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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拿明妃 作者:唐絮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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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這小妮子怎麼一投胎後之前的什麼嫻雅、溫柔、賢慧全遺留在陰曹忘了帶上來?!
就連最基本的「尊夫重婿」的道理也不了唉──如此這般讓他這「明明不動天王」也不禁要對自己一向自喻潘安在世的俊俏外貌感到挫折!
想當初他的俊相在陰間可煞死不少女人怎麼一到了陽間對她就再也起不了任何化學作用了?
這算哪門子的道理?
莫非他那愛妃喜歡男人的胃口變了這……可能嗎?
不成!她與他在一起少說也有數千年之久了哪能說變就變……哇靠!
這回她來真的?……

男主角: 寧昊
女主角: 林瑞渝(俱締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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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鄭師父,怎樣?”

鄭一邑開相命館以來,還未曾見過這麼奇特的八字。照理說,這名女嬰是不該出世的,只因她的命格是極陰之格,而這種命格,根本無法存活於人間。

鄭一邑抬起頭來,擰著愁結百轉的眉頭。“林先生,你確定——你沒拿錯或看錯這女嬰的生辰?”

林*先再豬腦也不可能記錯自個女兒的生辰八字,況且,他才剛自醫院出來,在出來之前,他可是問得一清二楚的。“不會錯的,我太太生產的時候,我分秒不曾離開過。鄭師父,準不會錯的。咦,她的八字有問題嗎?”

他是問到了重點,可惜,這也是他所說不得的重點呀!鄭一邑沒有多說什麼。簡單的為女嬰取個名,依她的命格,原該取名“日月”的,不過,聽來有些奇怪,是以起了“瑞渝”二字,希望她能因此之名,在這個陽間好好的存活下來。上天既然要她生在陽界,合該就此讓她脫離陰界的陰影。雖然沒有多說,不過他倒沒忘記交代一句:“這女嬰和我們是不同的人。”

“和我們不同?為什麼?”

鄭一邑沉緩的解釋:“她與生俱來所帶的使命和我們不同,她是——”

“是什麼?”

鄭一邑拍拍林*的肩。“林先生,你的女兒是不凡之人,好好扶養她長大吧!”

有師父的一句“不凡”,這比任何的讚語都來得重要,開心過頭,壓根忘了鄭師父在批命論名時一直不展的愁眉。

拿著師父所批的命書,林*飛快的回到醫院。

一九九九年臺北——

“小渝,下午陪媽媽到指南宮去。”

十八芳齡的瑞渝已出落得美麗動人。

才從高中畢業,也經過人生另一道關卡——聯考的試驗。果然不負眾望,以榜首之姿高中臺大醫學院。從北一女、臺大醫學院,求學的過程一路走來,只有“光耀門楣”四個字可以形容。誰說生女兒不好,他們林家不就是生女的最好範例?

距離入學仍有好長的一段時間,賦閒在家還真是挺悶的。母親既然提議出門,她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喔,幾點去?”

“趁午過後,不悶熱再走。”

抬頭看著掛鐘,才十一點,還早呢!也不知哪來的好心情,她走到父親的書房找書,打算打發現在的時間。

父親有一書櫃的典藏書,瀏覽了好一會,順手抽出一本禪書,此書乃一法師闡述地獄中事的精文。

書中敘述,有一天王,名“明明不動”,司掌閻王寶殿之一○八獄苦海;書中還描述明明不動天王的相貌,說他身長六尺,橫眉銳眼,相貌出眾,乃一俊男才子,在陽間得道,死時遂入陰間掌司重職。

文中記載,此明明不動天王有一花容月貌之嬌娘,名俱締羅,乃婆羅門氏女,書中並有此名之畫像。

照理說,一個作古不知幾千年的女人是不會有什麼稀奇古怪的,但當瑞渝目睹畫像時,眼前一片發黑,手腳頓時發軟,一本書險些拿不穩的掉落在地。只因為畫中的俱締羅,活脫脫就是自己的翻版。

瑞渝喃喃自語:“怎麼會呢?”

她實在無法相信,自己是眼花了或是哪出差錯了;合上書本,悄悄地將它放回原位,她好希望自己不曾看過這本書,也不知道這本書的內容。


阿鼻地獄第一○八獄海——

明王殿高坐著一相貌不凡、身材偉岸的男子,頭戴八角珠冠,一身光鮮金*飾綴;依他這身貴氣的打扮,該是眸睨天下、唯我獨尊的得位者,但貴氣的打扮卻掩不去滿面的愁容。

“明王,您好歹也笑一個嘛!”在一旁聒噪的正是明王的左輔羅波高。

寧昊心情鬱卒,哪容得手下在他身邊碎碎唸?

“羅波高,你可以住嘴嗎?”

羅波高納悶,自己到底是哪裏說錯了?他可是見主子苦悶,好心想為他疏通心中的鬱氣罷了,怎麼他一副不爽至極的神情?

寧昊詫異一向多話的羅波高竟不接詞,遂問:“唉,你啞啦?”

羅波高怨艾回道:“明王不愛聽我說的話,我只有閉嘴嘍!”

“你確定你可以從此閉嘴?”

那似乎是不可能的。羅波高遲疑了好一會,又道:“明王,你確定你真要我閉嘴嗎?”

他可是他明明不動天王駕前的話匣子、開心果,他哪真捨得叫他shut up?索性來個不答不應當作答案。

明王的反應頗令羅波高開心,他就知道,他的明王才不會狠心叫愛說話的他閉嘴封口哩!因為叫他羅波高閉嘴,還不如叫他去死來得爽快;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羅波高不知死了幾回才有幸在這明明不動天王殿內服務,要他死,他早已在地獄中,還能死去哪?

“明王,還是您懂得愛惜奴才。”一不小心瞧見明王投來的怪異眼光,他趕忙改口:“不是啦,我是說——”

寧昊揮揮手,差他遠離他清靜的耳根邊,煩哪!

羅波高張得老大的一張口,還是換了一聲:“明王——”

“出去!”

雙手筆直垂放,聳高的雙肩、低垂的大頭,猶如一只喪家犬般,羅波高拖拖跌跌的出了大殿。

右弼鬼穀子低下身來。“明王,羅波高除了話多外,也沒什麼不好的,看他這麼垂頭喪氣的挺可憐。”

鬼穀子是個文人,說起話來也是慢條斯理的,一字一句,既沒有平仄高底音的起伏,也難從字句中找出他的差錯。

寧昊實在不喜歡聽他說話,刻板無音韻的音調,教人聽了就不舒服,不過,他所說的話又挺有建設性的,讓他不得不豎耳聆聽。

話少的鬼穀子與話多的羅波高還是相輔相成的一對寶,一個有智慧有遠見,另一個鬼點子特多,且又常在出其不意之下搞出好的結果來。嘿,光就這一點,就讓他捨不得將他丟出明王殿。

“他都知道本王心情不好,還不懂得節制他那張嘴,怪誰?我沒攆他出門已算萬幸了,不過是要他遠離我的耳根罷了,他還裝出一副垂頭喪氣的神情給誰看啊?”他太瞭解羅波高的為人了,自殺?他才不會白費力氣,都不知死過幾千回的人了,還怕多死上個幾遍嗎?待會頂多前去面壁思過——面對四重海內諸苦眾生聊天去,還怕沒話說嗎?

鬼穀子一張鬼臉也是文縐縐的。“也對,他才不怕愁著、悶著,不過話又說回來,明妃的下落,天王您可有打算?”

若有打算,寧昊也不會在此坐困愁城,大剌剌地坐在龍座上。

“鬼軍師,該你出出意見,這會我該如何尋回俱締羅?”

鬼穀子搖搖手中羽扇。“明王,上天下海,您能不能?”

笑話,他明明不動天王可是全能好手,鑽地飛天無一不能。

“鬼軍師,你在說笑對不對?我寧昊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放眼看去,還有什麼難得倒我的?當然,除了明妃失蹤一事,讓我傷透腦筋外,你可曾見我為什麼大小事煩心過?”不是他臭屁胡蓋,任何本事,他都堪稱一流,家事、殿事、天下事,沒一樣不是他拿手的。

鬼穀子有了頂頭上司的大話說前頭,才敢大膽進言:“明王,您可以到陽間找明妃。”

上去?寧昊再放肆、再大膽也不敢率鬼將鬼兵上陽間的。“這哪行得通?一票五、六十個鬼眾上去,那是違法的耶!”

他可沒說得五、六十個鬼齊上去呀。“明王,鬼眾當然不可以上陽間,我是說,您自個上去。”

“我一個人?”有沒有搞錯?好歹他也是貴為一殿之王,出門總還要耍耍派頭、前呼後擁的,單搶匹馬能算什麼,卒仔嗎?“鬼軍師,我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貴、高尚,怎麼可以做出這麼沒行情的事來?若要我一個人上去,我不幹,這種事太傷面子了。”

鬼穀子可是有知識、有見識、有常識的文官,他就事論事說道:“明王,您可要想清楚,陰界的鬼上陽間可是犯界的行為,一個人行動,還不會引鬼注意,如果是一票鬼集體行動,您想,這事若教上頭的知道,你可玩完了,這龍座您也甭坐啦!”

經鬼穀子解釋,他才恍然明白他的用意。“你說的有理,不過——至少也得有個人陪我上去才是。”

要多個人陪嗎?那太簡單了,就讓羅波高陪著不就行了?他的點子最多,腦子也靈活,有他隨側,可以遠離危機。

“明王,我倒有個好人選。”

“哦?這麼有默契,我也正好有個人選。”

曾幾何時,他們也能這麼契合了?

“那鬼軍師,你先說。”

“好,就我先說,那個人便是羅波高。明王,您的好人選是不是也是他?”

寧昊搖頭否決。“我的好人選是鬼軍師你。”

“我——”

“對,就是你,你的腦筋好、腦袋又靈活,有你在身邊,比擁有十名大將在身側還妥當穩固。”

怎……怎麼是我哩!鬼穀子馬上婉言推拒:“明王,殿內可不能一日無首,您出門在外,總得有個人在這為您打理一切大小瑣事吧!唱空城,那可不太好,萬一閻王來查殿,唱名不到,那我們可會被記上曠職的處分。明王,留鬼穀子在這,您才可能高枕無憂的全心全力找回明妃。”

理由倒是十分的充足,寧昊考慮了好一會。

“那,好吧!你馬上傳我的命令下去,叫羅波高準備細軟,陪我到陽界去。”

鬼穀子不忘再提醒他一句:“明王,出門帶旅行支票方便多了,何必自備細軟呢?要不然,也有信用卡可刷,不必帶東帶西、拉拉雜雜的多不方便?”

也對,提拿行李的服務生也沒跟出門,他帶的細軟該叫誰提?叫羅波高嗎?白嫩白嫩的他哪提得了他的細軟?叫他自己提,那更甭談了。聽取鬼穀子的意見,簡單的十來張卡,與幾萬塊的現金,道了聲Let‘sgo!便出發了。

而羅波高在哪被找著的?寧昊料對了,找著他時,他就在四重海與剛來的一批惡業眾生海侃山聊——

“你打哪來?”

惡業眾生甲說:“不守交通規則,闖越平交道,被火車撞得稀巴爛。”

“那你呢?”

眾生乙苦哈哈的表示:“我是被他載的乘客之一,他違規,我們卻一塊赴黃泉。”

可憐喲,原來是共業。問來問去,還不是就那麼一回事,也沒啥新奇一點的死法。問悶了,踱步沒幾尺,就見那鬼見愁——鬼穀子往他的方向走來。

一見著他,頓展笑靨:“嗨!你也來這思過嗎?”

誰像他這麼遜,心情不好,還是來這找人聊天。如果換做是他,他才不會來這,要嘛也去唱唱卡拉OK,抒發鬱悶;要不也去浸浸酒壇買醉,忘我的忘了我是誰。

“我又不是你。”

“如果不是,那你幹嘛來這?”

鬼穀子將來意說出:“我是來告訴你,回去準備行李,你要出任務了。”

出任務?在這明王殿區內,還有啥任務可出?此處既不需押解罪人,也不用到處遞公文,涼得很,哪還需要出什麼差?

“鬼穀子,你未免太愛說笑了,如果真有任務,出差的人也該是你,絕不會是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情已夠煩了,還來找我開玩笑?”

“錯,你猜錯了,我來,是因為明王下召,要你立刻陪他上陽間尋找明妃的下落。”

上陽間找明妃?不對吧,明妃人可是在陰間走失的,他們幹嘛上陽間找?根本是牛頭不對馬嘴,喔,難道是——

“是你出的餿主意?”

“什麼餿主意?這可是下策中的上上策。你別嫉妒我聰明,惡意中傷我的智慧行不行?”

連開玩笑也開不得,這麼小器呀?羅波高哈哈大笑。

“我不過說你一句,你便反駁了數句,莫非你真的——”

“真的什麼?你再羅羅嗦嗦,可別怪我告明王去,說你藐視他的命令。”

去去去,也不理鬼穀子的鬼話,只因他相信,上陽間可是件大事,明王才不會隨隨便便說上便上;再說,就算要上去,總得他自個親口提,他才會相信。

羅波高搖搖擺擺的晃往明王殿。

寧昊一見他來,還詫異鬼穀子辦事能力高,也沒有花費多久時間,便讓羅波高準備好要出發啦!

“羅波高,你準備好啦?”

準備什麼東西?他雞同鴨講回道:“明王,你和鬼穀子他——”

“鬼軍師沒告訴你嗎?”

“我以為他是開玩笑的,上陽間這檔好事怎可能輪得到我出馬?鬼穀子幹嘛不佔這個肥缺,我還覺得奇怪哩!”

他的納悶確實有理,寧昊將自己原先的意見說了一遍。

“我本來也打算讓鬼軍師陪我一塊去,但他毫不循私,力薦由你陪同本王一塊前往。你瞧,鬼軍師對你真是義重如山。”

這樣便是對我義重如山?如果出了事,他羅波高可得死在前頭耶!義重如山?謝嘍!這種“好”差事,鬼家夥盡管夾去配,他自認沒那麼好福氣消受。

“明王,出陽關可是涼差事耶!這麼輕松的任務,我還是推薦鬼軍師陪你一道去,我自認沒那麼好命,可以享樂休假去,還是讓鬼穀子去好了。”

如打球般的你推我送,這可引來明王的疑悶,既是好差、涼差,他們幹嘛這麼恐懼?莫非——

“羅波高,你不去的理由真的這麼簡單?”

他訥訥笑道:“明王,出陰界這事,若叫上面的知道。您想,咱們得受什麼罪?”

“不假外出,最少記記過,頂多也只是削些職權。”

這罪可不小耶,況且他們又沒準備要報備。喔,這鬼穀子未免太過鬼機妙算了,他貴為明王,罪刑頂多被按個——不知者無罪;但羅波高得受的苦可大了,領著頂頭上司犯下——不知之罪,他的麻煩豈止大條可以形容?這招借刀殺人之計,可殺得挺白手套的,既幹凈又俐落。

“明王,您可知,這事對我來說挺大條的?”

寧昊不但不苦惱,反倒開心起來了。

羅波高看到明王陰沉許久的面容忽展歡顏,不由得心底一陣發毛。

“明王,您不會是想——”他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憂心。

“對,我就是想。”

“明王——”羅波高求饒式的乞求著。

寧昊傳令下去:“立刻找來鬼軍師。”

“是!”部下得令後,立即出殿尋找鬼穀子去。

不一會,他人便來了,鬼穀子還兀自開心自己閃過一劫,也沒個防備的問:“明王,聽說您找我?”

“鬼軍師,羅波高已決定和我一塊上去,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總覺得——”他慢條斯理的吊著鬼軍師的胃口。

“覺得什麼?”

“覺得只有我們兩人走在一塊,太過勢單力薄,不如你也一塊去,這麼一來,三人行,走起路來比較有風。”

鬼軍師一聲:“啊?”

鬼穀子見羅波高在一旁竊笑不已,這才知道,自己是誤人又誤己,在王令如山之下,他是沒得推託的。

孟婆的廚房——

忘憂婆婆在熱湯的廚房內唉聲嘆氣、長噓短嘆。在一旁幫忙端湯的小婢妞妞,已聽了孟婆嘆了十八天的氣,她實在不懂,憂愁婆婆都夠憂愁了,又憑什麼熬那忘憂湯來替已逝的人們忘憂呢?

“孟婆婆,您怎麼啦?眉心都打成了死結,有什麼事困擾您嗎?”

何止困擾,唉——她把明明不動天王的愛妃給搞丟了,豈有不煩的道理?


猶記十八天前——

異常罕至的明妃俱締羅竟然逛到她孟婆的熬湯廚房來,無聲無息的湊近她:“孟婆,您忙著熬湯呀?”

孟婆一見是明妃,立即擱下手中的工作。

“明妃,怎有空來我這?”

俱締羅是個溫柔可人的女孩,她的柔順可教冬雪融化;她的甜美亦徹徹底底的攻佔明明不動天王的心。她與他,一個是火一個是冰,明王疼寵她的程度,足以讓全天下的女孩子妒忌發狂、站起來跳腳。

“來,孟婆泡杯上好的茶請你。”

俱締羅可不想太麻煩孟婆,忙說道:“孟婆,您別忙著招呼我。你瞧,外邊還大排長龍等著喝您熬的好湯呢!”

她不說還好,一說及,孟婆立即探頭望向門外,還真有一批人進到投胎道等著喝茶好投胎。的確,她老太婆還有得忙。

“那,明妃您四處看看,我孟婆去忙嘍!”

“孟婆,我來幫您熬湯。”俱締羅熱心說道。

多個人手幫忙,自是讓她老太婆感到貼心。每天熬湯忙得她焦頭爛額,是該再申請個女婢來幫幫忙,即使沒有本國的,好歹也該配個菲籍女傭。

“好哇,不過,你可千萬別試湯頭喔!”

“我記得的。”挽起了衣袖便幫忙熬起大鍋的忘憂湯來。

一大鍋一大鍋的忘憂湯,一鍋鍋地熬著,也讓她熬出了心得樂趣來,一個忘神,她竟——

“口真渴,舀些來喝,解解渴。”

舀了一大杓忘憂湯,咕嚕嚕的喝上兩大口。咦?怪怪,腦子頓時一片混沌,納悶自問,“我怎會在這?這又是哪裏?”

她抬頭瞧見一大群人排著隊,做啥?好像挺好玩的,放下手中的大杓,也跟著人排隊去。

孟婆才轉個身,竟不見明妃。

“咦?明妃人呢,會不會走了?”但既而一想,“不對呀?明妃最懂禮貌,不會不告而別才是,但——”熬湯室裏除了一鍋鍋的熱湯沸騰騰的外,似乎沒有其他閒雜的聲響。也許是忙吧,孟婆並沒有將明妃不見的事擱在心上,繼續投身於工作之中。

而此時的俱締羅也迷迷糊糊的,只是腦袋一片空白的隨著人群盲目的走著。

直到明王發出失妻宣告後,孟婆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心裏直呼完了,臉上原本不過五、六條的皺紋,這會可硬擠出上百條的愁紋來了。

她不敢明招,只是暗自發愁,現在一經妞妞問及,她的嘆氣聲可更加大了。

“唉,唉!”一邊唉聲一邊搖頭。

“孟婆婆,您這麼一唉來又嘆去的,連妞妞聽了都煩了,既然您熬的忘憂湯功能就在於忘憂,您何不自己喝上一大口,說不定可以減緩您的煩心呢!您說,這有沒有道理?”

妞妞是聰明,但她也別忘了,我老婆子怎會來這管湯水,如果不是前生貪杯,怎會糊裏糊塗成了冤鬼?幸好祖上積德,才讓她得以在此窩個一官半職管湯水。但要她管湯水,還是有條件的,閻王君要她管這看得到卻無法偷喝的忘憂湯水,為的就是讓她在此得以戒貪嘴、少喝點。雖說這湯是出自她的手,但她可沒試湯頭的勇氣,免得喝下之後,連自己幹些什麼都不曉得。

“妞妞,你可曾看過孟婆婆喝湯?”

妞妞搖頭。

“那就對了,就是喝不得,我才不喝的。”

一解釋完後,煩惱的事還是存在的。明妃呀明妃,你究竟到哪去了,好歹也現現身,好教我這老太婆安安心嘛!


陽光充足,空氣卻是汙濁的。

“咳……咳……”鬼穀子忍不防的吸了一大口汽車排煙烏氣,嗆得他咳個不停。

明王及羅波高防得快,馬上捂住口鼻,逃過烏煙劫。

咳了良久,他才怨聲載道:“明王,這裏不是好地方,我們回去吧!”

瞧他淚水都咳出籠來了。

羅波高一副取笑的模樣望向他二人,心裏暗忖——死老鬼,想害我,害著了自己嘍!

鬼穀子也不甘示弱以心語回攻——你也別得意,就讓我瞧瞧,看看你能風光到幾時?

兩人一來一往,寧昊實在“心”不下去了,開口說道:“你們兩個別吵了,咱們上來是有任務的,只要找著俱締羅,我們便得馬上打道回府,不趕快找人,還在這裏磨蹭。”

有明王出言制止,他們才宣告休戰,不過還是頻頻鬥嘴。

“看在明王出言的份上,暫且饒過你。”

“哼!是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這老鬼計較。”

一言不合,險些又吵了起來,寧昊也不理他們,一個人徑自走了。待兩人發現明王不在原地時,他人已走了至少五百公尺遠,可見兩人的舌頭有多長。

追了上來,但見明王站在一櫥窗前。

羅波高立即湊向前來:“明王,想改裝嗎?”

