尊最美麗的玩賞芭比,而且是被我關在家裏一步都踏不出門的禁臠。」
  「嚴湍!」嚴浚氣急敗壞地怒吼。
  馬曉妞身子微微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嚴湍。
  原來……他還是會和他未婚妻結婚,而且從來沒想過取消婚約;既然如此,他還說那些話做什??
  安撫她再繼續當他的情婦嗎?
  看見馬曉妞臉上無助卻憤怒的神情,嚴湍冷聲警告:「妳最好別胡思亂想,還有,妳怎?聽得到我對伊莎貝爾『輕聲細語』?」
  「我會胡思亂想什??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一方面和未婚妻結婚,一方面想盡辦法說服我繼續當你的情婦,不是這樣嗎?」
  她的心好痛,痛得她反胃想吐……
  馬曉妞忍不住幹嘔數聲後,隨手抓過他的衣服狂吐,那嘔吐的過程讓嚴湍見了心疼不已,連忙輕拍她的背安撫。
  前頭的嚴浚見狀,粗獷的五官馬上擠成一團。
  「噢,她到底吃了什?東西,把肚子吃壞成這樣?」
  「她沒吃壞肚子。」
  「喔,她沒吃壞肚子……她沒吃壞肚子?」嚴浚驚訝地看著嚴湍,倏地又蹙眉喃喃自語:「難不成是暈車?不會吧,帥哥我的技術這?好,這小妞居然還暈車!很欺負人喔。」
  「開你的車!」嚴湍看看窗外。「到了嗎?」
  嚴浚貼著前擋風玻璃看了看,立即將車子拐進一個小彎道後停住。
  「到了,我就好人做到底,你們兩個躲在這裏,那兩個老傢夥肯定找不到人;這裏我常躲,被追債時就躲在這裏面,這裏的神父人很好……」
  嚴浚下了車,見四下無人,攀過雕花欄杆門,開了鎖將門推開,立即上車將車子開進去。
  嚴湍見馬曉妞一臉不適,柔聲低語詢問:「還好嗎?」
  馬曉妞推開他,坐得遠遠的。「別碰我。」
  「妳想讓我吻昏妳嗎?」嚴湍冷聲警告。
  馬曉妞毫無懼色地?起小臉看他。
  「我現在嘴巴那?臭,你不怕就來啊!」連她自己都受不了嘴裏那股噁心的味道,酸酸苦苦的膽汁味,她不信他敢!
  看著嚴湍不發一語,動也不動,馬曉妞以?他怕了,正當她轉身想打開車門下車時,虛軟的身子被人攔腰摟住,下一瞬間整個人已躺在他懷中,還來不及反應,那抹令人熟悉到熱淚盈眶的唇瓣狂壓而下,紮紮實實封住她的唇!
