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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頭澳女郎【世界老婆大不同2】 作者:林曉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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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很美、很動人,
  但這一身霸氣的男人是瘋了嗎?
  她跟他見面的次數連手指都數不滿,
  充其量他只是個見過面的陌生人,
  竟毫無預兆的開口跟她求婚?﹗
  害她嚇得想躲回澳洲去當牧場工人,
  不過,她承認這個媒體大亨很有魅力,
  讓從小被父兄管得死死戀愛都沒談過,
  還是個二十三歲處女的她心癢癢,
  她這純情小綿羊怎敵得過情場大野狼,
  不但被他迷到昏頭,還來個閃電結婚,
  這下她死定了,疼她如命的父親肯定會殺來逮人……



楔子


  丁傑用力的一腳 開了房門,說來諷刺,他居然得如此對待"自己的"房間門。

  床上打得火熱的一男一女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擾嚇得停止了動作,原本是在"上面"的柯志峰馬上翻身躺到一側,不要是丁傑……不要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媒體大亨,誰都可以,就是別是丁傑。

  而被捉姦在床的莫安雅那張經過了數次整型,美得像是範本、像是洋娃娃的精緻、美艷臉蛋這會正寫滿羞愧、錯愕、不解和焦急,丁傑這會怎麼會出現在家裡,她一直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丁傑,你不是該在……"她拉高了床單,遮住自己的胸部,雖然這動作愚蠢又可笑。

  "上海是吧﹗"丁傑"溫柔"的說。

  雖然他沒有馬上大發雷霆,而且聲音比平常更"平常",可是莫安雅和柯志峰都不約而同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我可以解釋……"身為一線的大牌女演員,她相信人生如戲,既然戲裡有這種情節,那麼真實人生也就不可能沒有。"丁傑,我和柯志峰……只是在排戲,因為有一場戲我和他得……有親密接觸。"

  "是的,丁總裁,我和莫小姐只是在……排練一場床戲。"柯志峰一臉戰栗的補充。

  丁傑聞言只是挑眉看著床上這對狗男女,眼睛裡充滿輕蔑、嫌惡與不屑。

  "如果這對你們只是一場戲,那麼……"他粗獷而且堅毅的臉上現出一種冷酷的譏諷。"莫安雅,我和你的戲也演完了。"

  "丁傑﹗"她吃驚的叫。

  "我們的婚約解除了。"

  "丁總裁……"柯志峰想要替莫安雅求情,但他忘了自己根本沒這資格。

  "柯志峰,這裡沒有你說話的餘地。"丁傑打斷了他的話,字字都像是冰塊般的冷硬、犀利。"你以後也不要想在這一行混了。"

  他突然像個木頭人似的僵住。

  "別這樣,丁傑……"莫安雅披著床單想要下床。

  "給我滾遠點﹗"丁傑冷冷下令。

  "我不要解除婚約。"她輕泣。

  "由不得你。"

  "沒有人是聖人。"她記得自己好像背過這麼一段台詞。"人都會犯錯,你那麼忙,而我每天和柯志峰朝夕相處拍戲,因此有了錯覺,我並不是存心要背著你亂搞。"

  "現在你會認錯只是因為你被捉姦在床,如果我不是突然提早兩天回來,我還要戴多久的綠帽子?"他斥喝她。

  "丁傑……"她求饒的喚著。

  "這幢房子給你,算是補償你解除婚約的'損失'。"他大方的說,"如果你還想在這個圈子混,你知道該怎麼說。"

  "一定要這樣嗎?"她很不甘心。

  "安雅,有句話說'寧可娶妓為妻,也不娶妻為妓',我不在乎你的過去,可是在我們訂了婚之後你還這樣搞……"他其實並不憤怒,雖然他該要憤怒的,可是他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我沒有辦法忍受。"

  "丁傑,再給我一次機會﹗"她激烈的哀求,"我發誓我絕不會再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他搖頭。

  "我可以寫悔過書﹗"她又吼道。

  "我一直以為悔過書是男人寫的,沒想到,"丁傑一個冷哼加冷笑。"現在男女真的是平等了,但是安雅,我不需要你的悔過書,我只要你滾出我的生命,你不配留在我的生命裡。"

  莫安雅頓時懊悔不已,明明已經快要到手的總裁夫人寶座……

  她竟然還是坐不到。



第一章

  身材高挑、修長,褐色頭發的中澳混血兒簡雪蓮,從機場的入境室緩緩走向等待中的裘威、裘蘭兄妹。

  因為雙方事先交換過相片,而簡雪蓮又是那種融合了東、西方優點的美女,所以十分顯眼好認。她有東方人精緻的瓜子臉臉型,又有西方人的深邃大眼,真的是那種美女中的美女,加上才二十出頭,感覺起來青春洋溢、活力十足,整個外型可以用完美來形容。這個女孩絕對擁有如核彈一般的威力。

  "上帝,她比相片上還美一千倍﹗"裘威忍不住的低低吹了聲口哨。

  "哥,人家爸爸托咱們家照顧她,只是'照顧',可不是要把女兒送入虎口。"裘蘭取笑她哥。

  "妹妹,我這個做哥哥的沒有這麼差吧?﹗"他不服氣的道。

  "你不差,堂堂一個報紙發行人,你當然是個人才,而且你相貌不凡、高大威武,怎麼看都是一個稱頭的男人,只是……"因為簡雪蓮已經快走到他們面前了,所以她壓低音量。"你太老了。"

  "我才三十出頭耶。"裘威抗議。

  "還是太老。"說完她迎向了簡雪蓮。"嗨﹗歡迎你到台灣來。"

  "嗨﹗"簡雪蓮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用著字正腔圓的中文說︰"你們好。"

  "你的中文說得很好耶,厲害﹗"裘威馬上說。

  "爹地要求的,他說既然是中國人就不能忘本,在家一定要說中文,出了家門才可以講英文。"她細心的解釋。

  "那你媽媽會說中文嗎?"裘蘭好奇的問。

  "她特別學過,為了爹地。"

  "愛情的力量。"她一笑。

  "對,媽咪也說過同樣的話,她說這是愛情的力量,要不是碰上爹地,她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學中文。"簡雪蓮看著他們。"我該怎麼稱呼你們?裘大哥、裘大姐?"

  "直接叫我裘蘭吧﹗"裘蘭回以一個大姐姐似的溫暖笑容,"我才大你四、五歲而已。"

  "叫我裘威,在台灣是黑道兄弟才會被叫做'大哥',所以千萬不要叫我大哥。"裘威刻意的說,他也不想當她的什麼"大哥"。

  "黑道兄弟叫大哥?﹗"簡雪蓮有些困惑。

  "你別理我哥,"裘蘭瞪了他一眼。"我們要叫你什麼?雪蓮還是……"

  "Vivian。"她說︰"在家裡連爹地都叫我Vivian。"

  "好,我們也叫你Vivian,既然你要在台灣待上一陣子,那我們就不要客氣,你就把我們當你的家人看吧。"裘威說,對她有著難以言喻的好感。

  "哥,你是不是該去開車了"裘蘭提醒他。

  "我沒忘,"他咧嘴笑。"一會先把你送回家跟我爸、媽見個面,然後我請你們大家去吃道地的台灣料理,你一定--"

  "哥,這可以上車再說。"

  "那麼一會見了。"裘威只記得跟簡雪蓮揮手,好像完全忘了還有裘蘭這個妹妹。

  "他好Nice﹗"簡雪蓮開心的說︰"台灣的男人都像你哥哥這麼好嗎?"

  裘蘭想笑,她哥才不是對每個女性都這麼好、這麼友善,他是非常挑的。

  "Vivian,你應該知道自己很美,所以……"

  "我只是長得還好。"她謙虛的說。

  "那你一定很少照鏡子。"

  "我哥就老說我是醜小鴨。"

  "他說反話。"

  "爹地和媽咪也不特別覺得我美,本來我想參加澳洲小姐的選美比賽,但他們都不贊同,說怕我會因為落選而沮喪、挫折。"簡雪蓮不是個虛偽、做作的女孩,有什麼她就說什麼。

  "那我只能說你們家的審美觀有些奇特,"裘蘭注視著她的臉。"你真的很美。"

  "謝謝。"

  "看來我們得二十四小時看住你。"她打趣道。

  "我不想太麻煩你們大家,爹地說我要自己照顧自己。"簡雪蓮認真的宣示。

  "Vivian,我的意思……"裘蘭有些失笑,"你在澳洲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爹地和哥哥說我要到二十五歲才可以談戀愛。"她有點無奈的回答。

  "二十五?﹗"裘蘭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那你現在幾歲了?"

  "二十三歲。"

  "所以你沒有談過戀愛?﹗"裘蘭再次低呼。

  "沒錯。"她嘟起了嘴。

  "但是澳洲是那麼開放、西化的國家。"

  "澳洲是開放、西化,但是在我家……"她努努嘴,"我們講求傳統、中國文化,爹地雖然是從台灣移民過去的,可是他的心仍留在這裡,他的價值觀亦是,沒有人可以動搖他。"

  "但台灣現在也很開放、西化了。"

  "所以我該怎麼說……"簡雪蓮指了指自己。"活該?倒楣?"

  裘蘭不顧形象的開懷大笑。"Vivian,我想我們會相處愉快的。"

  *******

  裘蘭是電視台的新聞主播,在簡雪蓮來台灣的第三天,她就帶著她去參觀電視台,反正電視台是丁傑的,而她哥和丁傑是哥兒們,她又是領丁傑的薪水,所以她毫不避諱的帶著她四處晃。

  簡雪蓮不意外的在整幢大樓造成了不少話題和騷動,眾人本來以為這個漂亮的混血兒是裘蘭要專訪的對象,沒想到她純粹是來參觀,她的美貌已震撼了大家。

  丁傑因有事要和新聞節目的製作人談,便來到攝影棚裡,當他看到這個坐在棚裡一角看著裘蘭播新聞的混血女孩時,不自覺的多看了一眼。

  簡雪蓮也看到了這個男人,因為他不是那種能讓人忽視的男人,在他的身上有一種獨裁和唯我獨尊的強烈狂妄氣息,加上他可以和西方男人相提並論的身高,他是……令人望而生畏的。

  不只是身形,還有他的眼神、表情,他不是那種俊俏、斯文的男人,一雙有如鷹般銳利的雙眼如測謊器般的令人無所遁形,還有那看似嚴厲、微抿著的唇,他的身體語言在在透露出他是一個冷酷、不容他人冒犯的男人。

  她先移開了視線,只覺得這個男人好凶、好強悍,一副不好惹的凶神惡煞狀。

  丁傑卻不由自主的走向她,她看起來是如此耀眼、年輕、純真。

  Who  are  you?他直覺用英文問。

  簡雪蓮沒有料到他會跟她說話,一時怔住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凶凶的男人幹嘛要和她說話?

  "你不懂英文?"他改說中文。

  "我……"她仍是反應不太過來。

  "你會說中文吧?"他開始不耐煩了。

  "會。"

  "你是誰?"

  "我是Vivian,我是跟……"她指了指正在播新聞的裘蘭,"跟她一起來的。"

  "你和裘蘭是什麼關系?"因為和裘家兩兄妹已熟得不能再熟,所以對這個漂亮混血兒的身份,他是打了個大問號的。

  "我現在住在她家。"

  "你住在裘蘭家?"他存疑的問。

  "不可以嗎?"她並不喜歡他這種詢問犯人的問話方式,好像她是什麼可疑分子。"你又是誰?"

  "你不知道我是誰?﹗"他皺起眉。

  "你是誰?"她抬起下巴問。

  丁傑本來以為自己在台灣很紅,不要提自己是媒體大亨這身份,光是和莫安雅解除婚約的事就曾炒了好一陣子的新聞,除了自己辦的那份報紙,他幾乎上了其他各大報的頭版頭條,而這個混血兒居然問他是誰?﹗

  "你不是台灣人?"他帶著嘲諷的表情。"我是說……你剛來台灣?"

  "前天到的。"

  "難怪。"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強硬的問,因為不喜歡他的態度。原來台灣的男人並不全像裘威那麼的友善、熱情。

  "你的問題是什麼?"他故意逗她。

  "你是誰?"她再說一次。

  他坦然的回道︰"丁傑。"

  "你很了不起,是什麼名人嗎?"簡雪蓮或許年輕,但若是有人惹毛她,她也是很潑辣的。"每個人都該認識你嗎?"

  "不必每個人都認識我,我也不是那麼愛出名的人,我……擁有這家電視台。"

  "你……"她有點嚇住。"Really?"

  "Really。"

  "但你看起來……"

  "不像?"

  不﹗他像,只是她沒想到他年紀輕輕就可以擁有一家電視台,他看起來和裘威差不多年紀啊﹗難道他是繼承來的?她忖度著。

  "像。"她率性的點頭。

  "你是從哪裡來的?"丁傑也不免好奇。

  "澳洲。"

  "我怎麼不知道裘威兄妹有來自澳洲的朋友?"

  "我的爹地和裘蘭的爹地是大學時的朋友,後來我爹地移民去澳洲……"

  "我瞭解了。"他點頭。

  她一聽到他說瞭解,就不再回話,她實在不喜歡這個男人的氣勢,她習慣了平和、友善的人,而這個男人……又冷又硬。

  "你要在台灣待多久?"丁傑忽然又問。

  "不知道。"

  "你會一直住在裘蘭家裡?"

  "Yes。"

  "歡迎你來台灣。"

  誰知他會突然冒出一句,她有些錯愕的本能回答,"謝謝﹗"

  "改天我請你吃頓飯。"

  "不用麻煩了。"簡雪蓮毫不猶豫的拒絕。

  "不麻煩。"他給了她一個沒什麼笑意的笑容。

  裘蘭幾乎是心不在焉的播完了這節的整點新聞,她沒有想到丁傑會進棚來,更沒有想到他會和簡雪蓮聊那麼久,看著他們兩人並不是多愉快的臉,她在心裡捏了把冷汗,這一陣子丁傑的情緒不穩,雖然大家都很好奇解除婚約的事,但沒有人敢多問。

  匆匆走下了主播台,她疾步的走向了他們,一邊拿掉胸前的麥克風和耳裡的接收器。

  "丁傑,你怎麼來了?"她出聲打招呼。

  "你怎麼沒說你家來了個這麼可愛的'小朋友'。"丁傑調侃的說。

  "丁傑﹗"她朝他使了個眼色。

  "可愛?﹗小朋友?﹗"  簡雪蓮生氣的複述,"你是說'Cute'、'little  girl'?﹗"她特別用英文再問一次。

  "不然你幾歲了?"他還反問。

  裘蘭真想叫他閉嘴,"丁傑,別逗她了。"

  如果不是伯裘蘭丟工作或是下不了臺,那麼簡雪蓮絕對會轉身走人,她也是有小姐脾氣、也是被爹地、媽咪捧在手掌心上呵護的小公主,只是她還算成熟,不會太任性,所以……她只是把頭別開。

  "小朋友生氣了。"丁傑惡質的道。

  "丁傑,她惹到你了嗎?"裘蘭忍不住的說。

  "我又說了什麼惹到她的話?"

  裘蘭白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辯的轉移話題,"你來幹嘛,找我嗎?"

  "我找你的製作人。"

  "那麼他不在這裡,你可以離開了。"她說完伸手去摟住簡雪蓮的肩,一副保護者似的姿態。

  "約個時間,我請你們吃飯。"丁傑霸氣的說。

  "再說。"感受到她瞬間僵硬的肩膀,裘蘭沒有馬上點頭。

  而果然丁傑一走開,簡雪蓮馬上嘟起了嘴。"我不喜歡你的老闆。"

  "他平日不是這樣,最近他才……"

  "我不喜歡他﹗"她依然如此強調。

  *******

  簡雪蓮對吃飯沒有興趣,但是對台灣的KTV卻非常想好好的見識,結果在KTV的包廂裡,簡雪蓮唱英文歌、裘蘭唱中文歌,幾乎沒有讓丁傑和裘威有拿到麥克風的機會,於是這兩個男人乾脆到包廂外抽煙,圖個耳根清靜。

  丁傑可以明顯感受到這個被喚為Vivian的女孩對他有敵意,今晚是他作東,她雖然賞光了,但她可沒把他當是朋友,至少面對裘家兩兄妹時,她的態度就有天壤之別。

  "這個混血兒會待多久?"他隨口問,嚴格說來他也是裘威的老闆,因為雖然發行人是裘威,可是幕後的出資老闆是他。

  "她有名字,叫Vivian,中文名字是簡雪蓮,你不要稱呼她混血兒。"裘威有些不以為然的表情。

  "你們都挺護著她的。"他抽了口煙,意有所指的說。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丁傑沒吭聲,這個女孩實在美得不像話,而且她的美是天生的,他確信她絕不是那種人工整型的美女,因為這個女孩身上有絕對真實、純淨的氣質。

  "丁傑,想不想談談莫安雅?"從解除婚約到現在,他們都不曾好好談過。

  "不想﹗"他不假思索的說。

  "一點都不想?"

  "一點都不想﹗"他彈掉煙蒂。

  裘威聳聳肩,既然丁傑不想談,那他絕不會勉強,這樣才是好兄弟。

  "裘威,這個混血兒不會沒有男朋友吧?"丁傑又把話題轉到簡雪蓮身上。

  "你想幹嘛?"他立刻緊張的問。

  "你緊張個什麼勁兒?"

  "你太老了。"裘威套用妹妹的話。

  "太老?﹗"

  "Vivian才二十三歲。"

  "還好啊,"丁傑故作諷刺的說︰"又不是十三歲。"

  "丁傑,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裘威把煙踩熄,"但是Vivian她不是那些什麼女明星、社交名媛或是想結交上流社會的投機女子,她是一個很單純的女孩。"

  "多單純?"他的目光犀利。

  "她是那種……"裘威想了下。"嬌嬌女,沒遇過什麼挫折、痛苦的人生經歷,大學畢業混了一年,這次是她老爸要她來台灣玩玩、看看,感受台灣和澳洲的不同,東、西方文化的差異,她會再回澳洲的。"

  "所以呢?"丁傑瞥了他一眼。

  他也直截了當的說︰"不能'玩'﹗"

  "這麼正經八百?"丁傑的眼神一變。

  "我本來想追她的,但裘蘭說我太老,不許我摧殘純真少女。"裘威自嘲道。

  "哇﹗純真少女噢﹗"他吊兒郎當的椰榆。

  "裘蘭說Vivian沒談過戀愛,她家人規定她二十五歲後才可以交男朋友。"

  "她家人怎麼知道她有沒有偷吃,"他冷硬的笑了笑。"管得愈嚴通常愈會出亂子。"

  "相處了幾天,我相信Vivian是那種表裡如一的女孩。"裘威打包票的說。

  "這麼說……她還是處女了?﹗"他輕浮的問。

  "丁傑﹗"裘威不悅的瞪他。

  "真是稀奇﹗"

  "你這種態度--"

  丁傑手一揚打斷了他的話,"我不要聽你說教,因為這的確稀奇,她在澳洲長大,又已經二十三歲了,更何況她並不是醜女,以她的容貌,為了一親芳澤,只怕男人死都願意。"

  "她有個保護欲很強的爸爸。"

  "算了,女大不中留。"

  "丁傑,別打Vivian的主意,你如果要女人,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我和裘蘭可不想和你翻臉,再說……"裘威笑了,"Vivian好像一點都不喜歡你。"

  "要不要打賭?"丁傑自負的說。

  "不要。"

  "你怕我會贏?"

  "丁傑,如果換個女性,我會和你賭,但是Vivian……"他搖頭。"No,她怎麼來台灣,就要怎麼回澳洲去。"

  丁傑沉默了好一陣子。

  "丁傑,雖然你不肯說你和莫安雅解除婚約的原因,但是既然已成事實,你就……"莫安雅臺面上的理由是要全心沖刺事業,所以感情和婚姻的事她只好忍痛放下,而丁傑並沒有反駁這一點。

  "你以為我在乎這事?"他反問。

  "你不在乎?"

  "那你……"

  "這次我想要個不一樣的。"

  "丁傑……"裘威更加擔心,因為他嗅到不樣的氣息。

  可丁傑不理會他,徑自走進包廂,"進去唱歌吧。"



第二章

  與其說她討厭這個男人,倒不如說怕這個男人,簡雪蓮真希望自己不用面對丁傑,像是這會……當他這麼倨傲、胸膛挺直、下巴高仰、雙臂環胸,一副傲慢到極點的盯著她時,她只想逃。

  但他的理由卻是那麼充分、那麼理直氣壯,裘威和裘蘭上班都忙,不像他這麼自由,而裘伯伯、裘伯母也有他們的事,所以由他來當向導和招待,似乎很天經地義。

  於是在裘伯母的同意下,她只好跟著他出門,裘伯母都說信得過他了,她還能找什麼藉口?

  "想去哪?"上了車,一坐定系好安全帶之後,丁傑隨口問。

  "不知道。"她誠實回答。

  "臺北一○一?"

  "我不想逛街、購物。"她表明心意。她知道這幢全球最高的大樓,可是澳洲多得是大型的  Shopping  Mall,如果只是要血拼,那她又何必來台灣,去香港不是更好玩。

  "那麼中正紀念堂呢?"

  "裘蘭帶我去過了。"

  "既然這樣,我們去看電影。"他不想花腦筋。

  "看電影?﹗"

  "你也不喜歡?"丁傑有些失去耐性,不知道她怎會這麼難搞。"你在澳洲都做什麼?我是指你的休閑活動。"

  "我常待在外公的牧場。"

  "你外公有牧場?"

  "這在澳洲很普通啊﹗"

  "所以你會騎馬?"

  "非常在行。"

  "還有呢?趕牛?"他的口氣有些微諷。

  "你是真心要問還是嘲弄我?"她或許年輕,但是她絕不無知、愚昧。"我可以現在就下車,中文字我會看也會說,我不會在臺北走丟的,你真的可以去忙你的事。"

  "你倒很會打發人。"

  "因為我並不想麻煩你。"

  "和一個美女在一起……絕不是麻煩。"

  簡雪蓮最受不了人家拿外貌來評斷她,好像只要她長得美,那麼即使她沒有大腦、沒有智商、沒有靈魂,人們也可以忍受似的。

  於是,她開始解開安全帶。

  "你在做什麼?"丁傑按住她的手,他的大手是那麼的有力、堅決,不容人唱反調的樣子。"Vivian,車子都還沒開,你們這些老外不是最有禮貌的嗎?"

  "你還看不出來?"她一副他是不是瞎了的表情。"我要下車。"

  "我同意你下車了嗎?"他酷酷的說。

  "我需要你的同意嗎?"