見明王仍瞧著模特兒身上的衣物,羅波高遂要店員拆卸下這套衣服,並恭請道:“明——少爺,試穿看看嘛!”

他是進了店內,不過——

“羅波高,你可知道,我為何直盯著這套衣服看?”在試穿的同時,寧昊問起羅波高。

羅波高大膽回道:“因為您中意嘛,對不對?”

寧昊脫下外套。“不對,你猜錯了,鬼穀子,換你猜猜。”

鬼穀子是沒十成把握絕不說出答案的,只是搖頭拒絕回答。

“我盯著它瞧,是因為我無法置信,竟有人能設計出這麼醜的服裝來,這還不過分,過分的是,這店東竟將它擺在櫥窗裏頭。”

絕呀!妙呀!羅波高真要受不了他的主子了。

寧昊隨便挑了幾件襯衫、外褲,結帳時還阿莎力的以現金交易。

待他們走遠,店東才發現——

“夭壽喔!竟拿冥紙錢給我!”什麼格調、什麼氣質全被擺到一旁去,沒格調、沒氣質的臭罵那三人的祖宗十八代外加旁支姻親全給咒了進去。

寧昊換上剛採購來的新衣褲、帥帥酷男立即現身臺北街頭。

寧昊是個高檔的男人,走過他身邊的男男女女,無一不好奇的多瞧他幾眼。男人要悲哀,何以造物者如此不公;女人則要羨慕外加忌妒,究竟是哪個幸福的女人可以成為他的俘虜、為他所徵服。

在明王身邊的羅波高與鬼穀子也跟著沾了不少光,然而評斷卻是天差地別的兩極化。有人為他二人感到羞恥,什麼人身邊不站,竟站在超級大帥哥旁邊,更加突顯出自己的醜陋,也有人佩服二人的勇氣可嘉;反正他們三個人站在一塊,就能為他人製造出許多的話題,算是替人造口業吧!

他們站在一座人行橋上——

“鬼穀子、羅波高,你們感覺得到明妃人在哪嗎?”

一個屈指而算,一個以敏銳的腦波搜尋。

鬼穀子首先說道:“我算出明妃在東北方。”

羅波高也不示弱:“明妃在西北方才對。”

雙方各執一詞,此時寧昊卻說:“不,你們都說錯了,她在前方。”

共枕數百年的愛妃,他倆的氣息是互通的。

瑞渝正陪著母親準備前往指南宮謝神。在陽間的她,一如冥間時的溫柔甜美。

“你們看見她沒?”

“看見了。”二人異口同聲答道。

對鬼穀子來說,明妃是在東北方,就羅波高而言,明妃則在西北方,但以明王的位置來說,她確是在正前方。所以以他們三人所站方位而言,誰也沒說錯。

“你們說,她要去哪?”

二人又開始下工夫,腦力激蕩一番後,同聲說出她的目的地:“去那——”

話音才落,三人已出現指南宮外。

“明妃在裏面。”

“我們進去吧!”

開什麼玩笑,說進去便想進去?羅波高對明王說道:“明王,您在開玩笑對吧!我們可是下界鬼耶,怎可冒冒失失的闖入上界神的殿堂呢?我看啊,我們還是在這等明妃出來算了。”

他們真的進不得嗎?內心雖然質疑,但也不打算強行進入。就耐著性子在外頭等候。

不到半個鐘頭,就見一對母女有說有笑的自宮內走了出來。

“鬼軍師,她出來了。”

鬼穀子提議:“明王,您可以假借問路親近她。記住,別忘了給她電眼。”

可是,這一招他早在明妃下嫁的那一刻,他便發誓收山,絕對不再使用。如今再用這一招,若讓明妃俱締羅知悉,那豈不是失信於愛妃?

“問路是可以,但若要我再施攝情眼,這恐怕就為難了。”他面有難色的謝絕鬼軍師的主意。

羅波高獻上他的小智慧:“明王,攝情眼施不得,那你可以……”

寧昊揚起了左眉,懷疑問道:“這一招行得通嗎?”

羅波高自信滿滿道:“安啦!保證馬到成功。”

雖說他的伎倆還不錯,但是否行得通,總得試試才知。“就聽你的,我上嘍!”

“GO!”

羅波高是個累世文人,學問不差,中英文皆通,畢竟天天來到陰曹報到的什麼人都有,阿——美麗肯、尼*固……加上他本身又特愛聊天,別人的長才也會灌輸到他的鬼腦子裏,何況現在的陰曹地府也一貫電腦作業,早不時興查生死簿了。

鬼穀子與羅波高陪同主子一同前去,但他二人是無形隨護。

當他一接近,瑞渝已警覺到他的不同,然而這樣的警覺還不致於讓她有提防式的戒備,反而——他讓她有一種很難言喻的感覺。

“請問,你們認識林*先生嗎?”不知何時,寧昊的手中握著一張寫著林*三個字及一列住址的紙條。

林母詫異的看著他:“你是?”

“我姓陰,是林先生的遠房親戚,剛從國外回來,你們可認識他?”

林母納悶,怎麼嫁入林家多年,也不曾聽說過老公有個姓陰的親戚,她略帶戒心的對女兒說:“小渝,你打電話到爸爸的公司,問他有沒有這回事。”

她以為這般的咬耳根,絕對達到了“竊竊私語”的境界,然而明王的身邊可是跟著順風耳與千裏眼,她們的對話,可全收錄到他的耳裏。

瑞渝走到一旁,按行動電話的號碼鍵——

“葉姐,我是瑞渝,我爸在嗎?可以麻煩你幫我叫他嗎?”

秘書二話不說便通知了上司,不一會,林*已在線上。

“小渝,你和媽咪不是去拜拜嗎?”

“爸,媽咪要問你,你是不是有姓陰的親戚。”

姓陰或是殷?他想也不想就回答:“沒有——”咦?無由來的一陣哆嗦,心口不一的又說:“等一下,我想想,我們——好像真有姓陰的親戚,這事我得問問你奶奶才能確定。”

喔,不確定,那也沒法子認定來人的身分。瑞渝望向母親,小聲說道:“媽咪,好像有。”

林母瞧陰先生的長相,不像是兇神惡煞,她略微卸下戒心的說:“你要找的人,我們認識,但是,我們仍然無法確認你的身份,所以請你到我家附近休息,等確定身份後再說。”

羅波高在他耳邊說道:“明王,我會讓她早早得到確認的,你別擔心。”

明王略微點點頭,不過心裏還是希望他們的效率能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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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許久不曾打電話來的林老太太,突然打電話給林*先。

林老太太已七十好幾,不僅眼不精,就連耳朵也不靈光了,竟然主動打電話過來,堪稱神奇。

“*呀!媽一直忘了告訴你,今天你一位小表弟回國來了,如果他來找你,你招呼他住下來,媽過幾天會到你那去看他。”由於林老太太操著一口濃厚的四川腔口音,是以說起話來,音調也不同於他人。

林*雖然疑惑母親怎麼一時“正常”了,卻也不忘快快答應下來,並立即打電話給妻子,而此時,他們三人已在回程途中。

“喂,爸呀,怎麼……喔,我知道了,我會的。”

林母一邊注意後座的陌生人是否有什麼輕妄的舉動,還得專心聽女兒的對話內容,著實挺費神的。

瑞渝結束通話,對母親說道:“媽咪,我們真有這麼一位親戚。”

喔——林母暫且放下忐忑防禦之心。

“陰——該怎麼稱呼你呢?”

寧昊滿意極了羅波高與鬼穀子二人的工作效率,也慶幸自己並未帶著草包出門,他在思忖中並沒聽見林母的問話,還是鬼穀子告訴他:“明王,她正問你話,她問你叫什麼?”

明王立即反應:“陰寧昊。”

“麟浩?”她不確定的反問他。

他並不介意別人如何稱呼他,他來此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尋回他的愛妃,是以簡潔答道:“是。”

林母又問:“麟浩,你和*是什麼樣的親戚關係?”

羅波高立即遞上情報:“表兄弟。”

“表兄弟,*是表兄,我是表弟。”

人說一表三千裏,*先會有這麼年輕又出眾的表弟肯認親,還真令人意外哪!

“你原來住哪裏?”

軍師又附上情報:“美國佛州。”

“美國佛羅裏達州。”

雖然沒去過美國,但她仍客氣的說道:“那是好地方喔。”

明王哪知道那裏好不好?他只清楚阿鼻地獄一零八層,那裏有山有水,要什麼有什麼。他的想法,羅波高與鬼穀子當然懂,但眼前的佛羅裏達才是閒聊的重點。

“那出產甜柚,不過我這一回回來得過於匆忙,忘了帶……”

鬼穀子馬上插口:“明王,現在外來的水果不能帶入關。”

一得到訊息,他腦筋轉得快,在林母還沒起疑前,已完美的彌補自己的口誤:“其實也不是我記性不好給忘了,就算記得,也無法將新鮮水果帶入關的不是嗎?也幸好我忘了帶,才免於入關之際被欄在外頭。”

林家很簡單,比起寧昊的宮殿來說,該說寒酸才是。

進入林家坐定,兩人也隨側左右。

林母泡了杯茶給他。

“麟浩,下一站打算去哪?”

他從容的照臺詞背誦:“才剛回國,人生地不熟的,還沒其他打算。”

這麼說來,這位小表弟得在他們這住上好一段日子了。林母不是小器之人,只是家裏有著這麼一位美貌如花的女兒,即使他是個親戚,但說到底還算個大男人,讓他住了進來,豈不要費上許多的心神。

“小表弟,要不這樣好了,我們這附近有一家賓館,由表嫂作東,你就在那住下來,三餐來表嫂這裏用,其餘時間,我會找人帶你出去走走。”

寧昊聞言,爽快的答應了。

中午,林*依例回家吃飯。當他看見寧昊時,他大有不祥之感,但怎麼個不祥法,又說不上來。

“來、來、來,小表弟,一塊用。”招呼他坐下來後,林*竟忘神的打量著他。

林母熒雪觀察這來歷不明的小表弟,都是小心翼翼以不驚擾他為原則,但當她看見老公這麼直盯無諱,也著實看不下去。以手胳臂頂頂老公的手,還不時為他夾菜。

“*,這盤五柳花枝不錯,你嘗嘗。”不忘在他眼前多晃兩下,要他收收神。

林*是怎麼想怎麼不對,眼前的這位小表弟挺眼熟的,究竟在哪看過呢?

此時羅波高也接收到明王的困惑,他立即往林*身後走去,在他頭頂之處找尋那一記憶片段,並將之取出,好教他忘記“似曾相識”那回事。

果然,當羅波高走至原位時,林*已舉杯向他敬茶。

“小表弟,這一杯祝我們重逢。”

林*兀自開心不已,適才緊鎖眉頭的模樣已不復見,就連熒雪也搞不懂老公前後的變化。瑞渝一直是當中最沉默的一位,她並不認為眼前這位她該稱為小表叔的人有什麼地方不對,倒是無來由的熟悉感令她生疑。隨即心想他們是親戚嘛,既有血緣關係存在,自然比起一般的陌生人來得更有親切感,懷疑的心思並沒有佔據她的思緒過久。

分開了十八天之久,宛若失去她一萬八千年似的遙遠長久,再見到她,寧昊的喜悅愈加濃烈,他們之間的微妙關係,是外人無法明白的。

用過午餐,*得去工作,不過出去前,卻也投下一枚不小的炸彈。

“雪,留小表弟在這住下,反正咱們還有空房。”

丈夫的決定教熒雪訝異。

衣冠禽獸的人在現今的社會是屢屢可見的,防人之心不可無,別看眼前的小表弟衣冠楚楚、人模人樣的,卸下這身稱頭的穿著後,他是否仍是表裏如一的君子?冒然的留下他,這會不會……

這種想法也不容她維持太久,鬼軍師已好好整頓林母的思緒,成效也不差。

“我會的,老公,你小心開車。”

送走丈夫,熒雪回過頭來,那親切的模樣也算是莫大的變化。

“小表弟,今天你就在這安心的住下來好了。”

“媽咪,你不是才訂了房嗎?”

這一幕看來,又一幕看去,爸媽的舉動可教瑞渝搞迷糊了,才短短幾分鐘內,變化這麼大,像扮家家酒似的兒戲。

“退掉不就行了?”熒雪轉身又向她交代:“小渝,讓小表叔睡你房間旁的客房,萬一夜裏小表叔需要你時,也好方便照顧。”

需要我時?“媽咪,你在說什麼?”

熒雪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半夜要茶或是什麼的,當然需要她幫忙照顧客人,難不成還得她這個做媽的人起床服侍嗎?

“小渝,先幫忙收拾收拾,待會你陪小表叔出去走走。”

父母這麼盲目的巴結遠房小表叔,反倒讓她心生排斥。怎麼先前二人皆對他防衛得很,才一轉眼,爸爸優厚他不說,連媽咪也對他關照了起來。

當她心底產生一層排斥時,羅波高已附上意見:“要不要我連她一塊洗腦?”

寧昊做出制止的手勢。“不,我要她打從心底的接受我。”

打從心底?那……難喔!

鬼穀子也附和:“明王,依我的看法,這次恐怕沒那麼簡單。”

不管是否簡單,他決定的事,憑誰也改變不了。

兩人走出家門後,瑞渝便打算擺脫他。

“小表叔,我和朋友還有約呢,恐怕不能陪你四處走了。要不,你一個人四處走走,或是我找個朋友來陪你?”

“朋友?男朋友?”試探的意味多過其他。

“男的朋友。”瑞渝不想多作解釋。

明王搖頭說道:“我一個人行的。”

他突來的獨立,令瑞渝心生愧疚。他明明有著一副生怕麻煩人的個性,怎麼自己總這麼容易的誤會他呢?

“小表叔,你真的不需要我帶路嗎?”這會兒她又好心問道。

何止需要,他根本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她了。不過他還是按捺住強烈的佔有欲,斯文說道:“你不是說和朋友有約嗎?去吧,不用管我。”

他的寬容著實令她有無地自容的羞愧感。“小表叔,我可以不去的,我陪你好了。”

寧昊的笑意既深遂且難懂,但他還是慫恿她:“去吧,別讓你的朋友等太久。”

她是極心軟的人,最受不了他人對她的寬容與友善。“小表叔——”

“趕快去,好女孩。”

別看他嘴裏說得寬大,內心裏可不知交戰了數十回,他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擁有推自己心愛的女人到他人懷抱的胸襟?

“羅波高,俱締羅手中有紅線嗎?”他所擔心的不過如此,只要沒有紅線在,他是完全可以高枕無憂的。

“明王,就算明妃有意中人,他們也屬於斷頭桃花。明妃的手上沒紅線,不過倒有一條黑線,也許這就是明妃為何下凡間來的因緣吧!”

寧昊皺著雙眉問道:“會是誰和我的俱締羅有因緣?”

俱締羅與他結連理也有數千年之久,她的身上還牽引著另一個男人?莫非,這早在與他之前的事了。當他納悶之際,鬼軍師已為他解謎。

鬼穀子利用“鬼”力,推算出原由。嘿,沒啥大代志,他篤定的表示:“明主,您甭擔心,不會有事的,他不具殺傷力,他與明妃之間的黑線,不過是他要報恩的一條引線。遠在數千年前,明妃舍生救了那人一命,結果他就世世尋找恩人,卻不知,他的恩人早被統領陰司的明明不動天王給暗杠起來當妃子,還傻乎乎的一世又一世的等待著她。也許是等久了也會有應驗,終教他給等著了這一刻,所以明妃和他保證爆不出火花來的。明王,您請放心,無代志啦!”

真的是這樣嗎?一個為了尋她等了好幾世的男人,不會光為了單純的報恩而尋覓恩人數世之久,他可不敢輕忽那股等待的力量。

瑞渝和運泰二人站在街頭,運泰問她:“瑞渝,你找我出來,不會是光為了站在這裏阻街吧!”

他們少說也站在原地有二十分鐘之久,不見她提個意見,難不成要他像個傻蛋似的一直站在這裏嗎?

瑞渝也挺無奈的,無奈的是自己幹嘛找他出來一塊參與無聊。一個人無聊已夠慘了,還拖個人下水。

她嘴上逞強的說:“當然不是。如果你嫌無聊,可以先走。”

“為了你,我可是推掉一切好康的約會耶,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三言兩語便想打發掉我?你太不夠意思了。”

見他又怨又艾的,瑞渝於心不忍:“好嘛,那我們去圖書館。”

圖書館?險些吐出一口鮮血來,才剛考完試耶,不放輕松的大玩一番來疏解三年來的壓力,還要上圖書館泡?算了,幹脆饒了他吧!

“要去,你自己去。”運泰還是決定回家。

她原可順他意的道再見,但又不希望讓小表叔見到她落單,只好——

“別這樣,那由你決定好了,我絕不會有意見。”

頭一回這麼好商量,他自是大膽的說出來:“先去看一場電影,再去吃個晚飯。吃完飯後,到PUB去。對了,你滿十八了沒?”

瑞渝還真不知這姓古的竟是這麼的大膽,龍蛇混雜、三教九流的地方他也敢去。“對不起,還沒滿耶!”

“還沒呀,那——”他做出考慮的神情。“那我們上山賞月好了。”

賞月?她可是有門禁時間的,再說,若是要上山賞月,她寧可單獨一個人泡在圖書館裏頭打發時間,根本不需他陪。

“我看你還是回家好了。”

笑話,他人都已經……明知拗不過她,只好——

“好吧,我們去圖書館好了。”

“你早該這樣決定的。”

認識他有好長一段時日,兩人的關係一直處在若有似無之間,有時瑞渝也會想自己究竟是怎麼了,是讀書讀過頭才會對異性產生不了來電的感覺,還是她的紅鸞星不動、桃花不來,抑是放眼所及的男人全不是她的真命天子?

她的異性朋友是不少,但論及感情的卻一個也無。即使大部分的異性朋友都提過交往的請求,但最後總是無疾而終,連開頭也沒的便遭斷頭。不過對於感情事,她也不強求就是;反正,她還年輕,仍有一段好長的路得走,不需在年輕的時候花費太多的心神在感情的路上。

像眼前的運泰,兩人一直是不分軒輊的對手,相互愛慕也算挺自然的。運泰總說她不夠積極,才會令兩人的交往欲振乏力。冤枉呀,實在不是她完全拒人千裏之外,她也曾盡力的想締造那種感覺,然而用心經營的浪漫只能以笑果收場,所以這實在怪不得她不夠盡心。不夠努力。

寧昊這頭是一刻也不得閒——

“她在哪?”

羅波高回道:“他們在XX圖書館。”

圖書館?嗯,好地方,那裏挺安全的,不過他仍不放心。

“距離這裏遠嗎?”

“不,很近,不過我們得用飛的。”

很近還得用飛的?明王搖搖頭,大有受不了他誇張用詞之意。步行沒幾步,他已消失人群中。

一名眼尖的胖女孩看得傻眼,還結結巴巴的指向前方:“不……不見了。”

她身旁的一票男女紛紛望向她所指方向,七嘴八舌問道。

“什麼東西不見了?”

“妙妙,你看見了什麼?”

大夥不明白,胖女孩那驚嚇過度的眼裏究竟是看到了什麼?

名喚妙妙的胖女孩嚇呆了也嚇壞了,剛才還一直注意著的帥哥竟然平空不見、消失了!原想當做是自己眼花了,然而她卻無法自己騙自己,她已盯了他足足十分鐘之久,在一秒鐘前,他明明還在的,怎麼……該不會是自己撞了鬼?

思及此,她便不由自主的尖叫,肺活量大的她,一尖叫起來,那分貝高得簡直有如魔音貫腦般的嚇人。

她一尖叫,原本還與她搭在一塊的男女朋友紛紛退避三舍的逃之夭夭,深怕受她魔音荼毒。

妙妙在停止尖叫後,還是不斷喃喃自語:“他……不見了……”

在這同時,他們三人已隱形地來到XX圖書館,找了好久,才找著了她。而她正專心的閱讀書中的讀物。

“明王,明妃還是那麼的好學不倦。”羅波高不禁誇她一句,鬼穀子也點頭附和他的意見。寧昊問他們:“你們知道她在讀什麼書?”

羅波高自告奮勇:“我去探探。”

悄然無聲的來到她的身後,譯名是《再見艾曼鈕》,羅波高才看到書名,一張白臉脹得通紅,囁嚅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即使他回頭來報時,紅潮亦未自臉上褪盡。

鬼穀子見他這般異狀,不禁疑惑問道:“羅波高,你是血壓上升,還是看見了什麼刺激的畫面,不然幹嘛一副血脈僨張、熱汗直冒的尷尬樣?”

“你不知道,明妃她……”

鬼穀子催道:“喂,你到底說不說?”

看著明王一副等待他下文的樣子,羅波高實在不知該如何啟齒,畢竟他是個保守的老家夥,那種……他遂推了推鬼穀子說道:“你親自去看就知道為什麼我會說不出口了。”

有這麼嚴重?鬼穀子在明王的授命下立即飄至明妃的身後。

瑞渝覺得奇怪,怎麼酷暑炎夏的,除了轟轟作響的冷氣有氣無力的掃去熱意,竟突然出現兩道更刺人肌膚的寒風?不禁打上一陣哆嗦,低語問著坐在對面的運泰:“嘿,你有沒有感覺到一股凜人的寒風?”

他並無此感覺,是以搖頭,仍是專注於他的黃金屋中。

瑞渝有些納悶,但還是低下頭來繼續埋首於情色文學中。

鬼穀子窺探的查訪,哎呀呀,哪得了,明妃竟然看這種禁書,火速回報:“明王,不好了!”