  嚴湍不敢吻太久,要命的是,他想再多吻她,甚至想將她壓在身下那個……可惜的是,她現在虛弱得隨時有昏過去的可能,讓他不得不離開她的芳唇。
  嚴湍一離開,馬曉妞眼眶裏的淚水立即滾出來,那悽楚的模樣令人心疼,他愛憐地撫摸她瘦削的臉頰。
  見兩人旁若無人的相互凝視,嚴浚忍不住翻白眼。「喂,你們兩個要卿卿我我也得挑對地方,在教堂的範圍裏似乎不妥喔。」
  嚴湍歎氣,忍不住賞嚴浚一記白眼。
  「如果你閉嘴,沒人會以?你是啞巴。」
  「我自己會以?自己是……走啦,下車了。」嚴浚忍不住嘀咕抱怨,趕著兩人下車。
  三人下車後往教堂走去,嚴浚熟稔地摸了大門旁的小洞,隨即開了鎖,門咿呀地滑開,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去,還回頭比了個噓的動作要兩人別出聲。
  嚴湍冷冷睥睨他。「你確定你跟這裏的神父很熟?」
  「廢話。」
  「那好,你去把神父找來,我有話要跟他說。」
  「喂,你以?現在是幾點?神父早睡了,要嘛你就乖乖地躲在這裏直到天亮,然後明天一早我載你們到機場去,要不然就馬上滾蛋。」
  嚴湍看了嚴浚幾眼,不發一語的模樣讓嚴浚忍不住感到懼怕。
  「幹……幹嘛?」
  嚴湍突然走到聖壇前,抓起一旁唱詩班留下的鈴鐺猛搖,一時間教堂裏充滿了空穀回音,響得刺耳。
  嚴浚摀住耳朵叫囂:「該死的嚴湍,你在搞什?鬼!」
  「是誰?」
  一道渾厚的聲音出現,腳步聲匆匆忙忙朝這兒奔來。
  嚴湍抱胸轉身笑睨著嚴浚,只見後者氣得想跺腳。
  「你、你們是誰?」穿著白色睡袍的神父看見三人,驚慌不已。
  「神父,我知道現在這種時候要求你很失禮,但是……」嚴湍環顧四周。「我看這間教堂也該重整了,這樣吧,我願意捐款一百萬歐元,重整這座教堂。」
  神父一聽驚喜萬分,但嚴湍卻接下去說。
  「但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什?要求?」神父戰戰兢兢地回答。
  「替我舉行一場婚禮。」
  「可以,沒問題,什?時候,我隨時把時間空下來。」神父明顯的松了口氣。
  「現在。」
  「現在!」在場另三人立即發出驚叫。
  「嚴湍先生,你願意娶馬曉妞小姐?終生夫妻,一生不離不棄──」
  「當然。」
  神父話都還沒說完,嚴湍便搶著回答,一旁嚴浚不禁翻白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馬曉妞小姐,妳願意嫁嚴湍先生?終生夫妻,一生──」
  「我不要。」馬曉妞斬釘截鐵地拒絕,小臉賭氣地別過去。
  「你不用聽她的話,她的不要就是要。」
  「嚴先生,這可不能這?決定,天主賦予我神聖的使命,若是有一方拒絕,這樣的證婚實在有商榷的必要。」神父合上聖經如是說道。
  「她現在只是在氣我把她的肚子搞大而已,神父,天主賦予你的神聖使命,應該也包括不能讓小孩變成私生子吧?」
  在場三人全倒抽一口氣,尤其是馬曉妞,臉色漲紅,羞憤地瞪著嚴湍。
  「是這?說沒錯啦……」神父還是有些猶豫。
  「你真的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以往嚴家的乖寶寶居然會把女人的肚子搞大?嚴浚不敢置信地看著嚴湍。
  「不然你以?她吐成那樣,真的是暈車跟吃壞肚子嗎?」
  嚴浚爆出一聲歡呼,拍掌叫好。「我就說嘛,帥哥我技術那?好,怎?可能讓人暈車!原來是孕吐喔……」
  嚴浚愈講,馬曉妞的臉愈臊紅?不起來,羞怯地把玩手指;突然一隻大手伸了過來,握住她的手。
  「神父,可以繼續了吧。」
  嚴湍不怒而威的表情讓神父困難地吞咽口水。
  「就算我肚子裏真有小孩,?什?我一定得嫁給你?你都有未婚妻了……」馬曉妞的抗議聲在看見嚴湍淩厲的目光後,立即終止。
  「神父,你最好快點進行下一道手續,不然我要提前吻暈我的新娘了。」
  「那……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神父第一次舉行這種半強迫式的婚禮,額際大汗狂冒,連忙抓起睡衣的袖子擦汗,他連換神父裝的時間都沒有。
  嚴湍拔下那只與伊莎貝爾訂婚時戴的白金戒指,馬曉妞見狀連忙藏起雙手。
  「我不要。」她的眼眶裏含淚。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她甚至不知道他愛不愛她。
  「馬曉妞,把手伸出來。」他冷聲警告,顯然這幾天的折騰已經讓他沒什?耐性。
  選擇和她倉促完成儀式,除了讓自己安心,不會再?了某些原因而失去她之外,再者就是能將那兩個老傢夥一軍!