  "你需要,你現在是在我的車上。"

  "我有自由﹗"她想拿開他的手。

  "我有責任﹗"他的大手沒有移動半分。

  "丁傑﹗"她生氣的低叫。

  "不錯,你記住了我的名字。"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做任何一件事。"她說出了她的由衷之言。"我是裘伯伯、裘媽媽的客人,襲威、裘蘭的朋友,但我和你沒有關系。"

  "我和裘伯伯、裘伯母、裘威、裘蘭像是一家人般,所以我和你……多少也扯得上一些關系。"他硬拗,明知理由一點都不充分。

  簡雪蓮氣得瞪著他,在澳洲當她生氣瞪人時,她那些追求者總會知難而退,因為他們知道她有會拿散彈槍修理人的爹地,所以不太敢惹她,對他她以為同樣的招數有用。

  "你連瞪人都好看。"丁傑卻慵懶的一笑。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你應該很忙的,沒有一個總裁可以這麼閑,而且……我們相處得並不愉快。"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你放開我﹗"

  "放開你可以,讓你下車也可以,但有一個條件。"他壞心的逗弄著她。

  "這樣也要條件?﹗"她哇哇叫。"crazy﹗"

  "一個吻。"他開出條件。

  "吻?﹗你要我吻你?﹗"

  "很簡單吧。"

  "你……"她承認他是一個百分之百的男人,他有驚人的魅力,一種浪子般的邪惡調調,好像是那種可以……可以專情亦可以使壞的男人,他也的確令人難以抗拒。

  "一個吻我就讓你下車,絕不羅唆。"他一副說到做到的表情。

  "只要一個吻?"她有些妥協。

  他聰明的事先講明,"不能親臉頰。"

  "嘴對嘴?﹗"她驚訝的問。

  "你接吻過吧?"他故意瞧不起的說。

  "每個人都會接吻。"

  "那麼你還等什麼?"他松開鉗製,讓她的手自由。

  她不想耍賴,也沒有要當懦夫的意思,若只要一個吻就能擺脫他,那麼向惡勢力屈服個一秒鐘又如何,接吻會有什麼難的,只是四片嘴唇相接,她做得到,連一歲的小孩都辦得到。

  丁傑沒有催她,他倒要看看這個女孩可以純真到什麼地步,很多事是騙不了人的。

  沒有太多猶豫,簡雪蓮略轉過身,然後傾身向前,在自己的唇碰到他的唇之前,閉上了眼睛,然後一接觸到他的唇她立刻縮回身,睜開眼睛,一副大功告成的表情。

  "我做到了﹗"她高興不已。

  如果這叫做"吻",那麼丁傑決定把姓和名字顛倒過來寫,但她的確是吻了他,他可以感受到那兩片軟軟的、熱熱的、甜甜的唇瓣,她不是在演戲,這個女孩的確沒有經驗,而身經百戰法國式舌吻對他而言都不算什麼了,他居然為這吻有些心神蕩漾。

  "可以下車了吧?"她一派勝利者的姿態。

  "你下車之後呢?"他抑製著自己有些澎湃的情緒,強裝平靜的問她。

  "在附近走走。"

  "你真的不會走丟?"

  "我的智商沒那麼低。"

  她明快的回答。

  丁傑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在她眼前晃動,"答應我你會放在你的皮夾裡。"

  "我已經有裘威、裘蘭的手機--"

  "你要不要下車?"他打斷她。

  簡雪蓮不情願的打開皮包,拿出了她二十歲生日時爹地送給她的LV皮夾,接著不太斯文的從他手中搶過名片,胡亂的往皮夾裡一塞。"這樣你滿意了嗎?大惡魔﹗"

  "下車吧。"他微笑。

  她當他是大色狼或摧花狂徒般的立刻打開車門下車。

  "Vivian,我們會再見面。"丁傑拋出一句。

  "討厭鬼﹗"她頭也不回的說。

  *******

  果然他們很快又再見面,這次請客的人是裘威,他們四人去了一家可以跳舞的大型PUB,因為主客層不是青少年,而是藍領、白領階級,所以感覺不是那麼的吵亂。

  當裘威和簡雪蓮去跳舞時,裘蘭則和丁傑在座位上喝酒聊天,她心裡很高興他和莫安雅解除了婚約,這和她對丁傑的暗戀無關,她只是認為莫安雅配不上他。

  可是她亦不會去告知丁傑自己對他的那份情愫,因為很多事是要靠體會、靠感覺,一旦說破了,那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下去。

  "我不知道裘威會跳快舞。"看向舞池,丁傑帶著笑意的說。

  "我哥哪會跳什麼快舞,他啊,是在自曝其短。"裘蘭亦加以揶揄。

  "Vivian就跳得很好。"他欣賞的說。

  "的確。"她附和。

  丁傑注視著在舞池中狂舞,像是舞林高手的簡雪蓮,她一身銀色的夾克、銀色的皮裙、銀色的高筒靴,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閃亮的天使,再加上混血兒的絕美臉蛋,使她成為會場的焦點。

  裘蘭不可能忽視他的目光、注意力擺在哪,所以她淡淡的開口,"你和我哥都老了些。"她意有所指。

  "差不到十歲。"聽懂的他一臉不在乎。

  "那你可能得再等兩年。"

  "你信那套?"

  "至少Vivian信。"

  "她真那麼聽她老爸的話?"

  "她看起來是個乖女兒。"

  "或許是她還沒有碰上對手。"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非常的自負。

  "丁傑,別去招惹她。"裘蘭提出警告。

  "怎麼,你和裘威事先套好詞了嗎?"

  "我們不準你傷害  Vivian。"

  "誰想傷害她?你是指我?"他一臉的"無辜"。"裘蘭,我不是心理變態的傢伙,我幹嘛要去傷害這麼美、這麼甜、這麼純的女孩,搞不好你哥會第一個拿刀砍我。"

  "可是你的眼神與語氣……"她仍不敢放心。"你解除婚約可和Vivian沒有一點關系。"

  "本來就沒有關系。"丁傑乍現冷傲的說。

  "所以別拿Vivian當犧牲品。"

  "意思是我最好別追她?"

  "丁傑,她還只是個大女孩。"

  "她二十三歲了,這在外國……"他恢複吊兒郎當的表情。"早就過熟了。"

  "她被家裡保護得很好。"裘蘭急道。

  此時這首快歌結束,裘威有點喘的牽著簡雪蓮的手走回來,或許他真的得"認老",因為她非但沒有喘,甚至連呼吸都依然順暢,好像她剛剛只是在做暖身的運動。

  "我需要人工呼吸,"裘威消遣自己。"這星期的運動量全夠了﹗"

  "哥,你可真遜。"

  "跳這種舞是年輕人的權利。"他苦笑。

  她又笑問︰"所以你承認自己老了?"

  "在跳舞這方面……我是老了。"他面對事實,然後看著丁傑。"你說呢?"

  "所以我只跳慢舞。"丁傑說完起身,朝簡雪蓮做出了個邀舞的姿勢。

  她遲疑了一下,但想想這是公開場合;裘家兄妹又都在,相信丁傑不敢逾矩,而且如果她不跳這支舞,氣氛肯定會變得很奇怪,所以她站了起來,輕輕的扶著丁傑伸出來的手臂,表示同意。反正只是一支舞,三、五分鐘而已。

  丁傑和她一走向舞池,裘蘭馬上皺起了眉頭,她看向裘威,想知道他的想法,而他的眼中也有著少許的沉重。

  "你也擔心?"她撇撇嘴。

  "我不知道丁傑到底想幹什麼。"裘威承認的說︰"Vivian是美,但她不該是丁傑喜歡的型,他喜歡的該是那種世故的女人。"

  "一定要世故?成熟、高雅的不可以嗎?"裘蘭馬上不平的說。

  他看著妹妹。"小蘭,你對丁傑……"

  "我不能喜歡他嗎?"她立刻自衛的反應。

  "他當你是妹妹。"

  "但我不是他妹妹。"

  "我和他是好哥兒們,他和我們家又熟,說什麼他都不會把腦筋動到你的頭上,不然他怎麼會和莫安雅訂婚呢?"他客觀的說。

  "他已經解除婚約了﹗"她猶自強辯。

  "不是為了你。"

  "但起碼我有機會了。"

  "你有嗎?"襲威看向舞池。

  裘蘭亦看向他們,如果單就外表來評分,丁傑和簡雪蓮真的是很速配的一對,男的英挺、霸氣,女的修長、貌美,給人的感覺既舒服又登對,真的是金童玉女的結合。

  "哥,丁傑真的會……"

  "我曾經提醒過他,但是你也知道丁傑這個人,只要是他想做的,沒有人可以阻止他。"裘威就是憂心這一點,丁傑是那種什麼都不鳥的人,一旦他打定了主意,他會不顧一切。

  "那麼……勸Vivian回澳洲。"裘蘭想到個餿主意。

  "她才來一、兩個星期,你要找什麼理由勸她回去?"

  "我是為了她好。"她誠心道。

  "看Vivian自己了,或許……她對丁傑沒有興趣。"他帶著一絲希望的說。

  *******

  不是沒有和男生跳過舞,但是簡雪蓮此刻的反應卻是……心臟狂跳、身體發熱,丁傑對她並沒有任何不禮貌的舉動或是粗野的言語,他的手也只是輕扶著她的腰,非常的紳士,但她就是……

  不自然。

  曾經想過不要和他再有任何的接觸,對那一吻,她有些無法釋懷;對他的強勢,她亦不想屈服,她只想和他保持距離,可是現在看來……她根本避不開他,光憑他和裘家兄妹的交情,她就沒轍。

  丁傑從來就不喜歡跳舞,可是這會和她一起輕擁慢舞的感覺竟令他心顫,她只是個大女孩,但是她能挑動他心靈深處那最敏感、最細膩的一根弦,她就有這能耐。

  "Vivian,你對婚姻有什麼看法?"他突然問了她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婚姻?﹗"她一時反應不過來,"呃,我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

  "沒有看法?"他的眼神有些嘲諷。

  "我連戀愛都還沒有談過,我對婚姻能有什麼看法?"她斜睨了他一眼。"你為什麼問我這個?"

  "那你認為婚姻應該具備什麼?"他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仍繼續發問。

  "一男一女。"簡雪蓮幽默的說。

  "還有呢?"

  "愛情。"她想了一下後說。

  "女人都會這樣講,還有其他的東西嗎?"

  "忠貞。"

  "正常,通常男女會如此要求對方。"

  她微笑的道︰"小孩。"

  "合理,沒有小孩的婚姻是可悲了些。"

  她又拋出一個答案,"彼此包容。"

  "彼此包容……"丁傑對她這個回答最有反應,因為很難想像一個只有二十三歲。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大女孩會說出這樣的答案。"Vivian,你是從哪得來這樣的想法?"

  "我爹地和媽咪的婚姻啊﹗"她理所當然的說,"不然能從哪?﹗"

  "他們的婚姻給了你這項體認?"

  "因為爹地是台灣人,媽咪是澳洲人,異國婚姻本來就不易維持,加上語言、文化、生活習慣、傳統差異,連簡單吃的方面都可以相差個十萬八千裡,所以如果沒有愛情、小孩、忠貞、彼此包容,那麼婚姻要維持下去實在很難。"她慧黠的表示。

  "你的觀察很細微。"他贊許的誇她。

  "我小時候他們常吵架,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麼,但只要媽咪打包行李要帶我和哥哥去外公的牧場,爹地就投降了。"她記憶深刻。

  "那你爹地的武器又是什麼?"

  "回台灣。"

  "真是旗鼓相當。"

  "爹地說這是一物克一物,但經過了多年的磨合,他們現在甜密得很。"她沒想到自己可以和他輕松的談自己的父母。

  "所以異國婚姻還是可行?"他意有所指的問。

  "當然了。"她沒多想的說。

  丁傑放在她腰上的手忽然收緊了些,既然娶世故的女人是錯誤、娶一個自己以為瞭解的女人是不可行的,那麼他何不逆向操作,冒個險,玩個大一點的賭注呢?

  "Vivian,你想不想嫁給我?"他一臉正色的問她。

  如果不是他扶著她的腰,如果他不是裘家兄妹的好朋友,那這會她會放聲大叫,把他當精神病院偷跑出來的瘋子。

  Are  you  out  of  your  mind?"她驚訝得脫口說出英文。

  "我沒有瘋。"他冷靜回答。

  "你瘋了,不然你不會說出這種話﹗"

  "我百分之百沒瘋。"

  "那你是在開玩笑?"她瞪著他。

  "我這個人一向不開玩笑。"

  "所以你是耍著我玩、尋我開心?"

  "我沒這麼無聊。"

  "那這到底算什麼?"

  "求婚。"

  簡雪蓮停下舞步,想要甩開他的雙手。她不該和他跳舞,不該讓自己有和他單獨談話的機會,她已上過一次當,難道她還學不乖?上一次他叫她吻他,這一次他向她求婚……

  但是丁傑沒有讓她獲得自由,他亦停下腳步,兩人在舞池中僵持,他可以理解她的感受,但是他的求婚真的這麼荒謬、這麼突兀嗎?他們又不是今天第一次見面,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丁傑,我會大叫。"她威脅他。

  "你有什麼立即的危險嗎?"

  "你比恐怖分子還恐怖。"

  "我只是向你求婚。"

  "求婚?這才是我們第幾次見面?第四、第五次?"她怒火狂燒的看著他。

  "這和次數有關系嗎?有人一見鐘情--"

  "我們絕對不是。"

  "對,我們不是,但是經過這幾次的相處……"丁傑聳了下肩。"Vivian,我們不是陌生人了。"

  "我們不是陌生人,但如果照你的邏輯,那我應該嫁裘威,因為我住在他父母家。"簡雪蓮伶牙俐齒的反擊。"你怎麼會這麼奇怪?"

  "所以這算……拒絕?"

  "廢話,我當然拒絕﹗"

  "Vivian,如果你多瞭解我一些……"

  "我不想瞭解你。"

  他沒有放棄,反而欣賞起她大發雷霆的模樣,她是沒有心機,還沒學會背叛和出軌的單純女孩,如果他要給一個女性他的情感、他的一半財富、他的身心,或許他該好好抓住眼前的她,起碼他會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別這麼快說No,Vivian,你可以向裘蘭打聽一下我,我是個不錯的對象。"

  音樂停了。

  簡雪蓮趁他分心時掙脫他的手,她不是朝裘家兄妹走去,而是一頭往PUB外沖,留下了表情深不可測的丁傑和錯愕的裘家兄妹。

  *******

  當裘威、裘蘭沖進簡雪蓮的房內,看到她還在時,他們松了一口氣,但是當他們注意到她是在收拾行李時,他們又呆了一次。

  先回過神的裘蘭走向了她,拉住了她忙碌的小手。"Vivian,你在做什麼?"

  "我要回澳洲。"

  "為什麼?"裘威亦來到她的身邊,"丁傑對你說了什麼嗎?"

  "我要回去就是了﹗"她沒說理由。"我已經來玩了快兩個星期,我想家……想我爹地媽咪和哥哥。"

  "事情沒這麼簡單,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逼問著,"丁傑一定是對你說了什麼﹗"

  她咬著唇,固執的不說。

  "Vivian……"裘蘭擁著她的肩,柔聲的哄道︰"丁傑到底說了什麼?"

  "他……"簡雪蓮有些憤怒又有些無助的看著她。"他向我求婚。"



第三章

  裘蘭此刻不像平日那個端莊、專業、權威的主播,反倒是像個凶婆娘般,她沖進了丁傑的辦公室,來找他理論給個交代。。

  丁傑面對來勢洶洶的她,只是平靜的放下了這個星期的收視率報告。

  "丁傑,你為什麼要這麼對  Vivian?﹗"這會她是把他當朋友而不是當老闆。

  "我對她做了什麼?"他一臉的雲淡風輕。

  "你向她求婚。"

  "我不能向她求婚嗎?"

  裘蘭一口氣沒有接上來,她實在無法理解丁傑的舉動與想法,他絕不是認真的。

  "丁傑,為什麼?"她厲聲問他。

  "Vivian很美,這個混血兒--"

  "你絕對認識比她更美、更艷、更世故的女人﹗"她插話道。

  丁傑冷冷的說︰"她是處女。"

  "你……"這下輪到裘蘭啞口無言。

  "我這樣說你高興了嗎?"他譏諷的笑了。"裘蘭,Vivian是一個很好、很單純的女孩,這一點你不否認吧?"

  "我當然不否認,Vivian不是很好、很單純,她根本是超好、超單純。"她喜歡這個女孩,她有西方人的直接、爽朗,但又兼備了東方人的傳統和內斂,是個會叫人疼進心坎裡的女孩。

  他犀利的問︰"那麼我想娶她有錯嗎?"

  "可是--"

  "可是我和她年紀差太多?"他替她說了。

  "不,這不是問題,十歲不是什麼多大的距離,也產生不了鴻溝。"裘蘭也承認。

  "我和她認識時間太短?"

  "我相信一見鐘情。"

  "那麼裘蘭……"他攤了攤手,一臉瀟灑的笑意。"你在不爽什麼?"

  "對我而言,真正的問題只有一個。"她走到了他的紅木大辦公桌前。"丁傑,你不愛她。"

  "你怎麼知道我不愛?"

  "你敢發誓說你愛Vivian?"

  "我是不愛。"他承認,但是馬上補了一句。"但我喜歡她,她很討喜。"

  "只因為她討喜?﹗"她一聽快要氣炸了。

  "裘蘭,你到底有什麼理由氣成這樣?"

  裘蘭不可能告訴他自己心裡真正的想法,她只能講表面的理由。"Vivian是到台灣來玩,她不是要來找老公、釣金龜婿,而且你才剛解除婚約,我不相信你會想立刻跳入另一個婚約裡。"

  "裘蘭,我先不提自己和你們兄妹的交情,光是你為我工作的這兩、三年,你也應該多少瞭解我的為人吧。"他問著她。

  她不語,謹慎的看著他。

  他笑著看她,"我算不算好人?"

  "算。"她乾脆的答。

  "我算不算一個好對象?"

  "算。"

  "那麼嫁給我的女人不會那麼慘吧?"丁傑的眼角有抹譏誚味道在。"做我的老婆不是那麼悲哀的一件事吧?裘蘭,我不必逼任何女人嫁我。"

  "你……"她無話可應。

  "我算高攀Vivian嗎?"他又問一句。

  "你根本不需要和Vivian牽扯在一起,你根本不愛她,你沒有理由這麼折磨她,她已經在打包行李,決定回澳洲了。"裘蘭大聲說道。

  "我又不是毒蛇猛獸,她這麼怕我做什麼?"他眉毛一挑,"我會和她談。"

  "丁傑,別再嚇她了。"她阻止他。

  "裘蘭,你不要管。"

  說到這裡,裘蘭沒有勇氣說出自己對他的感覺,她怕會變成一個笑話,顯然丁傑從不曾把她放進心中,對他而言,她是裘威的妹妹,是他旗下新聞頻道的一個主播而已,她沒有Vivian來得醒目、重要。

  "Vivian會回澳洲。"她冷冷的說。

  "我會留下她。"

  "憑什麼?"

  "就憑我要她﹗"

  "丁傑……"她真想沖上去海扁他一頓。"你不能如此為所欲為、一意孤行,Vivian不會吃你這套,你不要低估了她。"

  "我絕不再低估任何女性,裘蘭,相信我,我已經吃過一次虧了。"丁傑沒有明說,但莫安雅給他的"教訓",他會一輩子謹記在心。

  "如果我哥來和你談……"

  "誰來都一樣。"

  "那如果我哥也要……也要Vivian嫁他呢?"她拋出問題,希望他會踩煞車。

  他簡短道︰"公平競爭。"

  "你……"她真的輸了。

  "為什麼你就不認為我會給Vivian帶來幸福、帶來快樂?"丁傑有點諷刺的問,"我有錢、我心理正常、我一向善待女人、我沒有什麼不良的嗜好,能嫁給我……或許Vivian該偷笑。"

  "就憑你這種心態和自大的語氣……"裘蘭打算和他劃清界限。"誰嫁給你都不會有真正的幸福和快樂,你太自以為是、太高傲了﹗"

  他只是笑沒有接腔。

  "我會幫Vivian避開你的。"

  *******

  裘蘭的前腳才剛踏出去,那麼巧合的,莫安雅後腳就進了丁傑的辦公室,正在接一通國際長途電話的他刻意讓莫安雅久等。

  以前的她不會等,她一定會像只小貓咪般的爬上他的身體,然後替他結束電話,可是今非昔比,她不敢造次、不敢冒險,她已不再是丁傑的未婚妻,惹毛他……她會連演藝圈都待不下去。

  終于丁傑講完電話,她立刻堆起一臉的甜美笑容,今天她特別穿了低胸、露出大半乳溝、又有若隱若現效果的透明緊身上衣。

  "丁傑……"

  "你可以叫我丁先生或是丁總裁,莫安雅,你已經失去叫我丁傑的資格了。"他沒有給她好臉色。

  "一定要這樣嗎?"她一臉委屈的表情。

  "一定要這樣。"他強調,然後很不耐煩的瞪著她。"你有什麼事?"

  "我、我想……請你幫忙。"

  "幫忙?﹗"他不屑的冷哼。

  莫安雅是和丁傑解除了婚約,但是解除婚約不代表她死心或是豎白旗投降,她相信以自己的手腕和床上功夫,他一定會原諒她,一定會再重回她的懷抱,她對自己有如此的自信。

  "有關下一檔備檔戲的女主角……"她輕輕的吐出,"我希望你能向製作單位施壓一下,我可以降一點價碼,這樣大家皆大歡喜。"

  "莫安雅,你為什麼不乾脆去找製作人,你可以和他上床,在床上跟他開口啊。"他惡毒的建議。

  她哀怨不語。

  "還是你已經這麼建議過,卻被--"

  "丁傑,如果羞辱我可以讓你--"

  "莫安雅,除了你自己,沒有人可以羞辱你。"他壓抑著自己的怒火,曾經他是多麼的盲目,居然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幫幫我吧﹗"她不顧面子的求他。

  "辦不到。"

  "只要你交代一句……"

  "我不幹這種事。"

  "看在過去……"她使出苦肉計。"丁傑,我只是錯了那麼一次,我發誓,除了柯志峰之外,我沒有和別的男人有任何不幹不淨的關系,你要相信我,我是一時迷惑,我只愛你一個。"

  丁傑只覺得惡心、反胃。

  "和你有婚約時,我連走路都有風,每個製作單位都搶著要我,但是現在……"她嘟起了嘴,嬌艷欲滴的紅唇挑逗著他。"我的經紀人去談什麼都碰壁,好像我在一夜之間變成了收視毒藥。"

  "或許你該好好的檢討一下自己。"他嘴角冒出了一絲惡意的笑容。

  "丁傑,你可以為我扭轉這個局面。"她繼續求他。

  "別想﹗"

  "我什麼都會答應你。"她眼波一瞟。

  "莫安雅,你真是不知恥﹗"他不敢想像自己居然曾經想娶這個女人,他是不是腦筋有問題?﹗

  "反正我們什麼都做過了,對我、對你而言又有什麼不同?"莫安雅拼命把自己送到他的面前。"丁傑,我願意無條件給你我的身體,我不會要求你負什麼責的。"

  "我不會再碰你。"他冰冷的拒絕。

  "丁傑……"

  "你的身體也沒有什麼價值。"

  "但你曾經迷戀我的身體和我在床上的技巧……"她想喚醒他的記憶。

  "那是曾經,但其實你對任何男人都可以這麼的投入、這麼的奔放、這麼的熱情、這麼的惹火,是不是?"丁傑將她貶如娼妓。

  莫安雅無從反駁。

  "死心吧﹗"他勸她。

  "丁傑,我有生活開銷,我有一堆的賬單要付……"本來她根本毋需操這種心,因為丁傑就是她的銀行、她的提款機,但婚約解除後,雖然他給了她一幢房子,可是日子要繼續下去,房子也不能拿來啃。"你行行好吧﹗我都這麼求你了。"

  "那麼去求別的男人吧。"他一點也不為所動。"反正你的演技這麼好,再加上個幾滴眼淚,我相信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你……"她有點惱羞成怒。

  "學著靠你自己吧。"

  "那要你們男人幹什麼?"她表情一變,怒火上升,她都已經在他面前搖尾乞憐、放下自尊,他居然還落井下石。

  "莫安雅,總之你別想再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我不封殺你、不對你趕盡殺絕已經很有情有義了。"丁傑自認對得起她及自己的良心。

  "別……"她想跪下了。

  "對了,順便告訴你一件事,既然你在這裡,"他輕描淡寫的提起,"我快結婚了。"

  "什麼?﹗"莫安雅突然像是中彈般大叫。

  "結婚,聽清楚了嗎?"他笑著說。

  "不可能﹗"她拒絕相信。

  "相信吧﹗你睜大眼睛等著看報紙。"

  "這麼快?﹗"她被怒火和妒火燒得有些失去理智。"難道你也背著我腳踏兩條船?"