“你這麼慌慌張張的,莫非——”

“明王,明妃她——哎呀!”

羅波高的語意不明已夠教他生氣了,竟連他也這樣!“你們兩個不會連點小事也說不出吧?”

羅波高遂硬著頭皮開口:“明王,明妃正在閱讀一本有點男女關係,又帶點豐富色彩……那個……SEX的書。”說完還立即縮至一旁,等候明王發問。

看春宮書籍?他的妃子未免太過前衛了,才十八歲耶,也不怕看了之後營養不良?

他立即下令:“沒關係,看是無妨,但做就千萬不可了,要做也得和我才行。羅波高,依你之見,下一步棋,我該如何走?”一雙深情的目光始終不曾離開過她。

鬼穀子與羅波高七嘴八舌了一番才做出決定:“明王,你可以……”

獻上了小計,終於達成共識。

不主動出擊,讓她在不由自主的情況下,自然而然的愛上他。明王也覺得這是好計,唯有如此,才能測試他的愛妃對他的愛情指數有多高。

一步出圖書館,遠離了書香,她總算恢復了她該有的一切生活記憶,這時記起遭她冷落的小表叔。

“運泰,我想回家了。”

“回家?我捨身陪你上圖書館,你還不委屈點陪我去看場電影嗎?”這可是基本的禮尚往來耶。

她也明白這個準則,只是,她實在無心娛樂。“真的不行,我家裏還有事。”

“算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到此為止。”

所有的一切?他在說什麼?“喂,你打算做什麼?什麼叫所有的一切?”

運泰心不甘情不願的回道:“沒有呀,你回去啦!”

“那我先走了,再見。”

他在她身後嚷嚷:“我不過是隨便說說,你還當真要走?”

瑞渝回過頭來:“bye!下次我會再和你聯絡。”

“喂!喂——”

說氣不是,說不氣又挺對不起自己的,不過,這種事,他也算司空見慣了,算了,吃虧上當又不僅這回,認栽了。

熒雪正在廚房煲湯,一見表弟進門,便招呼道:“你們去哪了,這麼早便回來?”

後腳才進門的瑞渝奇怪媽咪問的是“你們”,他們又不同路,不過是巧合了些,同時進門罷了。

原來他們一分開,寧昊才放心的離開。他前腳進門不久,她也跟著回家。兩人幾乎可說是同時抵達了。

“媽咪,您在煲湯?”

“嗯,是鹹鳳梨苦瓜土雞湯,既補又退火,而且這鹹鳳梨,還是托你姨媽從關廟帶上來的。你小表叔剛從國外回來,一定沒吃過這麼富臺灣味的料理,媽特地為他準備的。”

小表叔才來不到一天,媽咪便這麼殷勤。這點頗令她吃味。

接近五點半,就讀高中的妹妹也回來了,當她看見寧昊時,幾乎是尖叫出聲。

熒雪責備道:“瑞汝,你在做什麼?”

瑞汝倣佛墜入一見鐘情的情網中,“驚帥”不已。

她的專注陶醉令瑞渝頗為不舒服。“妹,他是小表叔。小表叔,我妹妹——小汝。”

為他們做過介紹,瑞汝立即擱下書包圍著他團團轉,問東問西的,活像她的世界只有他的存在似的。

不光瑞渝,連熒雪也看不下去了。“小汝,上去換下制服,你這樣子成何體統。”

瑞汝意猶未盡的離開,在離去前還不忘交代:“小表叔,我馬上下來,你等我喔!”

沒一分鐘,瑞汝又宛若旋風似的以一身花枝招展的露肩小洋裝下樓。

“小表叔!”這小妮子一下樓,立即黏著寧昊。

瑞渝鑽進廚房藉口幫忙,而熒雪則是不悅的念道:“小汝也真是的,你小表叔才剛回來,她就這樣黏著他,待會你爸回來,一定要你爸爸好好說說她。”

“媽咪,妹妹的行為很正常嘛,再說小表叔也真長得不錯,傾心於他這也難怪。”

熒雪拍拍她的手背:“小渝,你真是個乖巧的孩子,凡事都這麼識大體,媽咪實在很慶幸有你這麼個女兒。”

“媽咪,您太誇獎啦。”

“不,一點也不,你懂事多了。”想想瑞渝長這麼大以來,還不曾令她費過心,不管是讀書或是交友,她總可以如他們的意。

在瑞渝的幫忙下,一道道可口的家常小菜一一上桌,此時*也在下班的途中。

由於瑞渝的弟弟讀私立學校,林父總會順道載他一塊回家,所以兩人回家的時間要比一般人來得晚一些。

奇怪了,怎麼每個見到他的人總是一副著迷崇拜的模樣?連瑞浚一看見這位小表叔,也是驚為天人的哇哇大叫:“小表叔,你簡直是帥呆了!”

寧昊才剛由瑞汝的死纏爛打中脫身,立即又一個瑞浚沾上來,這豈不剝奪了他與愛妃接觸的機會嗎?

“小表叔,聽說你剛從美國回來,那裏好不好玩?”

耳邊的羅波高適時附上小情報,他才得以妥善應付,擺脫不少被拆穿的風險。

“改日有時間,歡迎你們到佛州玩。”

“那也得等我考上大學、當完兵以後了。”

那更好,他如果回答個馬上,他還真不知讓如何圓謊呢。

“沒關係,我等你,好好用功。”拍拍瑞浚的肩膀,砥礪他上進。

有小表叔的承諾,瑞浚是樂歪了,沉重的書包與緊湊的課程早已壓得他天昏地暗,現在有小表叔答應帶他去美國,所有的委屈與辛苦,頓時化為一股力量。拼上了,便有美麗樂園等著他。

“小表叔,你真好。”

此時,林母招呼他們用餐。

用餐之際,寧昊總不忘有意無意的注視著瑞渝,那樣的凝視是那麼的光明正大與毫不避嫌。在他的注視下,瑞渝的頭是愈沉愈低,低到幾乎快與碗齊了。

熒雪頂了頂她的手肘,低聲問道:“小渝,頭發喂飯吃了,你怎麼啦?”

她光是搖頭,卻不肯說出原由,不過,一顆似千百斤的頭也抬高了不少。

他的眼神,倣若要看穿她的靈魂,赤裸裸的令她不禁心驚膽跳、血脈僨張。心裏暗忖,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可以如此肆無忌憚的瞧人。

一頓餐下來,弟弟妹妹猛獻殷勤,只有她,在他的凝視下,感到渾身的尷尬與不自在。瑞渝堅持己意的躲著他,而他也很固執的盯著她,那意思就像是要她明白,他已盯上她了,要她好自為之——好蠻橫的氣息。

寧昊的蓄意放電,羅波高立即出言相勸:“明王,您會嚇著她的。”

寧昊自信滿滿。“她不會,因為她是我寧昊的妃子。”

他們兩人的氣息相通,不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領略的,他給她的愛意是濃得化不開的甜蜜,而不是沉重的壓力。

鬼穀子悄悄地來到明妃身後,伸出雙手欲探知她的想法,寧昊制止了他:“我要她自主的決定,而不是施用外力來獲得她的心。”

鬼穀子這才悄然的回到明王身邊。

用餐畢,瑞汝自告奮勇的陪他出去散步,熒雪卻提議道:“瑞渝也一塊去啊。”

瑞渝連忙回道:“媽咪,我今晚和建穎有約。”

林母才不管她和誰有約,陪伴貴客才是最重要的約會。

“取消它吧,你也不想想,你小表叔才剛到這來,你不多盡盡地主之誼嗎?”

哎,你們全遭他收買了嗎?不然怎麼沒一個理智的呢?即使她有滿腹的抗議想法,在捱不過媽咪的要求下,她還是勉為其難的答應陪陪小表叔。

出了家門,她光顧著一個人走,也不理落後數十步的妹妹與小表叔。她踢著小碎石走著,還不時豎起耳朵來聽他們的對話。

“小表叔,你這一次回來,打算定居下來嗎?”

“不,任務完成後,我便要馬上回去。”寧昊穩重的嗓音,極富磁性。

“任務?什麼任務?”

“找人,只要找到她,我便要帶她一塊回去。”

找人?“他很重要嗎?”

“當然,她和我息息相關。”說畢,倏然抬頭望著瑞渝的背影,心中暗喃:俱締羅,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現在找著你了,卻又不知該如何向你啟口。

他突來的專注引來瑞汝的不解,隨著他的目光望去,他所凝視之人正是姐姐。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小表叔……”

寧昊恍若入神似的,瑞汝的聲音反倒縹緲了起來,他還是在鬼穀子的提醒下回過神來。

猛一回神,他又恢復原先的自在。“小汝,我們落後了,快走吧。”

瑞汝趁機挽住他的手臂,親昵的倚著小表叔。

對甫上高中的瑞汝而言,英俊高大的小表叔根本就是白馬王子的化身、是神話故事中的太陽神,有著無人能擋的魔力,讓她傾心不已。如果小表叔能留下來就好了,最好,他能耐心等她長大……一陣幻想惹得自己開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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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點,林家已呈休息狀態,僅存一盞夜燈活動著。

瑞渝的房門悄悄地被打開,在她即將入眠之際,一個人影慢慢地逼近,來人輕巧不帶聲息的跪在她的床畔邊,開口說話的聲音是她熟悉極了的嗓音。

“俱締羅,你何時才會蘇醒呢?”

她一動也不動,佯裝熟睡著。良久,她突然發現小小的空間裏還有另外兩人的存在。

“明王,明妃的記憶恐怕是恢復不了了。”

雖然瑞渝感受得到其他人的存在,但卻無法聽取另外兩人的對話。

他沉默了好一會,突然開口道:“我們有更好的法子不是嗎?”

什麼東西是更好的法子?瑞渝不太明瞭他話中含意。

羅波高不確定主子的說法。“明王,你不會是想來硬的吧!”

鬼穀子立即反駁:“咱們明王才不會用那種下山爛的手段,少用你那套齷齪的想法來扭曲咱們明王高貴、不可侵犯的人格。”

“喂!鬼老頭,你少污蔑我的好意及純良的思想了。”

“純良?你的腦筋若稱得上純良,那我的思想不就是純潔高尚了?”兩人一鬥起嘴來,可有得鬧了,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煩哪,在殿內,寧昊早對他們無時無刻的爭辯感到厭煩,來到陽間,他們還是死性不改的爭個不休,他們是存心想搞翻他的寧靜世界嗎?

“你們可以住嘴了吧!你們再吵下去,我一腳將你們踢回明王殿,省得清靜。”

明王發怒了,兩人馬上噤口,不再針鋒相對。

瑞渝納悶他的自言自語,但心裏又確定,他並不是一個人唱獨角戲。他正與她看不見的人對話……這種想法教她毛骨悚然,可以感覺卻又看不見,那不是鬼是什麼?她一陣哆嗦。

寧昊想摸摸她,好感受她的存在,卻又怕吵醒她。在舉棋不定、內心交戰的同時,他終究沒能有多少的時間多做逗留。

“叩、叩。”

“姐,你睡了嗎?”

是瑞汝的聲音,瑞渝移動身子打算驚動他,好讓他有個防備或脫身離開的同時,他竟消失了。當她張開眼,咦?奇怪了,他人呢?剛剛明明……

不讓她有所考慮,門敲得更急了,她只好起身開門,讓瑞汝進來。心裏卻納悶不已,怎麼小表叔剛剛還在房內,怎能在她張眼的剎那間消失無蹤,難不成她是在做夢不成?

不對,做夢哪會這麼真,她都還沒睡著,怎可能做夢?但他人又真的不在……縱有疑問,也只有往心上擱。

瑞汝在門一打開後劈頭便問:“姐,怎麼這麼久才來開門?”

見她主動的關上門又上了鎖,瑞渝便知今晚兩人得擠同一張床了。

“小汝,這麼晚了,你不待在床上睡覺,來我這做什麼?”

“姐,你陪我去找小表叔好嗎?”

找小表叔?瑞渝瞪大了眼。“你想做什麼?”

“沒有啦!不過是想多看小表叔一眼罷了。”

多看一眼?她發什麼神經?孤男寡女,又是三更半夜的。

“小汝,你瘋啦!你才高中一年級耶,你該不會喜歡上小表叔了吧?”

“姐,你不認為小表叔實在不錯嗎?”

她並未浮誇他那令人動心的外貌,瑞汝相信,只要是女人,面對小表叔這麼出眾的外表,都會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

一番早熟的話令瑞渝不敢認同。“你完蛋啦,再這樣胡言亂語,我就告訴媽咪去。”

“少拿你那一套標準來說我,我才不像你,乖乖女一個,不幫便不幫,還想拿媽咪來壓我,哼!”拍拍屁股,閃著威風的出了她的房。

“小汝,你——”

縱有十個膽,瑞汝也不敢在大家都休息的時間甩她的門,門是輕輕地關上了,但瑞渝也確信她們姐妹倆的梁子可結上了。心裏不禁埋怨起小表叔這個禍端。

打他來到她家後,他們家就產生不少異常的亂象。

父母當他是上上賓,弟妹又捧他捧上天,獨她一個人,既清醒又理智,偏偏“異常”的家人把她這個正常人當成不正常來看待。

她打算明天找個時間和他好好談談,否則再這樣下去,她真會瘋掉。

一大早,瑞渝便下樓幫忙做早餐,也許是太專注了,連寧昊何時到來都不曉得。

“小渝!”

劈劈啪啪的熱油聲與抽油煙機的抽風聲,完全掩蓋住他的聲音,在他連喊了兩次之後,她才知道,他人已來到她身後兩步之處,這麼的接近,頗令人不自在。

她囁嚅的喊他:“小表叔,起得好早。”

寧昊俊逸的面容上是一臉的古怪。“做早餐?”

“是呀,想吃早餐的話,再等個三分鐘便行了。”

他是不吃早餐的,不過為了他的妃子,他願意破例。

“好,我等三分鐘。”

他竟坐在餐桌前看著她工作,別說是三分鐘,就是連十秒鐘她也待不下去。

“小表叔,也許你可以到那裏坐坐,這樣可能好些。”她指向客廳的沙發。

他頗怪異的一笑後,便聽話的移尊就駕,他的合作令她對昨夜之事稍稍釋懷。

做完了早餐,家人也下樓來,她本來還打算對他提及,要他對家人的態度得自律些,可惜,截至目前為止,她一直沒有機會提出。

這其間,她也考慮過一件事。小表叔也沒做錯什麼事或說錯什麼話,自己憑什麼要他自律?妹妹的示好與不惜與她決裂,那也是她們姐妹倆的認知不同、溝通不良所致,與他根本完全無關;父母對他友好,更是天經地義的事,他是父親的表兄弟,父母對自己的親戚多些善意也沒什麼不對,她不該小器的剝奪他們之間友善的情誼。

這麼一歸究下來,還真是她自己一個人在小心眼,不過,為了避免麻煩,她還是決定找機會跟他談一談。

午後的一場雨,溼答答的黏人,空氣中散佈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朦朧的景象,教人有提不起勁的慵懶感。

趿著室內鞋在一方空間裏來回踱步,只因她知道,她要找的人正在樓上歇著。來回踱步好幾趟,終於下定決心去見他。

來到小表叔的房門前,舉高的拳頭在半空中頓了半秒,又縮回了自己身邊,算了,還是不要提了。一個轉身,門恰巧被打開來,害她心虛得直想逃。

不敢回頭,靜待他的發問。

其實他早知道她上來,並且知道她的猶豫,他遂搶先一步叫住她退卻的腳步:“小渝,你找我?”

她支吾的回說:“沒有……有……有啦。”

“那要到我房裏還是——下樓?”

“下樓說吧。”

悄悄地拉上門,他們遂一前一後的下樓。

打一下樓,她始終悶不吭聲的呆坐一旁沉思。兩人相視而坐約一分鐘之久,還是由他打破沉默。

“你不是找我嗎?現在我人下來了,你總該可以告訴我,你找我的理由吧?”

她囁嚅的表示:“其實也沒什麼啦,只不過是前幾天小汝和我吵架了。”

“和你吵架?難道跟我有關係?”她們是姐妹,我不過是個外人,會有什麼事情扯得上他呢?大致上是與他無關,但他確是事件的導火線。“小汝她——”

“她怎麼了?你大可直說無妨。”

“小汝她喜歡你。”

她希望他能否認這件事,偏偏——

“我知道。”他的回答頗令人泄氣,但接下來的說卻讓人拍案叫絕。“可是你瞧,我們適合嗎?”

當然不適合,她在心底快速的答道,不過說出口的卻是——

“但她並不這麼認為。”

“小渝,我都三十好幾的老男人,小汝才十六、七歲,就算我再喜歡她,也不可能打她的主意;更何況,我對她,也只有單純的表叔侄關係,我是不可能喜歡上我的小侄女的。”

這話是理清了他對瑞汝的情愫,那是好事。但相對的,也劃清了自己與他的界限。他是叔,她是侄,這番話意味著她也被三振出局了。

“小表叔,那我也算您的小侄女?”

寧昊詭異的一笑。“你——不在圈限內。”

她瞪大了雙眼,震驚於小表叔的說法。

“我還有事,先上樓去了。”說完話後,飛也似的逃之夭夭。心跳加速,雙手還不停的顫抖著,當房門關上之際,還惟恐他像鬼魅般的殺上來。

寧昊當然知道她的擔心,招來羅波高。

“想法子改變小汝的想法。”

改變?這可有逆天理耶!

“明王,這行嗎?”羅波高懷疑的問道。

他沒好氣的問他:“我堂堂明明不動天王不待在陰曹上來陽間,這不逆天理?”

可這是兩碼事,改造陽間人的想法與他上來陽世尋找愛妃怎可混為一談?

在羅波高不解之際,鬼穀子插口說道:“如果你不這麼做,萬一咱們明王的妃子因此不愛咱們明王了,你想,哪一項罪重?”

就算三歲小孩也知道正解,何況他是堂堂明王殿左輔羅波高豈有不懂的道理,只是——

鬼穀子下重藥。“再不依命行事,恐怕你的職等就要被降了,再狠點,還要被踢下去遊泳——浸刑湯。”

在拗不過威脅下,羅波高決定好好地摸摸瑞汝的腦子,徹底的替她洗腦。

變了、變了,怎麼不到半天的工夫,瑞汝全變了,不再黏著小表叔,也不再與她爭辯攸關小表叔的任何事,Why?太不可思議了。

整理杯盤狼藉的桌面之際,熒雪悄悄問瑞渝:“小渝,你有沒有發現,小汝不再纏著你小表叔了。”

原來不光她覺得不對勁,連媽咪也發現了。

瑞渝微微點頭附和:“我才正納悶,怎麼一向黏人的小汝一時之間改變如此之多?”

林太太擔心道:“小汝會不會是病了?”

早上還看她高高興興的出門,回來時不過是安靜一些,也沒啥異樣。

“應該不會。媽咪,還是讓我來問問她。”

“也好,找個機會問問,看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用過飯後總會吵著小表叔一起出去散步的瑞汝,竟以功課多為由,婉拒道:“姐,今晚我不出去散步了,你陪小表叔吧。”

咦,還真有問題耶!這小妮子不會是吃錯藥了,不然今晚怎麼如此不正常?

*也不禁多看了瑞汝一眼。“小汝,你確定不陪小表叔了?”

瑞汝的表情怪異,說的話也奇怪:“為什麼你們非得我陪小表叔?我說不出去,很奇怪嗎?”熒雪馬上擺手說道:“小汝,你別胡思亂想。對了,你不是說功課多嗎?還不上樓去,媽咪等會會為你準備茶點。”

“準備茶點?太好了!那我先上樓去了。”

恢復了,終於恢復了,瑞汝終於恢復老樣子了,不光林家父母,連瑞渝也開心不已,小妹又回到往日的舊模樣。雖說現在與之前的行為有著天壤地別之差,至少現在看起來正常些;說自私點,是她也甭擔心,小汝會再去糾纏小表叔。

照例陪小表叔出門,不過,這一回只有她和他。一個人獨行慣了,這一次也不例外,不知不覺中,他又落後了。

“小表叔,你在想什麼?”雖然兩人的距離約有幾步之遠,但她的聲音就在他的接收範圍內縈繞。

見他不為所動,她往回走了幾步。

這幾天每回的散步,總覺得自己成了他眼中的獵物,起初還十分無法適應,時日一久,她就有一股欲望想要明白,在他的眼中,自己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定位存在。他為什麼總可以看著她……不,是盯著她,這麼一遍又一遍的,不累嗎?