  他們再厲害,也不可能讓一個已婚的男人娶伊莎貝爾吧!
  「你?什?要娶我?」馬曉妞?起無辜的小臉瞅著他,稚氣天真的模樣讓人心酥。
  見她眼眶含淚的小臉蛋,嚴湍歎了口氣,嬌寵地摸摸她的頭。
  「傻瓜,當然是愛妳啊!」無法克制心裏對她的眷戀,嚴湍將馬曉妞拉進懷裏輕拍著背。
  「可是……那天你說的話……」
  「男人有時候會說些讓女人受傷的氣話,這是千古不變的惡習,女人不也是;只要妳記得,我從不勉強自己做不願意做的事,就像繼承家族企業一樣……我想妳應該從阿辛那裏知道了一些吧?」
  她點點頭。
  「很好,至少我可以饒那傢夥不死。」他還在氣阿辛對他的背叛!誰料得到,他依賴的好司機竟然是那兩個老傢夥派來待在他身邊的間諜。
  這筆帳,得好好算。
  「現在,把手伸出來。」
  馬曉妞遲疑了下,將小手伸出,看著嚴湍將過大的戒指套進她秀氣的手指頭,看著白金戒指在手指上晃呀晃,馬曉妞眼眶裏的淚水像不要命似地狂掉,可憐兮兮地啜泣,舉起手在他眼前晃一晃。
  「太大了。」馬曉妞的聲音裏多了令人憐惜的哽咽。
  「沒關係,奧地利最有名的就是施華洛士奇,明天一大早我就帶妳去買水晶戒指。」
  他看著她哭得紅豔的唇瓣,再也忍不住地低頭品嘗,唇瓣封住她的,像處在無人之境般,將舌竄入她檀口中,吮吻她的唇瓣,舌尖在她的小嘴內像滑溜的蛇,淘氣地糾纏著她的。
  頓時神聖教堂裏的溫度一下子竄高,已經清心寡欲許久的神父不免咽了咽口水,立即轉頭跪在天主面前懺悔。
  而坐在椅子上的嚴浚則受不了地猛翻白眼。
  突然教堂大門被人推開,幾道黑影慌忙地出現。
  「等一下!」老邁的聲音響起。
  嚴浚挺直背脊,轉頭望向門口,只見笑爺、怒爺兩位老人家匆匆忙忙奔進來。
  兩人同仇敵愾地說:「我們反對!」
  「反對無效。」坐在椅子上的嚴浚,支著下巴慵懶地朝兩人揮了揮手。
  「阿浚!」怒爺氣呼呼地指著嚴浚。「我就知道是你!」
  「算你們聰明。」嚴浚就像嚴湍一樣,一點也不怕怒爺的火氣。
  「我們反對,反對他們結婚,阿湍已經和伊莎貝爾訂婚了。」
  「來不及了,人家儀式剛剛完成,你沒看見他們正在進行婚禮最後一個步驟嗎?」
  ?人聞言將視線轉向聖壇前的小兩口,只見嚴湍和馬曉妞兩人吻得昏天暗地,根本不甩他們,眼中只有彼此。
  兩位老人家無力地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撐著椅子坐下。
  「那伊莎貝爾怎辦?」怒爺率先開口。
  嚴浚的視線移到伊莎貝爾身上,只見她身上穿著那套宴會上的性感禮服,珍珠白的色澤將她的肌膚襯托得水嫩動人,而她唇上淡淡的粉紅色唇彩,讓人見了想一親芳澤……
  嚴浚的火熱視線讓伊莎貝爾含羞帶怯地低下頭,頰畔更是染上一層紅霞。
  兩人眼波曖昧的交流全部收入兩位元元老人家的眼底,只見兩雙狡猾的老眸瞇起,摸摸下巴思索許久。
  怒爺突然爆出一記叫囂:「伊莎貝爾,妳就嫁給阿浚吧!」
  伊莎貝爾驚喜地望著怒爺。
  嚴浚卻連忙站起身,頻頻後退。
  「呃……這、這、這件事得從長計議……你們簡直太兒戲了……我不玩了!」嚴浚腳底像抹了油般,迅速逃逸。