  "答案重要嗎?"他目光冷冷的盯著她。

  "你耍我?﹗"她怒極。

  "我還是老話一句,沒有人可以耍你,只有你耍得了你自己。"他存心氣死她的說風涼話。

  "丁傑,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莫安雅朝他嗆聲,誓言要他好看。

  "你盡管放馬過來。"他才不甩她。

  *******

  簡雪蓮回澳洲的念頭甚強,為了怕她偷溜,所以裘蘭、裘威輪流陪她,說什麼都要把她留在台灣,只要不給丁傑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那麼應該還有救,因為她一點也不想當總裁夫人。

  襲威開著車帶她到處看、到處吃,沒有特定的目標、地點,一切隨遇而安,而流著台灣人血液的她,對台灣似乎贊美多於批評,尤其是台灣的美食小吃。

  "我不想回澳洲了。"簡雪蓮拍了拍自己的腹部。"這甜不辣真是太好吃了﹗"

  今天裘威帶她來到了基隆廟口吃小吃,也到廟裡拜拜,信上帝的她只是雙手合十的膜拜,沒有拿香。

  "這樣就飽了?還有其他好吃的東西耶。"裘威笑說。

  "如果再這麼吃下去,我的身材一定會走樣。"她告訴自己要節製。"在澳洲我們的主食是牛排、馬鈴薯泥,但是變化不大,不像台灣,居然可以變出這麼多美食,在澳洲我從沒吃過鹵豬腳,更不曾吃過動物的內臟。"

  "那你留在台灣吧。"他鼓勵她,而且頗有私心,他相信近水樓台先得月。

  她一嘆,"我留在台灣能做什麼呢?"

  "你可以到報社來工作,我罩你。"他豪爽的說︰"包在我身上﹗"

  "但我在澳洲念的科系……"

  "凡事都可以從頭學起。"

  "記者不是這麼好當的,"簡雪蓮有自知之明。"我不想別人看我笑話。"

  "那你可以當我的特別助理。"

  她愣愣的看著他,"特別助理?"

  "這樣不會有人笑你了吧?"

  "但會有流言閑語,到時……"雖然涉世未深,但她不至於無知、盲目。"我會變成是'你的女人',我不要。"

  裘威認真的問︰"你不要?﹗"

  "裘威,裘蘭就像是我的姐姐,你……就像是哥哥,也因為如此,我才能這麼自在、輕松的和你相處,沒有壓力,沒有負擔,所以……就保持這樣好不好?"

  "那麼丁傑呢?"他脫口而出。

  "一定要提到他嗎?"她馬上臉色一變。"他是個瘋子﹗"

  "Vivian,他絕不是瘋子。"

  "他……莫名其妙。"

  "他不是一個瘋狂、做事不經思考的人,我想他對你……"襲威有點苦澀的開口,"或許真的有什麼特殊的感情。"

  "如果Timmy在台灣,他一定會去修理丁傑一番。"簡雪蓮一副自己是有靠山的表情。

  "你哥?"

  "對啊,我哥是打籃球的,又高又壯,體能超棒,又常在牧場幹雜活,如果他想狠狠修理一個人,那麼相信我……"她露出可愛又俏皮的笑容,"對方一定會很慘、很慘。"

  他提點她,"丁傑在學校時是足球隊的隊長。"

  "那代表什麼?他現在不是天天坐辦公桌嗎?"

  "他一星期上三次健身房。"

  "所以?"

  "你哥不一定是丁傑的對手。"

  她盯著他。"那麼我最好馬上訂機票,一個明明不瘋狂的人卻會做出瘋狂的事,那更恐怖。裘威,我可以過些日子再來玩,反正我爹地會幫我出機票錢。"

  "Vivian,其實……丁傑是個很搶手的男人,很多女人對他虎視眈眈的。"襲威必須說良心話。"他也非常有錢、有權。"

  "那是他的事啊﹗"

  "他不英俊,但是他的男人味和粗獷魅力勝過任何一個美男子。"

  "我只知道他很可怕。"

  "你真的一點都不……"他有點懷疑。

  "老實說……我有點怕他。"簡雪蓮招供承認。"我知道他不是我招架得來的男人。"

  "Vivian……"原來如此。

  "在澳洲那些追求我的男人,我知道怎麼應付他們、拒絕他們、斷了他們的念頭,可是面對丁傑,我發現……"她再也擠不出一點笑容。"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而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所以你對他還是有感覺的﹗"裘威知道自己沒有一點勝算了。

  "他……很酷。"她不甘心的承認。

  "你也有點喜歡他吧?"

  "但我受不了他一副可以吃定我的自大樣。"

  裘威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嘆氣,明明簡雪蓮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但他是哥哥,丁傑則是……令她害怕但是卻酷勁十足的男人。上帝啊﹗為什麼輸的又是他?﹗

  *******

  裘蘭在播Live的夜間新聞,裘威則因公去了日本,丁傑如果不把握這機會,那他就對不起自己,於是他來到裘家,得到允許後徑自上樓敲了簡雪蓮的房門。

  以為是裘伯母要叫她出來吃什麼東西,所以簡雪蓮打開了房門,當她一看到是丁傑,她本能的想要關門,可是他的一隻大手立刻撐在門上,阻止她的舉動。

  她先聲奪人,"我會大叫哦﹗"

  "我對你怎麼了?"他笑得好邪門。

  "裘蘭……很快就會回來了。"

  "她在播新聞。"

  "裘威--"

  "在日本。"

  "所以你是來……"既然關不上門,她不如大方的讓他進來,這裡是裘家,裘伯伯、裘伯母就在樓下,她想他還不至於敢對她做出什麼違反她意志的事。"我一向睡得早,請你有話快說。"

  丁傑走進她的房間。心裡贊嘆,美女就是美女,不管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下都美,她的臉上脂粉未施,卻依然看起來閃閃動人。

  "你考慮得如何?"他劈頭問道。

  "考慮什麼?"

  "我的求婚。"

  "你……"她真的想K他。"我拒絕﹗"

  "Vivian,你想清楚了嗎?"他不接受她的回絕,朝她逼近。

  "我想清楚了。"她馬上往後退,忘了床就在身後,雙腳碰到床沿而順勢坐下。

  "還是拒絕?"

  "我又沒瘋﹗"她猛地站了起來,可丁傑就在她的眼前,兩人的身體快貼到一塊兒了。

  "嫁給我並不是一件瘋狂的事,你也不會是一個瘋狂的人。"他低下頭凝視她。

  "但我瘋了才會嫁你。"她堅持。

  "那你發瘋吧﹗"他命令道。

  "丁傑,你為什麼非要我嫁你?"她企圖和他講理。

  "優生學。"他幽默的回答。

  "那麼一定有比我更--"

  "Vivian,就是你﹗"他微笑的打斷她。"別再和我扯些有的沒的。"

  "我們之間……沒有愛情。"

  "這世上哪來的愛情,那是騙小男生和小女生的。"他沒打算在這一點上面哄騙她。"Vivian,實際一點,想想我可以提供你的,你只要嫁了我,這一輩子你不用再操心錢的事。"

  "我不嫁你也不必操心錢的事。"

  "你爹地可無法保護你一輩子。"

  "我還有哥哥。"

  "哥哥以後會有自己的家庭,你啊……"丁傑揉揉她的頭發。"還是有自己的老公比較可靠些,想想如果我們離婚……""你會分給我你的一半財產嗎?"簡雪蓮冷笑,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你真的這麼有錢?""你絕不會失望的。"

  "你真的非娶我不可?""反正我鎖定你了。"

  "如果我回澳洲……""我會追去澳洲。"

  "如果我爹地不點頭……""我會讓他點頭。"

  "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你?"

  "Vivian,嫁給我不是一件苦差事,我們是一男一女,愛情可以培養,小孩的事可以討論,彼此包容是要靠我們的努力,這樣你對婚姻想要具備的都有了,那你說為什麼要拒絕我?"丁傑的口才一級棒。

  "我……"簡雪蓮居然推翻了自己原先的決定,她開始動搖。"我不知道……"

  "如果嫌麻煩,我們可以先找律師見証,只要有兩人觀禮,法律就承認婚姻生效,很方便。"其實他是怕夜長夢多,如果有時間讓她父母、家人由澳洲趕來,那這婚八成會結不成,如果自己也有個寶貝女兒,他絕不可能讓她閃電結婚。

  "但是我的爹地、媽咪……"

  "我們可以改天回澳洲補辦喜宴。"

  "可是……""Vivian﹗"他托起她的下巴,一雙如鷹般的雙眸直射向她,也催眠著她。

  "不要猶豫,你忘了我是裘威、裘蘭的好友,他們的老闆,我可能會拐騙你或是欺負你嗎?"

  簡雪蓮突然覺得自己的頭腦亂哄哄的,而且一分為二,一邊要她點頭,另一邊要她再多想一下。

  "說好。"他柔聲的哄勸。"我們之間根本--"

  "說你要嫁我。"他打斷她。"丁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一個妻子。""學習。"他笑笑道。"你又知道怎麼去做一個丈夫嗎?"她有點任性的問,想要扳回一城。

  "我也要學習。""你……我們真的要結婚?﹗"她想他一定會什麼邪術,不然她怎麼會……

  "明天如何?"丁傑打鐵趁熱。

  "明天……"

  "速戰速決。"



第四章

  第二天,當丁傑牽著簡雪蓮的手走進裘家時,還沒有去電視台上班的裘蘭已有最糟的心理準備,一個早上沒有看到她,本來以為她是去附近走走或買東西,但是當他牽著她現身時,裘蘭就知道大事不妙、問題大了。

  裘家兩老的目光也有些疑惑,怎麼丁傑昨晚來,今天早上又出現,他堂堂一個總裁,每天有忙不完的公事和會議,就算要追雪蓮,也不能這種追法,事業還是最重要的。

  "丁傑,你在追Vivian嗎?"裘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你不是才解除--"

  "爸﹗"裘蘭出聲製止。"你別提那已經是老掉牙的事了,現在是現在。"

  "丁傑,你早上拖著Vivian去哪啊?"裘母問。"可別把我們的嬌客拐跑,我們還要把Vivian還給她的父母。"

  "我們去找律師,裘媽媽。"丁傑平靜的說。

  裘蘭聞言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律師?"裘明一驚。

  "我和Vivian已經結婚了。"

  "結婚?﹗"裘母大叫一聲。

  "你和Vivian……"裘明目瞪口呆,腦中根本一片空白,說不出任何話。

  簡雪蓮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啟齒,她的確是結了婚,雖然她的腦中警鈴大作,要她再多想想,可是丁傑……丁傑似乎就有本事叫她的腦袋完全失去作用。

  "Vivian……"裘蘭沉重的深呼吸後開口,"你為什麼不先和我們商量一下?"

  "昨夜你回家時已……"她低低的說。

  "就算是三更半夜,你還是可以--"

  "裘蘭,你不要逼Vivian了,我們婚都結了,她已經是我的老婆了。"丁傑出面保護她。"她是回來拿東西的。"

  "Vivian……"裘蘭為之氣結。

  簡雪蓮也覺得不妥,她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打回家。不過其實她是不敢打,如果她打了,只怕這會她的爹地可能已氣瘋的出現,所以她選擇先斬後奏,雖然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

  她真的想嫁丁傑嗎?

  不,她已經嫁他了。

  "Vivian,你有沒有和你家裡聯絡?"裘明憂心忡仲的問,"你爹地會殺了我。"

  她搖頭。

  "你太……沖動了﹗"裘母也忍不住的批評。"丁傑是個好孩子,可是你們……"

  她眼眶一紅,活到二十三歲,現在她才瞭解壓力這兩個字的意思。

  "你們饒了她吧。"丁傑實在看不下去。"Vivian,去拿你的東西。"

  "丁傑,你要帶她去哪?"裘明不放人,"你眼中還有我這個做長輩的嗎?"

  "裘伯伯,我只是要帶Vivian回家。"他一臉恭順的表情。"她現在是我的妻子,我有責任和義務去照顧她。"

  "你……"裘明嘆氣。

  "老伴,你要怎麼跟中平交代?"

  "他真的會從澳洲飛來台灣找我算賬﹗"裘明搖頭,然後他看著女兒,把怒氣發泄在她身上。"裘蘭,你是在搞什麼?和Vivian情同姐妹的你居然不知道她跑去結婚了?﹗"

  "爸……"裘蘭不滿的嘟嚷。

  "你們兄妹倆--"

  "你怪女兒幹什麼?"裘母講著公道話,然後她的視線轉向了簡雪蓮。"Vivian,你要跟丁傑去嗎?"

  簡雪蓮看著丁傑,這下她能不跟嗎?如果留在裘家,只怕她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我跟。"她堅定的說。

  "Vivian……"裘蘭一副又生氣又心疼的表情,但她轉而吼丁傑。"丁傑,看看你做的好事,你為什麼要這麼惡搞呢?"

  "看來我們是得不到你的祝福了。"丁傑有點嘲弄的說,"沒這麼糟啦﹗"

  "你想過Vivian家人的反應沒?"

  "我又不是十大通緝要犯或是無惡不赦的大壞蛋。"他開始不悅。

  "話是不錯,你是白馬王子、你是黃金單身漢、你是乘龍快婿,但是,你問過人家父母沒?"她教訓起他。"如果你有女兒,如果你女兒這麼對你……"

  這番話,堵得他無話可說。

  "拜託你們都別說了,"簡雪蓮快要崩潰了。"我不知道會這樣……"

  "Vivian……"裘蘭不舍的想安慰她。

  "我去拿我的東西﹗"她快步的朝客房走,眼淚差一點飆了出來。

  裘蘭瞪著丁傑。"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他面不改色的宣示。"我要她。"

  "現在誰來打這通電話?"裘明出聲,他那老友的脾氣他不是不清楚,以前在大學時簡中平有"火爆浪子"的稱號,雖然那是三十幾年以前的事,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我打。"丁傑毫不遲疑的說。

  "丁傑,裘伯伯我一向沒把你當外人看,你就像是我的另一個兒子般,可是這次你真的太過分了,你不瞭解Vivian的爸爸,你有麻煩了﹗"

  "難不成他真會宰了我?"丁傑不太擔心的問。

  "總之你不該這麼……草率。"

  "我沒有逼Vivian。"

  裘蘭罵道︰"她根本還不懂事。"

  丁傑看著她,"裘蘭,你可以祝福我們的,因為事實就是事實。"

  "還不知道呢﹗"她氣憤的反駁。

  *******

  哪怕丁傑的家豪華、富麗到可以和英國的王室相提並論,但這會簡雪蓮是完全沒有欣賞或是喜悅的心情,因為在離開裘家前,她有和爹地通了電話,電話那頭的沉默比暴跳如雷更叫她害怕,如果爹地在電話裡就大罵她,那還正常一些,可是他居然沉默的把話筒交給她哥哥,而她哥哥的反應就在她的預料之中……像是一隻受傷的大熊。

  她真有悔不當初的感覺。

  "我帶你參觀一下房子。"丁傑見她發愣的站在客廳中央,出聲打破沉默,在回來的一路上,她一句話也沒說,安靜得令他心裡有點發毛,事情真的有這麼的嚴重嗎?

  而她的反應是不動也不看他。

  "Vivian……"他輕輕的碰了碰她的肩。

  簡雪蓮這時才逼自己去正視他,他已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可是她卻覺得好陌生、好不真實、好可笑,她居然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嫁了﹗

  "你滿意了嗎?"她突然問他。

  他只是看著她。

  "高興了嗎?"她又問。

  他口氣不佳的問︰"你想說什麼?"

  "你害我﹗"她忽然爆出這麼一句話。

  "我沒有害你,你自己同意--"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Vivian……"他無奈極了。

  "我不會和你上床﹗"她低吼。

  "這件事我們可以--"

  "我絕不和你上床﹗"她再重複、強調了一次,"丁傑,我不想結婚了,我們去辦離婚手續。"

  "離婚?今天?"他錯愕的只能吐出簡短的句子。

  "不行嗎?"她氣急敗壞,快崩潰的樣子。

  "你以為我們是在辦家家酒還是拍戲?"

  "既然我們可以閃電結婚,為什麼我們不可以閃電離婚呢?台灣的法律有規定結婚、離婚不能在同一天嗎?"簡雪蓮連珠炮似的說。

  "Vivian,這不是我的行事作風,我不可能在同一天內既結婚又離婚,而且當初我可沒有拿槍或是在你喝的東西裡下藥逼你嫁我﹗"丁傑的火氣也上來了。

  "這是個錯誤﹗"她和他力辯。

  "你根本還沒開始這個婚姻,怎麼知道是個錯誤?"他反駁著她。

  她悲哀的說︰"我們之間沒有愛情。"

  "又來了……"他厭惡的咒罵一聲。

  "我什麼都不懂,你娶我幹什麼?"

  "Vivian,這話題--"

  "我要回澳洲……"她突然哭了出來。"我爹地一定會來接我,我要回澳洲去﹗"

  "不﹗"丁傑立刻伸手扶著她的肩。"Vivian,你不能回澳洲,你是我的妻子。"

  "我爹地一定會來……"

  "我歡迎他來,但是他別想帶你回去,你已是我丁傑的妻子,我不管我們之間有沒有愛情,但如果不是我想,我不會和你結婚,Vivian,我真的希望你當我的妻子。"他誠心的說,然後手指溫柔的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你真的想要我當你的老婆?"她轉而輕泣。

  "等你再多瞭解我一些,你就會知道沒有人可以勉強我做任何事,即使是我自己都不行。"

  簡雪蓮相信他的話,她沒認識多少個像他這樣的男人,但她知道他的確有他自己的意志、主見,她知道自己的外表條件極佳,但是光憑美艷就能維系婚姻嗎?他是一個只重外貌的人嗎?

  "我還是不想和你上床。"她言明在先,但是已打消離開的念頭。

  "我不會強迫你。"他許下承諾。

  "如果我還是覺得不好,我就會離開。"

  這點他不同意,"這未免太任性了。"

  "你現在才擔心這個?"她有些幸災樂禍的表情。"丁傑,搞不好不是我要離開,反而是你受不了我而趕我走﹗"

  "我不相信自己的眼光這麼差。"

  "人不能只看外表,或許我有一張漂亮、像是天使一般的臉,可是內在可能像惡魔、女巫一般,你不要被你的眼睛騙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哦。"她決定反守為攻。

  "我不會後悔。"丁傑露出義無反顧的表情。"你不必費心嚇我了。"

  "我爹地一定會來找我,說不定他現在已在去機場的途中。"簡雪蓮說出最擔心的事。

  "兵來將擋,水來上掩。"

  "我沒聽過這些話……"

  "反正交給我就是了。"他大男人的說。

  "你不瞭解我爹地,他有一些非常傳統、非常奇怪的觀念;如果你不想面對他……我們可以說這是整人的玩笑,因為我想他,希望他來台灣,所以編出……"簡雪蓮腦筋動得快,想到這鬼點子。

  他否決她的提議,"不﹗"

  "你想清楚了沒啊?﹗"她氣得頓足。

  "我帶你去我們的房間--"丁傑不想再說的轉移話題。

  "不,你帶我去'我的'房間。"

  "好,"他決定讓這一步。"這是開始,但不會永遠都這樣,Vivian,你是我的老婆,這一點是鐵的事實。"

  如果這婚姻維持得下去,她當然不可能永遠當他有名無實的老婆,可是……這婚姻能維持下去嗎?

  他帶著她來到了一間明亮、寬敞的豪華房間,裡面有電話電視還有小冰箱、簡單的健身設備,簡直比五星級的飯店還要更加舒適、講究。

  "你家的客房都這樣豪華了,那你的主臥室……"她這才體會到他的有錢。

  "要去看看嗎?"他挑眉問。

  "如果我們離婚……我真的可以分走你一半的財產?"簡雪蓮故做輕快的說︰"我的心情好些了,好像沒有那麼糟耶﹗"

  他也輕松的說︰"前提是要離婚。"

  "所以你是一個大方的男人?"

  "你很快就會知道……"丁傑帶著她去參觀他的臥室。"Vivian,你很快會瞭解我是一個怎樣的男人。"

  *******

  裘蘭開著車載父母去機場接簡家父子,誰叫她哥要明天才能從日本回來。

  簡中平因為女兒閃電結婚的事始終寒著一張臉,使他看起來更加的威嚴、一板一眼,至於簡衛文,他是和裘威很像的型,但因為是混血兒的緣故,他帥多了,像是雜志裡拍香煙廣告的牛仔,很迷人,不過這會他看起來也很不開心。

  "中平……"裘明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我也沒有料到會這樣,辜負了你的請托。"

  "不是你的問題,你別怪自己了。"

  "我們沒看好Vivian……"他仍自責的說,"但是丁傑是個很好的--"

  "裘明,我什麼都不承認。"簡中平不悅的打斷他。

  "Iwill  kill  him﹗"簡衛文脫口而出。"Trust  me﹗

  簡中平阻止兒子再說︰"Timmy﹗"

  "殺了他又能怎樣?"裘蘭突然冒出一句,並不贊同她身邊這個帥哥的魯莽。

  "你站在他們那邊?"簡衛文不爽的看著這個開車的漂亮女人。"你也有份?"