瑞渝在他眼前停足,不忘回擊數日來所受到的窺視,深深地探透他那一雙炙人的眸光。她要他明白,她林瑞渝可不是普通人可以隨便亂瞟的女孩。挑釁的眼神,充斥著狂傲與頑皮。怕了吧,若怕了,還不快快收回不安分的眼神。

她的反應反倒令他信心大增,原來,他的沉默攻勢發揮效應了。他不自主得伸出右手來,企圖撫摸那恍若數世不曾觸摸過的俱締羅。

她該閃躲的,但出乎意料的,她竟溫馴的接受他的碰觸。

光是撫著她的秀發,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記憶中的她,有著一頭烏溜滑順的亮麗青絲,夜裏,它們倚在他粗壯的臂膀上,他總是嗅著那股清淡香氣入眠。習慣了,他早習慣了那種日子,怎料到莫名的捉弄,教他為她這般受苦受罪,也教他更懂得珍惜她在身邊的日子。

“小表叔,我們該折返回家去了。”

她可以接受他的愛憐,但卻不能忍受在養成習慣之後又得嘗盡那失去的滋味。

他意猶未盡的撫摸著她的柔順,絲毫沒有罷手的打算。

這裏可不是什麼人煙稀少的公園,他這樣曖昧的舉動,相信不消一分鐘,必惹來散步人群的圍觀。

她再一次催促:“小表叔,我們該回去了。”

他終於放下依依不捨的手,但仍舊不發一語。

這一夜,她不知到底是真實還是幻夢,表叔又來到她的房間。

房裏是幽暗的,穿過一層布簾,微弱的月光勉強的趁隙鑽入,雖說她是合著眼,可是她的人卻是清醒的,但卻動不了身也開不了口。

小表叔恍若不再忌諱會有外人前來幹擾似的,輕柔的撫摸她的秀發,動作溫柔得教人心神蕩漾。她想要看看,他的表情是否也如同他逗弄的手一樣溫柔,但是,她的一雙眼就是張不開。

他依舊沉默不語。

羅波高與鬼穀子看了實在心急,眼看明王只能利用明妃半眠狀態下才能“光明正大”的愛撫她,便衝動的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羅波高實在看不下去了,遂開口:“明王,咱們何必浪費時間、又折騰您的感情呢?就由我擔下所有的後果,羅波高願意進入明妃的腦中,為她找回在明王殿中的記憶。”

他的好意,寧昊心領了。

“我很滿足她接受我的程度,雖然是慢了點,但她的反應,已經讓我很滿意了。”

“明王,咱們已在人間十多天了,明妃給你的注意力才那麼一丁點,我擔心在一定的時限內仍接不回明妃。”鬼穀子的擔憂也不無道理,先有瑞汝的苦纏經驗在先,唯恐日後沒有接班人出現嗎?如果再經幾次的混搞瞎鬧,恐怕大事成不了,禍事卻不少。

“我會加緊攻勢來博取她的芳心。”

“您想化被動為主動?”

“我按兵不動太久了,再不發威,怎知我明明不動天王的寶刀是否仍管用?”

太好了!“明王,這下,可全看您大展情威嘍!”

“沒問題。”

今天適逢星期六,依例,她又來到書街,閒逛之際,就這麼巧,遇見了曾經有過數面之緣的朋友。

“你不是運泰的朋友,叫林瑞……”

瑞渝認得他,他是運泰的同學。“你是柳令均?”

太好了,她還記得我。令均生怕唐突,所以試探性的問她:“可以和你一塊走嗎?”

雖說有點冒昧,但她並不介意多個人陪。“你順路?”

“來逛書店,有什麼順不順路的?”

聳了聳肩,不表積極也不推拒的,兩人並肩而行。

令均早先前在好友的介紹下,曾與她有過數面之緣,美麗的她深深擄獲他的一顆心;再加上聽聞她冰雪聰明,這對處身優渥環境而苦無匹配對手的他而言,林瑞渝可算是唯一他看得上眼的女孩。

在苦無進一步接觸機會下的他,挺渴望與她有進一步的認識。好巧,竟在今天這處毫無預設的地方與她同進,怎能不令他開心至極?

在挑書的同時,她絲毫不受他存在的影響;而打算買書的他,卻因為有她而忘卻了此行的目的。當她挑完書、結完帳之際,瑞渝才發現他兩手空空。

“柳令均,你不是來挑書的?”

他頓時嗆紅了臉,吶吶道:“我……”

他的異樣惹來她的疑心,這才發現,她是影響他、造成他尷尬的禍因。敏感的她一直是心細的女孩。

“柳令均,我看,我們還是分開走吧!”

分開?這怎麼行,好不容易才讓他逮到機會與她相處。

力掩愛慕之意,失神的他一再表示:“我保證下一回不再犯了,你別拒絕我。”

其實她也不是真要趕他走,只是,她怕他會因她而忘了自己該做的事,那他今天這一趟找書之行,不就白白浪費掉了?

“那你得保證不再空手。”

“那沒問題。”

這一回,他是有收獲,但卻盡挑一些冷門的書籍。眼尖的她瞧見他拿著一本《十六世紀歐洲史》結帳。

“你都看這類書籍呀?”

他回以一知半解的神情令她頗感生氣,道,“我還是一個人走來得好些。”

“不,你別生氣,我拿回去放好了。”轉向將櫃上等候結帳的無用書籍又放回原處,只留下一本適用的書。

他的失常與不用心教她失望。

一步出書局,瑞渝便不再和他一塊走,而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追趕上來,終於被他攔住了。

“林……小渝,你生氣啦?”

瑞渝雖然停在原地,但仍是不理會他。

令均見狀,做發誓狀:“我發誓,我絕不再犯,你別生氣好嗎?”

要我別生氣,那恐怕有點難度,不過——她還是打算原諒他,畢竟他又不是她的什麼人,實在沒理由去生他的氣。

“你看我像在生氣嗎?”她遂輕松一問。

“像、不像。”深怕自己的一字一句惹她不開心,所以小心回答著。但他的回答又太過小心,反覆無常,顯得沒擔當。

“到底像或不像?”

他投降了。“小渝——”企圖以親密的稱呼來化解兩人間的冷漠。

“叫我林瑞渝。”

“小渝,你別這樣嘛!”

“我說過,叫我林瑞渝,你再犯規,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在她的威脅下,他只好順她意了。“林瑞渝,我是真心要和你做朋友的。”

說真心,還會一而再的欺騙她?“不管你怎麼說,你已欺騙我在先,要我原諒你可以,但你得表現出你最有誠意的一面來彌補先前所犯下的不良紀錄。”

“OK,我答應你。”只要她不再生氣,要他赴湯蹈火,他也在所不辭;更何況,她的要求不過是不再犯這類小錯誤罷了,他當然可以做到。

兩人前嫌盡釋,又一塊相偕同逛。

寧昊悄悄地跟在瑞渝身後,看著她與這名年輕男孩,又是瞪目、又是和解的,寧昊吃醋了。“他是誰?”

羅波高正在一旁東張西望,新奇這街上人來人往、穿著清涼的辣味,而且環肥燕瘦,清一色足下一雙矮子樂,灰色係小百褶短裙,上衣粉色緊身針織衫,他看得眼睛有如吃了冰似的清涼。

連問了三句,羅波高卻沒什麼反應,待寧昊敲上他的腦袋,他才回過神來。

“明王,你敲得我頭好疼喲!”

“專心點,現在仍在工作,難不成你想怠職嗎?”

“明王,對不起,小的一時分心,您可別生氣。”

“我問你,他是什麼來路底細?”

“他——呀?”仔細的摸清那名男孩的底細,霎時他又發現一件事,那男孩手上的絲線,與明妃手上的顏色並不盡然相同。

“明王,他應該不俱威脅性,因為他手上的絲線是略帶紅色的黑絲線,咱們明妃手上的——”糟糕,怎會……他突然的住口。“怎麼明妃手中的黑絲線變不同顏色了。”

經他這麼一說,那忽隱忽視的姻緣線果真浮出不同顏色的變化。

“那是什麼意思?”

鬼穀子與羅波高面面相覷,對這事的因由,沒人敢做主張。

寧昊再問:“羅波高,你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明王,你要鬼穀子說好了。”

唉!你怎麼可以把燙手山芋丟給我?不過主子的目光已投向他來了,鬼穀子也不好拒絕。“明王,他——也許有希望成為明妃今世的真命天子。”他戰戰兢兢的回道。

他哪個答案不說,一句明妃的真命天子,七大字的威力可是足以炸掉整座明王殿的。

寧昊拉沉了臉,鐵青的模樣,教羅波高不禁埋怨起鬼老頭的口無遮攔與不識時務。

羅波高打哈哈的企圖壓低明王的盛怒。“明王,您別聽姓鬼的胡言,絕對沒那回事,沒有人膽敢追走明妃的,要不這樣,讓我去擺平他,好不好?”

“不用你出馬,我自己會解決。”

寧昊走了五步,現身於他們眼前不遠處。

瑞渝才正想去用午餐,老遠便見小表叔迎面而來。

“小表叔,你怎會在這?”

僵硬的輪廓稍稍緩和下來,勾勒出一抹淡笑。“特意來找你。”

“找我?你怎知我會來這?”

沒有絲毫的慌亂,鎮定的回道:“你每個週末都會來這,不是嗎?”

也對,這是她的習慣,認識她的人都知道。

“我介紹你們認識。我的朋友,柳令均;他,我小表叔。”

令均不甚友善的盯著他瞧,寧昊可不輸人,不過,還是他有君子風度的先伸出手來。

令均見狀,也不好再裝大牌,緩緩地伸出手來,但只稍握合了一秒,立即收回手去。

他小器的表現令人不生好感,瑞渝推拒了他適才提出一塊用餐的提議。“令均,我和小表叔先走了。”

“那我們的約會呢?”

“下回吧!Bye!”挽住小表叔的手臂,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一出書街,才放開挽住他的手。

她的舉動引來他的不解。“為什麼?”

她不明白他所問何事。“什麼事為什麼?”

剛剛的親昵很好呀,她不會只是光為了閃躲姓柳的才拿他當擋劍牌吧?

“小渝,我不希望再看見像他這樣的人來糾纏你。”

什麼意思?柳令均有糾纏我嗎?她想應該沒有才對。

“小表叔,他是我的朋友,我們一塊逛街吃飯根本不算什麼;更何況,他並沒有糾纏我,倒是小表叔你,幹預我的事未免太過了些。”

也不是有心要指責他的關心,但給她壓力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他可以用眼神關愛她,但他不可以不給她為何關愛她的理由。

“小表叔,那你為什麼而來?”

聰慧如她,不愧是他寧昊的愛妃。

有時她還真懷疑,這突然冒出的小表叔究竟是真是假。以前沒聽過,現在更沒根據,除了眼不聰耳不明的老奶奶一句“有”之外,什麼大表哥、小表叔牽親引戚的便想介入她的生活圈,這未免太混了吧!

寧昊詭譎的一笑。“我給你答案,但你願意答應我,照我的意思走嗎?”

不,那她寧可不要他給,不過,她相信她自己會找出答案的。

瑞渝遂不答反說:“小表叔,我想回去。”

“要我陪你一塊走嗎?”

“隨你。”

他對她的想法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他不怕她揭穿他的底細,不過身邊的兩位大將可緊張了,以心話交換意見。

“明王,這……您不打算阻止嗎?”

他態若自然的搖頭,也以心話回答:“讓她知道也好,我也省得麻煩。太多的解釋,不會比她親身體驗找著答案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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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有決心的瑞渝還當真找上了奶奶的居所。她年紀大了,耳朵也不靈光,瑞渝敲了半天門卻不見有人應門,手一推,咦,門沒上鎖呢!

林老太太的居所是一座老洋樓,因為有窗而不顯陰晦;一向潔僻的林老太太可不因自己年邁而放任環境骯臟,窗明幾凈的,讓人覺得舒服。來到客廳,卻見她坐在搖椅上打困。

悄悄地走近奶奶身邊,輕拍她老人家。

“奶奶、奶奶……”叫了十幾聲,終於叫醒她來了。

在林老太太的眼中,她誰也不像,看來像霧又像花,迷迷濛濛的一大圈。

“你是秋菊?還是碧珠……”

猜說了三、四個人名,沒一個是她,瑞渝附在她老人家耳邊大聲說:“奶奶,我是瑞渝啦,你大兒子*的女兒。”

林老太太想了好一會兒,看看她,又想了想,還是湊不上。“你是小汝對不對?”

“不是啦!我是小渝,最大的孫女兒,您的長孫女。”

雞同鴨講了半晌,林老太太終於拼對一家子口。“你是*的女兒?我大兒子*是你爸爸,你是我媳婦阿雪的女兒,我心肝金孫瑞浚的姐姐……那,你是誰?”

完啦!轉了一大圈,她老人家還是搞不清她的身份,不過,這不打緊,重要的是,她老人家到底認得小表叔多少。

“奶奶,您可記得有個姓陰的表親?”

她沒有回答,原來是打起盹來了。為了不吵她老人家嗜睡,瑞渝一個人進入二樓的藏書室,也是擺放族譜的地方。

來回找了數遍,始終不見族譜,隨手翻了幾本古書,這才發現,族譜正安穩的躺在書桌上,好似早就等在那以候她的翻閱似的。她還當林家祖先有靈,讓她不枉此行呢?

坐在爺爺的老舊籐椅上,一頁頁的翻閱,由第一代祖先開始瀏覽,花了將近一個鐘頭的時間才閱畢,確定了根本沒有姓陰之輩載入族譜中。

這時,她應該有真相水落石出之喜悅,但是,她反倒擔心起該如何面對這麼一位假冒的小表叔。

該私底下大聲責難他到底安著什麼樣的心思,還是當眾揭發他欺騙大家的事實?這下子,可把自己搞亂了。

小心的將家譜收妥,悄悄出了書房,輕輕扣上門,心裏由衷的希望,走出門後,她可以將此事拋諸腦後。

下樓來,奶奶仍在打盹,瑞渝放輕動作的踏出奶奶的居所。

外邊毒陽仍炙,烤得人不得不屈服得低下頭去。柏油路上猶可見冉冉蒸發的熱氣,瑞渝順著涼蔭的人行道走著,踩在細碎的小石上,打量著該怎麼執問寧昊的欺騙惡行。

搭公車回到家中後,迎面見著的人竟是他。一陣困嗆,反倒是自己尷尬了。

寧昊已等了她兩個小時,心裏期待她的質問。

“小表叔,您沒出去?”

就這麼簡單?“瑞渝,你沒有其他的話想問我?”

問話?她用力的搖頭,飛也似的向他托詞有事要先告辭,走時心裏詫異的是他的料事如神;這麼厲害,莫非他會讀心術?不然怎會知道她的心思。

看著她的失態,嘴角扯上一抹看透了的怪異笑容。他是由衷的開心,不管是在陽世或是陰間,他的妃子仍是純真得毫無心機。

瑞渝刻意的躲著他,她對他亟欲扯下自己底細而感到慌張。唉,不對呀,做錯事的人又不是她,怎麼她的罪惡感如此之深?

次日一早,她剛出房門,小表叔宛若鬼魅般的出現,瑞渝因驟然看見他而失神,喃喃問候:“小表叔——”

他不忘再問她一次:“小渝,你有話對我說,對不對?”

是有話,她……“早安。”

不,他要聽的不是這句,再一次將話題直搗核心。“小渝,你昨天去哪?我瞧你昨天忙了半天,為了什麼事?”

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還是脫離不了他的視線。“對,你說對了,我去找奶奶,並且查過你的來歷,但……”

“但怎樣?”

他的鎮定與從容,反倒顯現出她的不安與忐忑。她多希望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雙足好似生根似的走不動。

依眼前的情勢看來,不答不見得是明智之舉,但答了,更是掩不住難堪;不過,看他的樣子,也知道不好打馬虎眼,索性豁出去了。

“你根本不是我的小表叔,我們林氏族譜中,根本沒你這號人物。你說,你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又為了什麼混進我家,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佩服!瑞渝太佩服自己一鼓作氣的勇氣了,竟有法子問得小表叔短時間內答不出話來。

還在沾沾自喜之際,寧昊趁機給她答案。他倏然低下頭來,掠攫她的紅唇,輕柔、熱情且憐惜,在她深覺不可思議之際,他又悄然離開。

“你——”

“我甜蜜的妃子。”

他的話倣如魔咒般的在她心頭徘徊、在她腦中回轉,她看癡了,口裏喃喃道:“妃子,妃子……”

猛然回神,自己已不知在何時進到房內,不僅是她,連小表叔也在其中。

寧昊輕輕地為她寬解羅裳,她想出言制止,但心底的微弱理智卻戰勝不了從容之心。這種場面以前似乎也曾有過,潛意識中似乎早已習慣的任他擺布。

她可以讓自己呈現神遊的狀態,但他可不,他要仔細的品嘗她的甜美。

一陣耳鬢廝磨,如此的依偎,令她感動,腦海中不時浮現他的俊美。

經過他以吻洗禮,一陣飄飄然淌入心底,她不敢相信自己才十八歲,就有了初體驗……

羅波高和鬼穀子已等了明王大半小時的時間,他們還納悶,主子上哪去了?

鬼穀子提議:“羅波高,我們去找明王。”

“不要啦!明王這麼大一個人,不會走失的。”雖說納悶,但明王畢竟老大不小,消失一下下,有些時候是輪不到他們兩人擔心的;這裏可是在林家,不是在外頭,有什麼好擔心的?

羅波高自袖中拿出四色牌。“嘿,不如咱們來比四色牌。”

“少亂來了,賭蟲呀,現在可是有任務在身耶!你再亂來,小心我告明王去。嗟!我看,我們還是去瞧瞧好了。”

哼,不懂得利用時間,羅波高氣呼呼的,為的是他鬼穀子不解“賭”情,還不時的在他身後叨念一番。

鬼穀子討厭耳朵癢的感覺,尤其又是他的死對頭咒念他,更讓他討厭,故對羅波高說道:“少思念我了。”

羅波高不屑的回道:“瞧你長得什麼德性,拜託我思念你,就算倒貼我錢我還不肯哩!”

兩人爭鋒相對的來到明妃房間。哎呀呀!什麼時候不來,現在一來便撞見兩人燕好前夕的溫存,頓時縮回一足,可惜太遲了。

寧昊氣不過,怪起自己出門時,什麼人不帶,凈帶壞事的笨奴。他的激情肉欲因他們的出現而降低許多。

他突來的抽身,拉回她的意識。“你……”

寧昊安撫她:“你等我,我馬上回來。”拉上外衣,人便消失在關門聲後。

待他一走,她大有恍然清醒的正常感。

“我發什麼神經,竟然附和他的鬼意見陪他上床?瘋了,我想大概是瘋了才會任憑他為所欲為。”不等他來,她便著衣奪門而出。

方下樓,熒雪叫住了正欲出門的瑞渝。“小渝,去叫你小表叔下樓吃早餐。”

叫我?好為難耶!她將責任推向妹妹:“小汝,你去好了,我趕著出門。”

瑞汝已穩坐在餐桌前享用她的早餐,吃飯她最大。“姐,我在忙呢,你自個兒上去叫。”

“小渝,就是你,別指望別人可以代勞,快上去叫小表叔。”熒雪催道。

才脫離他的魔掌,哪有道理要她再自投火窟?“媽咪,我真的很急耶!”

“再急也不差那幾分鐘。”

拗不過母親,只好硬著頭皮上去。

在他房前停足好一會,咦?怪了,小表叔的房內怎傳來兩人以上的對話聲?屏息欲聽其中的不對勁,卻倏然的鴉雀無聲,害她不禁懷疑是否自己的聽覺出了狀況。

她一貼近房門,鬼穀子已出示噓聲的手勢,要大家保持肅靜,因為——隔墻有耳。

寧昊遂示意他們先隱身,為的是不想瑞渝難堪而下不了臺。他也不主動的打草驚蛇,不一會,她果真耐不住沉悶而敲門。

“小表叔,你在嗎?”

寧昊緩了一會才開門。

一陣誘惑的麝香味彌漫在空氣之中。這麼與他面對面,瑞渝不自覺得低下頭去,只因他眼神中的愛戀太過明顯,那是一種足以令人窒息的甜蜜壓迫與負荷。

“小表叔,下樓吃早餐了。”

寧昊倏然伸出手,但又放了下來,只是點頭告訴她:“告訴表嫂,我馬上下去,還有,你們不用等我一起用餐。”

這是先前熱情如火的他嗎?怎麼現在的他這麼的冷漠,讓她在這傃夏的季節裏感到一股寒意。

不敢多做逗留,瑞渝旋即離去。心裏不由自主的亂了,下了樓便匆匆出門。

當瑞渝出了家門,寧昊正站在他自個房內的窗邊,若有所思的凝望著她的背影。

羅波高立即向前關切:“明王,你沒事吧?剛剛我瞧您好像想跟明妃說什麼似的,我還以為——”

他目光未有所動的反問:“你還以為什麼?”

“小的以為,您想——”

“想什麼?”寧昊想知道,他手下到底懂得多少他的心思。

其實羅波高的道行絕非三腳貓之流,他可以越矩去讀取任何人、鬼、仙的想法,只是他不想這麼做,這還不都是他有他做人的原則——不擅取他人隱私的最高道德所致。

鬼穀子早知會有此遭逼問,是以也有預防的心理。他當然知道明王的“色心”,但他是絕口不提;明王可是他的頂頭上司,上司想要怎麼樣,他這個做下屬又有什麼權利過問。活該這羅波高豬腦袋、話又多,又不是不明白什麼叫做禍從口出,還不知道節制,現在可有好戲可瞧了。

想……羅波高頂了頂鬼穀子,求他支援。

鬼穀子被他頂疼了。“哎喲,你要死啦!會痛的耶!”

得不到他的聲援,羅波高急出滿身大汗。

寧昊也不是非要他出糗,只是要羅波高明白,壞他好事已然惱怒他,現在又口不擇言的搗探他的內心世界,他的不悅可不是只有“大大”二字可以形容了。

陰沉著一張臉。“你們先下去,我需要思考一下。”

幸好明王及時下了逐客令,羅波高開心逃過一劫,二話也不敢亂吭,便馬上退出明王的房間。

鬼穀子白了他一眼。“看你下回還敢不敢亂說話?”

羅波高立即由衣袖內拿出大型OK絆,往自己的嘴貼上大“x”字的封條。嘻皮笑臉的表示不再亂開話匣子。

瑞渝出了家門後,也沒個目標,不過,走了沒多久,便聽到有人喚她。

“小渝!”