  兩位老人家哪會那?容易就讓嚴浚逃走,兩人連忙追在後頭。
  伊莎貝爾看著聖壇前的兩人。
  「恭喜你們。」語畢,她也跟著去追未來的丈夫。
  嚴湍與馬曉妞兩人在快窒息前,眷戀不舍地離開彼此的唇瓣;馬曉妞頭枕在嚴湍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聲。
  「我好喜歡聽你的心跳聲。」
  嚴湍摸摸她的頭,下巴抵著她的頭深深歎口氣。
  「我就是被妳這句話困住的。」
  「真的!」她驚喜地?頭看他。
  他隨即將她的頭按回胸膛上。「嗯。」
  兩人默默不語地擁抱彼此,許久過後,馬曉妞忽然憶起一件事。
  「湍,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可是你不要發火?」
  「什?事?」
  「關昊那邊……要怎?交代?」真不敢想象關昊那傢夥若知道她懷了嚴湍的孩子,會用何種尖酸刻薄的損人話語取笑她。一思及,馬曉妞苦笑。
  嚴湍皺起眉頭,?起她的下巴深情看著。
  「什?怎?交代?妳都懷孕了還怎?交代?」
  「可是……」馬曉妞低下頭,糾結著十指。「我怕他取笑我。」
  「他敢取笑妳,除非他不要命了,等著關氏就此消失。」
  「那……他如果笑我,你會替我找他算帳喔?」
  「嗯。」嚴湍答得老大不甘願,誰教她一心還是在乎關昊這傢夥。
  天殺的!他和她在一起,幹關昊什?事!
  馬曉妞喜孜孜地伸手環抱住他的腰,將整個人窩進他的懷抱裏。
  「還有,你知道我很愛錢,所以我有一個賺錢的計劃,以後你每吻我一次,就要給我一萬塊歐元,我不要美金,美金現在貶值得很厲害;那如果你要『那個那個』,就要給我十萬塊歐元,替你生個小孩是五十萬歐元……」
  嚴湍臉色怪異地扳開她。
  「那個那個是什??」他挑眉問。
  馬曉妞面紅耳赤地看著他。「就是『那個那個』嘛!」
  嚴湍眉毛揚得更高,嘴角露出一抹奸笑。
  「我還是不懂,可以請妳說清楚嗎?」
  她嘟著小嘴瞪了他許久。「哎喲,就是開飯啦!」
  「這樣要十萬塊歐元?」
  「好嘛好嘛,要不然我算你便宜一點,五萬塊歐元可以吧,那如果你想做些『特殊』的,我也算你便宜點,五萬歐元可以吧。」
  「怎樣才算特殊?」
  馬曉妞一副「厚,你是男人你還不懂」的表情,手扠腰上忍不住教育一番。
  「比如,側身啦、從後方啊、站立、屈腿……嗯,還有道具,例如說用絲巾、領帶、果凍、水彩筆、冰塊、羽毛啊都算……你幹嘛這樣看我啦!」瞧見嚴湍火熱的視線,馬曉妞立即羞得遮住臉尖叫。
  嚴湍深深歎口氣,吐出來的氣息充滿濃鬱的情欲。
  「其實妳有去買那本『如何取悅妳的男人』吧?」
  「才沒有呢!」
  馬曉妞氣呼呼地搥打他的胸膛抗議,隨即嬌羞地瞄了他一眼,附在他耳邊低語:「我只是去買了旁邊那本『霸王的女奴』……」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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