  "我什麼份都沒有,我只是覺得暴力解決不了問題。"她瞄了他一眼。

  裘母製止女兒,"小蘭,少說一句。"

  "殺了丁傑就表示沒有這件事發生嗎?"偏偏裘蘭不是那種乖巧、柔順、沒有自己意見的女人,她仍繼續說著她想說的。

  簡衛文則繼續很不滿的看著她,但是他沒有再接話。心裡想著,這女人很囂張哦。

  "中平,心情要放平靜一些,這時發脾氣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裘明安撫著老友。"Vivian不是被逼,我看她--"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簡中平這會只想親手掐死他的寶貝女兒,她居然敢這麼對他﹗

  "Vivian已經二十三歲了,她知道的。"裘明是在幫丁傑緩頰。

  簡中平兇悍的道︰"我要帶她回澳洲。"

  "就這樣?"他失笑。

  "當初讓她來台灣玩就是錯的。"

  "你這樣說就有失公平了。"

  "裘明,我只有一個心肝寶貝,結果她……"簡中平有股難以壓抑的怒火,他來台灣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要帶女兒回去,誰也別想阻止他。"Vivian會跟我回去的。"

  "簡伯伯,你最好--"裘蘭一想到丁傑的個性和脾氣,她就開始煩惱。

  "你閉嘴﹗"簡衛文突然開口。

  "你……"她不悅的側頭瞪了他一眼。

  他也不客氣的看了回去,"專心開你的車,這是我們簡家的事。"

  *******

  除了裘威人在日本,丁傑心想該來的人都來了,他第一次見到簡雪蓮的哥哥和爸爸,照理說氣氛應該是歡樂、喜氣的,但這會……

  一路從機場直奔丁傑家的簡家父子只想馬上帶走簡雪蓮,而她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但是乍然見到她的爹地,她還是怯生生的。

  "Vivian……"簡中平的第一個想法是將女兒緊緊的抱入懷裡,但是一見到她身邊那個又高、眼神又充滿佔有欲和保護欲的男人,他火了、惱了、一肚子的氣。"過來﹗"

  "爹地……"簡雪蓮嘟著嘴。

  "看你幹的好事﹗"

  "我……"

  "Vivian﹗"簡衛文見妹妹沒有走向他們,他大吼一聲。"What  a  stupid  thing﹗"

  "你別吼她﹗"丁傑護著她。"英文我們都聽得懂,她做的事也不蠢。"

  "你……"簡衛文指著他。"我會和你算賬的,晚一些。"

  "我隨時奉陪。"他冷冷一聲。

  裘家夫婦沒有吭聲,裘蘭也緊抿著唇,這裡好像沒有他們插嘴的餘地,他們幫哪一邊都不是,更何況清官難斷家務事。

  "Vivian……"簡中平又再叫。

  "爹地……"簡雪蓮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自己的父親,她其實並不擔心爹地會對她怎樣,她只是覺得有點對不起爹地,所以當她走到了他的面前站定後,她略垂下頭,接著吐出一句,"Sorry﹗"

  "抬起頭﹗"簡中平厲聲命令。

  她委屈的抬起頭。

  "不準打她﹗"丁傑很突然的冒出話。

  簡中平用一種奇怪而且不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接著他忽然張開了雙臂,把自己的寶貝女兒擁入了懷中。"你該打﹗"

  "爹地……"她也抱緊了自己的父親。

  他吼道︰"你怎麼可以?﹗"

  "我……"她沒辦法解釋。

  "告訴我你沒有真的結婚。"

  "可是……"她為難不已。

  "Vivian,你馬上跟我們回澳洲,回家就沒事了,你不用擔心,爹地會幫你善後,你什麼都不必煩心。"簡中平當自己的女兒只有三歲般,一副疼愛、寵溺的口吻。

  "簡先生……"丁傑不會自討沒趣或是自取其辱的叫這個嚴厲的長者一聲爸爸,但他必須表明他的態度。"Vivian已經是我的老婆。"

  簡中平立刻說︰"我不承認。"

  "Never﹗"簡衛文亦出聲幫腔。

  "這是事實,"丁傑冷靜的看著兩人,"你們何不問問她,是不是真的想跟你們回去。"

  "Vivian,"簡衛文走到妹妹面前。"告訴他﹗"

  "Timmy,我……"簡雪蓮是想回澳洲,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想留在台灣。

  "說啊﹗"

  "中平,不要把場面弄得這麼僵,不如……"裘明出來打回場。"不如先到我那,吃個晚飯,住上一晚,你和Vivian再好好的談談,像這樣……是一點好處也沒有。"

  簡中平看著女兒。"跟我們走。"

  "Vivian--"丁傑出聲。

  "我要和爹地談。"簡雪蓮解釋著。

  "我拒絕你單獨和他們離開。"

  "丁傑,相信裘伯伯。"裘明正色的安撫他。"如果Vivian想回去澳洲,那麼你二十四小時綁著她也沒用,如果她決定留在台灣,那麼即使是她爹地也帶不走她,讓他們好好的溝通一下吧﹗"

  丁傑不語。

  擁著女兒的肩,簡中平首先往大門走去,再接著是簡衛文,他一副忍耐、壓抑的表情,好像隨時準備開打的凶惡狀,幸好妹妹看起來很OK,不然,他會拆了這地方。

  裘明夫婦給了丁傑一個沒事的眼神,然後他們亦跟了上去。

  丁傑這會態度不像平日自在,他的怒氣在累積,他很想大幹一場,只要能把簡雪蓮留下來。他不知道自己竟會如此在乎她。

  裘蘭看丁傑的目光是帶著同情,她本來想對他冷嘲熱諷一下的,但看看狀況……

  "裘蘭,別讓他們帶走她。"他求她幫忙。

  "你在乎?﹗"

  "她是我老婆。"他這麼回答。

  "你們已經……"她不好意思問他們是不是已經上了床發生關系。

  "裘蘭,這不關任何人的事。"

  "好吧。我盡我所能。"她答應他。

  "其實,結婚不錯,只要娶對人。"丁傑不知道為何他會有這樣的心情,但他就是認為娶簡雪蓮是一件正確的事。

  看他一眼認真,裘蘭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遺憾,她告訴自己真的該死心了。



第五章

  簡中平看著女兒,這會他已全無怒氣,曾聽人說--兒子是外套,女兒則是背心,真正會令人感到窩心與貼心的是女兒。對他而言亦是,兒子或許可以傳宗接代、繼承家業,但是能捧在手心上呵護、疼惜的卻是女兒,可他的心肝寶貝這會居然莫名其妙的結了婚。

  "Vivian,你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做?"他音調凝重的問。

  簡雪蓮不能說自己是被丁傑催眠或是她忽然覺得嫁那男人可能很刺激、好玩,如果她這麼說,她會被她爹地給宰了。

  "Vivian,你沒有懷孕吧?"見女兒不語,他更加的感到沉重。

  "爹地,我才到台灣多久,你怎麼會……"她臭著臉抗議。

  "說得好,你才來台灣多久,但是你卻給自己找了一個丈夫﹗"

  她撒嬌。"爹地……"

  "說服我﹗"他不心軟的命令道。

  她開始認真的去想丁傑這個人,想他的優點及他令人無法抗拒的地方,相信自己會點頭總有原因。

  "丁傑他……很有錢。"這是第一個閃過她腦中的理由。

  "我們家不缺錢。"

  "他……很有魅力。"

  "除了魅力呢?"

  "他……口才很好。"

  "還有呢?"

  "以男人而言,我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對象。"簡雪蓮知道她爹地不會滿意她的答案,因為連她自己都覺得這些特點有些空洞而且不實際,難道她講不出其他更有說服力的東西嗎?

  "Vivian,你和他上床了嗎?"簡中平直接又尖銳的問。

  "爹地﹗"她尖叫出聲。

  他強硬道︰"有還是沒有?"

  "沒有﹗"

  "你愛不愛他?"

  "爹地,我對他是……"

  "Yes或No,Vivian,你就給我一個簡單的回答,我不要聽你講一些廢話,我現在可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不曾對女兒如此嚴厲過,但此刻是非常時期,他告訴自己心軟不得。

  "NO。"

  心上的一塊大石落了地,簡中平從不曾感到如此輕松,對著女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事情不難解決,如果真的照Vivian所說的,這可能只是一場鬧劇而已。

  "一會兒我要Timmy訂機票,我們明天就回澳洲,沒事了。"他摟著女兒的肩。

  "你和Timmy嗎?

  "我們三個。"

  "但是爹地,我……"她一臉為難。

  "你不回去?﹗"他臉色一緊。"Vivian,你到底在搞什麼?你最好給我講清楚,平日我可以由著你在小事上任性胡來,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你不是小孩子了。"

  "爹地,我結婚了,不能跟你們回澳洲。"簡雪蓮一副敢做敢當的表情,她願意"負責"。

  "你不愛他﹗"

  "但是我也不討厭他。"這是她的肺腑之言。

  "你們沒有上過床。"

  "還不到時候啊,"她又有理由。"你不是教我不可以隨便和男人上床嗎?我聽你的話耶﹗"

  這一會兒簡中平不知道是該親自己的女兒還是打她一頓屁股,她這些似是而非的話叫他不知如何反應,他快被她弄糊塗了。

  "Vivian,跟我回去,回到澳洲後你會恢複正常的,你不適合台灣。"他強硬的說。

  "爹地,我本來就很正常。"

  "那就回澳洲。"

  "那我'老公'怎麼辦?"她嘟起嘴問著他。"你覺得他是個好擺平的男人嗎?"

  "他敢對我們怎麼樣?﹗"

  "爹地,我結婚了,如果連我自己都慢慢接受了這事實,為什麼你不能呢?"她用感性的口吻說著,"我是沖動了些,不過丁傑這個對象……不差的,我不是隨便跟個路人或是陌生人結婚,他和裘伯伯一家都熟,像是他們家的一份子。"

  簡中平只是怒而不語。

  "我早晚都要結婚的,二十三歲和三十歲有很大的差別嗎?重要的是我所嫁的人吧﹗"簡雪蓮表現出很成熟的神情,試圖說服她爹地。

  可他仍不贊同的看著她。

  "既然我都在給自己機會了,你為什麼不能給我的婚姻一次機會呢?"她求著他。

  "婚姻不是兒戲。"他忍不住吼道。

  "我願意努力。"

  他猶自掙紮,"你不愛他啊﹗"

  "我不討厭他,這已是很大的一步,只要給我們時間……"她很有信心的。

  "他愛你嗎?"他問出重點。

  "爹地,我知道你的煩惱。你的擔心是什麼,我知道你愛我、疼我、寵我,但是你不能保護我一輩子,你不能替我過日子,我的人生是要靠我自己摸索,而婚姻……或許是我真正成長的開始。"

  簡中平的心一沉,他的心肝寶貝真的已經長大了?真的已經可以走入婚姻、走入人生的另一個階段了嗎?

  "爹地,讓我留下來。"

  "你真的捨得爹地、媽咪和你哥?還有你在澳洲的生活及朋友?"他頓時蒼老了些,他已經失去女兒了?﹗

  "我又不是一輩子不回去,臺北和澳洲的距離沒有那麼遠,直飛的班機不過八、九個小時的時間。"她哄起了他。"讓我試試吧,如果真的不成功,我會離婚回澳洲的。"

  "Vivian﹗"他大吼一聲。

  "不然我要怎麼說呢?"她一臉無辜。

  "你真的要繼續那個婚姻?﹗"

  她勇敢的點點頭。

  "即使我會因此和你斷絕父女關系?"

  "爹地,你不會這麼狠的﹗"簡雪蓮緊緊的抱著他。"你不會捨得的,媽咪不會準你這麼做、外公也不會同意,甚至Timmy也不會讓你這麼瞎搞。"

  "你還敢說﹗"簡中平首次嘗到無計可施的窘困。

  "求求你,爹地,求求你。"

  "Vivian……"他大嘆。

  "至少該給我的婚姻一次機會。"

  *******

  換種情況、換個時間點,簡衛文會很欣賞像裘蘭這種美麗、獨立又有腦筋的女人,但是現在,他對她有的只有責難。

  裘蘭並不想和這只受傷又自大的熊相處,可是裘威要過兩天才能回台,而她是這屋子裡除了Vivian之外唯一和他同輩的人,所以她沒有理由去回避他,甚至是面對他的怒氣,雖然這根本不關她的事,他們結婚的事她也是事後才知情的。

  在裘家的陽臺上,簡衛文一邊抽著煙,一邊用譴責的眼神看她,他這個客人似乎完全不懂得什麼是客氣、什麼是禮貌。

  "你為什麼沒有看好Vivian?"他又是非常犀利的質問。

  "什麼?﹗"她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你應該看好她的。"

  "抱歉,我不知道Vivian在我們家是犯人。"她諷刺回去。

  "我的意思是--"

  "Vivian不是三歲小孩,我要怎麼管她呢?"裘蘭也有滿肚子的怒火、委屈,自己暗戀的男人娶了別的女人已夠叫她難過、傷心了,她居然還要受到莫須有的指責。

  "你在推卸責任。"他認定的道,不悅的彈開煙蒂。

  她受不了的要走開,"你莫名其妙﹗"

  他卻拉著她的手臂不讓她走,非常大男人姿態的,好像她什麼都得聽他、照他的意思似的。

  "我們還沒有把話講完。"他寒著臉。

  "以你這態度--"

  "我關心我妹妹。"

  "我也關心啊,但是我們不可能控製她的行動、她的想法,我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分分秒秒的跟著她,這件事她是自願的,我們問過她,沒有人逼她嫁丁傑,你搞清楚﹗"她用一種殺人似的目光在跟他講話,她可不是弱女子。

  簡衛文放開了她,平日他所接觸到的女性都對他百依百順、唯唯諾諾,敢這麼大聲吼他、回他話的女人……這個女人是第一個。

  "那個傢伙是個怎樣的人?"他的態度收斂了些。

  "你自己沒有眼睛看嗎?"她冷笑。

  "我看了,只是不瞭解他為什麼會娶Vivian,是因為她的美麗外貌嗎?"他猜測著。

  "丁傑才沒有這麼膚淺﹗"

  "那原因是什麼?他才認識Vivian多久?"他決心要找出原因。

  "你可以自己問他啊﹗"裘蘭一副要他少找她麻煩的表情。"但你最好不要低估丁傑,他可不是什麼泛泛之輩或是普通的男人,人家他可是媒體大亨,Vivian嫁了他並不委屈。"

  "所以他算個人物嘍?"簡衛文有些揶揄的說︰"那你怎麼不嫁他?"

  "你……"她微張小嘴。

  "他既然這麼傑出、不凡,那你怎麼沒有想盡辦法、使出渾身解數的去吸引他呢?"他一臉諷刺、挖苦的表情。

  "簡衛文……"如果他們父親沒有那麼深厚的交情,如果他不是Vivian的親哥哥,那麼她會把他從陽臺上推下去。他居然敢說這麼傷人、這麼沒水準又這麼沒有格調的話?﹗

  "我說錯了嗎?"他完全沒有悔意的。

  她低吼,"你好惡毒﹗"

  "你失敗了嗎?"他繼續說。

  "你該當啞巴的。"

  "他對你沒有興趣?"

  "你該下地獄。"

  "我都說中了?﹗"

  本來裘蘭不會這麼沒有風度、沒有氣質,但是她真的被氣到已失去理智,氣得揚起了手,想也不想的就要打他……

  而簡衛文的反應更快,他及時的伸出手抓住了她要揮打過來的手,一個往前拉的動作,把她整個人帶往自己的胸前,他低下頭看她,臉上仍是譏諷的神色,嘴巴更是不饒人。

  "你這是惱羞成怒嗎?"

  她咬牙切齒的道︰"我真希望你這自大豬立刻消失,馬上滾回澳洲去。"

  "你以為我喜歡待在台灣?"

  "那你可以馬上滾﹗"

  "只要Vivian的問題解決了。"

  "就怕解決不了。"明知自己不該惹他、理會他,但是她偏不認輸,她一改怒容,臉上、嘴角是甜得膩人的表情,她要氣死他。"丁傑是個什麼樣的角色啊,你以為他會聽你們的?"

  他怒視她,"裘蘭……"

  "Vivian是他合法的妻子,你們有什麼資格硬要帶走她呢?台灣可是一個講法律的地方,難道澳洲不是嗎?"她笑著道。

  "你……"他一臉的受挫。

  "而且Vivian也不見得想回去。"

  他冷硬的說︰"她會回去﹗"

  "那我等著看。"她朝他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從她上了小學之後,她就不幹這種無聊、幼稚的舉動,可是誰叫他把她激得失控了。

  簡衛文忽然放開了她,原本兩人之間的火藥味也突然沒了大半,他沒有想到她會朝他做鬼臉,這不像是一個成熟的、世故的女人做得出來的,更何況她還是個專業的主播,但是她的動作卻那麼自然。

  "你……"他露出了他踏上臺灣土地以來的第一個笑容,"令人意外﹗"

  "都是你逼的,"裘蘭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不好意思。"簡衛文,你是個討厭鬼﹗"

  "第一次有女人說我是討厭鬼……"

  "去死吧﹗"說完她沖進客廳裡。再和他扯下去,只怕從陽臺上跳下去的人會是她。

  簡衛文收斂起笑容,告訴自己不能對這個看似高雅但壞脾氣的女人動心,他不想和台灣的女人有任何牽扯……

  一點都不想。

  *******

  當晚簡雪蓮並沒有"回家"。

  丁傑沒有打電話去裘家,更沒有去裘家找她,第二天他仍正常的上班,他若無其事的繼續過他的日子,如果簡雪蓮要回澳洲,他不會阻止她,他相信她應該很清楚他的立場和  想法。

  她有沒有可能留下來呢?

  心不在焉的處理公事,幾次他想打裘蘭的手機,問問Vivian還在不在台灣,她那強勢的爸爸、哥哥給了他很深的印象,如果行李箱夠大,只怕他們會把她塞進去硬帶走……

  他居然一直惦記著簡雪蓮。

  辦公室門響起了兩聲敲門聲,丁傑本來以為是秘書,可當他看到進來的人是簡雪蓮時,他忍不住的站了起來--

  "Vivian﹗"他的聲音裡有一種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雀躍在。

  "我搭裘蘭的車子來的。"

  他點點頭,"她今天主播午間新聞。"

  "你都知道?﹗"

  "這是我的電視台。"

  "哦。"她漫應一句。"我可以坐下吧?"

  他立刻朝她走了過來,他的辦公室裡有一組大沙發,他抓著她的手臂,兩人一起坐下。

  "你爸爸和哥哥呢?"

  "在裘伯伯家。"

  "他們……"

  "明天回澳洲。"

  "明天?"丁傑的心一頓,可是他沒有表現出他的不安或是煩躁,只是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看她,"那你呢?你是同行還是……"

  簡雪蓮宣佈,"我會留在台灣。"

  "你會留下來……"他仍是那不動如山的模樣,他一直要自己表現得正常,他不要她看出他心中的起起伏伏,不要她看出他多在意她的去留。"你是怎麼擺平他們的?"

  "我只是讓他們知道我長大了,我可以自己決定我的人生。"她一副得意的口吻。

  "你爹地真的準你留下?"他不得不佩服她了,她真是有一套。

  "至少目前他不反對。"

  "那你哥哥……"

  "他知道我的決定之後本來要K我一頓,甚至準備把我直接打包用快遞寄回澳洲,但我爹地阻止了他,爹地說我是他的女兒,不是我哥的女兒,雖然我哥氣得要殺人,但他一向尊敬我爹地,所以他也沒辦法。"她沾沾自喜的敘述。

  丁傑自嘲,"他們一定很恨我。"

  "如果你對我不好,那你的確要小心點。"

  "所以我仍處於觀察期?"

  "他們要我每天打一通電話回去報平安。"簡雪蓮說出她爹地和她的協定。

  "報平安?"

  "他們要確定我很好。"

  "Vivian,你可以替我很肯定的告訴他們,我沒有打算要虐待你。"他有些不爽他們的態度。

  "他們只是懷疑你娶我的企圖,因為一來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二來我除了一張臉之外,好像沒有其他的美德或是傲人的長處,所以他們替我擔心。"她半真半假的說。

  "所以在他們眼中你是一無是處的?"至少她爸爸和哥哥沒有愛她到令人發指的地步,他們還有點理智。

  "在多少瞭解你的實力和背景之後,起碼你娶我不是為了我們家的錢。"她聳聳肩。

  他這才發現自己並不清楚她家的一切。"你家很有錢?"

  "我媽媽那一邊很有錢,她是獨生女,外公的牧場大到可以當機場,以後全是我哥和我的,而我爹地的貿易公司和連鎖大賣場的生意也不差,不受全球景氣的影響,所以簡單的說……"她挑眉看他,沒把話說盡。

  "那麼你並不是貪圖我那一半的財產才嫁給我的嘍?"丁傑發現自己很高興她不是看上他的錢。

  "錢沒有人嫌多。"她俏皮的回答。

  "Vivian,或許我們倆這個婚姻不是建立在愛情上,但是我們都可以努力試試。"他發出由衷之言,直勾勾的凝視她。

  "我也這麼告訴我爹地。"

  "所以你願意努力?﹗"

  "不然我就回澳洲了。"

  "你……'他突然發現她很可愛、很善良,自己硬逼她結婚的舉動也不那麼盲目和莫名其妙了。"打算怎麼開始努力呢?"

  "你說過我要學習怎麼去當一個老婆。"簡雪蓮一臉的古靈精怪。"我就開始學習怎麼上街買菜、打掃家裡、烹煮三餐好了。"

  "Vivian,我不是要一個免費傭人。"

  "所以說,我不需要做這些?"

  "不特別需要。"他笑。

  "那我每天要幹什麼呢?"她疑惑的看著他。

  "做你想做的,過你想過的日子。"丁傑很無私、大方的說︰"我有請定期打掃的鐘點工人,頂多現在再找一個台傭。"

  "那麼我可以當少奶奶嘍?"她天真的問。

  "可以。"

  "我可以過我想過的生活……"常聽人說結了婚就是走進墳墓,可是以她自己的親身體驗,好像不是這樣。"比沒嫁之前更自由自在?"