她瞧見了離她家不遠的一顆榕樹下正站著柳令均。

“嗨!好巧,你怎會在這?我記得,你家並不住附近啊。”他突然的出現,不,應該是說他等人似的站在這裏,莫非——

令均也不避諱的表示:“我本來是想上你家找你的,後來又怕你會因我的登門造訪感到吃驚,所以——”

“所以你就幹脆在這等了?”她覺得好笑。“你這麼有把握我會出門?”

令均擺出一副這不就等到你出門的嘴臉。

瑞渝並不認同他守株待兔的行為。“你找我,為什麼?”

“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麼值得你大老遠的跑來這邊,就只為了看我?”

令均做了個邊走邊聊的手勢。

步行的同時,他很刻意的靠近她,企圖拉近兩人的距離,但她也很刻意的與他保持距離。

當兩人間可容納兩個人空間時,令均開口了:“小渝,我們現在倒像彼此不認識的陌生人。”

瑞渝這才發現,他們所保持的距離夠遠也夠安全,還真的遠得有點生疏。她納悶自己怎會獨獨對他就會產生距離感。為了拉回這般生疏感,她提議:“前面有紅茶屋,我們到那休息,歇歇腳好了。”

她的提議令他信心大增。“好呀,我們走。”

她不再拒人千裏的冷漠,給了他更進一步的希望。

挑了個近窗的位置,瑞渝盡往外邊瞧;而他則自顧自的開心,笑容滿面的一副滿足相。

瑞渝哪經得起他長時間目光的凝視,遂直言道:“柳令均,你找我若只是為了看我的話,那你也該看夠了。我可以回去了嗎?”

一經瑞渝點明,他才不好意思的收斂目光。

他的靦腆還真有那麼一點點令人動心之處,不,正確的說法是,瑞渝同情他呆楞一個。

“小渝,你別生氣,我沒有其他的意思。”

諒他也不敢,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柳令均也沒什麼不好,既聰明又一表人才的,聽說家世也不錯,某某立委是他舅舅,某某叔叔又是個議員。咦?怪了,管他什麼親戚的,跟他們兩個根本一點關係也沒有。

在她險些動了桃花的念頭時,寧昊已出現在他們眼前了。

“瑞渝,這麼巧,你也在這?”

“小表叔,你……怎會?”瑞渝張大了口,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寧昊的穩重內斂可非一般成熟男子可以比擬的。令均一看又是他,一股強烈的醋意又湧了上來。

寧昊冷淡的掃過令均的面龐,目光便落在瑞渝身上。“瑞渝,表嫂要我看見你時,叫你買些蔥薑及絞肉回去。”

媽咪托我買?縱使心中納悶,她還是乖乖地回道:“會的,我會去買。小表叔,你要去哪,如果順路,我們一塊去吧。”反正市場離這不遠。

柳令均立即答腔:“小渝,我可以陪你一塊去啊。”

寧昊可不希望這毛頭小子擾了他的好事。“瑞渝,小表叔還怕沒處去,你的提議可真好。”言下之意就是表示,你這小子可以滾遠些了,瑞渝有我這小表叔,哪有你出頭的份?

柳令均看了瑞渝一眼,在她的眼中看不見任何支持之意,只好——“小渝,那明天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他們有老地方嗎?瑞渝一時之間也沒意會到他的擠眉弄眼。“你說的老地方在哪?”

“你家巷口的老榕樹下,不見不散。”

她可沒意願不見不散。“到時再說吧。”

“吭,到時再說?”

瞧他一副失意的樣子,瑞渝見了好笑,才施捨似的對他說:“我會盡量到,如果沒有到,那你就請先回。”還不忘做出聳肩的動作告知他,全看他有沒有這個福氣嘍!

令均看著他們並肩說笑離去,心中由衷感覺,他們兩人還真速配,金童玉女、郎才女貌……最終結語是——自己滅自己威風,還助長了他人氣焰。

喜歡她已好長一段時間了,以前只能默默地凝望著她,現在好不容易正式出現在她的舞臺上,無論如何,他絕不輕易敗下陣來。

瑞渝一和小表叔走出紅茶屋,便顯得有些生疏。

寧昊發現她心理微妙的變化。“小渝,你會怕我?”

怕他?會嗎?提防的心態倒是大過於害怕。“我去過祖厝,也翻了祖譜,那上面——”

“那上面怎樣?”他是明白她心中的疑問,只是不想提早告訴她。

她氣他做賊了還不懂得心虛,只是,她告訴自己,小表叔若是壞人,而且既已進了她家,早該有所行動才是,但他並沒有做出任何傷害家人的行為,反而覺得……小表叔的目的好像就是她;一思及此,一陣恐懼由心生起,面露不善的防禦。

寧昊在心底笑她防衛心未免過度,他寧昊可是那種無恥的採花之徒嗎?他要的女人,可沒有一個可以逃得過的,何苦去惹一身腥再沾個臭名呢?倒是他的妃子,可夠教他頭疼,不早早陪他返回明王殿,竟還留戀人間的生活。

“族譜上面根本沒有姓陰的姻親。”她以為他該有所警訊才是,殊不知他還是一派自然。

“就這麼多?”

赫!他怎可這麼不知廉恥?“你太令我失望了,你為什麼不為自己辯解、不懂悔過?”

他幹嘛要悔過?他還等待她的下文呢!只要她繼續追問下去,他便有理由可以辯解,偏偏她——

“你太令我失望了,小表叔。”

她臉上的不諒解教人不忍,但他卻不想自破戒律。

瑞渝全然不懂他的苦衷,反而快步離去,放他一個人留在原地懊惱不已。唉——又教機會溜去了。

羅波高適時出現在他身邊。“明王,要不要我出手?”

“不了,該我的,她是逃不掉,我們先回去。”說是回去,但還是若有所思的望著她的倩影。

瑞渝買回蔥薑及絞肉,熒雪詫異女兒是怎麼一回事,沒由沒來的買菜回來做什麼?

“小渝,你打算煮什麼菜呀,不然買蔥、肉做什麼?”

瑞渝心頭一陣發冷。“媽,您不是托小表叔要我買的嗎?”

“托你小表叔?沒有啊!”

她恍然大悟,原來是小表叔在搞鬼,她忙著澄清:“媽,今天煮個紅燒獅子頭好不好?”

“你想吃?”

“嗯,好久沒吃了。”

“好,今晚加菜,就來個紅燒獅子頭。”熒雪也不問買這菜與表叔有什麼關係。一味開心的準備晚餐的菜色料理。

瑞渝這會對小表叔的疑心更大了,不僅來歷不明,還一再的欺騙她,還好她並未陷入迷戀他的情網中。慶幸的同時,她也不忘憤慨一番……這小表叔未免太可惡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她及她的家人,她應該揪出他的底細才是,壞人是不能縱容的。但沒頭沒緒的,該怎麼扯出他的小辮子呢?不如搬兵派將,找人幫幫忙。

撥電找來運泰——

“我需要你的幫忙。”

哇!又來了,每每找上他總沒好事。他有些無奈的說:“林大小姐,可不可以拜託你,至少有一回是以好事的名義來找我?”

“找你出來動動腦還嫌不好?那,換我拜託你回去好了。”

“好啦,要我幫你什麼?”口氣充滿無奈。

“這麼心不甘情不願的,那就算了。”

“喂,別這樣好嗎?”現在他的立場比求人的人還不如。“小渝,別生氣嘛,你要我怎麼做,我照辦便是了。”

“這還差不多。閒話少嗑了,我要你幫我查查——”她將名字寫給他。“這個人的來歷。”

運泰喃喃念道:“陰麟浩?”

“對,幫我查查,他是什麼身份。”

運泰疑惑的看著瑞渝,“他是誰?”

“親戚,我得喊他一聲小表叔。”

既然是親戚還查什麼?反正她家又不是什麼高官富賈,還怕別人攀親結戚不成?

“喊小表叔有什麼不好?那是你耶,我可就沒小表叔可喊……”話未說完,手臂便遭她一掐,運泰大叫一聲:“好疼喲!”

“這是警告你,廢話、閒話少說。”

“你好狠喔!”運泰直撫手臂受創之處。

她可一點也不可憐他。“叫你去就去,別廢話一堆的。”

才三個字給他,便要他查遍天下呀?唉,幸虧他有全世界的朋友——網路。

“多久交件?”

“盡快。”她就知道他辦法多,任務一交上,便無情無義的。“你可以回去了。”

殘忍、殘酷,他怎會有這種朋友?需要他時呼之不來不行,不需要他時,揮之不去更不可,可憐喲,他歹命,交友不慎。

“小渝,你不可以這樣對待我。”

“少來,你和我做朋友,當然只有‘利用’二字用得上,其他的,抱歉得很,NO!”

可悲他古運泰上輩子對她做了什麼缺德事,欠她那麼多?不,他得揩點油好回本。“不請我喝杯茶?”

瑞偷從口袋中掏出二十元硬幣。“哪,我犧牲點,這二十元就給你喝杯奶茶好了,回去專心替我工作嘍。”

啊,才二十元呀!好摳喔,不過總比沒有來得強,伸出手來欲接過她的二十元,瑞渝還不忘千交代萬吩咐:“拿人錢財,予人消災。”

這幾日,瑞渝一直刻意的避著寧昊,但他卻不刻意也不避嫌的對她猛放電。

一日大清早,兩人的房門同時打開,當她想關上之際,已經來不及了。

“你怕我?”

瑞渝挺懊惱自己對他的表現方式,太懦弱又太逃避現實似的鴕鳥心理,雖說很想不去在乎的坦然面對,但總在見著他時,全軍崩潰。“你別老是以為我不想見你,便是怕你了。”

寧昊神秘一笑:“俱締羅,你何時才會覺醒?”

什麼羅……他到底是什麼人?瑞渝疑惑他口中的奇怪名稱與他眼中的深情所由何來?“你——”

“不喊我小表叔了?”

“小表叔,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一陣低笑,很溫和的那種。“你都叫我小表叔了,那我不是小表叔還會是誰呢?”

“不,你不是,你不是,你究竟是誰?”

答案已呼之欲出,可惜——

“小渝,你起床了沒?”

熒雪的聲音由門外傳來,寧昊只是靜待她的反應。

“媽咪,我起床了,馬上下去。”

有了瑞渝的回應,林母才安心的下樓,不過仍不忘吩咐她:“下樓前,別忘了喊你小表叔一塊下來。”

“喔,我會的。”哪還用喊?小表叔早在她房裏了。

待腳步遠去,瑞渝打發他:“你該出去了。”

寧昊一個傾身向前,在她耳際柔柔吐出四個字:“我的妃子。”也不給她回神的機會,便離開她的房間,徒留她瞪著門板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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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柳令均還真不死心,天天等在榕樹下。放了他幾天鴿子,他還是堅定的等候她。

當瑞渝出現在他眼前,他還當他是曬昏了眼呢!

“你終於出現了。”

“我沒見過像你這麼打不死的人。”

嘻!苦候終有代價。“我們可以去喝杯茶嗎?”

“不去豈不渴死你,走吧。”

兩人並肩而走,令均如履薄冰的小心應付,免得又讓她放他鴿子。

才坐下沒多久,寧昊又出現了。

“小表叔,你怎麼又來了?”她懷疑自己可能遭監聽或被跟蹤,否則他怎能老是無聲無息,有如鬼魅般的出現在她跟前。

寧昊不悅的盯著令均瞧,好似他正搶了他的女人似的不爽;不過,所說出的話倒是異常的平穩。“他姓柳,對不對?”

令均立即站了起來。“小表叔,一塊坐啊!”

令均天真的以為他已和瑞渝拉近了距離,殊不知——

“我是小渝的小表叔,又不是你的,你稱呼我陰先生好了。”

好糗喔,竟然教他給當面指正。令均尷尬的叫道:“陰先生,請坐。”

寧昊坐了下來,刻意大剌剌地盯著瑞渝看。柳令均這會反倒成了什麼也不是的隱形人。

令均突然說道:“小渝,茶也喝完了,我們去看場電影好不好?”

他受夠了她的小表叔的冷落眼神與態度,再不自力救濟,別說自亂陣腳,恐怕是江山都要易主了。

瑞渝看了小表叔一眼,搖頭表示:“柳令均,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不知什麼緣故,小表叔總可以輕易左右她的心思。

“小渝,你確定不去嗎?”

煩哪,此刻她真覺得柳令均煩人,她已說得如此清楚了,他還——“帳我結了。”起身便離去。

寧昊不急著和她一同走,只是坐在原位上。

令均挺氣憤寧昊的介入與不識相。“陰先生,你不過是小渝的表叔,憑什麼支控她的行為?”

寧昊張開雙手,聳了聳肩,你看見我去左右她了嗎?“我又沒開口說什麼話,又怎能去支控她?”

“不,你有,你用眼神支控我的小渝。”

哼!你的小渝?這未免太過可笑了,俱締羅可是他的愛妃,曾幾何時,她成了他的附屬品來著?

寧昊低沉古怪的笑道:“她是我的新娘,你說,我有資格嗎?”

他的話引來令均莫大的震撼,她竟已是……這怎麼可能?

“你在說笑對不對?你想阻止我喜歡小渝對不對?”令均不敢相信,她才十八歲,怎麼可能……何況她又是臺大醫學院的準資優生,她怎麼會……

寧昊拍拍他的肩膀。“年輕人,忘了小渝,她不是你高攀得上的。”

“不,我不會輕言放棄她的,她是我夢寐以求的佳人,我不會放棄的。”令均撂下話後,便匆匆離座。

寧昊在他身後惋惜。“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竟想和我明王爭妃,太不自量力了。”一陣鬼祟的笑意慢慢在他的臉上泛了開來。

瑞渝已放慢了腳步,怎不見他跟上來呢?無心的踢了一顆小石子轉,猜想這石子最終將會掉落何處,是雜草堆中,還是掉進入水溝內?出人意料的,石子竟在他的跟前停了下來。

也不知何時,他人已到了她的前頭,而她仍不自知。

“小渝,為什麼不問我接近你的目的?”

“你不說,我也不想問。”

此時鬼穀子在一邊鼓噪:“明王,找話套她嘛!”

羅波高也不忘插嘴:“明王,像電視上演的一樣,拐彎抹角要她說呀!”

他兩人是點子一堆沒錯,只可惜,可行的卻沒三件。

“套!說得容易,怎麼套?”他三人用心語溝通。

鬼穀子蹲在一旁找臺詞,羅波高也一手抱肘一手撐著下巴找尋對話,良久——

“你怎麼不說話?”開口的還是她。

寧昊此刻只恨自己有口難言的處境。“小渝,你不是一直懷疑我的身份嗎?為什麼你不主動做些揣測?”

“我是一直懷疑你沒錯,但,你為什麼不直截了當的說清楚,幹嘛老要我問你,你當我無聊,還是我閒著沒事?”

唉,還是找不到話題的出口。他嘆了口氣說道:“也許真註定我得失去你。”

耳尖的她只聽見“失去”二字。

“你若再如此語焉不詳,那麻煩你別再來打擾我。”他三番兩次突然冒出來破壞她和柳令均的茶會,她豈會不明白他的居心,假若他還要這樣神秘兮兮下去,那就別怪她翻臉無情。

“小渝,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他會有什麼苦衷?不過是要他把話說明白而已。

難不成,他是FBI幹員?是美國政府派來臥底的,而她家附近藏有恐怖份子?不對,他的目標好像只是她,她怎麼可能是恐怖份子呢?她除了聰明點外,似乎也沒什麼特別出奇的行為思想。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他又何苦纏住她,莫非他愛上她了?挺荒謬的想法。

為了找出原因,她決定……嘿嘿,可怪不得她嘍!

“好吧,那你大可為了你的苦衷苦苦緊閉起嘴來,我不陪你玩了,再見。”

還要向她套話哩,人都走了,他還套什麼?看著她走遠,有些惱怒的責備他的狗頭軍師。

“你的臺詞呢?還有你的呢,全到哪去了,她走掉了,你們還沒想出半句?”

鬼穀子與羅波高哪知道今世的明妃這麼難搞?古靈精怪的花樣特多,害他們跟不上時代的應付不了她。

“明王,我看擺平這事後,您得出公費好讓我們再進修。”

還出公費?“你們老老實實說,打在我身邊做事,你們已向我申請過幾次公費了!下一回,你若再提支公費的事,我可不敢保證是公費單給你還是遣散單了。聽明白了,這句話我絕不再重復。”

他們這兩位鼎鼎大名、人人爭著要的當紅炸子雞軍師竟遭恐嚇?要支遣他們?我咧,好可怕喔!這種事是不可以開玩笑的,他們的地位即將不保,鬼穀子當真是個鬼見愁,一副哭喪的嘴臉比鬼還難見人。

寧昊的心受傷了,他的愛妃不但和那姓柳的小子打得火熱,幾乎天天與他出門,兩人還有說有笑,羨煞多少路人,包括他在內。而今天,男主角卻換成姓古的。

“小渝,你交代我的事,結果這樣……”

答案一公佈竟是“查無此人資料”,這結果比她預料還來得聳動,他竟是無所從來、突然冒出的人物。他的來歷就像他本人一樣的鬼魅。

“你確定佛州沒有這號人物?”

“拜託,我已十分盡力幫你了耶,你還懷疑我?你……你未免太沒良心了。”故做雙淚左右飛的哭泣狀,不但感動不了人,還惹來她的大笑。

“古運泰,你好假喔!你也幫幫忙,收斂收斂你的天真無邪行不行,都這麼大的大男孩了,還學人假清純裝幼齒,很想吐耶!”

運泰不免為自己的處境備感悲傷,流血流汗就為她一人,遭她拋棄他認了,現在受她指使、勞心勞力卻也分不得一杯羹,他……他上輩子到底欠她多少了?若能折合現金,他還願意折合還她,也用不著在這受苦受難、受她屈辱的。

他自艾的控訴:“為什麼你總可以輕易的傷我的心?”

瑞渝翻了翻白眼,作勢安慰他:“信上帝得永生。”當自己是聖母瑪莉亞的普度他古運泰。此時運泰的call機響起,他看了一下到底是何方神聖call他。

“小渝,sorry,我馬子找我,我得走了。”

她很隨意的說:“趕快去吧!”連忙揮他走掉。

此舉頗令他難受,不禁埋怨起她的薄情寡義;不過埋怨歸埋怨,只要她揮手一招,他還不是乖乖地到她眼前報到,趴在她身前等待她的臨幸?也許真是前輩子欠她的。

瑞渝的行程表排得滿滿的。

星期一是穎哲,星期二是小孫,星期三是雲義……她決心考驗考驗“他”的神通廣大。

小孫與瑞渝出現在東區,才剛含情脈脈,寧昊他立即不識相的插口:“小渝,你媽要你馬上回去。”

瑞渝只看了寧昊一眼,沒理會他。“小孫,咱們換個地方吧!”

小孫反問:“這有什麼不好?何況,我們才剛來。對了,他是——”

瑞渝不太情願的為他們做介紹。

寧昊立即搭腔:“我是小渝的小表叔,你好,貴姓大名?”

小孫有禮的起身。“表叔,我叫孫立明,你也可以叫我小孫。”

這小子還挺有風度的,只可惜,他所交往的對像是他的愛妃,那也只好——算他倒楣了。

“小孫,還在讀書?”

“是啊,大二了。”

“怎麼和小渝認識?”他兩人全然冷落了小渝,兀自聊了起來。

瑞渝知道,小表叔是假意與小孫相談甚歡似的打成一片。看來,小孫已被小表叔給擺平了,那她只好另覓下一位接替人選了。

無奈自己的身份由女主角降為陪座的女客,不過,這不打緊,她的心思不在他們的對話上面,閒靜的享受她的下午茶。

不過她也挺悲哀的,小孫竟這麼輕易為他收買,當小表叔起身欲告辭,小孫還依依不捨、如逢知己般的表示:“表叔,下一次再有機會,麻煩你也一塊來。小渝,你真幸運,有一位這麼好的表叔。”

天呀、地呀!小孫是她的障眼人選耶,怎麼才一會的工夫,他已一面倒的全投到敵營陣下。“小孫,我恐怕沒機會帶小表叔一起來。”言下之意,是你已遭三振了。

而小孫哪懂她那麼多。

“小渝,別這麼小器嘛,你表叔人很好耶,博學多聞、文質彬彬,像極了上流社會的名紳,我得多多向他學習才是。”

連小孫這麼文質彬彬的人都欽佩他到五體投地的地步,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她不懂,在她眼中,小表叔根本是個居心叵測的人,怎麼在小孫的眼中,他是如此的完美無缺?

不自覺得再看小表叔一眼,並試圖做出與以往不同的剖析。她不禁懷疑,他的身上是否帶著強力春藥,否則怎麼會如此的受人歡迎?OK,既然小表叔與同性不相斥,那她只好移轉目標了。

這一回,她找來她的同性友人,打算好好消磨所剩無幾的假期,並擺脫他的糾纏。

“媽咪,中午我不回來吃飯,不用準備我的份。”

一大清早,她只吩咐一句便想離開,熒雪終於皺下眉來,嘮叼她幾句:“今天你又打算和卿如還是雯玉出去?”

哎喲!真討厭,本還以為可以讓小表叔誤會的,只怪媽咪嘴太快,把她的玩樂班底全洩漏出來。這下,她還有什麼籌碼可以和小表叔鬥呢?

“媽咪,你小聲點,別讓小表叔聽見。”

瞧她鬼祟的樣子,熒雪不禁起疑。“小渝,你和你小表叔到底怎麼了?”

母親的柔性逼供眼神教人不戰而降。“媽咪——”

“到底怎麼一回事?嗯?”