  "沒錯。"

  "丁傑,你這不是為了騙我上床而……"她有點戒心的問,"我還不想和你上床哦﹗"

  "如果我要的只是性……"他故意挖苦她,"你還有得讓我調教呢﹗"

  簡雪蓮的臉一紅,但她故意板著臉。"所以我們的婚姻生活要開始了。"

  "沒錯,開始了﹗"

  *******

  同樣是在機場,不過今天的情境和氣氛是離情多於憤怒,簡中平當然不捨得女兒,但是女兒的話沒有錯,加上裘明的保証,他願意給丁傑一次機會。

  這會丁傑站在簡雪蓮的身後,他沒有刻意和她有什麼親密的舉動,可是光從他那充滿保護意味的眼神,看得出起碼他是很在乎她的。

  "我必須坦白說我無法現在把你當半子看,我只要求你好好對待Vivian。"簡中平有些嚴厲又有些拜託的語氣。

  丁傑簡單的說︰"我會﹗"

  "不準打她。"他再說。

  丁傑正色道︰"我沒有打女人的習慣。"

  "不準傷她的心。"

  "我不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

  "如果你……沒有好好的待她,我會立刻從澳洲來帶她回去,我只有這一個寶貝女兒。"簡中平非常感傷的交代。

  "中平,不要弄得像是生離死別好不好?Vivian還有我們裘家一家四口的照顧、保護,丁傑不敢對她不好啦﹗"裘明快看不下去了。

  "你保証?"簡中平看著老友。

  "包在我身上。"

  簡衛文的眼神則充滿了警告意味。"丁傑,我只有這一個妹妹。"

  丁傑無所懼的說︰"我不會把她賣了。"

  "如果讓我接到她哭訴的電話……我真的會宰了你﹗"

  "哼﹗"他無所謂的一哼,他不相信自己會把簡雪蓮搞到要打電話回家哭訴的地步。

  "你們可以了吧﹗"簡雪蓮實在快要受不了。"丁傑不是大野狼,我也不是小紅帽。

  "Vivian,你媽咪和外公一定會傷心死,"簡中平真不想上飛機。"有機會--"

  "我一定會帶丁傑去澳洲。"

  "Vivian……"他上前緊緊抱住女兒。

  裘蘭也看到快要昏倒,不知道有天如果是自己要嫁時,她老爸和哥哥會不會這麼對她的另一半,Vivian明明只是結了婚,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簡衛文趁大家沒有注意時,走到裘蘭的面前,表情有些怪異。

  "你一定很高興我要離開台灣了。"他直勾勾的看著她。

  "你答對了﹗"她笑得好燦爛。

  "我會再來的。"他預告。

  "幹我啥事?﹗"

  他向她保証。"我們會再見面。"

  "不,我會閃你閃得遠遠的﹗"



第六章

  裘威知道世事多變,可是他也只不過是去了一趟日本而已,怎麼回來後他周遭的一切都不一樣了,不但丁傑和簡雪蓮閃電公証結婚,她的父親和哥哥還來過台灣又回澳洲,而這一切比電影的進展還要快、還要令人目不暇給。

  約了丁傑吃中飯,他很想瞭解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因為實在太令人跌破眼鏡了。

  丁傑的態度是自在、輕松的,因為事情發展到現在……可以說是完美的。

  "我眼前坐的真的是個已婚男人了?﹗"裘威邊吃牛排邊問。

  "沒錯,死會了。"他一笑。

  "丁傑,你是怎麼連哄帶騙兼誘拐、威脅的,Vivian怎會跟你去公証結婚?"他放下了刀叉,這會知道真相比吃更重要。

  "裘威,難道我不是一個好對象嗎?"

  "你是,只是Vivian好像沒打算這麼快結婚,你們墜入愛河了沒?邱比特的箭在突然之間就射中你們了?"他並不是多反對或是多驚訝,只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讓人一時無法接受。

  "反正我們結婚了,"丁傑慢條斯理的切著牛排。"這是事實。"

  "那我可以來篇獨家報導嗎?"

  "當然可以。"

  "所以這是可以公開的?"

  "裘威,我有偷偷摸摸的必要嗎?"

  "看來……"裘威眼睛一瞇。"你是真的想結婚,而我終究晚了一步。"

  "裘威,Vivian把你當哥哥,對你來說損失不大啦﹗"丁傑安慰他說。

  "你不擔心莫安雅反彈?"他忽然想到。

  "她要反彈什麼?"

  "你們解除婚約才沒多久,而你馬上就找了一個年輕、漂亮得要命的混血兒來取代她……丁傑,你要注意一下女人的嫉妒心和複仇心,再加上莫安雅最近混得不太好……"裘威警告他。

  "我知道。"

  "那你--"

  "我就是要她知道女人還是要保守、傳統、守貞一些會比較好,不管這世界再怎麼變化、女權再怎麼高漲,男人還是想要單純一些的女人,起碼會要一個不會搞背叛的女人。"

  "你是因為莫安雅背著你……原來傳言是真的?﹗"襲威早有耳聞。

  "紙是包不住火的。"

  "柯志峰?"

  "裘威,現在她和誰在一起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給自己找了一個好女孩。"丁傑笑笑的看他。

  "那你和Vivian……"

  "我不必向你報告我臥房裡發生的事吧?﹗"他揶揄的說。

  "如果Vivian知道你是因為她是處女而娶她……"裘威看著他那雙自信的黑眸。"我想她一定會很生氣。"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如果你真的愛她,你不會在乎她是不是處女。"

  丁傑眉毛一揚,"但我在乎。"

  "你何必說著反話?"

  "你知道現在要找一個處女有多難嗎?以前我是不在乎,所以我和莫安雅訂婚,但是女人……尤其是現在的女人,她們不珍惜感情就跟她們不珍惜貞操一樣,所以我要做Vivian的第一個男人。"他不認為自己有錯。

  "那之後呢?"

  "什麼之後?"

  "你就肯定Vivian一輩子都不會背叛你?"裘威提出一個值得他深思的問題。

  丁傑怔住了。

  "如果你真心真意去對一個女人,那麼我想只要是正常的女人,都不會搞背叛,可是如果你只天真的認為處女就不會出軌、不會紅杏出牆……丁傑,那太自欺欺人了。"裘威很直接的說。

  他還是無言。

  "莫安雅的出軌難道你沒有責任?"

  丁傑冷峻道︰"我不想再談莫安雅。"

  "那你的婚姻生活呢?"襲威還是忍不住好奇。

  "愈來愈好。"他強硬道。

  "真的?﹗"

  "你以為我在唬人?"

  "Vivian真的知道怎麼當一個好太太?"

  "她有在學。"

  "那我拭目以待了。"

  *******

  簡雪蓮準備的晚餐是漢堡、可樂和薯條,雖然丁傑有要她請一個傭人,可是她不想家裡多了個人,所以寧可把打掃家裡當是健身、運動,至於三餐……反正外面買很方便。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什麼是自由,以前在澳洲,她有爹地和哥哥盯著,她知道他們愛她,可是她處處受限。現在不同了,她只要每天打一通電話回去,她就像是被放出籠子的小鳥,可以隨性的飛了。

  丁傑又是個大方的男人,他給了她一張沒有金額限製的信用卡,而即使是她爹地,也不曾這麼的縱容她,看來她選擇結婚,真的是很正確的決定,撿到了一輩子的幸福。

  而面對這種小孩、青少年喜好的垃圾食物,丁傑雖然面有難色,但他還是吃下肚,起碼她有誠意,有誠意比什麼都重要。

  簡雪蓮很嚴肅的問︰"好吃嗎?"

  "你媽咪的拿手菜是什麼?"他不答反問。

  "烤牛肉。"

  "那你會不會?"他帶著期盼的眼光。

  "不會。"她一笑。

  "為什麼?"

  "因為我只負責吃,媽咪沒逼我一定要學怎麼做。"她很老實的坦承。

  丁傑只是挑挑眉,這不怪她,現在有很多女孩連一個荷包蛋也煎不出來,更不知道蘋果是長在樹上。所以他得給她一些時間。

  "你想去蜜月旅行嗎?"他換個話題。

  "你有空?﹗"她驚喜不已。"我想去歐洲。"

  他抱歉的看著她。"我只有三、四天……"

  "那麼飛去再飛回來就差不多了。"簡雪蓮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不必了吧﹗我台灣還沒有玩遍,如果你忙,我去找裘蘭和裘威陪我去玩。"

  "Vivian,我會盡量挪出時間,裘威、裘蘭有他們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你不能一直麻煩他們,別忘了你已是有老公的人。"他像教小孩的告訴她。"做事要再分寸了。"

  她無趣的點了點頭。

  "你這一天都做了什麼?"他繼續關心的問。

  "我打掃了家裡、洗了衣服、看了DVD,下午還去了趟超市,睡了午覺,傍晚出去買速食。"她像是背書一樣的敘述。

  "沒去逛街?"

  "我的衣服已經夠多了,爹地答應我會幫我把一些衣物和東西寄過來。"

  "那你可以去學一些東西嘛﹗"

  "例如呢?"

  "電腦、插花、烹任,隨便你。"

  "我可以去你的電視台上班嗎?"她滿懷希望的問,"我的英文說、寫流利,我可以去當翻譯。"

  "可是目前每個部門都不缺人。"

  "那我去跟裘蘭學做主播?"

  "一個混血兒主播……"丁傑的腦筋轉著。"台灣首位混血兒主播,倒是可以考慮看看,搞不好收視率會突破所有有線與無線台的成績。"

  "那我明天--"

  "Vivian,我只想你當我的老婆。"

  "丁傑﹗"她抗議。

  "如果我想要個主播老婆,那我直接娶一個主播不是更快嗎?Vivian,我只想要一個能在我回家時迎接我的老婆。"他表明態度。

  "所以你是要一個黃臉婆?﹗"

  "不用出去工作的老婆不叫黃臉婆。"

  她賭氣問︰"那叫什麼?"

  "少奶奶。"

  "我才二十三歲,我反悔了,不想當什麼少奶奶,我想去看這個世界、感受這個世界。"簡雪蓮可憐的拜託他的道︰"你有一個電視台,只要你想,絕對可以幫我安排一份工作,我想出去工作個幾年。"

  "這意思是……你並不急著當媽媽?"

  "丁傑,我們連床都還沒有上過,我怎麼可能當媽?"她搖搖頭,希望他講一點比較實際的東酉。

  "那麼如果讓你出去工作的條件是……"

  她介面,"和你上床?﹗"

  "你願意嗎?"

  "一定要這樣嗎?"其實丁傑沒有一定要這樣,只是說著說著,這些話成了順理成章,他不知道簡雪蓮打算……多久,但如果這樣可以讓他們朝彼此跨一大步,又有何不可呢?

  "決定權在你。"他把問題丟給她。

  簡雪蓮還沒有和他上床的心理準備,但是早晚……她總得和他上床,他是她的老公,她是他的老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不上床才叫不正常、違反自然,而且……她也想知道和他上床的感覺如何。

  "再給我考慮幾天。"她猶豫著。

  "幾天就好嗎?"他不知道和自己老婆上個床還得這麼麻煩,他忍不住的出言嘲弄。

  "丁傑,我沒和男人上過床,雖然你是我老公,可是我保守、別扭,是那種老式傳統的女孩,可以嗎?"她頂回去。

  "Sorry,我不急,隨便你。"他自嘲。

  "你……一定經驗豐富吧?"她突然帶著詰問的語氣問他,"你有過多少女人?"

  "你是在問我確切的數字?"

  "大約的數字就可以。"

  "很多。"他含混帶過。

  "很多?﹗"簡雪蓮睜大了眼睛,好像非常的意外。"丁傑,不知道我們對很多認知的差距大不大,你的很多有沒有超過……十個。"

  "差不多。"他不想講得太白。

  "那到底超過十個了沒?"

  "超過了。"

  她低呼,"所以是十幾個?"

  "Vivian,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現在問這個不是很好笑嗎?"丁傑不想再談。

  "不好笑,丁傑,我不是要挖你到底和多少女人上過床,發生過關系,我只怕……"她氣在心裡,一聽到他和十幾個女人上過床,她心中就有把無明火。"我滿足不了你。"

  "Vivian,我不想娶個床上高手,像你這樣就好。"他淡淡的說︰"我很高興你是個處女。"

  "因為你沒玩過處女?﹗"

  "Vivian﹗"他微怒的警告。

  "看來我是真的不瞭解你。"她挑戰的回視他,"我是不是上了賊船啊?"

  "不管是不是賊船,你已經來不及下船了。"

  "來不及嗎?"

  "你已經是我的老婆了。"

  *******

  簡雪蓮不知道這個找上門的女人是誰,對方看來濃妝艷抹,漂亮得有點假,而且她的臉上有殺氣,好像誰欠了她錢沒還的凶惡狀,她到底是誰?她又想幹什麼呢?

  雖然報紙上只有相關報導而沒有相片,但是莫安雅幾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可以確定這個女孩應該是丁傑的新婚妻子,因為報導裡提到了她是混血兒,而且這個女孩看起來實在是美麗、精緻、純潔得可以,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天使,那應該就是她這模樣了。

  "你是……"簡雪蓮維持著做主人的客套,這人說不定和丁傑有直接或間接的關系。

  "你是丁傑的老婆?"不知道這個女孩聽不聽得懂中文,但是因為不會說英文,所以莫安雅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我是。"她承認。

  "你會說中文?﹗"莫安雅先松了一口氣,起碼她不必擔心雞同鴨講了。

  "我的中文和我的英文一樣流利。"

  "那好,我就不用和你比手劃腳了,"莫安雅馬上現出囂張、狂妄的氣焰,"我該怎麼叫你?"

  "Vivian。"她仍保持她的教養。

  莫安雅用嫌惡的眼神看她,"你沒有中文名字嗎?"

  "簡雪蓮。"

  "雪蓮……"莫安雅輕哼,這個美麗的混血兒連名字都這麼的浪漫、優雅,她到底是打哪冒出來的?丁傑好像從不曾提過有這個混血兒,"你到底是誰?"

  "你又是誰?"簡雪蓮不想當白癡,想弄清楚和她講話的這個不友善的女人是誰,而她和丁傑又是什麼關系。

  "莫安雅。"她一副行不改姓、坐不改名的坦蕩樣。"你聽過這名字嗎?"

  她搖頭。"沒有。"

  "沒有?﹗"莫安雅露出一副她是井底之蛙,沒見過世面土包子的嘲笑狀。"你從來不看電視的嗎?還是你是今天才來台灣的?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這真的是太好笑了。

  "是好笑,"簡雪蓮忍耐著,然後故意很認真的去看她。"你到底是什麼知名人物呢?"

  "我是個大明星。"她很傲慢的宣佈。

  "大明星……"

  "我拍過很多電視劇和廣告。"

  "噢。"

  "全台灣的人都認識我。"

  "原來你這麼紅……"簡雪蓮聳了聳肩,一副不予置評的表情,既然丁傑有一家電視台,那麼他會認識這個大明星並不足為奇,只是這個大明星到底上門想要做什麼?祝福他們嗎?不像啊﹗

  "你現在知道了吧﹗"莫安雅很大牌的口氣。

  "知道了。"

  "你一定以為你贏了,你一定以為你很有本事、手腕高明,其實,是我先提出解除婚約的要求。"

  簡雪蓮不懂,"你在說什麼?"

  "解除婚約。"

  "你和誰的婚約?"

  "當然是和丁傑啊﹗"莫安雅用得意且惡意的表情看她,"不然會是誰。"

  "你是……"

  "我是丁傑的未婚妻。"莫安雅很假的笑著,"前任未婚妻。"

  簡雪蓮一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

  丁傑走進家門後的第一個動作是開燈,他心想簡雪蓮或許不在家,不然屋子裡不可能漆黑一片,但現在已近半夜,她不在家會在哪裡?

  當屋子大放光明之後,他看到了她,還有……一地的狼藉。

  地上有玻璃杯和一些易碎品的"屍體",看來她砸了不少的東西,還有她的表情……看起來除了想殺人之外,還有一種很深沉、很濃的失望感,她是怎麼了?

  女孩子不是都怕黑,可是她卻可以一個人坐在黑暗中,她到底是在氣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以令她這麼的憤怒?

  他小心的跨過一地的碎玻璃,慢慢的走到了簡雪蓮所坐的沙發前,然後二話不說的伸出手一把抱起了她。

  沒想到丁傑會有這樣的舉動,所以她先是愣住了,可是當她一反應過來,馬上開始掙紮。她才不要他抱她,她現在唯一的念頭是和他大吵一架,她不要和他卿卿我我。

  "放我下來﹗"她大吼。

  "再一會。"他抱著她大步的遠離淩亂的客廳,走向了他的臥室,先看看裡面是完好無缺的,沒有一塊碎片,他才放下了她。"你想要吵架,我們可以在這裡吵,Vivian,發生了什麼事?"

  簡雪蓮真的要佩服他的理智冷靜,可他這樣,讓她更加生氣了。

  丁傑再問︰"到底怎麼了?"

  "你自己做的好事﹗"她嘶吼。

  "我做了什麼好事?"

  她卻擺出一副她才不說的表情,昂著頭、賭著氣,她冷冷的準備走出他的臥室,可是他可沒打算就這麼算了,他知道,她會這麼大發脾氣一定有問題,所以他拉著她的手臂,把她往他的床上一推。

  "你幹嘛?﹗"她猛地站起來。

  他命令。"坐下﹗"

  "我偏要站著﹗"

  "我們可以好好的談。"他耐心、溫和的哄她。

  "我不要談。"她還是要走。

  "你一定要談﹗"他壓著她的肩,硬逼她坐在床沿上,當她欲起身,他的手就施加力量。

  "放開你的手﹗"

  "只要你講理。"

  簡雪蓮一點也不想講理,這會她氣極了,她不記得自己曾經這麼的生氣過,而他壓在她肩上的手更叫她怒不可抑,沒有多想,她狠狠的咬了他的手臂。

  丁傑自然是痛徹心肺,但是他沒有縮手、沒有喊疼,看著自己手臂上深深的齒痕,他只是皺著眉的看她,包容她的撒潑。

  "Vivian,你可以告訴我原因,我相信一定有什麼事讓你氣瘋了。"他平靜的問。

  "你,就是你﹗"她胡亂的大吼。

  "我做了什麼?"

  她大叫,"你……你是騙子﹗"

  "我騙了你什麼?"

  "莫安雅。"她惡狠狠的瞪著他。

  "你知道她?﹗"

  "她今天來過了。"

  原來如此……丁傑松開了抓著她肩膀的雙手,仍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他後退了一大步,然後半彎下腰的盯著她。

  "她說了什麼?"他平靜的問。

  "她是你的未婚妻﹗"

  "前任的。"他更正。

  簡雪蓮氣得哇哇叫,"反正她曾是你的未婚妻。"

  "所以呢?我該因為這樣而下地獄?"

  "你應該告訴我的,裘蘭、裘威也應該跟我講一聲,你只有這一個未婚妻嗎?我不管她是哪一任,但她總曾是你的未婚妻,你們……一定很親密﹗"

  "Vivian,那是過去式。"

  "就跟那十幾個女人一樣?﹗"

  "她們都一樣。"

  "她的態度……"她仍氣憤難平。"丁傑,你和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會要求解除婚約?"

  "莫安雅說是她要求解除婚約的?"

  "難道不是?"

  "隨便她說了。"他完全不在乎的笑了笑。"Vivian,你也太沉不住氣了,她已經什麼都不是,你才是丁總裁夫人,才是我的老婆,你和她計較什麼呢?你這場脾氣是白發了。"

  "丁傑,還有多少事你沒有說?"她不喜歡這種當"最後一個知道"的人的感覺。

  "我應該什麼事都拿來說嗎?"丁傑有點生氣了。"要不要向你報告我的祖宗八代?﹗"

  簡雪蓮被他的怒氣嚇得張大了嘴。"你……"

  "你剛好比較幸運、比較單純,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過去,但不是每個人都這樣﹗"他斥責著她。

  "所以你有很多轟轟烈烈的過去?"

  "不關你的事﹗"

  "丁傑,我不接受你這種說法,我們是夫妻。"

  "夫妻?"丁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我們還不真是夫妻吧﹗"



第七章

  簡雪蓮和丁傑陷入了冷戰。

  當然她見過她爹地和媽咪冷戰,只是不知道輪到自己時,感覺竟是這麼的糟、這麼的令人不快,但她決意和丁傑冷戰下去,因為她很生氣,她真的非常的生氣。

  問到了裘蘭下主播台的時刻,她特別去棚裡等,然後兩人去了電視台的餐廳。因為裘蘭是知名主播,而她這個混血兒成了總裁夫人也見了報,於是在她們身後指指點點的人一堆。

  "我錯了﹗"簡雪蓮一臉沒好氣的表情。"我應該找個隱密一點的地方。"

  "Vivian,我們同是女性,而且又不是要搞偷情耍曖昧,挑什麼隱密的地方。"裘蘭早就習慣了這些注目和受人討論。

  "我不喜歡成為焦點。"她抱怨著。

  "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焦點。"

  "裘蘭,我今天是有事……"她悶悶不樂的道。

  裘蘭關心的問︰"你和丁傑怎麼了?"

  "莫安雅。"

  "你知道她?﹗"她有點意外。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簡雪蓮的眼神哀傷。"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呢?"

  "Vivian他們都已經解除婚約了,那麼還有什麼好說的呢?"裘蘭一笑。"我是主播,不是廣播電台,我不會到處去說別人的私事。"

  "莫安雅來找我了。"

  "你可以不理她。"

  "丁傑為什麼要和她解除婚約?"她還有疑問,"她說自己很紅。"

  "現在沒那麼紅了。"

  "為什麼?"

  "她開過記者會,說她決定以事業為重,所以要解除婚約,全力的沖刺事業,而丁傑這邊呢,他保持沉默,什麼都不說,當然這是臺面上的說法。"裘蘭是耳聞了些什麼,但既是"耳聞",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那臺面下呢?"

  "你問丁傑啊。"

  "他什麼都沒說。"簡雪蓮就是氣這個。

  "那表示都過去了。"

  "過去了?﹗瞧莫安雅那態度?"她想到仍十分火大。

  "Vivian,你在意什麼?計較什麼?在西方社會裡,連離婚都是家常便飯、非常普通的一件事,你在澳洲出生、長大,受的是西方教育,難道你會斤斤計較丁傑曾有個未婚妻的事?"裘蘭極為不解。

  "我不是在計較什麼,而是莫安雅找上門那囂張的姿態,好像……好像事情根本還沒有完。"簡雪蓮不是那種神經質的女生,但事情明明就不太對勁。

  "你想太多了。"

  "最可惡的是丁傑根本不肯讓我安心,他什麼都不肯跟我說。"她覺得自己好沒用。

  "丁傑不是那種人,他或許是覺得沒有什麼好說的吧﹗"裘蘭當起和事佬的安撫她。

  簡雪蓮冷冷的說︰"最近我們在冷戰。"

  "冷戰?﹗"她失笑。"真的嗎?"

  "我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她任性的嘟著嘴。

  "這又何必呢。"

  "他一副是我在無理取鬧、耍脾氣,而他懶得理我的表情,好像我是什麼成天只會哭著吵要糖吃的小孩,但我不是﹗"簡雪蓮一想到就一肚子火。"裘蘭,錯的人不是我,我什麼錯都沒有。"

  "你們都沒錯,只要溝通一下--"

  她突然宣佈。"我想回澳洲。"

  "什麼?﹗"裘蘭嚇了一跳。

  "我想念媽咪、外公,我更想念騎在馬上馳騁的感覺,裘蘭,我要回家……"說著她的眼眶紅了,聲音也哽咽了。"我好想馬上就回家,在這裡,我好像什麼也不是,沒有一點歸屬感。"

  她馬上擁著簡雪蓮的肩安慰起她。"Vivian,你當然會想家,你也當然可以回去看你的家人,只是這敏感時刻……"

  "這時刻怎麼了?"簡雪蓮有點驕縱的問。

  "你和丁傑在冷戰……"

  "所以我要回家散心。"

  "你會……回來吧?"裘蘭開玩笑的問。

  "不知道。"她很率性的回答。

  "Vivian,你這樣子……丁傑不會準你回去的。"裘蘭用膝蓋想也知道。

  "他憑什麼不準我回去?﹗"她拉開嗓子吼道。

  "VIVisn,如果像你這麼帶著怒氣、不滿、憤恨的回家,你家人會怎麼想?你爹地還會讓你再回台灣嗎?還有你那個哥哥……"一想到簡衛文,裘蘭的表情就好看不起來。

  簡雪蓮索性說︰"不回來就不回來﹗"

  "不要說氣話。"

  "裘蘭,你不是我,你不會瞭解我的感覺,我有被騙、被耍的不愉快情緒。"簡雪蓮始終消不了氣。

  "回澳洲玩玩可以,但別忘了你已經結了婚,丁傑是可以登警告逃妻的啟事哦﹗"

  "警告逃妻?﹗"她一個冷哼。"把我惹火、逼急了,我也可以上澳洲的法院去申請婚姻無效,因為我們又不是真正的夫妻,只要一經檢驗,就會知道我還是處女。"

  "Vivian,你和丁傑還沒……"裘蘭又嚇了更大一跳。

  "他現在更別想了。"

  *******

  機票訂了,行李打包好了,簡雪蓮才在客廳的茶幾上放了張紙條,說明自己即將離開。

  丁傑看到這張紙條已是半夜兩點多,這星期因為美國紐約有個電視台來做觀摩交流,所以他比較忙,既然對方派了高層來,他也必須露露臉、接待一下,幾天搞下來,他幾乎沒在半夜之前回到家過,而既然簡雪蓮在和他冷戰,那麼早回家也只是自討沒趣。

  可是當丁傑看到這張紙條時,他真的是又怒又氣,不敢相信她會如此的任性、毫不講理。

  所以他不管現在已是三更半夜,他長驅直入她的房間,她別想這麼對待他﹗

  雖然睡得有些迷迷糊糊,但是簡雪蓮還是猛地醒了過來。她的房門是被人用力推開的,她可不是死人,也沒有睡得那麼熟,更何況她知道丁傑不可能看不到那張大大的紙條。她睜開眼睛,冷冷的看著他。

  這會丁傑沒有心情去欣賞她睡意惺忪的迷人模樣,雖然他很想上她的床,很想鑽進那溫暖的被窩裡,但眼前有更嚴重的事要解決。

  "這什麼意思?﹗"他揚了揚手上的紙條,然後生氣的揉成一團往地上一丟。

  她故意打了個哈欠,"你看不懂中文字嗎?"

  "我不準﹗"

  "你沒資格。"

  "我不會讓你就這樣回澳洲。"

  "你想限製我的自由?﹗"

  "你沒道理這麼任性。"

  "任性?﹗"簡雪蓮掀開棉被跳下床,這會兒她像是一隻火爆的母獅子。"你是憑哪一點講我任性,難道我沒有回家的權利?﹗"

  "那告訴我你什麼時候要回來?"丁傑知道自己的確沒有資格與權利阻止她回澳洲。

  "不知道,沒決定。"她頭抬得高高的。

  "一星期?一個月?"

  "我說了還沒決定。"

  "那麼等你決定了再回去。"丁傑讓了一大步。"Vivian,你也該生氣夠了,我說莫安雅的事已是過去,不必再去提,你為什麼就聽不懂呢?你不可理喻也要有個限度。"

  "你的成語好不好?"她突然問,雖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睡衣,這會已感到涼意,但是她不在乎,她只想替自己爭一口氣。"丁傑,你受的是中文教育哦。"

  "你想說什麼?"他忍耐的問。

  "你知不知道火上加油這句成語?"

  "我知道。"

  "那麼你現在就是在火上加油﹗"簡雪蓮扯著嗓子說︰"看到牆邊的行李沒,看到梳妝臺上的護照、機票沒?丁傑,我要回家了﹗"

  "你家在這裡。"丁傑累了一天,回家後非但不能好好休息,還得應付一個壞脾氣又不講理的女孩,他真的是耐性漸失。"Vivian,你給我搞清楚﹗"

  "我家在澳洲,這裡不是我的家。"

  "我已經跟你說過--"

  "我要回家﹗"她吼,舉起雙手掩住雙耳。"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要回去﹗"

  "除非你給我確定的歸期。"

  "我都說不知道了。"

  丁傑真的是忍無可忍,他上前扯下她的雙手,怒目逼視著她,"簡雪蓮,學著長大﹗學著像大人一樣的處理事情,你以為你這樣跑回澳洲算什麼?回家去哭訴嗎?"

  簡雪蓮沒有想到現在居然變成是她不成熟、幼稚,這是什麼世界啊?﹗受傷的人是她耶﹗

  "丁傑,如果你覺得我無法像大人一樣的處理事情,那我們……"她不接受這種侮辱,"離婚﹗"

  "離婚?﹗"他用厭惡的眼神看她。

  "你去找一個大人結婚好了﹗"

  "簡雪蓮,你這麼說真的很幼稚﹗"他真想打她一頓,她真的是很欠打。

  "那就離婚﹗"她凶巴巴的瞪視他。

  "這真是無聊,"他轉了個身,本想不跟她一般見識,可是如果不管她,那她這一回去澳洲,只怕是不會再回來,所以他又回身面對她,試著和她商量。"一個星期?我給你一星期。"

  "No﹗"她冷冷拒絕。

  "兩個星期?"

  "不一定,"她這會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她覺得現在占上風的人是她。"丁傑,你應該不會希望我太快回來,畢竟我是一個任性、幼稚、無理取鬧的小孩,我愈晚回來不是愈好嗎?甚至不回來--"

  "Vivian,你不要太過分﹗"大半夜的,他已耐心全無。

  "那你想怎樣?"

  "不要把我惹毛了﹗"他警告她。

  "你敢打我嗎?"她嘲諷的說,"你可是答應過我爹地,而且你若真敢打我……當心Timmy不會放過你﹗"

  "你拿你哥來壓我?"丁傑微瞇了眼。

  她得意的笑,"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太過分。"

  "你……"他咬牙切齒。

  "你留不住我的﹗"

  這是任何一個血性男子都無法忍受的事,她居然敢這麼的狂妄、這麼的得寸進尺,不給她一點點教訓,那他還是不是男人?﹗

  他伸出手將她往床上一推,開始脫去他從進門到現在都還沒機會脫去的西裝外套。

  簡雪蓮心裡一震,馬上往床的另一邊爬去,然後一臉憤怒、驚恐的看著他。

  "丁傑,你要做什麼?﹗"

  "既然你一直說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動不動把離婚兩個字掛在嘴邊,那我們乾脆做真實的夫妻。"他開始拉松領帶。

  她吼,"你不敢﹗"

  "沒有我丁傑不敢的事﹗"

  "我爹地會宰了你﹗"她躲得更遠,背已碰到牆角了。她真笨,居然自己把自己逼到死角。

  "因為我行使我為人丈夫的權利?"

  她狠狠的說︰"因為你強暴我﹗"

  "強暴?﹗"丁傑慢慢一顆、一顆的解開襯衫上的扣子,他的眼神有些邪氣,目光在她身上流連。"那要你身上有瘀青,或有掙紮、反抗的痕跡,Vivian,你確定你會反抗?"

  "我討厭你,你不要過來﹗"她氣極的命令他。

  "你剛剛不是很倡狂嗎?"

  "如果你真的……"簡雪蓮現在壓根不想和他發生任何關系"那我真的一輩子……不﹗好幾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不可以﹗"

  "還回澳洲嗎?"他冷然問,知道效果已達到。

  "我要回去﹗"這一點她是說真的。"但我……會再回來。"

  "你說到做到?"

  "我說到做到。"

  "這不是你的脫身之詞吧?"丁傑的表情嚴厲。"不要逼我去澳洲抓你回來,你要回去多久?"

  "半個月吧。"

  "好,就半個月,"他朝她伸出了手。"你不必擔心,我不會真對你怎樣,Vivian,我沒有強暴處女的嗜好,如果你不把我惹毛,我絕不會對你有什麼你不希望的舉動。"

  簡雪蓮這會才知道真正輸的人是她,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於是扶著他的手,從牆邊走近。

  "Vivian,莫安雅真的已是歷史了。"丁傑只再說這麼一次。

  她不回應。

  "別中了她的計。"

  簡雪蓮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她才不管丁傑說了什麼,而且她現在一心只想回家,只要回去澳洲、回到了爹地、媽咪的身邊,那麼一切會沒事的,至於,說到做到這回事--

  她騙了丁傑。

  *******

  丁傑從來不知道半個月可以這麼的漫長、這麼的難熬,本來以為忙碌的自己不會去在意這半個月,反正十五天而已嘛,但是他錯了,他每一天都可以深刻的感受到簡雪蓮不在家的事實。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習慣了屋子裡有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是那麼強烈的去意識到她的存在?嚴格說她根本算不上是一個好妻子,但是他希望她在。

  可是十五天過去了……

  簡雪蓮沒有回家。

  為了男人的自尊、為了男人的面子,這十五天他沒有打過一通電話去她澳洲的家,她也沒有打回來過,兩人像是斷了音訊一般,但是最讓他生氣的是--

  她騙了他﹗

  她根本不是說到做到的人。

  陪著丁傑借酒澆愁的裘威,心想這樣也不是辦法,他真心的建議著--

  "去接她回來吧。"

  "你叫我去澳洲?﹗"丁傑腦中第一次閃過這個念頭,之前因為相信簡雪蓮會回來,所以他壓根沒有去想這回事,但現在……他是該好好的想想了。"裘威,我去了她就會回來嗎?"

  "你去不就知道了。"

  "那如果她還是不肯回來呢?"

  他不是很認真的說︰"離婚手續辦一辦啊﹗"

  "我不離婚。"丁傑肯定的否決。

  裘威露出一個只有他自己才瞭解意思的笑容,他不語的給丁傑倒了酒,什麼也不表示。

  丁傑急躁的問︰"裘威,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不會真心去愛女人的男人。"他一臉淡然的說。

  "你這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像是那種會把心思、愛戀放在女人身上的男人,你很自我、很自負,在你的心中,女人的作用大概只有暖床和傳宗接代這兩項功能而已。"裘威說出對他的看法。

  "我有那麼冷酷、冷血?"

  "很多男人都這樣。"

  "那我不需自責了,所以我不是那麼爛、那麼糟的男人了?"

  "我不知道Vivian怎麼想。"裘威坦承。

  "但我對她並不差,若不是莫安雅……"

  "如果她能從你的身上得到安全感和信賴感,我想她不會誤會、不會氣到回澳洲去。丁傑,她只是個還沒完全成熟的大女孩,你必須多拿出些誠意和在乎來。"裘威中肯的道。

  "所以我非得去澳洲?"

  "去吧﹗"

  *******

  澳洲

  成天待在牧場上的簡雪蓮剛回來時還覺得快樂、充滿了活力,但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她開始感到乏味,心中有股難耐的情緒,其實牧場上的雜活很多,光是清理馬廄、喂牛、騎馬,每天都可以累到倒頭就睡,但她卻開始失眠。

  說不出一個真正的原因,但是她會開始想起臺北,想起在台灣時的種種,甚至會想到……丁傑,她一點都不想自己想到他,可是有些突如其來的思緒是連她都無法控製的。

  已經過了半個月,她失信於他的繼續留在澳洲,而也不見他著急或是追來找人,難道他一點都不在意她回不回去嗎?他真的無所謂嗎?

  這樁婚姻……八成是要結束了。

  可是當簡雪蓮騎著馬快要回到主屋,看到她爹地的吉普車上坐著丁傑時,她差一點跌下了馬背,是她眼花嗎?

  簡中平沒有下吉普車,他只是用一種溫和的表情看著丁傑……他的女婿。

  "交給你了。"做岳父的人說。

  "謝謝你載我過來。"丁傑也禮貌的回話。

  "你不會待很久吧?"

  "台灣那邊很忙。"

  "如果Vivian不想回去……"

  "她會回去的。"他自信的說。

  "你這麼有把握?"簡中平挑起一邊眉毛。

  "她是我老婆。"

  就在丁傑下了吉普車時,簡雪蓮早已跳下了馬背將馬交給一個牧場工人,她立刻朝丁傑飛奔而來,沒有想到他會在外公的牧場出現,而她爹地只是朝她揮了揮手就把吉普車開走了。

  "你居然來了?﹗"她難掩臉上的興奮,早忘了在台灣和他的冷戰,還有她回來前那一夜的不愉快。

  "到底誰才是騙子?"丁傑沒有上前擁抱她,反而是一臉冷硬的看著她。

  "你說我是騙子?﹗"她不那麼興奮了。

  "你不是嗎?"

  "我只是……"

  他淡淡的告訴她,"半個月的時間到了。"

  "那又怎樣?﹗"簡雪蓮不會承認自己是騙子。"丁傑,半個月的期限是你自己講的,我為了要……順利回家,只好應付的同意,其實我要在這裡留多久是我的自由,你奈何不了我。"

  "你以為在這裡就可以讓你為所欲為嗎?"他沒有動怒,只是用一種犀利、專注的目光盯著她。"Vivian,一句話,回去還是不回去?"

  她嘟著嘴遲疑著。

  他又說︰"我明天就必須回台灣。"

  "這麼快?"她低呼。

  "我並不閑。"

  "而你還是飛來了?﹗"她有點受寵若驚,"其實你可以用打電話的。"

  "我要親自帶你回家。"

  "你真的希望我回去?"

  "不然我不會來。"

  其實在澳洲的這些日子,她爹地和媽咪開導了她很多,因為不管丁傑那個前任未婚妻有什麼目的或是企圖,但丁傑基本上沒有錯,他沒有對不起她半點,她實在沒有道理這樣跑回家。

  連簡衛文都不站在自己妹妹這邊,還說如果是他碰到這麼刁鑽、不講理的老婆,搞不好他會命令那個女人自己回娘家去。

  所以……所以簡雪蓮開始用另一個角度去思考,如果她根本不去理會莫安雅那個女人所說的任何話,那麼她根本就不會受傷,莫安雅也不會得逞,是她自己在折磨自己的。

  "但你還沒有好好的看看澳洲這個地方……"沒說自己是不是要跟他回去,她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雪梨歌劇院舉世聞名,還有雪梨港、黃金海岸、藍山國家公園,首都坎培拉,其他如有'花園城市'之稱的墨爾本,都是值得一遊的地方。"她像是導遊一樣的介紹著。

  丁傑微笑道︰"既然你的娘家在這裡,我想以後一定有機會的。"她不語的盯著他,慎重的考慮著。

  "你媽咪說晚上會做她的拿手菜招待我。"他發現自己其實是受到歡迎的。"替你送行?"簡雪蓮忍不住的一嘲。

  "是接風也是送行,起碼她很高興看到我來。"

  "丁傑,沒有人逼你非來不可。"她仍嘴硬的逞強。

  "回不回去?"他一副最後一次問的表情。"Vivian,我能做的都做了。"

  好半晌後,她終於點了點頭。

  他不敢讓她知道自己松了好大一口氣,他本來以為他會費一番工夫,甚至得用綁的把她綁回台灣,沒有想到她居然沒有整他或是找他麻煩,她願意和他回台灣。

  "你別得意,只要我隨時想回來這裡……"

  "我會努力讓你不想回來﹗"



第八章

  台灣

  還是不太放心女兒的簡中平派了兒子以拓展業務為由和他們一道回台灣,而才下飛機不久,簡衛文安頓好自己住的地方之後,立刻直奔電視台。既然來到了台灣,他第一個想見的人是裘蘭。

  正在播新聞的裘蘭看到了站在攝影機旁邊的簡衛文時,吃驚的吃了個螺絲。難道Vivian回來台灣了?﹗否則簡衛文怎麼會在這裡?他沒有理由突然的在攝影棚裡出現啊?﹗

  心裡七上八下的播完了新聞,幸好沒有出大糗。而因為曾對他說過只要見了他就會閃得遠遠的,所以她假裝沒有看到他,偷偷摸摸的準備朝化妝間走去。

  但簡衛文比她更迅速的攔住了她。

  "不認識我了?"他揶揄著她。

  她也故意問︰"你是誰?"

  "簡衛文。"他說,又馬上補了一句。"Vivian的哥哥。

  "哦﹗"她裝出一副剛想到了的表情。"Vivian的哥哥,我有點印象,Vivian回來了嗎?丁傑的確有本事。"

  "要不是看在丁傑親自跑了一趟澳洲……"他一哼,"我爸爸才不會讓Vivian跟他回來。"

  "是Vivian想太多了,其實並沒有什麼事。"裘蘭幫丁傑說話。

  "我也是這麼認為。"

  "什麼?﹗"她故意露出驚訝不已的表情。"我有沒有聽錯?﹗"

  "裘蘭,我給你很小題大作的印象嗎?"

  "護妹心切的你……"

  "我再怎麼護妹,也知道什麼事該計較,什麼事不該放心上,更何況丁傑都敢到澳洲來了,他心裡應該沒有鬼。"他講理的解釋著。

  她不語,表情帶著譏諷。

  他輕聲的問︰"晚上你沒事吧?"

  "有事。"她想也沒想的就說。

  "推得掉嗎?"

  "推不掉。"

  "裘蘭,你這態度會讓我覺得你對我有意思哦。如果你只是把我當朋友,看在我們兩家交情的份上請我吃個飯,那我不會覺得奇怪,可是你……"

  "我怎麼了?﹗"她氣急敗壞的問,為了形象,她不敢當場發飆。"我是表現出什麼了?"

  "你的反應太過了些。"

  "太過了?"

  "你怕我。"他笑。

  "我只是不想和你在一起。"她氣呼呼的低吼。

  "為什麼?"

  "我受不了你。"

  "受不了我的魅力嗎?"

  裘蘭沒碰過臉皮這麼厚的男人。"簡衛文,如果我沒有記錯,我們上一次好像就把話講得很清楚了。"

  "我記得,我說我們會再見面。"

  "我記得我說我會閃你閃得遠遠的。"

  "何苦呢?"簡衛文一笑。"你希不希望我住到你家去?我可以睡Vivian住你家時的那個房間。"

  "你休想,別做白日夢了﹗"

  "我要在台灣待上一陣子,只要我向裘伯伯、裘伯母開個口,他們一定很樂意替我省下住飯店的錢。裘蘭,你要不要和我打賭,我絕對可以輕輕松松的住進你家,和你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他自信的說。

  "你……"她氣到雙手有些顫抖。"我哥哥可沒那麼好講話,他絕不會--"

  "裘威不住家裡。"

  "你知道?﹗"

  "裘蘭,我和Vivian是兄妹,我們會交談、會聊天,她還說你沒有男朋友,你的最大嗜好是閱讀、旅行、吃美食,你這個人個性溫和,很好相處。"他笑著說出她的事。

  "Vivian居然出賣我……"她有點生氣。

  "這算哪門子的出賣?"

  "簡衛文,我是沒有男朋友,但是我對你亦沒有興趣,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去追求其他的台灣女人吧﹗"裘蘭兇狠的說。

  "誰說我要追你了?"他一臉狡詐的笑。

  "你--"她又錯愕又不好意思的看著他。

  "我只是要你請我吃頓飯。"

  "那你剛剛說了一堆……"

  "我喜歡嚇人,不行嗎?"他嘻皮笑臉的逗她,"裘蘭,你有點幽默感好不好?你這個人是不能開一點玩笑的嗎?這麼認真做什麼﹗"

  她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這個男人,他時而認真、時而輕佻,讓人搞不懂哪個時候的他是真正的他,如果一頓飯真的就能"解脫",那麼她願意請他吃全臺北最貴的餐廳。

  "我只請一次。"她言明在先。

  "OK。"

  "不準你再耍賴。"

  但是簡衛文絕對會要賴,他才不在乎這一頓飯,他要的是和裘蘭相處的機會。回澳洲後……他本以為自己可以輕易的將她置之於腦後,結果他錯了,這一次再來台灣,他要好好把握機會。

  *******

  電視台新推出了一個談話節目,丁傑特別專注的坐在電視機前看播出效果,想知道會不會引起什麼不必要的政治效應。他沒有任何的政黨色彩,他的電視台只想做出好看的節目。

  簡雪蓮完全不懂這些談話節目在批評什麼,她看購物頻道或是西洋影片的時間居多,但是見到他那全神貫注的模樣令她有些著迷……

  是的,著迷。

  她確信自己不是冷感,不管是在澳洲還是台灣,真正會令她覺得稱頭的男人不多,尤其是台灣男人在外型及內在的氣質、涵養上,都輸西方男人一截,不過丁傑不同,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而這個男人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兩人由澳洲回來後,她覺得自己的一顆心有點躁動不安、有點躍躍欲試的,他是她的丈夫,為什麼她不能……真正成為他的?﹗

  也許是怕她再負氣回澳洲,所以丁傑對她客氣、友善到簡直是可以得全球風度最佳的男人獎,但這不是她要的,難道他對她真的沒有男人對女人的那種興趣嗎?

  她故意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丁傑沒有注意到,他的全副注意力全放在電視上,他發現主持人的問題好像不夠客觀。

  簡雪蓮沒有放棄,她又大聲的咳了幾下,不相信他的耳朵只聽到電視的聲音。

  可是他就是沒有反應。

  她有點惱了,她開始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例如重重的放下書本或是杯子,特別大力的關冰箱門,將水龍頭的水量開到最大,鋁製的杯子用力的跌落水槽,只有兩個人的大屋子裡,這些聲音應該很清晰。

  終於--

  丁傑沒有轉移視線,他只是心不在焉的問了句,"有什麼問題嗎?"

  她更氣了,這算哪門子的敷衍問法。

  她故做平靜而音量不大的說︰"我想裸奔。"

  "你想做什麼?"他並沒聽進耳裡。

  "我想跳脫衣舞。"她稍稍大聲的回答。

  "跳舞。"他應付的回了一句,"好啊﹗"

  "你不反對?﹗"她知道他根本沒注意聽。

  "只要你喜歡。"

  "丁傑﹗"簡雪蓮終於受不了這種漠視,她沖到了電視機前,雙手張開,用整個身體擋住畫面,她不信自己比不上一台電視機。

  "Vivian…"丁傑看得正來勁,他覺得這個節目應該可以拿下不錯的收視率,不過來賓的表現比主持人好,有些反客為主,這一點他要交代節目的製作人注意。"這是正事。"

  "看電視居然成了正事?﹗"

  "我是電視台的老闆,所以我必須……"

  "我剛剛說我要去裸奔,你有沒有聽到?"她質問著他。

  "你不會真的去裸奔,"他安撫她。"雖然你很美,但是我必須看這個節目,麻煩你移開一下你那高挑、修長的身軀好嗎?"