“也沒什麼啦,反正就是這麼來著,沒什麼啦!”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心思,總歸一句,她就是不想說出她與小表叔間那種微妙的——亂亂的感覺。

瑞渝總覺得,小表叔的出現肯定是個陷阱,至於是個什麼樣的陷阱,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根據她的觀察,小表叔覬覦她的成分最是強烈,雖懷疑他企圖不軌,但人家又沒實際做出任何對她迫害的行為,她也不好大剌剌地質問他“我知道你中意我很久”這類挑釁的話。

熒雪見她不發一語。“小渝,怎麼不說話?”

緩緩回過神看了媽咪一眼。“這個時候,我倒希望自己是個啞巴。”

“啞——?”熒雪瞪了女兒一眼,責難她的口無遮攔。

“要不要我再加強一句,我希望我是個瞎子……”

“呸呸呸!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烏鴉嘴?”

“媽咪,你該關心的是小表叔而不是我。”她開始暗示要家人多多注意這半空冒出的親戚。“你小表叔和我是同輩分,我管事也不能越分。你是我的女兒,你這幾天早出晚歸,活像沒人管的野丫頭,我不關心你,我還關心天天待在家裏的表弟,你說這樣是不是有違常理?”

天天待在家裏?不會吧!昨天小表叔明明出現在東區,怎麼媽咪說……

“媽咪,你確定小表叔天天在家?”

“是呀,像前一天,他就一直待在房內,而且還向我借了兩本書。”

“借什麼書?”她家是藏書不少沒錯,但她亟欲知道小表叔會看什麼類型的書。

“《莎翁情史》和《重溫舊夢》。”

小表叔這種男人竟看這類的文藝愛情小說?天啊,這哪聯想得起來?

“媽咪,你不覺得小表叔很……很不一樣嗎?”

“他又不是看寫真集或色情小說,有什麼關係?”

“OK,前天看書,那昨天他又做什麼?”

“昨天他還是看書呀!”

這怎麼可能?“媽咪,昨天小表叔一步也沒走出去?”

熒雪確定道:“對,一步也沒踏出去。”

莫非是她看走眼認錯人?這怎麼可能,鐵灰絲質襯衫,配上黑綢軟質長褲,該是他沒錯呀;況且,只消以目光掃過他的周遭一眼,她即可百分之百確定就是他了,因為他本身就是有強大吸引力的磁鐵,不管走到哪裏,總是吸引一票女人的注目。

“可是,昨天我明明在東區看到他了。”

熒雪聞言,笑出聲。

“媽咪,這有什麼好笑的?”

“有什麼好笑,你問問你自己吧!”

熒雪沒有理會她,徑自走入廚房,徒留瑞渝待在原地窮納悶。一個不小心逗留了太久,晚了點出門,又恰巧與小表叔碰著面。

“小渝,你還沒出門?”

還沒出門?瑞渝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今天不打算出門了。”

“喔。”挑高了右眉,詭異的望著她。

瑞渝才不想笨笨地站在這供他觀賞,快步的離開他的視線。

“小表叔,我可以請你當我的男伴嗎?”餐桌間,瑞汝問寧昊。

瑞渝立即出聲:“小汝,你們學校辦活動?”

“不是學校,是社團。”

“社團?什麼社團?”很敏銳的立即反應,兩姐妹開始了不尋常的對話。

“姐,我在問小表叔耶!”瑞汝嫌她問得太多,家裏的大家長都不吭一句,她這位大姐反倒意見多多。

熒雪清清嗓,緩和道:“小汝,什麼社團需要帶男伴出場?”

瑞汝老大不開心。“媽咪,我都這麼大的人,再說,我又不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毛頭小子出門,您別擔心;更何況有小表叔在,你更不用操心。”

“那你也得問問你小表叔肯不肯。”

瑞汝轉向對寧昊徵詢:“小表叔,行嗎?”

他看了瑞渝一眼。“好呀!”

瑞渝不快的擱下筷子。

“媽咪,我吃飽了。”一個倏然便起身,走向客廳。

瑞汝一心一意想邀請小表叔去現現,可沒那麼多心思去管大姐的情緒起伏;她正在盤算,該以什麼打扮赴會、好大出風頭一番。

草草用完餐,瑞汝挽住寧昊的手臂。“小表叔,你打算做什麼打扮,像——穿什麼顏色的上衣之類的。”

寧昊特意坐在離瑞渝最近的位置,他猜測她會很有興趣豎耳聆聽。

果真,她那專注的神情可是平時的一百倍,眼看東耳聽西;當然嘍,她的鬼祟只有熒雪、寧昊及她自己撞。可恨!這一次她不得不承認,她是在乎他。

見寧昊和妹妹有說有笑,還不時竊語量身訂造舞會的情人裝,那所翻出的那桶醋可酸得嗆人催淚,手中的抱枕還宛若即將被絞出汁似的。

她愈是如此,寧昊就愈開心,愈想加把勁教她更加坐立難安。一手跨過瑞汝的肩,努力做勢達到親昵的效果。

噢!No,用力眨下眼簾,抱枕一丟。“媽咪,我要出去了!”

“你不是說不出去嗎,現在還想去哪?”

哇!瑞渝在心底怨死自己了,她討厭自己自搬大石砸自己腳的行徑;早知會有這種情形,實在不該震懾於他的眼神之下,錯下決定的留在家中。

隨口胡謅:“我差點忘了,運泰和我有約。我們要一同去看資訊展。”

熒雪不予置信的否決她的約會論。“你出去好幾天了,總該安排一天留在家裏吧!”

安排一天?那有什麼問題,只是,總不能就要她安排今天吧!光坐在這洗耳恭聽他們的對話,就夠她嘔了,可不希望再看見他們一同出遊的親昵狀;可是,話又說回來,這也怪不得瑞汝他們,是她自己自作孽捨不得離開這,要不然也可少聽一些……唉,全怪她自己心思太過混亂了。

“媽咪,可以改天嗎?我今天真的有事。”

“不行,你得取消它。”

一個不小心竟讓她瞄見他帶著戲謔的笑容,一股念頭油然而生。“媽咪,不如改天好了,今天的約會實在取消不掉。”

熒雪也不想太為難她,口氣放緩下來。“好吧,失信於人也不好。”

耶!瑞渝露出勝利的微笑,趕忙上樓換上最最迷人的打扮,一身粉紅嬌嫩的絲質洋裝,如風似的飛出家門。

這突來的轉圜頗令寧昊詫異,羅波高適時以心語獻上妙計:“明王,不如由小的去瞧瞧明妃到底在搞什麼把戲。”

羅波高的識機獻計,讓寧昊慶幸沒有白養他。“去吧!每一秒都不可以放過,尤其每一字一句,我都要知道。”

“是,遵命!”

語未畢,羅波高已消失在他跟前。此刻的寧昊,可沒半點心思去聽瑞汝所說的話,他只擔心愛妃是否會衝動的做出笨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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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呀,她又來了。

運泰挺埋怨自己的命運,完全不像名字般可以否極泰來。自從結識林瑞渝這位瘟神後,他的麻煩差事一大堆,好處卻一一遠離他的身邊。

這小妮子有難找他,好事卻不臨門,這會,又邀他出門,不知又是哪一檔她搞不平的大事困擾著她。

“嗨,你遲到了一分鐘又三十六秒。”

小姐她人在原地打電話叫他出門,還限時五分鐘內得趕到現場,他的飛車已達狂飆的境界,原本得費上十分鐘的路程,他可是提早了不少,這樣她還不滿足?“大小姐,萬一我收到紅單,這該誰負責?”

她毫不考慮的回道:“你嘍!”

他怨怨艾艾的控訴,“你真冷酷、無情無義,沒心少肺……”

她拍拍他的肩頭:“誰教你遇人不淑。”

遇人不淑?運泰實在不懂,現在苦主可是他耶,而站在他對面的女孩是禍首,她竟可以從第一人稱降為第三者的身份來數落他的眼光差、不識好壞、不分黑白,甚至是交友不慎?

“大小姐,你可別搞錯,我若遇人不淑也是為了你耶!”

“我又沒否認你是為了我而誤入歧途、遇人不淑,所以我承認我是你的最佳損友啊。”

真拿她沒轍了。“算了,反正我們註定沒完沒了。對了,你找我出來,有事?”

她露出姦詐的笑容,他怕死了她這似笑非笑、逗弄大過於正經的笑容。“你不會又想——”

“對,我就是想。”

“別這樣好不好,饒了我吧!”瑞渝比一隻手指做出NO的手勢,既堅決又堅持的,運泰仍做最後的掙紮。“不要每次都這樣好不好?”

這回她改換搖頭表示。

眼見無力挽回她堅定的意念。“好嘛,認栽了。”

這小子認什麼栽呀?她不過是想——“上個圖書館有這麼困難、這麼逼不得已、痛苦嗎?”

圖書館這個地方,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人是不會來的,但有她為伴,那他可就委屈了,只因這小妮子性子古怪極了。

心情大滿貫時,她會待在那裏一整天也無所謂;心情普通好時,那就有兩種可能性——第一,待上五個小時不等,第二,一刻也不多留,甚至是五分鐘、一分鐘她也不管。當他已調整好心情,擺出最佳的姿勢,蘊釀好最OK的情緒,她說走便走,絕不給他再逗留一時半刻好看完一個章節、甚至是看完一整頁。

陪她上圖書館可說是件折磨人的苦差事。而她會邀他出門,頂多隻招待他到圖書館K書吹涼。她除了會如此淩遲他之外,是沒能有什麼好處給他的。

“小渝,你打算什麼時候愛上我?”不知何時,他已佔上風的將她逼到角落,並雙手圍住她的去路。

愛上他?此刻的她該表現出一副恐懼的模樣才是,但她沒有,反而回以大笑。她一大笑,情勢逆轉,換他糗極了。

“你不怕我對你做出——”以下的話他可說不出來。

瑞渝卻不客氣的介面:“施暴?”

他忙辯白:“我才沒那麼下流,我只是——”

“只是什麼?”說來也真奇怪,怎麼她身邊出現的男人都要她多喜歡他們一點。

“只是——你未免太不解風情,也不用大腦想想,為什麼我要死心塌地的替你做東做西、甘心受你使喚,願意為你剖心掏肺、無所不的……”

聽不下去了,她急忙制止他的長篇控訴:“我可沒那麼偉大,你不要凈做誇張的形容,OK?”握住她的手。“你確定你不會喜歡我?”

“少無聊了,這很荒謬耶!”

唉——他低垂著頭,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教人看了心生不忍。

“別這樣嘛,男女之間除了愛情外,還能存在友情,何必非得執著於男女之情呢?”挪出一隻手來拍拍他老兄的肩背,奉勸他死了這條心。“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要我這枝花呢?想開點吧!”

運泰乞憐的眼神望著她。“你真的決定要拋棄我?”

笑話,他們又沒交往過,又哪來拋棄之說?“帥哥,少死心眼了,何苦要挑我哩?瞧,好女孩滿街都是,絕不缺我這類型的女孩;再說,你上一次不是說,你才和某某某在交往嗎,她人呢?”

人?她還說哩,他今天之所以情場失意還不是因為她。

他可沒胡口冤枉人,打認識她開始,他的女友便一一跑掉,只因她太會挑時間,每每在他與女友打得火熱之際,她便可以以一通趕跑人的電話派他出任務,也不管他是在燭光晚餐,或正在……反正她全不管,一通電話便要他推開一切重要或不重要的約會,一定要他立刻赴約。

她呀,簡直比催命無常更催人命。

怪也只能怪他自己,這麼死心塌地的甘心為她做牛做馬,任憑她差遣也不敢有任何怨言,苦哈哈的還得擺出好臉色對她,這分明是他欠她欠慘了嘛,否則他大可擺個酷樣不甩她,但偏偏他又做不來,這又能怨誰怪誰呢?

“她早跑掉了。”

“跑掉?嘖嘖嘖……”

那口氣根本是暗示他“不行”嘛。“你還敢嘲笑我,若不是你,她才不會跑掉。”

唉,看不緊人家,那是他魅力不夠、功力差,幹她何事?“喂,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我可不放過你。”

“真的!你打算一直纏著我?”他可是十分期待她的糾纏不清,還萬分期待她施以黏功哩!“不可能的事,你少妄想了。”推開他的包圍,一個人徑自往前走去。

不一會兒,他便跟上。“小渝,我長得不像劉X華或陳X東一樣帥氣嗎?”

“運泰,你已經夠帥了,而且還帥得亂沒道理;你可別亂放風聲,說你像某某某,萬一讓伯父聽見了,說不定還要誤會伯母曾經……以下自行揣測吧!”語畢,人已進入圖書館中。

他快步追上來。“你在說十麼?”

噓——比出噤聲的手勢,他回過頭看,他果然成了眾人的白眼肉靶。垂下頭去,拿出識別證,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後,低語追問:

“小渝,你剛剛和我開玩笑的對吧?”

“我才沒那麼無聊,”她挑著自己想看的書。

一個向前,他又不死心的問道,“你真的不多考慮一下?”

搖頭,非常的肯定,絕不。

他作勢走人,而她也不做挽留。她知道,不消一分鐘,他便會回頭的。

心中暗數:“一、二、三、四……十一、十二、十三……”數到四十一秒,果然他又回頭了。

瑞渝不動聲色,既不笑他也不諷喻他,反正她本意便是要有個伴,他既然肯回來,她就該大人大量的原諒他的無知與小家子氣。

羅波高險些看不下去,那大膽“賤”人,竟然對他主子的愛妃如此不敬。不僅說出褻瀆他神聖王妃的話來,還握住她的柔荑,對她又摟又摸,活似個色狼、登徒子,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應該他被打入阿鼻地獄第一○八層受萬死之罪。

他亦步亦趨的跟在明妃身邊,不時的磨拳擦掌,心緒起伏不定,絲毫不敢保證,若古運泰對明妃再有進一步不禮貌的行為來,他是否仍能忍氣不發作。

林家——

寧昊一刻也坐立不住,鬼穀子在一旁極力安撫道:“明王,有羅波高在,沒事的。”

“我還是不放心。鬼穀子,不如你過來撐著我身體,我親自去瞧瞧才能安心。”

“明王,不如由小的跑上一趟,或是呼羅波高回來。”

“不,這不是好法子。”

“明王,要我撐,那才是不智之舉。你可得和她說話啊,您也知我口才差,萬一犯了語病,小的恐怕——”

沉吟一會,寧昊也不好再為難他。“好,那你去換班,讓羅波高回來報告最新狀況。”

“是,小的馬上去。”餘音未了,鬼穀子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瑞汝還在口沫橫飛的敘述著她所參加過的Party曾經發生過什麼趣事。而寧昊的心卻緊係明妃身上,一句也沒聽入耳。

“小表叔,希望今晚你是最棒的男伴。”

少女情懷總是詩,對於炫耀男伴的心態是情有可原。男伴帶出場,讓他人羨慕又嫉妒,絕對可以滿足小女孩的虛榮心。

寧昊可沒把握自己可以勝任完美男伴的身份,不過有一人,必能百分之且勝任此職,他是誰呢?除羅波高外:沒有其他人選了。

羅波高口才一流,哄帶拐騙的工夫到家,有他出馬,完美男伴的頭啣必歸他囊括。

換班的他一回來,寧昊便要他出任務。“羅波高,晚上你陪瑞汝參加Party.”

“我?明王,你有沒有搞錯呀,我這一臉蒼白又矮小肥孜孜的身子,明妃的妹妹怎肯帶我出場呢?”羅波高太瞭解自己的姿色,現在的女孩可不重視內涵,即使他是三世狀元、九世探花郎,外表不稱頭,小女孩哪看他看得上眼呀!

寧昊不得不佩服起身邊這位軍師了,不但有自知之明,且願中肯道出,難能可貴呀!“當然我會給你一個光鮮的外表赴會。”

“光鮮外表?誰的?”是誰這麼寬宏大量肯將光鮮外表借給他用用?他太高興這個世界還存在有愛心之人。

“本王的。”

“明王,您說笑了。”

他一臉再正經不過的看著羅波高。“你瞧,我像在說笑嗎?”

左瞧、右看。“不像。”

“那就對了,你還懷疑我說的話嗎?”

“小的不敢再懷疑。”

明王拍拍他的肩。“放心去發揮吧,今晚就看你如何表現了。”

寧昊豎起大拇指鼓舞他並給他百分百的信心。

趁著瑞汝說累、說倦了,寧昊趕緊前去探班。

他突然的到來,惹來鬼穀子的驚嚇。“明王,您何時來的?”

“剛到。如何,他沒過分吧?”寧昊最受不了吃醋的感覺,但卻免不了為愛妃淺嘗一些。

鬼穀子據實回答:“他們絕對沒有出現不良的舉止。”

在公共場合當然不會有,只是那小子心底不知是否存在不良的念頭。“看看他心裏有沒有胡思亂想什麼的。”

“好,我馬上看。”鬼穀子靜神侵入古運泰的腦子中,一會便將所見影像回稟主子。“明王,他的心思純正,沒有胡思亂想。”

“你怎麼判定他的心思純正?”

鬼穀子一陣蠢笑。“因為他整個心思全在他手中的那本書上,而那本書是《小樹看世界》,是連環圖畫書,那可是一本兒童讀物耶,您說他的心思豈會不純正?”

寧昊這才稍稍放心,原來這小子的心思還停在連環圖畫書的階級,根本不足以敵嘛!“你猜我的妃子,何時會回家?”

鬼穀子靜下神來,探入她的心思緩緩說道:“她正全神貫注著,還不打算回家呢!”

“那——她的心中可有我的存在?”

鬼穀子訕笑答著:“沒有耶!”

“沒有?”不自覺的揚高聲調。“這怎麼可能,她明明該……”

正看得精採的瑞渝,哪還會記得他欲和妹妹齊赴約會,就算先前曾是醋味濃、火氣大的場面也全拋諸腦後了。

“明王,明妃手中的書可精採了,張無忌得真經,功力大增……”鬼穀子描述得可精採,比原著更加出神入化。

“真的這麼精採?”

“何止精採,簡直——”他突來住口,引來寧昊的不解。

“簡直怎麼了?”

鬼穀子手指向她的方向。“明妃要走掉了。”

他這才注意他的妃子正準備離開,而那楞小子仍在原處看得入神,只見愛妃拍他,他才回神。

“走了吧,時候不早了。”

“走?我的書還沒看完耶!”

瑞渝看了他一眼,倣佛是在默問他,走或不走?

禁不住她詢問的目光。“好吧。”口氣很是怨艾。

一步出圖書館,她不忘提醒他:“別這麼一副小媳婦樣好不好?再說我又沒逼你一定得出來。”

她總可以這樣毫不在乎、毫無愧疚、理所當然的傷害他脆弱的少男心情。“好嘛,我笑一個總可以了吧!”

“那還差不多。走吧,時候不早了,我妹他們也許已經出門了。”

“你妹出門關你什麼事?”

何止關她,簡直是……算了。“是不關我的事。對了,你餓了嗎?”

他何止是餓,簡直是快餓死、餓扁了;每次都這樣,只要和她出門,油水沒撈著,苦水倒是喝了不少。“你終於記起我們還沒有吃中餐?”

又來了,一臉苦哈哈的苦瓜至極點。“沒吃省減肥呀!”

他一百七十五公分,六十公斤還減個什麼勁?再減下去不就成了瘦竹竿、非洲難民了?“你可以酷刑你自己的胃,我可沒那本事,我要吃。”

“要吃,你自己去吃,我想回家了。”

運泰攔住她的去路,低吼道:“你不可以這樣對我,至少——”

“至少怎樣?”

“至少也陪我去喝杯紅茶。”他這人呀,標準的雷聲大、雨點小,怪不得,今天會讓她瞧得那麼扁。

不過再仔細想回來,自己對他實在苛刻,這麼好的男孩,她怎麼可以這樣殘忍的荼毒他的純情,但基本上她又沒欠他什麼的,她實在也沒理由接納他,因為她心中實在不曾有他逗留的空間。

“Sorry,我的感情在你身上施展不開。”

“連喝杯茶也不行嗎?”他祈禱她能對他仁慈些。

“喝茶可以,我們走吧!”

呼——他心中慶幸,至少她還有點良心與良知。

羅波高首回當上超級大帥哥,一顆心輕飄飄得爽到了極點。

瑞汝更是面子足到裏子去了,看過小表叔的人,總向她打聽兩人的關係,而她當然不放過好好虛榮一下的機會嘍!

“男朋友,美國回來的。”

哇靠!美國回來的,不光是女生羨慕,連男生看了都嫉妒。

而羅波高也施展他高超的口才與風趣,哄得女孩們是心花怒放、男孩們是哄堂大笑。

“小汝,下回再帶他來嘛!”

應眾女要求,她也爽快的替小表叔答應,下回再出席的允諾。“OK,沒問題。”

“一定喔!”

“會的,不過時間別隔太久,不然他要回美國去了。”不忘賣弄一番,耍得她們心癢癢,立即計劃起下一回由誰主辦,好再見美男子。

男生更不像話,圍著他團團轉,問東問西,當他是偶像似的崇拜著。

“陰大哥,您還真是博學多聞、無所不通,我們真的太崇拜你了。”

“哪裏,我不過是在多國之間遊走,見聞也相對多了些。”

遊走多國?聽起來真令人嚮往。

“今晚能夠在此和您認識,真是太好了。”不少人都有不枉此行之感。

遠遠瞧見一大票人熱烈的招呼小表叔,瑞汝也開心不已,而她也因此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自是風光極了。

“小汝,你的男友真是既穩重又風趣,這麼好的男人可不好找,你們在哪認識的?”