  "如果我現在在你面前跳脫衣舞呢?"簡雪蓮的任性脾氣一上來,連她都管不住自己。

  "Vivian,你不會在我的面前跳脫衣舞的。"丁傑一副忍耐的表情,"這節目--"

  "如果我跳呢?"她很凶的打斷他。

  "你不會--"

  "不要刺激我﹗"

  "Vivian,你到底想幹什麼?"他深呼吸後問,"這幢屋子裡起碼有五台電視機,我們只有兩個人,不必搶電視。"

  "誰跟你搶電視了?﹗"

  "那你……"他終於放棄了,放鬆自己的往沙發椅背一靠。"好吧,你贏了。"

  "你不看了?"她得意的睨著他。

  他沒什麼表示,只是注視著她,其實有個東西分他的心好,不然他會強烈的意識到整幢屋子裡只有他和她,他是正常男人,對她會有欲望,但因他已把決定權交給她,所以他只能控製自己蠢蠢欲動的心。他能控製自己的,只要她不這麼的"撩撥"他,她當然比電視好看太多了。

  "可以注意到我了?"簡雪蓮放下了雙手,有些得逞的驕縱模樣。

  "我一直都很注意你。"他淡淡一句。

  "才怪﹗"

  "Vivian,你到底有什麼企圖?你一個人很無聊嗎?需要我陪你聊天或是做什麼嗎?"他的目光射出了熱力。

  "你總算想到了。"她離開了電視機前,優雅的一步步走到他身邊的位子坐下。"你每天在這個屋子裡的時間有多少你算過嗎?扣去你睡覺的時間,我是說在你醒著的時候,總共大概多久?"

  他承認,"不多吧。"

  "那你不想和我說說話嗎?"

  "我們有交談。"他糾正她。

  "除了交談呢?"

  "Vivian你想暗示我什麼?"他的眼神一緊。"如果你想做些別的,我樂於奉陪。"

  給丁傑這麼一說,簡雪蓮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去"引誘"他,因為話一旦被他點破,那……太尷尬了。

  "我不想做別的。"她話鋒一轉。"你以為我是想和你上床?﹗"

  "我這麼說了嗎?"

  "你暗示了。"其實是她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的別的泛指很多事。"

  "舉一個例。"她咄咄逼人的追問。

  "說不定你想下棋、想出去散步、需要有個人幫你按摩什麼的,Vivian,我的腦中有很多可以和你一起做的事,但上床絕對不是我唯一想到的。"他一派正人君子的氣度。

  給他這麼一說,她更加要維持自己端莊、傳統、保守的形象,她怎麼能暗示說自己想要他呢?

  "很好,你是個了不起的男人,任何女性和你在一起都絕對安全、絕對可以放心。"

  "你原本擔心我會對你怎樣?"他取笑她。

  "我不擔心。"她露出假假的笑容。

  "Vivian,我絕不會強迫你。"

  "謝謝。"她咬牙進出這句話。

  "你餓不餓?我請你去吃宵夜,"他看看表。"我居然有點餓了。"

  "不健康,"她口氣不佳的說︰"這麼晚了不該再進食,難道你不知道嗎?"

  "那你有沒有租什麼DVD,我陪你看。"

  "沒租。"

  "下棋?"

  "我現在不想動腦筋。"

  "一起看電視?"他繼續試探著。

  "不﹗"她猛地起身。"我現在只想自己一個人去做這件事。"

  "我可以陪你……"

  "但我一個人就可以做得很好。"她諷刺。

  他問了,"是什麼?"

  "睡覺﹗"

  *******

  莫安雅沒有料到自己居然會在這家購物中心碰到丁傑的老婆,她正單獨一人逛街。給她遇到了這個好機會,她是說什麼都不會放過。

  簡雪蓮一直到莫安雅站在面前,她才發現到這個丁傑的前任未婚妻也來這裡逛街,這絕不是她喜歡的巧合或是她希望碰到的人,但是在禮貌上,她又不能當自己不認識她。

  "還記得我吧?"莫安雅一副強勢的作風。

  "忘不了。"

  "去喝杯咖啡,我請。"

  "莫小姐--"

  "丁總裁夫人,只是喝一杯咖啡,我不是要綁架你或傷害你,你怕什麼?﹗"

  簡雪蓮當然不是怕,她只是懶得理這個女人,可是既然她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拒絕,反正只是一杯咖啡,只要她快一點把咖啡喝完,就可以脫身了。她是這麼想的。

  找了張較不受人注意的桌子,這兩個女性都是很引人注目的,而此刻她們不需要這種關注。

  "你和丁傑的婚姻生活還美滿吧?"莫安雅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故做神秘的問。

  簡雪蓮冷冷的說︰"莫小姐,在外國,我們不談這種隱私。"

  "你是處女吧?"她才不管什麼隱私不隱私,又大刺刺的問。

  "你--"簡雪蓮既驚且怒的說不出話。

  "我的意思是丁傑應該是你的第一個男人。"莫安雅極有把握的猜,她畢竟曾是丁傑的未婚妻,再加上發生過那樣的事,以他的個性,一定會給自己找個處女結婚,不管他愛不愛她。

  她不想回答。

  莫安雅諷刺的問︰"你在床上能滿足丁傑嗎?"

  "你真惡心﹗"她氣得要起身離開。

  "坐下,不要覺得惡心,如果你想多瞭解一下你的老公,我勸你坐下。"莫安雅老神在在的說。

  "莫小姐,你能不能有點格調?"

  "格調?﹗"

  "水準,好歹你也是個大明星。"

  "簡雪蓮,不怕你知道,不當丁傑的未婚妻之後,我的身價跌了不少。"她一嘆。

  "我很遺憾。"

  "你真的遺憾?"她壓根兒不信的一哼。"不必了,簡雪蓮,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既然莫安雅這麼說了,那麼她也無所謂的聳聳肩。

  "你想不想知道我和丁傑為什麼解除婚約?"莫安雅狡猾的看著她。

  "我不想知道。"她有些口是心非。

  "因為我不是處女。我和丁傑是一直到……我們訂了婚之後才發生關系,結果當他發現我不是處女之後,對我就愈來愈冷淡、愈來愈不憐香惜玉,我一忍再忍……"莫安雅嚴重的扭曲事實。"終於我決定放自己自由,這樣自私、迂腐的男人,我要了也沒有任何好處。"

  "丁傑不像是這種男人,莫安雅,我不相信--"簡雪蓮替丁傑辯護著。

  "你到底是不是處女?"她冷笑問道。

  簡雪蓮不回答,她抿著唇。

  "你一定是。"

  "那又怎樣?﹗"她低吼。

  "所以丁傑不會不要你,他可能根本不愛你,甚至只是把你當成傳宗接代的工具,可是只要他是你的第一個男人,這就滿足了他的虛榮心。簡雪蓮,你很可悲,你自己知不知道啊?"莫安雅開始揭風點火。

  她喃喃的說︰"丁傑不是這種人。"

  "那你敢說他愛你嗎?"

  "他……"

  "他對你說過我愛你這三個字嗎?"

  "這不代表什麼,不管他是不是說過。"簡雪蓮維持自尊的駁斥。

  "簡雪蓮,別自欺欺人了,我和他才解除婚約不久,他馬上就和你閃電結婚,你以為是為了什麼呢?"莫安雅繼續挑撥。

  "我們是……"她很難自圓其說。

  "你可能很愛他,但是他絕不愛你。"

  "你根本不知道。"

  "他不愛你﹗"莫安雅再次強調,"簡雪蓮,他沒有理由去愛你,當然你非常漂亮、年輕,而且你又是一個處女,可是,這能維持多久呢?你會變醜、變老,再說那層膜也只會破一次。"

  "你真……下流﹗"簡雪蓮忍不住開罵。

  "這是事實。"

  "不要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那麼你就繼續欺騙你自己吧﹗"

  簡雪蓮此刻的心好痛、好痛,即使莫安雅說的不全是事實,但是絕大部分……也是她自己懷疑的,丁傑愛她嗎?他真的是因為她是處女才娶她?他們的婚姻可能長長久久嗎?

  *******

  為了求証莫安雅的話,簡雪蓮直奔報社,她相信裘威可以給她解答。

  襲威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他只知道簡雪蓮看起來糟透了,她全身散發出一種悲憤之氣,好像誰辜負了她、欺騙了她、傷害了她,令他有點擔心。

  由丁傑那,裘威明明感受到這對金童玉女的相處已漸入佳境,不管是和他碰面或是通電話時,他都表現得很快樂,所以這會裘威是既納悶又不解,到底出了什麼事?

  "Vivian--"

  "裘威,丁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簡雪蓮沒有心情客套,她直接問。

  "你這麼問……"

  "是或不是?"

  "是。"

  "那你一定知道他娶我的原因嘍?"

  就知道這之中一定有問題,但是裘威該怎麼回答,他畢竟不是丁傑肚子裡的蛔蟲,而且如果要深究他娶簡雪蓮的理由,那大家都不會愉快。"Vivian,你為什麼突然問我這個?"

  "請你回答我﹗"她沒有一點開玩笑的神色。"拜託你﹗"

  "你為什麼不去問他呢?"裘威的額頭冒出了汗水。"這是你們倆的私事。"

  "是不是因為我是處女?"她直截了當的問。

  "Vivian……"他不自在的囁嚅。

  她尖銳的問︰"是不是?"

  "有……有一點吧﹗"他只想避開這尷尬的話題。"男人嘛,你不要想太多,其實--"

  "其實他一點都不愛我?﹗"

  "他很喜歡你,他--"

  他不這麼說還好,他這一說,簡直是間接証實了莫安雅對丁傑的指控,丁傑只想娶處女,只想滿足那種男性沙文、霸權、自私的心理,他對她根本沒有什麼深刻的情感。

  "我瞭解了。"她的怒氣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痛楚。

  "Vivian你是中了什麼邪,為什麼突然會問我這個,你和丁傑從澳洲回來之後不是都好好的嗎?"他很怕自己說錯話。

  "好好的……"簡雪蓮苦澀的一笑。"再也不會好好的了。"

  裘威決定一會兒她離開後,馬上打電話給丁傑。

  看來,事情嚴重了。



第九章

  接到了裘威的電話後,丁傑並沒有馬上趕回家,他有三個不同部門的會議要開,不能說走人就走人,但是他打了簡雪蓮的手機,只是她沒有什麼異樣的跟他應答,他也就沒多想的忙工作去了。

  他回到家時已挺晚的了,只見簡雪蓮一張臉有些麻木、冷漠的坐在沙發上,然後帶著指控眼神的瞅著他,那目光令人有些害怕。

  "Vivian…"他叫喚著。

  "丁傑,我們上床﹗"她開口就是這令人驚訝的話。

  聞言,他反而不知如何反應。

  她又說︰"你聽不懂嗎?我們上床做愛﹗"

  "Vivian……"丁傑無法接受她的改變。"你是怎麼了?"

  "我要和你上床。"

  "我……"他當然也想和她上床,他已經想了好久,可是不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一點也感受不到那種濃情蜜意或是性感、挑逗人的氣氛,她的態度……像是要還債似的。

  簡雪蓮冷冷的問︰"你有問題嗎?"

  "是你有問題。"

  "我沒有問題。"她站起身,然後故意擠出了個笑容,"丁傑,我很想和你上床。"

  "Vivian,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可以告訴我的。"他克製著自己。

  "我要和你上床。"她還是這一句。

  "你就沒有其他的話了嗎?"他被她的莫名其妙惹火了。

  "沒有。"

  "你真的要和我上床?"

  "你要我講幾次?﹗"

  "好,上床就上床﹗"他已懶得再問、再猜,他搞不懂女人,只怕他永遠也無法瞭解,但既然她已經說了不下五次,那他還有什麼好遲疑的。"Vivian,這是你自己要的,你的房間還是我的房間?"

  簡雪蓮冷硬道︰"在哪裡有差別嗎?"

  "你事後可不要恨我。"

  "你的技術那麼糟嗎?"

  "Vivian……"他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現在喊停還來得及。"

  "連開始都還沒有開始,喊什麼停呢?"

  "你不要後悔。"

  "你很羅唆耶﹗"

  丁傑帶著她來到他的房間,發現她沒有半點的掙紮和猶豫,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叫他更加心生疑惑,可是看這情形,他們的第一次終究是要發生了……

  簡雪蓮的心裡當然有恐懼,長大後她不曾在男人的面前赤裸過,而除了影片上的裸男,她也沒有真正在現實生活中看過沒穿衣服的男人,加上……聽說第一次會非常的痛,她……

  "你要自己脫,還是由我來幫你脫?"他故意問,希望她會踩煞車。

  "我自己脫。"

  "Vivian……"他皺眉。

  "關燈﹗"

  "幹嘛偷偷摸摸的--"

  她吼,"丁傑,關燈﹗"

  他只好把所有的燈都關了,這會除了落地窗外透進的月光,臥室裡是漆黑一片,然後他聽到她開始脫衣服的聲音,他無法清楚的看到她的表情,他猜不出她此刻真正的感受。

  "你不脫嗎?"簡雪蓮帶著怒氣的問︰"你要穿著衣服做嗎?"

  "Vivian,不要讓我笑。"

  "我沒有經驗讓你覺得好笑?﹗"她非常火大的質問。"你喜歡有經驗的女人?"

  "Vivian,這有什麼關系嗎?我是說你到底是哪一條筋扭到了?你平常不是這樣的。"他真希望自己會讀心術。

  "現在我只希望你脫衣服。"

  "還有我不想懷孕。"她沒忘記這最重要的一點,她不要有他的小孩,因為……在和他上過床之後,她要離開他。

  "你連這都想到了?﹗"

  "我並不真的那麼無知。"

  "Vivian……"知道兩個人的衣服都脫得差不多了,他給她最後一次"回頭"的機會。"你知道第一次……通常會痛吧?"

  "知道。"

  "而你還是決定要做?"

  她不耐煩的吼,"快一點啦﹗"

  丁傑不再遲疑,他兩個大步就碰觸到她的身體,她的皮膚是那麼的柔滑、細嫩、充滿了彈性,還有女性特有的芳香,他可以感覺到她的輕顫、她的恐懼。

  "我會試著……不弄疼你。"他向她承諾。

  簡雪蓮沒有回答。

  她根本什麼都不想說。

  *******

  床單上的血漬証明瞭這個在澳洲長大的中澳混血兒是個處女,對丁傑而言,這也是他的第一次--第一次和處女上床,這感受他畢生難忘,尤其是她的處女膜破裂的剎那,他只是更加憐愛的將她緊擁住,這是女性能給他的丈夫最好的禮物。

  簡雪蓮終於知道"做愛"是怎麼回事,而女人的第一次……好像也沒有那麼的恐怖、可怕,至少丁傑給她的感覺並不粗暴、不野蠻,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沖刺都有考慮到她的感受與舒適與否,這一點,她是該感謝他的,不過--

  她還是要離開他。

  比他早一步沖進去浴室洗澡,她鎖上了門,不想和丁傑共浴,而當丁傑洗完澡出來時,她已穿戴整齊,一副要離開的樣子。

  "Vivian……"他錯愕不已。

  "我要走了。"她冷然的說。

  "現在是淩晨兩點,你要去哪裡?"

  "我可以去住飯店。"

  "為什麼?"他寒著臉,之前的甜蜜感受全都頓時消失無蹤。"告訴我你在搞什麼?"

  "丁傑,我已經把我的第一次給你了。"她一副自己已經不欠他什麼的表情。

  "所以呢?"

  "我要離開你,我要離婚。"

  丁傑瞪著她整整有三分鐘,然後走向了衣櫥,接著扯掉身上的大毛巾,不介意在她面前裸露,拿出幹淨的衣服穿上。

  簡雪蓮本能的轉過身,她才不要看他的穿衣秀,他的身體……她很確定自己不會忘,他的肌肉給人很舒服、很有安全的滋味,她摸過……

  "你可以轉過身來了。"他諷刺的說,"現在再裝冷淡或是害羞是不是假了些?"

  "我對你的身體沒有興趣。"她昧著良心說。

  "那為什麼你非要和我上床?"

  "因為我不想欠你。"

  "你沒有欠我。"

  "對,理論上我是沒有欠你,不過既然你處心積慮的想娶處女,也真的給你娶到了,如果我死都不和你上床,那是不是對不起你了﹗"簡雪蓮決定把話講明。"我知道你為什麼娶我了。"

  "你以為就因為你是處女?"丁傑懂了一部分。

  "難道不是嗎?"

  "就算這是一部分原因,也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很多男人都想娶處女,但就算娶的不是處女,他們也不會怎樣,只要雙方相愛,那麼……"他並不虛偽,很誠實坦白的說。

  她傷心的道︰"丁傑,你並不愛我﹗"

  "我……"

  "你敢說你愛我嗎?"

  "Vivian,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我喜歡你,你是個--"

  "我是個超級白癡﹗"她搶話。

  "Vivian,你不要莫名其妙的找麻煩好嗎?"他捺著性子安撫她,"我們的情況已漸漸好轉,而且還上了床,就是剛剛,你忘了嗎?"

  "我怎麼會忘?"她悲涼的笑。"那不就是你娶我的目的嗎?一個處女﹗"

  "你是被人洗了腦還是下了蠱?你到底怎麼了?"

  "莫安雅。"簡雪蓮不想提這個女人,可是她又不能不提,她是想向丁傑証明她既沒被洗腦,也沒有被下蠱,她正常得很。

  "你又提她做什麼?"他勃然大怒。

  "你因為她不是處女而和她解除婚約對不對?"

  "不,這不是事實。"

  "不是嗎?"她更氣了,氣他不肯承認自己所犯的錯誤、氣他還要裝清高。"丁傑,莫安雅什麼都說了,你不要再把我當成智障耍。"

  "所以你寧可相信莫安雅也不願相信你的丈夫?"丁傑真的很失望。

  "因為你明明就是這樣,裘威也証實了。"

  "裘威也這麼說?﹗不可能。"

  "丁傑,我不管你再說什麼,總之我要走了,離婚協議書你可以寄到澳洲來給我。"簡雪蓮決定回去澳洲,台灣對她而言不是個美麗回憶。

  "Vivian,你知不知道你很冷血?"他突然冷然的道。

  "我冷血?﹗"

  "你可以上一個鐘頭要求和一個男人上床,然後在下一個鐘頭說你要離開、你要離婚,這不是冷血是什麼?而且你真的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嗎?"他罵著她,"你會後悔的。"

  "我的確後悔……後悔嫁給你。"她依然固執。

  "簡雪蓮,說出來的話有如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他警告著她。

  "我願為我說過的話負責。"

  "你真的要離婚?"

  "我要自由。"

  "好﹗"丁傑這輩子沒被一個女人這麼徹底的傷過,他現在才知道莫安雅給她的羞辱是多麼的微不足道,簡雪蓮沒有背著他偷人,可是她比莫安雅可惡上一千倍。"我會順你的意。"

  簡雪蓮卻有些怔然,她求仁得仁,照理說應該高興,可是她的心這會卻跌入穀底。

  "你不會馬上回澳洲吧?我這幾天就會請律師把離婚的事辦一辦。"他冷冷的說︰"以後我們互不相干﹗"他不認輸的說。

  "好,這樣最好。"

  *******

  每一次裘蘭都告訴自己她絕不會再和簡衛文出去,但是每當他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原本堅定的意志又全都潰散,她還是和他出去了,而說是來台灣要"拓展業務"的他,其實也沒有真的在忙什麼。

  簡衛文在認真的和裘蘭交往之後,才發現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人,成熟、有智慧、明事理,而且有自己的經濟能力,通常這種不需要男人的女人會很強勢,會很咄咄逼人,但是她不會。

  現在的問題是他不可能在台灣耗上一輩子,他總得回澳洲去接他老爸的事業或是外公的牧場,他的天地是在澳洲,不是在台灣。

  裘蘭可能是看多了日本的美食節目,所以她超愛吃壽司,但在澳洲長大的簡衛文愛吃牛排,為了公平,他們一次吃牛排,一次吃壽司,而今天輪到了吃壽司,當她滿口新鮮、美味的壽司時,神情顯得十分滿足。

  "真不知道壽司是哪裡好吃了﹗"簡衛文不敢苟同的說。

  "生魚片最棒﹗"裘蘭偏要唱反調。

  "惡心。"

  "血淋淋的牛排才惡心。"

  "錯,帶血的新鮮牛排是人間美味。"

  "簡衛文,你是野蠻人。"

  "裘蘭,你敢說我是野蠻人?﹗愛吃生魚片的人是你耶﹗"他嘲笑著她。

  "那怎麼會一樣?"她又和他爭論起來。"生魚片清淡又不油膩,是很高雅的食物。"

  "那你該嫁日本人。"他冷哼了一聲。

  "你該娶一個食人族。"

  "裘蘭,你的嘴很毒耶。"

  "我是跟你學的。"

  "想娶你的男人一定要有天大的勇氣和耐心。"他深深的看著她,不知道自己具備了這項特質沒?"裘蘭,我記得你說你去過澳洲?"

  "兩年前。"澳洲給她的印象不錯,她還親手抱到了無尾熊,並且拍了許多相片,還曾在黃金海岸的沙灘游泳,徜徉於陣陣綠波之中,接受陽光的洗禮。"很棒的回憶。"

  "你會想在澳洲定居嗎?"他輕描淡寫的試探。

  "你為什麼這麼問?"

  "隨便問問不行嗎?"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她有點不悅的說︰"不想﹗"

  "為什麼不想?"她的回答令他的雙眉糾結在一起。"澳洲是個好地方。"

  "我的家人在這裡、我的工作在這裡,我去澳洲要幹什麼?"她很實際的說︰"有駐美記者、駐日記者、駐大陸記者,但是澳洲……得問問丁傑,目前好像還沒有這編製。"

  "但如果你結了婚,你只要在家帶小孩就可以了啊﹗"簡衛文很大男人主義的脫口而出。

  "你說什麼?﹗"裘蘭不敢相信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有這麼食古不化的男人。

  "你聽到了。"

  "簡衛文,對你而言女人只是生小孩、帶小孩的工具嗎?"放下了筷子,她不再有好食欲,簡衛文簡直可以把人活活的氣死。

  "不是工具,可是--"

  "我們女人早已身心、經濟獨立了。"

  "但你們還是需要男人。"

  "不是絕對必須。"

  "裘蘭,這也有得辯?"

  "你的想法會令人氣得發抖。"

  簡衛文的反應卻是笑,和她在一起他總是生氣勃勃的,以前他所交往的女人只會由著他、順著他、討他歡心,害他交往沒多久就興趣全失,而裘蘭不同,她勇於表達、勇於和他唱反調。

  "看來我不用向你求婚了。"他一副"放棄"了的失望表情。

  "簡衛文,你最好不要自取其辱。"

  "在澳洲一個二十七歲的未婚女子,已經算是老的了,那些老外都挺早婚的。"他暗示著她。

  "謝謝你的關心,我喜歡單身。"

  "你不怕變成老處女?"

  "我只怕自己變成不快樂的已婚婦女。"

  "你真是伶牙俐齒。"

  "你以為你可以吃定我?"

  "裘蘭,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吃定你,難道在我這嘻皮笑臉的背後,你看不到我的一片真心嗎?我是很喜歡你的。"他坦誠的說出了真心話。

  她看了他一會兒之後噗哧笑了出來。"簡衛文,你可以去演戲了,只要跟丁傑講一聲,我想他會安排的。其實你很帥又有型,你可以當師奶殺手。"

  "你在挖苦我?"

  "這是實話。"

  "我帥又有型?"

  "你聽聽就算了。"

  這時,簡衛文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微笑的接聽,但是愈聽他的臉色愈凝重,一會後他結束了這通電話,沉著臉不語。

  "怎麼了?"裘蘭擔心的問。

  "丁傑打來的。"

  她更加憂慮。"出了什麼事?"

  "丁傑和Vivian要離婚了。"

  *******

  丁傑和簡雪蓮都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當簡衛文趕到他們家時,只見這對夫妻互不交談、互不相視,像極了兩個陌生人。

  "怎麼回事?"他看著他們。

  "Timmy,麻煩你不要問。"簡雪蓮看著哥哥,面無表情。

  "Vivian﹗"裘蘭走到了她身邊,朝簡衛文搖搖頭,要他別再說,然後她注視著她。"你們在搞什麼?"

  "我要離婚。"

  "為什麼呢?"她又問,然後轉頭看著丁傑。"丁傑,連你都失去理智了嗎?"

  "裘威一會便會帶律師來。"丁傑只是這麼說。

  "你們……"裘蘭不敢相信事情會走到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會是什麼了不得的原因?丁傑怎麼會同意呢?她想不透。

  簡衛文決定來場男人的談話,他勾著丁傑的肩,走到了房間的另一側。

  "Vivian又發什麼瘋?"做哥哥的問道。

  "你不怪我?﹗"丁傑大感意外。

  "Vivian難搞,這點我清楚。"

  他淡然道︰"她誤會我了。"

  "解釋清楚啊﹗"

  "她不聽。"

  "你不會逼她聽進去嗎?"

  "我不會逼她,"他一副有點心死的表情。"我一直認為她應該信任我,她應該看得出我是哪種人,她畢竟不是孩子了,不該那麼容易被煽動,她應該要有自己的判斷力。"

  "相信我,女人不太用腦筋思考,她們只會感情用事、過於情緒化,然後再嘲笑我們男人只會用下半身來思考。"這下簡衛文和丁傑好像成了一國的。

  "謝謝你的諒解。"丁傑笑笑。

  "你真要離婚?"

  "是Vivian堅持的。"

  "你可以不理她。"

  "我不想勉強她,"丁傑倦了,"如果我和她註定只能當這些日子的夫妻,那我認了,如果這樁婚姻的存在會令她不快樂,那我寧可讓她自由,Timmy,別再阻止我們了。"

  "你會陷我於不義。"

  而房間另一側,裘蘭也極力的安撫著簡雪蓮,真的不需要把事情弄得這麼僵,沒有這麼嚴重的。

  "Vivian,丁傑做錯了什麼?"

  "他沒有錯。"

  "那你為什麼要離婚?"

  "因為我無法忍受他。"

  "他做了什麼你無法忍受的事?"

  "莫安雅。"

  "又是她?﹗"裘蘭一副簡雪蓮怎麼會去信那個女人的表情。"上一次你已經被她害了一次,怎麼這次你還相信她的話?"

  "裘蘭,你不瞭解。"

  "我只知道你不能和丁傑離婚。"

  "我要離婚。"簡雪蓮固執的說。

  "然後你的下一步呢?"

  "回澳洲。"

  "你是不是說著玩的吧﹗"

  "我當然不是。"她已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死她都不會反悔。

  裘蘭除了搖搖頭實在不能做什麼,這兩個人都沒有悔意,連律師都找來了,如果被在澳洲的簡伯伯知道,那他八成會立刻飛來台灣,只是……來得及嗎?

  裘威進了房間才知道事情大條,但他當然不可能真帶著律師來幫他們離婚,先前只是為了敷衍丁傑。

  "我沒帶律師來。"他表明道。

  "為什麼?"簡雪蓮不悅的說,"你要幫我拿回我的自由,你說過--"

  "Vivian,你是不是誤會了我的意思?"他很無辜的回答。連丁傑都打電話來罵他,還說既然他"毀"了他的婚姻,那他乾脆帶律師來結束這段婚姻算了。"你是不是誤會了我的意思?"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非要離婚呢?"裘威嘆了好大的一口氣。"你有毛病嗎?"

  "裘威,你說什麼?﹗"

  "我可以自己去找律師,"丁傑看著簡雪蓮,一副這是最後機會的表情。"如果離婚真是你要的。"

  "Vivian快說不離了﹗"裘蘭在一旁勸著。

  "Vivian不要任性了,"簡衛文也吼。"爹地會宰了你,就算不宰你,他也會把你趕出家門的。"

  "Vivian,拜託你,我求你,好不好?"裘威也低聲下氣的哀求。"別鬧了。"

  "我要離﹗"簡雪蓮依然頑固。

  "好,"丁傑冷酷的說,"就依你。"



第十章

  他們離婚後不久,報上的一則社會新聞引起簡雪蓮的震撼。

  莫安雅被一個男演員的老婆抓奸在床,男演員的老婆決定要告她妨礙家庭,多事的記者於是又挖出莫安雅"偷吃"的紀錄,還暗示她亦是因為紅杏出牆而當不成丁總裁夫人。

  簡雪蓮無法形容這消息對她的打擊,難道她被莫安雅耍了?﹗她已經用自己的婚姻和貞操當代價,如果丁傑是無辜的,那她……虧大了。

  托裘威打聽到莫安雅家的地址……這幢房子就是當時丁傑解除婚約的"分手費",而因為莫安雅花了一堆錢卻無力償還,現在房子正面臨要被法院拍賣的地步。

  見到簡雪蓮上門,莫安雅很冷淡的應付。她現在官司纏身,房子又即將被拍賣,她實在是沒有見人的心情與耐心,而且她不知道簡雪蓮想幹嘛。

  "簡雪蓮,如果你是想打落水狗,那我勸你免了,我不會理你。"她武裝著自己。

  "我不是要來打落水狗的。"

  "那你吃飽了沒事做嗎?"

  面對好像是潑婦一般的莫安雅,簡雪蓮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丁傑曾和這個女人訂過婚,她不應該這麼差的,能當丁傑的未婚妻,莫安雅應該要有點什麼,可是她這會看來……

  "我來是希望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回答問題?﹗"莫安雅不屑的看著她。"看老娘心情了,如果我高興--"

  "丁傑和你為什麼要解除婚約?"她打斷她的粗話。

  "你現在追究這個……"她故意模棱兩可的說,她不想簡雪蓮好過。

  簡雪蓮淡淡的道︰"我離婚了。"

  "你和丁傑離婚了?﹗"莫安雅真的嚇了一大跳。

  她微微頜首。

  "你在騙我﹗"

  "信不信由你。"

  "報紙或是任何媒體上都沒有這則消息。"

  "丁傑沒有張揚,但如果你去找他求証,我想他不會說謊的。莫安雅,我和丁傑在上個星期就簽字離婚了,過幾天我就要回澳洲。"簡雪蓮一臉的平靜,但這都是表面上的。

  "你們離婚了……"莫安雅大笑。

  "你滿意了?"

  "我還以為你們會白頭偕老。"她嘲弄道。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我和丁傑解除婚約的真正原因……"莫安雅露出一個淫蕩的表情。"簡雪蓮,你婚都離了還來追問這個實在是多此一舉,可是既然你都離了婚,那就算是我送你一個禮物,我和丁傑解除婚約是因為我被他抓到我和另一個男人在床上。"

  簡雪蓮聽完後傻傻的說不出半個字來。

  "我騙了你﹗"她得意的笑了起來。

  "你……"

  "我們解除婚約和什麼處不處女沒有一點關系。"

  "莫安雅,你怎麼可以……"簡雪蓮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那麼笨,她竟一再受騙,她居然那麼的天真、無知。

  "為什麼不可以?話是我在說,但是信不信在你,你要相信我我又有什麼辦法?"莫安雅一點也不內疚,反而心情開朗。

  "你……"她無言以對。

  "我怎麼知道你會把我的話當聖旨?"

  "女人為什麼要折磨女人呢?"

  "簡雪蓮,我本來以為丁傑和你之間的感情是情比石堅,誰知道你們的婚姻亦是建立在沙堡上,要怪……怪你們自己,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只是動了嘴而已。"莫安雅吊兒郎當的說。

  簡雪蓮垂頭喪氣的低下頭。

  "不過以你的條件……要再嫁是不難的。"莫安雅誇贊她。"你拿到了多少好處?"

  "莫安雅,我不是你,我也不像你。"她幽幽的說。

  "少裝高尚了﹗"

  "我和你不一樣。"說完,簡雪蓮轉身離去。

  *******

  簡衛文得和自己的妹妹同進退,所以當簡雪蓮訂了機票,那麼他這個做哥哥的也得一起回澳洲。可在離台前,有些話他必須和裘蘭講清楚。

  "跟不跟我去澳洲?"他似真似假的問。

  "神經病﹗"正切著牛排的裘蘭罵了一句,其實她的心中有濃濃的離愁,不過她死也不會表現出來,她才不要被他嘲諷。

  "我講真的。"他正經了些。

  "無聊。"

  "意思是……你不去?"

  "不去。"

  "我可是問過你了。"

  "謝謝你﹗"她仍繼續切著牛排,但根本沒有心情吃,簡家兄妹要走了,他們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再來。"謝謝你的抬愛,但是我消受不起,行了嗎?"

  "裘蘭,澳洲是個好地方。"

  "台灣也是。"

  知道自己該說一些好聽、柔情的話,可是簡衛文實在說不出來,他覺得好肉麻,他和她又不是十七、八歲的青少年,很多話他們彼此內心裡都應該有數,多說了還是廢話。

  "裘蘭,如果你接到我在澳洲結婚的消息可別哭哦﹗"他威脅著她。

  "放心,我會給你我深深的祝福。"她說著氣話。"能受得了你的女人一定是個奇女子。"

  "很多遺憾都是因為驕傲造成的。"

  "去跟Vivian說吧﹗"

  "我有叫她去跟丁傑辭行。"

  "她肯去嗎?"

  "看她自己了。"

  裘蘭知道自己又有機會了,丁傑"又"一次恢複了自由身,就算用輪的,這會也該輪到她,只是這會兒,她對丁傑卻已無任何的情愫,她……甚至差一點就忘了她曾經暗戀過丁傑這回事。

  "我沒有什麼可以再勸Vivian的,一切就要看她怎麼做,如果丁傑對她有感情,我相信他會原諒她的任性。"她現在衷心的希望他們能複合。

  "Vivian的事我還沒有那麼煩,我是擔心我自己,"簡衛文斜睨著她。"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她放下刀叉。"你真的以為我有可能放下這裡的一切跑去澳洲?"

  "為什麼不可能?如果你愛我。"

  "那麼如果你愛我……為什麼你不留在台灣呢?"她"甜甜的"質問他。

  "我是男人,你該嫁雞隨雞。"

  "我是女人,而男女平等了。"

  "裘蘭,你真叫人咬牙切齒。"

  "你才是。"

  "你可不要等我走了以後才躲在被窩裡哭,"他詛咒的說,那時你得求我帶你去澳洲。"

  "你慢慢等吧﹗"

  這邊沒有結果,簡雪蓮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當她鼓足了勇氣去跟丁傑辭行,她發現他的態度有點冷淡、無所謂。

  丁傑沒什麼誠意的說︰"祝你一路順風。"

  "我……"她簡直想馬上挖個地洞鑽進去,她覺得好丟臉。

  "還有事?'他稍稍皺眉。

  她很快的說︰"我找過莫安雅了。"

  "Vivian我真的沒有興趣聽。"他露出不耐煩的臉色。"五分鐘之後我要見一團來自加拿大的同業,所以可不可以請你長話短說。"

  "我知道真相了。"她馬上坦承。

  他一副有沒有意外的表情。

  "莫安雅騙了我,她說了很多不是事實的事,現在都水落石出,我想……"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在跟他道歉。"我之前是誤會你了。"

  "現在你都搞清楚了?"

  "搞清楚了。"

  "那你可以安心的回澳洲了。"丁傑接著說,他沒有要留她的意思,好像對她早已心灰意冷。

  "丁傑,你……你還氣我嗎?"簡雪蓮囁嚅的問。"我不聽你的話,不信任你……"

  "過去了。"他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如果你要聽對不起--"

  "我什麼都不想聽。"他冷酷的說,還故意看了下表。"我不想遲到,不想讓客人等我,我這個總裁可不會耍大牌。"

  "丁傑……"她快哭出來了。

  "還有什麼事嗎?"他只差沒有趕她出去,他對她好像真的沒有任何的情義在。"Vivian,你以前的那股執拗、狠勁和固執到哪去了?你不是很兇悍、很自以為是的嗎?"

  "我……"簡雪蓮咬著唇。

  "你都是對的,別人全是錯的。"

  "我現在知道不是這樣了……"她流下眼淚。"我已經知道--"

  "太遲了﹗"丁傑不講情面的打斷她。"不是只有你的心熱的、是不能被傷的,簡雪蓮,我對你早已無任何的期待,所以你不必再費心、再浪費你的眼淚,滾回澳洲去吧﹗"

  *******

  澳洲

  成天在牧場上閑混的簡雪蓮像是行屍走肉一般,什麼都不來勁,每天懶洋洋、病懨懨的,她真的好怕自己得了憂鬱症。

  簡衛文就不同,他還得在他老爸的貿易公司上班,只有週末才能到牧場來,這對兄妹的日子都不好過,回來澳洲並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反而陷入了另一種更加難熬的境況裡。

  騎馬騎膩了,簡雪蓮開始天天游泳,她在泳池裡發泄她的精力、她的痛楚,不然她真的得去看心理醫生,難道丁傑對她沒有一點留戀?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他,這對他而言沒有意義嗎?

  簡衛文拿了條大毛巾等在池邊,等她一上來,他立刻把毛巾披在她的身上。

  "我稍早和裘威通了電話。"他說,表情有點不開心。

  "他好吧?"她有氣無力的問。

  "他很好。"

  "裘蘭呢?"

  "聽說她現在四處在相親,"他愈說愈不爽。"她到底是在急什麼?怕會嫁不出去嗎?又不是已經七老八十了。"

  "你氣什麼?你又管不著。"女人一定要幫女人,這是簡雪蓮深刻的體認。

  "Vivian﹗"他有股想揍人的沖動。

  "我哪裡說錯了?"

  "那你想不想知道有關丁傑的事?"簡衛文自然有辦法治他這唯一的妹妹。

  她用毛巾擦身體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沒有說想或不想,每每聽到丁傑的名字,她的心就被扯痛一次,那滋味太不好受了。

  "聽說丁傑和一個新進主播在交往。"

  她輕輕的說︰"那是他的自由。"

  "而且論及婚嫁了。"他冒出驚人的一句。

  "這麼快?﹗"她一驚。

  "裘威說的。"

  "我以為……"她喃喃低語。

  "你以為他會來找你或是等你回去?"簡衛文並不想把話說得如此刻薄,但是她這人需要當頭棒喝,不然她永遠活在自以為是的象牙塔裡,一輩子走不出來。

  "Timmy﹗"簡雪蓮這一刻隻想掐死哥哥,因為他非但沒有雪中送炭的精神,反而還在她的傷口上灑鹽巴。"你真的很惡毒,難怪裘蘭不肯跟你來澳洲,你活該﹗"

  簡衛文並沒有被激怒,反而正色的問︰"我活該,那你呢?"  "你……"她啞口無言。

  他突然說︰"我們去台灣吧﹗"

  "有用嗎?"她並沒有反對這提議。

  "去了不就知道。"

  *******

  台灣

  裘蘭的確是相了不少次的親,可每次都令她失望,這世界是怎麼了?難道沒有一個稍稍像樣的男人可以讓她挑嗎?為什麼全是一些……雖然有高學歷、薪水亦不差,但是看起來卻引不起她一點興趣的男人,這到底是那些男人的問題,還是……

  她有問題?﹗

  她自己一直自我催眠,她根本一點也不想簡衛文,可是她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她想他,真的想他,但偏偏這死男人卻沒打電話、沒發E-mail給她,有那麼多的聯系方式,他卻按兵不動。

  可惡﹗真的是可惡到家﹗

  但是她也拉不下臉去主動向他示好,她總不能說她現在有點想去澳洲了,她說不出口﹗她寧可咬斷自己的舌頭也說不出這話來。

  所以這一會當她走出電視台,看到在大門口守候的簡衛文時,她什麼自尊和女性矜持都拋到一邊去了,本能的朝他飛奔而去。

  簡衛文亦牢牢的抱住了她,難怪以前的人會說"小別勝新婚",本來他還有點不想放棄自由、不想放棄自己單身漢的生活,但在看到她後,他發現自己極想走入婚姻的牢籠。

  "你好像很高興見到我?"他微微的將她推開了些,看著她又興奮又激動的臉。

  她又哭又笑的說︰"你來了……"

  "你會想我?﹗"他問。

  "我才不想。"她答。

  "聽說你到處相親、推銷自己?"簡衛文用教訓的口氣說︰"你不是超愛面子的嗎?"

  "我想結婚了嘛﹗"她瞪著他。

  "那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

  "你又為什麼不打?"

  "我在等你打來啊。"

  "我也在等你打來。"

  "死要面子﹗"他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還不是﹗"裘蘭知道他和她哥常通電話。"你寧可花錢打國際長途電話給我哥卻不肯打給我,你安的是什麼心?而且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回了澳洲之後就和某個金發碧眼的美女結婚了。"

  "我難道沒告訴過你我偏愛黑頭發的女孩?"簡衛文仍開著玩笑。

  "你……"她撞了他的胸膛一下。"你到現在還在耍嘴皮子,你拿點誠意出來好不好﹗"

  "誠意……"他點點頭,一副同意的表情,然後他從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了個小盒子給她。"你打開來,看看我夠不夠誠意﹗"

  "簡衛文……"她抓著盒子,雖然沒有打開,可是她百分之百知道裡面會是什麼。

  "我知道男女平等,但是--"

  "其實……我是願意嫁雞隨雞的,"她低下頭,有些嬌羞的說,"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願意來澳洲?﹗"簡衛文樂歪了。

  "願意。"

  "裘蘭……"他忽然抱起了她,然後狠狠的轉了好幾圈,之後才小心的放下。"你為什麼不早說?害我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安穩,一直擔心有哪個傢伙會莫名其妙的把你娶走。"

  "我怎麼知道你會拖那麼久﹗"她抱怨著,"我還以為你回澳洲後,一定不出幾天就會想來找我,誰知道你撐那麼久﹗"

  "裘蘭,在某方面……你會發現我可以撐得更久。"他朝她猛眨眼睛。

  "簡衛文……"她羞紅了臉,馬上轉移話題。"別鬧了,Vivian?她有來嗎?"

  "她去找丁傑了。"

  "她總算想通了。"

  *******

  簡雪蓮離開台灣時,刻意忘了歸還丁傑他家的鑰匙,而他好像也不記得跟她取回,所以她才能進到屋子裡,回到這她曾經熟悉的屋子,真的是應了那句"景物依舊,人事全非",當時她是丁太太,現在的她……什麼都不是了。

  丁傑在見到她時並沒有太錯愕,他知道她來台灣了,簡衛文和裘威都打了電話給他,而他不知道她得想這麼久才想通。

  簡雪蓮被他臉上那嚴厲的表情給嚇呆了,他總不會把她當是小偷一般的叫員警來吧?﹗但她的確算是不請自入,她和他已經不是夫妻,她沒有資格隨便進他家。

  "我……"她張口結舌,有點不知所措。

  他淡漠的道︰"你該把鑰匙還給我。"

  "好。"她立即拿起放在沙發上的皮包,準備把鑰匙拿出來。

  丁傑只是說說,並沒有真的要她這麼做,見她如此著急的想拿出鑰匙,他有些不忍,伸手按在她的手上。

  "你為什麼來?"

  "我……"她仍是慌亂的表情。

  "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知道……"她好想哭。

  他繼續質問,"那你有理由來嗎?"

  "我是來……"

  "說啊﹗"

  "你不要這麼凶嘛﹗"她忍不住抗議。

  "你到底來做什麼?"他逼問她,一定要逼她說出真心話來。

  "我想你嘛﹗"簡雪蓮不再畏畏縮縮,她迎上了他的逼視,抬頭挺胸的。"不可以嗎?"

  "只是想我?"他的手改抓住她的手腕。

  她又說︰"還有……"

  "還有什麼?"

  "我想……和你上床。"

  "你又想和我上床?"說著,丁傑一個嚴厲的冷哼。"上了床之後呢?再離開我?﹗Vivian你以為你可以玩這種把戲幾次?我不想和你上床,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你懂嗎?"

  "不懂。"她堅強的說,不再當小可憐。"我知道你一定還要我。"

  "我不要你。"

  "你要﹗"說完她把皮包一丟,掙脫了他的手,但是下一步,她的雙手卻是牢牢的抱著他的腰,整個人貼到他的身上。"丁傑,你絕不會要什麼新進主播,你一定還要我﹗"

  "所以如果沒有這麼一個主播,你是不會想回台灣,不會想回來我身邊嘍?"他一臉怒容。"Vivian,你不能對我予取予求﹗"

  她向他撒嬌,"丁傑……"

  "沒有用。"他寒著臉說。

  "我愛你……"

  "你根本不信任我。"

  "那是之前,在回澳洲的這段時間我有好好的反省、檢討,丁傑,我真的愛你……"她把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胸口上。"你不能趕我走,不然我會流落街頭,你忍心嗎?天氣這麼冷﹗"

  "別來苦肉計這招。"

  "拜託……"她在他的身上磨蹭著。"丁傑,讓我回來你的身邊嘛,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托起了她的下巴,低下頭凝望著她,先不管自己的生理反應,他要先確定她有沒有誠意。

  "你想留在我身邊?"

  "想﹗"

  "你想再和我上床?"

  "嗯﹗"

  他霸道的說︰"那麼先結婚。"

  "萬歲﹗"聞言,簡雪蓮高興的尖叫。"丁傑萬歲﹗"

  "還有……"丁傑忽然深情的說︰"我也愛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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