問及此問題,她可尷尬了。“他呀……親戚介紹的。”

“可是他的年紀也不小,你又有個優秀的姊姊在,親戚介紹也該介紹給你姊,怎麼會介紹給你?”

當問題一敏感,不少同學也拋來此類問題。“是呀,你姊姊的年紀才適合陰大哥……”

波瀾一掀,好事者不忘多挖出點新聞,尤其是那些酸葡萄心理的人更是不忘多製造些話題。這話可問中了瑞汝的痛處,不過她還是從容以對。

“他喜歡像我這樣平平凡凡的女孩子,所以嘍,他和我姊只有當朋友的份。”說得可好,好得令人頗覺牽強又抓不出破綻來。

見無法為難她,一哄便散。

瑞汝走近小表叔身邊,喃喃低語:“小表叔,我們可以回家了吧!”

羅波高鋒頭也出夠了,點頭示意後,隨即又向在場的小夥子告辭一番,兩人才先行離去。

離途,瑞汝問他:“小表叔,好玩嗎?”

好玩,當然好玩,好幾千年都沒玩過這種Party,他還意猶未盡、依依不捨哩!不過他也沒忘了自己本身所肩負的任務。

“不錯,只是他們全是年輕人,小表叔的年紀恐怕大了些,不適合混在你們這群年輕男女中。”

呵……小表叔好謙虛喔!“小表叔,你不知道,你今天可是鋒頭最健的男主角,那群生楞小子一見著你的才華見識,都這麼的羨慕,而小女生們對你更是崇拜愛戀,你真是酷斃了!”

一經讚美,羅波高自是一陣飄飄然。“真的嗎?你有這種感覺?”

“這當然是真的,也不瞧瞧大家看你的眼光,嘖!把你當神仙似的,只差沒跪倒膜拜了。”

她愈說他更是倣若坐在雲端上的舒適自滿,霎時——

“羅波高,你該回去了。”

熟悉的聲音打醒他的蝴蝶夢。“明王,您回來了。”

一個退身,羅波高的美夢已消逝殆盡,乖乖地又縮回他蒼白的軀體中。

“小汝,我們該搭計程車回去比較快。”

寧昊伸手招來TAXI,便結束了滿足瑞汝虛榮的Party夜。

兩人有說有笑的親昵進門,瑞渝見狀,心情有如亂成一團的毛線,糟糕至極。

熒雪反而殷勤問道:“小汝,和表叔出去好玩嗎?”

這還用說嗎?瑞汝開心的敘述舞會上她有多風光及小表叔如何贏得全場男男女女的滿堂採。描述描述著,她簡直是將小表叔視為神*般的恭維,瑞汝是說得口沫橫飛,而瑞渝則是聽得滿腔不是滋味。至於她們親愛的小表叔,卻是一副神色自若的安然態度。

熒雪一副興致盎然的聽著女兒的描述,還一面附和:“真的嗎,那還滿好玩的嘛!”

有母親的認同,瑞汝更是大肆的渲染道:“是呀,媽咪、姊,你們都不知道,他們看小表叔的眼神,哇!真是受不了的崇拜耶,她們多羨慕我,能有一位這麼帥氣又成熟的男——伴。”

“這也怪不得,你們小表叔還真的是一表人才。”

一人一句,說得很自然,但瑞渝聽得很惡心。明知很沒禮貌,但她還是倏然起身。“媽咪,我先回房去。”

林母不以為意的看了女兒一眼。“嗯。”

當她上樓,耳邊仍是他們歡樂的對話。

“碰!”門關上了,終於讓那令她不舒服的氣氛摒除在外,不太愉快的爬上床。

“他們實在過分,也不想想我心裏會有什麼想法。”怨艾大家的眾樂樂,而獨獨她一個人被嫉妒所吞噬。

一個人便是有這種壞處,胡思亂想、鑽牛角尖啦。她不時回想剛剛妹妹所描述的快樂氣氛,他出盡風頭的男羨女戀,倣若萬人迷似的受歡迎,一股強烈的佔有欲油然生起,下意識喃喃:“小表叔,該不會是我喜歡上你了吧?”

搖頭晃去這荒謬念頭。“他可是我的長輩,我們怎麼可能?我在幹嘛?未免……”她又矛盾的為這想法找理由。“一表三千裏嘛,應該沒關係,再說祖譜內又沒姓陰的親戚。”

瑞渝是既想要又不敢要,既想愛又不敢愛,自個在那轉來轉去,轉得連她自己都要嫌起自己的復雜心態了。

最開心的人莫過於鬼穀子了,他正蹲在明妃的床畔邊,鼓掌大笑明妃終於動動動——動心了!他屏息繼續跟監竊聽。

她又開始喃喃自語:“行嗎?”皺一下眉。“我看還是不要好了。”

鬼穀子豈可給她說不的機會。“唉唉唉,不行呀!”

但她又說道:“應該沒關係,愛是無分國界、沒有年齡種族的限制……好啦,既決定——”

鬼穀子興奮的介面:“OK啦!”

結果他的明妃卻回答:“先緩緩再說,反正不急於一時。”

啷!鬼穀子橫倒當場,他實在有點受不了他的明妃了。

夜裏,小表叔的房內又傳來三人的竊竊私語聲。

“她有什麼反應?”

鬼穀子是無法理解明妃到底是要或不要。“明王,明妃她的態度曖昧不明,立場不清不白,所以我實在不知道,她到底是要還是不要。”

結果還是無所斬獲嘛。反觀羅波高,比死了爹娘更鬱卒的神情,還真教人心情大大不爽。別說明王,連鬼穀子也看不下去的抗議:

“喂,姓羅的,你一臉的哭喪做啥?”

他拗著性子不理鬼穀子難聽的慰問之意。

明王不懂的問他:“小汝說你的表現很好,怎麼,被誇反而不開心了?”

說中了他不爽的痛處,這時他才說道:“我就是鬱卒自己表現得太出色。”

“哈哈!你幹嘛這樣神經兮兮的,是初經來潮、心情不定嗎?”

“死老鬼!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寧昊可沒閒工夫聽兩人的唇槍舌戰。“羅波高,你倒說來聽聽,你膨面(生氣)為那樁?”

羅波高哪敢說出真正的理由。“沒有啦,只是心情不好。”

“跟我吃、跟我住,還有得玩,你也會心情不好?”

他光是支付他兩人的生活費、交際費、車馬費……零零總總、雜七雜八的,每個月可要花上不少錢,花錢的人心情都不會不好了,何況他們這兩個沒煩沒惱、吃得肥肥、裝得垂垂的奴才。

“真的嘛!別再問了好不好?”

兩人異口同聲:“不行。”

沒辦法,只好全盤供出了。“風神展過頭,以後也沒這種機會了,所以才會不高興呀。”

喔,原來如此,鬼穀子不忘調侃他一番。“你是鬼神耶,當然也只有女鬼會愛戀,要人間的女孩包圍你,那恐怕是難嘍!”

“你……少在我面前說風涼話,更何況,你的長相比起我來,還更面目可憎、無以見人。”

羅波高的話可大大的傷透鬼穀子的心。“若不是生前跳崖自盡又遭大水衝走,我才不是這個樣哩!你少做人‘面’攻擊,不然的話,我可是會——”

“會怎樣?”羅波高還不死心的挑釁,逼得鬼穀子生平頭一回大發脾氣。“會打人的!”

“會打人?來嘛,誰怕你。”羅波高還當他軟腳蝦、三腳貓。

眼看鬼穀子已動氣,寧昊不得不出言制止:“好了吧!都不小歲數的人,火氣還這麼旺。你們見過兩個半老家夥在地板上打滾的樣子嗎?”

鬼穀子氣呼呼的說:“今天若不是看在明王的面上,我不勒斷你那一身爛骨頭,我便不姓鬼!”

“我也是看在明王的面子上,不和你這老鬼計較,哼!”

老人孩子性便是他倆的寫照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他不也是因為他們這樣的個性才雇用他們當左輔右弼好幾千年之久?習慣了便好。揮手要他們全滾出他的視線外,他準備要好好休息了。

才剛躺下不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

瑞渝可是鼓足了勇氣才來敲他的門,他的一句誰,逼得她想打退堂鼓。在她猶豫不決之際,門已經打開,眼前出現了俊偉的小表叔。

絲質的襯衫正恣意的敞了開來,渾厚的胸膛,不時散發誘人的勾引。霎時,她一張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你……可以稍微收斂一下嗎?”

收斂?他打趣的不予理會她的羞澀神情。“你找我?”

呃……她無言以對的低著頭。

寧昊耐心的引導她。“怎麼不說話,嗯?你會怕我,還是你真的是無心經過,卻一個不小心的敲響我的房門,而我又不經意的打開門來撞見了你。”

見他說出來的話挺幽默,她也不忘回以善意。“應該都有吧!”

見她終於開口,他也高興了。“不進來坐坐?”

“不,我還是站在這裏比較好。”

“你要是一直站在門外,恐怕明天的流言會更多。”

這該是她得考慮的一環,“可是……你得保證,你不能對我有任何輕舉妄動的不良舉止出現。”

他張開雙手,聳聳肩不做表示。

她告訴自己,就信任他一回吧!遂走進了屬於他氣息的房間內。

“坐呀!”

挑了離他最遠的一張椅子坐了下來,不讓眼神四處遊走,教他瞧出她心裏的不安,她遂不張望的瞧著一定點。

看她刻意的避開,他不禁生笑。“我有這等讓你坐立難安的功力嗎?”

強辯似的推搪:“你少臭美了,你當你誰呀!”

“俱締羅——”

俱締羅?瑞渝打消了興師問罪的目的,退縮的表示:“我想回房去。”

此時,她眼前的小表叔俊俏的面孔持續的擴大,並變化為一王者裝束,一樣的面容,卻有不同的威嚴氣息。

“愛妃,你該覺醒——”

他的話恍如一道魔音,引著她進入冥冥狀態,不知何時,她已呈現彌留般的恍惚,唯一的感覺是,他在她的耳邊喃念著她不懂卻又備感熟悉的咒語。

“缽末鄰陀寧……”

耳邊凈是梵咒音,眼前是一片迷*,好不容易才勉強由恍惚中抬出一絲絲自我意識。“你到底是什麼人?”

寧昊詫異她的意識竟然還能抵抗他的心咒。

他的面容泛上一股詭異。“妃子,你怎能問我——我是誰?我們可是有著密切的淵源。”眼神還不時散放溫柔的愛戀情意。

她並不覺得他的語氣誘惑曖昧,反倒是他的話與眼神令她顫抖。“你——”

她的一番支吾,令他產生錯覺,誤當她會有所領悟似的投向他的懷抱,並對他訴說離別之苦。“我如何?”

“你少無聊了好不好,都這麼大年紀的人還玩催眠這爛把戲,還有啊,馬汀早回美國去了。”

哇靠!這小妮子怎麼一投胎,什麼嫻淑、溫柔、賢慧全遺留在陰曹忘了帶上來,連最基本的尊夫重婿的道理也不懂。

“俱締羅——”

“我叫林瑞渝,才不是什麼巨吃玀,走開!我要起身。”

他這果真乖乖地讓她走,這麼聽話,可是她始料未及的。當她走出門外,她又像是記起什麼似的回過頭來。

“小表叔,你若沒有職業,或許可以考慮去當Model或是催眠師。我剛剛還差點被你催眠了,幸虧我自製力強、意志力堅,不然恐怕要被你催眠了。”

真背!他不禁為自己一向自喻潘安再世的俊俏外貌感到挫折。

在陰間,他的俊相對他的愛妃還有那麼點吸引力,但對陽間的她卻起不了化學反應,這算哪門子的道理?莫非她的胃口變了,這……會嗎?然而出師不利總是事實,也許他真的該回去檢討檢討,並多加把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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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令均找上了運泰,不為哪樁,正是為了瑞渝。

“這陣子,你見過她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得可糊塗。“令均,你到底想問誰?這陣子我見過的他(她)可不少,你到底是在問哪一個?”

“小渝呀,你們不是好朋友嗎?”

說起瑞渝,運泰的心便糾得打結。為了她,他犧牲掉所交往過的歷屆女友們,為了她,他幾乎可說是全心全力的投入她所交付的任務,但最後,她還是不肯接受他。

“別提了,再提只會增加我的痛苦罷了。”

增加他的痛苦?瑞渝是如此的人人愛人人迷,怎麼會帶給人痛苦呢?“這話怎麼說?”

“怎麼說?”運泰若有所感的奉勸令均。“小渝她不是我們愛得上的女孩,因為她的眼光長在額頭上,她要的對象,不是你我這種平凡人,奉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令均都還沒對他提及他對瑞渝的愛意,怎麼運泰便要他宣佈投降?這未免太……“運泰,小渝不是帶刺的玫瑰耶!”

在他眼底,瑞渝是朵和善的海芋,她說話絕不傷人,她是清純的百合,他深深地迷戀著地。在運泰眼中,瑞渝是一朵開在懸崖峭壁的花朵,要摘摘不得,要攀除非不要命。

他拍拍令均的肩,給予最真誠的忠告:

“好女孩很多,但並不包括我們的瑞渝,她在我們的眼界外,你自己好自為之吧!我的馬子來了,Bye,祝你好運。”

令均見他攀著一名女孩的肩,瀟灑的離去。令均搖頭晃去他的好言相勸,他相信瑞渝會因他而破戒的,因為,他願拿出百分百忠誠的心與她交往。

他又在老地方糾纏他的愛妃了。

三位隱形人站車水馬龍的——大馬路中間,任由車子在他們之間穿梭。

“明王,要不要我去K他一頓?”

“你當我是幫派老大,動不動就拳打腳踢、拳頭相向,揍得滿地找牙、甚至血流成河?”

“明王、我只不過是——”羅波高試圖做一番解釋,但寧昊可不愛聽冗長的五四三二一。

“我知道,我不過是和你開玩笑,幹嘛這麼緊張?放輕松,像我——”擺出練功的架勢,寧昊不忘在不平的氣氛中製造多些笑料。

“哈……”此舉果真引來笑果。羅波高笑顫了,渾身有肉的部分全一舉做運動似的上下左右晃。

見瑞渝和姓柳的男孩走掉,寧昊不理會仍在原地亂笑的羅波高,徑自走了過去。鬼穀子也默默地跟了過去。

當羅波高發覺他的主子不見了時,他們已走遠了。“喂,你們怎麼不等我?”

追上時,只見明王一臉比結霜更凍人的面孔。

羅波高緊張問道:“鬼老頭,明王他該不會在氣我吧?”

鬼穀子指指前方,哇靠,明妃正和那姓柳的有說有笑,氣氛看來是好得不得了。瞧明王一張臉臭成那樣子,他兩人是一句話也不敢亂吭。

一路上,明王沉默得嚇人,這太不尋常了。

“明王。”

寧昊冷冷地表示:“我們走。”

“明王、您不去瞧瞧明妃她——”

“不用了,追不回的還是得舍棄。”

話中玄機難測,不過,他們卻不難知,明王是倦了這種遊戲方式;再說,他荒廢明王殿已經夠久了,再不回去打理,恐怕要丟了烏紗帽。

“明王,您真的決定——不玩了?”

沒好氣的望著聒噪的部屬一眼。“再玩,恐怕我明王的寶座也甭坐啦!瞧她拐也拐不動、騙也騙不來,算了,就當我明王沒這個妃子,我們走吧!”

咦?怪了,那人不是小表叔嗎?怎會出現在此?但只稍三秒的影像,便不見他的人影,瑞渝有些遲疑的望向那個位置。

令均看出她的異狀。“小渝,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我先打一下電話。”瑞渝想確定寧昊是否在家。

她撥電話回家,是媽咪接的電話。

“媽咪,小表叔在家嗎?”

“你等一下,我看看。”過了三分鐘,熒雪回答:“他不在,也許出去了。”

“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倒是你,你是什麼時候出去的,媽咪怎麼不曉得?”

“我……”哎呀,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竟教媽咪捉著包。“媽咪,那沒事了,我掛電話了。”“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媽咪,這事等我回去再說好嗎?”令均還在等她呢!

熒雪不再為難她。“好吧,等你回來再說。”

收了線,柳令均殷切的問她:“需要我幫忙嗎?”

還能幫得上嗎?看了他一眼,搖頭婉拒他的好意,不過還是說道:“若你想幫的話也可以。”“樂意至極。”

“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她怎麼可以這樣傷害他的誠心?“小渝,待會我們不是要去看電影,再去吃大餐嗎?剛剛我們不是說好的。”

剛剛是如此沒錯,但是,現在的她歸心似箭,只想回家等候小表叔。她有預感,小表叔好像即將離去,她的心好不安穩。

“令均,我真的想回去了。”

什麼風度。什麼氣質全成了狗屁,柳令均憶起運泰的話——小渝是個會傷人心的女孩。他終有所悟了。

“只要你走出我的視線,我們就完了。”

瑞渝冷冷地看他一眼:“朋友也不是?”

“對,什麼都不是。”他在下注,她留下的機率到底有多少?是百分之八十或百分之十,但——竟不消十秒,她還是離開了。

瑞渝從來不曾如此*徨,忐忑不安的掛念一個人的心情是如此的沉重。

一進門,二話不說便直衝二樓寧昊的房間。

奇怪了,這房間怎會有小表叔的衣服原封不動的仍在,只是,他的味道卻在一夜間消失殆盡,恍若這個屋裏不曾有過那麼一個人存在過。她抓住他的衣服衝下樓去。

“媽咪,你動過小表叔的房間?”

熒雪糊塗了,曾幾何時,他們多出小表叔這名親戚稱謂了。“小渝,誰是小表叔?”

怎麼回事,媽咪得了失憶症了?“媽咪,別跟我開玩笑啦!我是和你說真的。

熒雪正經八百的表示:“我也是說正經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上一秒,媽咪還記得小表叔,下一秒卻忘光了。“我和您說真的耶!”

熒雪有些不耐的回答:“小渝,你今天是怎麼了,老是問這些有的沒有的人物。我不記得我們有一位叫小表叔的親戚,不管是你爸那邊還是媽這邊都一樣,不信,你可以去翻祖譜。”

她早翻過了,只是,媽咪剛剛還在電話中與她談及小表叔的事,怎麼她才一回來,她便一概撇清了,她不記得、不認識有這位親戚,這……算哪門子的道理?

“媽咪,你確定我們沒有個小表叔?你不會是在和我玩吧!”

熒雪不答反問:“小渝,你手上拿著誰的衣服?”她一個向前,欲撩開衣服瞧。“怎麼會有男人的衣服,這是誰的?”

母親的眼神不像在說謊,她這才明白,是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但衣服是溫暖的擱在她的臂彎上。不!這是事實才對。

“媽咪如果沒事,我先上樓去。”一個轉身,又匆忙跑上樓。

“你還沒說這是誰的衣服……”語未畢,瑞渝已消失在轉角之處。熒雪喃喃:“這女孩到底怎麼了?凈問些子虛烏有的小表叔,小表叔是什麼人呀?”

不管熒雪怎麼個不懂,她還是決定打電話給老公。

“熒雪,你怎麼會打電話來公司,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麼事?”

“也不知是大事或小事,更不知道那算好事還是壞事……”

老婆講了一堆話,始終說不到重點,*先可急了。“到底是什麼事?”

“小渝可能病了。”

“病了?”

“依我看,小渝可能讀書讀過頭了,才會異想天開。”

“到底怎麼一回事?”

“她今天從外面回來,先是匆忙跑上樓,然後又匆忙衝了下來,下來時還抱著兩三件男人的襯衫。”

“男人的襯衫?該不會是我的吧!”

“你是我老公,若是你的我怎會不知道?只是小渝真的拿著別的男人的衣服來問什麼小表叔之類的男人,我又沒胡口亂言。她剛剛還問我,小表叔的房間我是不是動過……”

她將先前的經過說了一遍,起初,*也是不信,只是大大的指證歷歷,逼得他不信也不行。為了慎重起見,他先安撫老婆:“沒關係,你先別想太多,等我下班回去再說,待會我還有個會要開。”

不敢耽誤老公的工作,她只好同意等他回來再商量這事的處理方式。

回到明王殿,寧昊還是不開心,頭頂純金打造的冠帽,手掌實權的他,該是快樂的,偏偏他就是開心不起來。

羅波高更是悶透了,主子從早到晚臭著一張臉、悶不吭聲,教做屬下的他們渾身不對勁至極。

“老鬼,你頭腦好,想點法子解決解決。”

“要法子是有,只是缺點子。姓羅的,你的點子多,何不獻上一則最佳點子來和我的法子湊合湊合。”

“我的點子再配上你的法子?老鬼,你在說啥呀?”

鬼穀子哈哈大笑。“羅軍師,你的腦是長在這,不在這。”先是指嘴巴再指臀部。

羅波高莫名其妙的翻了翻白眼問他:“老鬼,你這是什麼意思?”

“羅軍師,你的點子早已出爐很久了,只是你總是不說罷了。”

他這才明白,原來鬼穀子早已知道他的解鬱去傷大補帖了。“你說,這行得通嗎?”

“照理說,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而說實話,那機率是等於零。不過,在完全沒有辦法之下,它還算是——可行。”

真是他XX的廢話一堆,不過幸好還有個結果出來,不然的話,他可不敢保證仍能保持風度的與鬼穀子說話,老早操他祖宗十八代外加子孫七代了。

“好吧,試它一試。”

不知哪個沒公德心的家夥竟在明王殿方圓三千裏貼滿了徵婚啟事,而男主角還是他明王寧昊。不光如此,他的專用信箱還史無前例的大爆滿,鬼差每分鐘便進一回,每一回總是一大袋。

“誰?究竟是誰幹下的好事?”鷹眼一飄,堂下鴉雀無聲,沒人敢吭上隻字半句,連平日最聒噪的羅波高竟然也在靜默的行列,可見此事必定與他有關。

“你,你說,這是誰下的決定?”明王不直接質問羅波高,反倒問起其他鬼卒,企圖指桑點槐。

“回明王的話,小的不知道,只是——”被點名的鬼卒眼神瞟呀瞟,一個不小心瞟向羅波高的方向,只見羅波高閃得好快,沒收著這訊波。

而明王也裝沒看見,仍是一派威嚴的質問:“只是什麼?”

鬼卒嚇得發抖,他再有十個膽也不敢揪出軍師來,嘟嘟噥噥的一句也說不上。

明主適時的替他找臺階下。“好了,這事明日再審,我也累了,全下去了。”

他一聲令下,苦難同胞立即一哄而散,原本數千人的大殿,不到十秒,個個跑得精光,尤其是羅波高與鬼穀子,更是跑在前頭。

明王懶懶的一句:“羅波高、鬼穀子,你們想上哪?”

被點名的人心頭一顫,原本是屁股朝寧昊的人,全半側著身訥訥傻笑。“明王,您不是累了想休息?”

說話的人,似乎很體諒他似的充滿關心,而實際上,他們是想為湮滅自己的罪行並找機會開溜。

“不,一見到你們這兩個開心果,我的疲憊全不見了,還想更進一步的與你們聊聊關於這則自做主張張貼徵婚啟事的禍首的懲治方式。”

明王的話教他們心生恐慌。“明……”

“鬼軍師,你結巴的毛病又嚴重了?”

羅波高用力點頭。“對,對,明王,他更嚴重了,不如我送他去醫生那,做更深入的檢查。”手臂一挽,便想借病遁。

明王可不給他腳底抹油的機會。“要去,鬼穀子一個人去,你留下。”

“啊?”羅波高恨死自己的多嘴了。

鬼穀子一走,殿內的氣氛更加的陰森。寧昊不開口,他也不敢亂講話又扯自己的後腿。

“怎麼了?你沒話對我說嗎?”

話?羅波高恨透了自己的多嘴,哪還敢再開口。

明王見他異於往常的靜默,也覺得奇怪。“你說話啊!一向習慣你嘰嘰喳喳,不說話我反倒不習慣了。”

有了明王的鼓勵,他才再開金口:“明王,我是好意的。”

“我知道,但——時候不對。”

“您不介意我張貼徵婚?”大膽的試探他的心意。

“現在介意,以後也許不會。”他死心了,看這情形,他的俱締羅是不會再回來了,他再留戀她有什麼用呢?

明王的答案真是太好了,他也慶幸自己沒作錯決定。“那您還生氣嗎?”

寧昊無奈的苦笑。“氣?有什麼好氣的,倒是你,我現在還不打算納妃,看你怎麼處置那些捎信來的各國佳麗。”

那還不簡單,“我先回她們情,要她們聽候通知。”

“萬一我一直不肯納妃,又該如何,她們願意等候遙遙無期的通知嗎?”

“看她們各人的造化,註定該是明妃的人,自當捱得起這種等待。”

“好吧,全照你的意思去辦。”畢竟這也是他的好意,責罵的前題之下,也該慶幸,他有這麼一位關心他的好屬下。

“小汝,你知道小表叔嗎?”

天呀!姊真的病了。“姊,我不知講了幾遍,我們身邊沒有小表叔這個人,你還問?”不光做媽的,連她這個做妹妹的也被她煩透了。

瑞渝茫然的向瑞汝道歉後又悄悄地離開了。

待她一走,熒雪與*立刻湊在一塊議論紛紛。

“我看呀,小渝真的病了,不如明天我叫秘書先替她掛個號,你再帶她去看醫生。不過,事先別告訴她,我怕她會受不了。”

“唉,我還一直當她是我們祖宗三代積德而降臨的寶貝呢!沒想到,我們林家還是出不了奇葩。”

“別說了,只要她平安健康便是我們的福氣了,還遑論她能有什麼奇跡式的表現?”*這時才記起當初師父的一番話——她不是平凡人。

說不去在意是不可能的,那一夜,林父與林母輾轉反側了一夜,為的只是該找什麼理由好勸女兒去看醫生。

次晨一早,她又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床上,而手中仍是緊抓那幾件襯衫。

熒雪看了心疼不已,倚在門邊,淚水在眼眶內打轉。啞了聲喚地:“小渝,別悶在房內,我們到廟裏走走好不好?”

也許她該到廟裏求個平安符或向廟理的問事求問小表叔這件事的由來。點了點頭,答應媽咪的提議。

母女兩人遊遊走走之際,熒雪藉機問她心裏想些什麼。

“咱們母女很久沒一塊出門了。”

她沒有答腔的不知神遊何方。

熒雪不怕女兒不捧場仍舊繼續發表高見:“聽說萬華的龍山寺挺靈驗的,不如我們上那好了。清水祖師廟也不錯,還是要上那?”

她終於擠出一句話來了:“隨便。”

轉動方向盤的手有些顫抖。“嗚……”一個打轉,熒雪將車停在路肩,趴在方向盤上哭得唏哩嘩啦。

媽咪一哭,她的心思更亂了。“媽咪,我真的好累好倦,別忙著哄我,好嗎?”

她的話死氣沉沉的,熒雪聽了更加難過,怕她會想不開,怕她……

“答應媽咪,無論你怎麼絕望,都不可以去尋死,好不好?”伸出右手緊握住女兒的,要她發誓。

尋死?她怎會如此想不開呢?“我答應你。”

“好,打勾勾,不可以反悔!”

打勾勾?她又不是小孩子。“媽咪,早不時興這一套了。”

“不管,一定要。”

拗不過媽咪的淚水與乞求,她伸出右手。

“媽咪,非得要打勾勾嗎?”她有預感,也許明天她將離開家裏,她預感自己待在家裏的日子不久了。

去了廟裏拜拜,廟口有一命相的小攤,林母竟慫恿瑞渝去試試。拗不過母親的意思,她坐了下來。

相士是一名皮膚異常蒼白的中年人,蒼白得不像是人,倒像是久臥在床的病癆子。

“小姐,算命?”

瑞渝苦笑。“既然坐下來了,不算行嗎?”

“喔,那倒不一定,只是我知道,你非算不可。”

仔細看著他的臉,他除了皮膚特白外,連一雙眼也異於常人的晶亮。

“你為什麼認為我會讓你算命?”

相士哈哈一笑。“你既然坐在我的板凳上,當然得付我錢,不然我的板凳還得清潔呢!”

他還真是與眾不同。當下便決定將自己的八字供他盤算。念出自己的生辰八字,相士恍若驚為天人般的嘖嘖稱奇。

熒雪不能適應他的嘻嘻哈哈,遂提醒女兒還是快快走人吧,偏偏瑞渝已聽上癮似的,怎麼也不願離去。

“相士,你嘖個什麼勁,我的生辰有什麼特別的嗎?”

相士緩緩道出:“林小姐,依你的命格看來,你真的不平凡。”

“不平凡?有什麼不平凡的,我還不是和大家都一樣,一雙眼,一張嘴,一管鼻子,又哪裏不一樣了?”

咦?這相士的話還真應證了林母對女兒的看法,自小到大,瑞渝不曾令她操過心,毋需像別人一樣猛K書,輕輕松松名列前茅,做任何事也都不需太努力就能坐享豐富的成果,她的天賦異稟,一直是不同凡響的。長得又是人見人愛的麗質天生,偏偏她又潔身自愛得緊,不會仗恃外貌而亂愛,說她出類拔萃絕不為過。如果他指的是這方面的不平凡,她是相當認同的。

“那不同,我所謂的不平凡是指——你該是王者之妃。”

“王者之妃?挺好笑的,現在是民主時代,帝王制度早已廢止,我又哪裏找來王妃的寶座來坐?你少胡說八道了,我懶得和你在這瞎耗。”準備掏錢之際——

“俱締羅!”明知直喚王妃的名諱是犯上之罪,然而一時技窮,逼不得已才顯最後一張王牌。嘿!果真見效。

瑞渝隨即坐了下來。“你剛叫我什麼?”

“俱締羅。”

對,對,小表叔便是如此喚她的,但是,他怎麼會知道呢?

“你是誰,你怎會知道俱締羅這名?”

熒雪一會看相士,一會看自個女兒,聽著他們的對話,她是一句也插不上口,只好靜觀其變。

“你是誰?”瑞渝想從他口中找回小表叔。

“我……我是你小表叔的手下。”

小表叔的手下?莫非女兒近日失常的找尋小表叔是一名黑道大哥、老大、教父,而這相士是他養出來的小嘍羅、小混混、小跑腿的?一思及此,她目瞪如銅鈴,展開母雞護小雞的架勢,隔在他與瑞渝之間,形成一道屏障。

“媽咪,你在做什麼?我終於找到了小表叔的線索了。”

“沒有小表叔這個人,你別妄想了;還有,你這個江湖術士,給我滾開點!”攔在他們之間大吼大兀的,熒雪不顧形象的強烈行徑終將兩人分開。

相士訕訕地離去,不過他還是留下線索。

“俱締羅,如果你願意,我帶你去見他。”

此時她們已愈走愈遠,但這句話卻深深烙印在瑞渝的心坎上。

回途,熒雪忘了上醫院的事,一心一意只想帶女兒離開胡言亂語的江湖術士身邊。一路上,車內的氣氛是令人窒息的,沒有柔和的音樂聲,只有颼颼的冷氣聲及陣陣的冷氣團撲面。

良久,熒雪才打破沉寂:“他在洗你的腦,你可別做錯事。”

有沒有做錯,她自個明白,也怨艾自己不早早清醒。以往,對於感情,她一直是遲鈍的,小表叔的示好,全不當做一回事,現在失去他了,反倒想去珍惜,偏偏他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幾天,她徹底的反醒自己的傲慢與不信任他的行徑,她幾乎是在懺悔中過日子,怪不得詩人總會感嘆——失去方知是寶、思念總在分手後。

“媽咪,打小至大,我曾犯過什麼錯嗎?”

“不曾,不過,我怕你現在會。”熒雪還是很擔心。

瑞渝暗忖——可惜,我註定得為他犯錯。

噢!頭一回做出超乎規範的行徑竟是為了他,好刺激喔!她有些迫不及待想和他見面,並大聲的告訴他,她喜歡他、在乎他。她決心要在他的世界中找出他的詭異,哈……真是既冒險又驚奇的一趟尋他之行,她萬分期待相士的引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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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荒謬!這羅波高也太大膽了,竟然不假外出,若非看門的保全鬼差遇見他並向他提及,他怎麼也想不到羅波高竟然私上陽間。沒有他的諭令,膽敢私闖,莫非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膽大包“陰”?

明王一臉怒容,顫巍巍的高坐龍座之上,候著他入殿,而鬼穀子也站在他的左側小心待命,一塊等著羅波高死——回——來——。

終於,他遠遠地飄了回來,不,是大搖大擺的晃回來,絲毫不擔心回來後得受罪似的自在。“紅豆、大紅豆、芋頭, ……”

羅波高一路 回大殿門口,便看見明王酷極的寒顏;不過,他自認任務完成,是以毫不畏縮的嘻嘻哈哈。

“明王,鬼軍師,你們好,我回來嘍!”

嘍,他還有心情嘍!鬼穀子暗中竊笑、都死到臨頭了,還會唱山歌。

寧昊冷冷地問:“你去哪?”

問得好,羅波高得意洋洋的回答:“我去完成一件大事。”

“大事?什麼事在你的字典中不算是大事?”鬼穀子嗤笑他的本事。

他立即反駁:“不,這一回算大大事。”

“這一回?你不會是上去幹一票大的吧?”

“呸!呸!呸!什麼幹一票大的,少用你那迂腐無知、幼稚可笑的思想來衡量我的聰明才智好不好?”

寧昊插口問道:“那你說,你去幹了什麼好事?”

他必恭必敬的打揖回道:“回明王,您的話——”

“別學老套唱戲詞,有屁快放。”

“OK,放屁嘍!”玩笑歸玩笑,大事仍得稟報。“明王,我上去見了明妃。”

見明妃?心裏雖然急切,但嘴裏卻是冷淡的問道:“你上去見她做什麼?”

“明王,是好消息耶!”

“什麼好消息,快說。”

“好好好,我說,我就說了。”

他還洋洋自得即將鹹魚翻身之際,這不識相的糟老鬼又催他一句:“廢話少說點。”

我靠!損我,門都沒有,他忖道——我手中可握有先天的優勢,還怕你這鬼老頭掘我地位?哼!

“明王,您瞧瞧,這鬼軍師總三番兩次打斷我的話。”

也不怕別人笑話的當眾 • 起明王來,即使他這麼的惡心,但寧昊還是巴望他能帶來好消息。

“鬼軍師,我授權羅軍師這一刻有說話不被打擾的權利。”

難得給羅波高一回耀武揚威的機會,鬼穀子也只好閉起嘴來,不過心底還是準備好在下一刻好好痛擊他的威風。

他得意的清清嗓說道:“明妃因為思念明王您險些入院。”他還提出證據,以畫面圖說並進的繪聲繪影。“我冒充術士指點明妃您的存在,以下是當時的畫面——”

寧昊看了可真感動。“羅波高,我閱人無數,頭一回看錯的人便是你。”

“此話怎講?”羅波高還當明王是在誇他,暗自爽在心底,只等明王一番褒美說詞出籠。

其實,仰古望今,羅波高替他惹來的麻煩可不少。小至打破花瓶,大至調戲第十二殿冥王之妃,他幾乎可說是個瘟鬼,走到哪,麻煩必跟到哪。獨獨這一回,他這個做人家主子的不得不誇他一句:

“我還當你除了專長犯錯外,不專長的還是犯錯,沒想到,你竟然可以在諸種錯事之中做對一件事,太了不起了。”

即使貶多於褒,但終究還有個褒字,無所謂啦!“哪裏,是明王您調教有方,才有我這臣子的發跡;不過,感謝我之際,不如給點直接的犒賞,讓我去唱三個小時的卡拉OK,如何?”

誰開口要感謝他了?明王口氣不太平順的反問他:“誰說我該犒賞你的?”

“沒……沒人說,只有我說。”羅波高收斂起得意之形。

“那就對了,沒人說,你就閉嘴。不過,想想你的要求也不過分,好吧,從現在開始,給你三個小時假,去會計那領卡拉OK票。”

羅波高破涕為笑,哇哈哈,哇哈哈,太好了,我要去點唱“愛最大”、“對面的女孩看過來”,還有……此刻羅波高的腦裏,凈是一首首的歌名。

鬼穀子眼巴巴地看著羅波高興奮不已,他不免眼紅。“明王,他——”

“他建功建得好,我當然不能虧待他。對了,倒是你,從頭到尾,沒見你參與,你在幹啥呀!”“我有哇,徵婚是我提議的,羅波高不過去實行罷了,功臣該我才對。”

喔哦!露出馬腳了,原來這事他也有份,可是受罪的人怎麼全是羅波高一人,莫非——

寧昊瞄向鬼穀子。“你不老實,全教羅波高一人背黑鍋?”

“沒……”又開始犯口吃了,而且這一回又想藉病遁。“我肚子好痛,我想去看醫生。”

“NO、NO、NO,別想又來這招,你再不多招些罪行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他想查清鬼穀子究竟給羅波高背了多少冤枉罪。

“沒有啦,不過是上一回的倒錯茶。”

“倒錯茶你也有份?”那一次,害他整整種了三天的爛芋,險些脫水。“還有呢?”不繼續逼供不可,不然總冤枉給羅波高也太不公平了。

“還有上一次送布幛的事,我也有份。”

天呀,他怎麼這麼衰呀,別人花錢是雇大將,他花了錢卻只能雇用兩光三腳貓。算了,算了,再招下去,他會吐血傷身。

“下去、下去!我得好好靜靜,緩下血壓才行。”

得令之後,鬼穀子一下子便不見蹤影,跑得比飛還快,不禁令他搖頭感嘆,雇人不淑。

貪得一刻的安寧,他開始打算怎麼和他的愛妃來個Surprise的重逢。

一身酷酷的牛仔裝外加一副墨鏡嗎?還是穩重的BOSS打扮,仰是清澀的小毛頭式裝扮?反復的變裝,比服裝展更花俏,教人眼花撩亂,最終他還是以一身王者打扮收場。

口中還不斷喃喃:“凡賽斯跑哪去?需要他時,跑得不見蹤影。”

罵歸罵,如何接愛妃回明王殿才是要事。

要回明王殿,也得先死上一回:如何讓她心甘情願的接受死亡的條件,那就得靠一點技巧和智慧了;還有,最重要的是,該怎麼死才能死得漂亮又優雅……

看來這事沒羅波高出馬,他是沒轍的。

拔了手機CALL羅波高——

“喂,你在哪裏?”

“卡拉永遠OK……明王,要不要來OK一首?”他正唱得起勁,喊完了“你快樂嗎?我很快樂”,現在正準備唱一首抒情的“淚海”。

“我要你馬上回來。”

“馬上?明王,我才來一個小時耶,您不能——”

他瞭解羅波高的想法,要他放下手中的麥克風,離開歡唱的小木屋,那簡直比叫他去死更痛苦。明王也明白,身為一殿之王的他,是不可以枉顧臣下的需要。

“你現在馬上回來,我再放你三個小時的唱歌假。”

“我馬上到。”

他的手機還未來得及收線,遠遠便見羅波高回來了,速度快得令他咋舌。

“很有效率。”明王伸出拇指誇他手腳俐落。

“您調教得好。”羅波高不忘諂媚道。

“我要你再上去,接俱締羅下來。”

“NOW?”羅波高誇張的表示。“明王,我才剛回來耶!”

“她已在陽間過了半個月,夠了,我已迫不及待得想見她。”雖說一度想要放棄對她的思念,即使他也不是世間男子,但仍然掙脫不了一個情字作祟。

喲呵,原來明王還是栽在美人手中。“好,小的馬上去辦!”

咻一一轉眼又不見蹤影。

睡神竟平白無故的提早報到,一陣和風催人睡意,又合又閉的,瑞渝終究敵不過睡神的招喚。方一合眼,那名相士竟在夢的一端出現。

“你不是那鐵口直斷的羅相士嗎?你怎會出現在這裏?”一則喜他的出現,二則憂自己怎會夢見他?

“我特地來找你的,你沒忘記吧,我曾說要來帶你的事。”

“沒忘,只是,你要怎麼帶我去見小表叔?”她可沒忘記,她人仍在家裏耶,怎麼走得開?

羅波高神秘的對她表示:“來,只要跟我走,你就能夠見著你的小表叔。來——將手給我,您只要閉上眼,便能到達。”

疑惑了下,她才向他伸出手。

一陣天崩地裂似的搖晃,驚得她哇哇大叫:“啊!怎麼回事?這……是地震還是什麼——”

一個晃動,張開眼卻見媽咪的臉孔。

熒雪輕柔說道:“小渝,要睡也回房去睡,在這會著涼的。”

瑞渝一雙眼四處探尋,怎麼不見羅相士人呢?她喃喃回道:“喔。”懶懶地起身,拖著蹣跚的步履上樓去。

羅波高被這一陣搖晃晃暈了頭,趕忙跳出夢境至一旁大吐特吐。

“我的媽呀!這如來神‘推’還真厲害,不過兩三下便教我這地獄神仙一陣暈車。”

順下氣來,立即尾隨明妃上樓去,只見明妃坐在床頭,依舊迷迷糊糊的,不過卻聽見她低聲喊道:“羅相士,你人在哪?你還在嗎?”

羅波高立刻SayHello:“我在這呢!”只是只有聲卻沒見個影。

“你在哪?我怎麼看不到你?”

羅波高哈哈大笑。“只要你願意,再多睡一會,我們就可以見面了。”

“再睡呀!”好為難耶,再說她一向沒睡午覺的習慣,剛剛媽咪的搖醒,睡神不知已振出幾萬裏遠去了,哪還找得回來?

“是呀,再睡,我們便可見面。”他總不好教她弄死自己吧!唯今之計只有製造她猝死的意外方能帶她重返明王殿。當然,他也不會傻傻地告訴她,她將一睡不起,若讓她知道了,肯定她才不會為了區區見一位小表叔而賠上一條花樣年華的寶貝性命。

又想見他但又睡不著,不如——“要不,你晚上再來了,我保證一到天黑上床時,一定可以順利入睡。”

“還得等到天黑呀!”他一心只想早早交差,好回去休完他五個小時的卡拉OK假;不過,既然明妃睡不著,那他也只好這麼辦——等天黑。

對一向處慣漫長日子的他來說,陽間短短的半天時間,哪難得倒他,只是這一回,他碰到釘子了。

一入夜,他的明妃竟異常的失眠了。他趴在床尾處,默候明妃快快入睡。

“你不累嗎?”

她搖頭表示:“今天不知怎搞的,精神特別好,一點睡意也沒有。”

翻來覆去,又是坐又是臥,時趴時側著腦袋瓜,不睡覺就是不睡覺,至天翻肚白,除了感到疲憊外,睡神還是召不回來,就這樣,一天一夜過去了,她不但沒睡,倒養出了一隻熊貓來——眼眶發黑呀!

“小渝,你怎麼黑眼袋都跑出來了?”

“沒辦法呀,我已經失眠三天了耶!”說起話來有氣無力,亂沒精神的,偏偏她又沒困意。

這麼一折騰,熒雪只好為她買回十粒安眠藥。

“喏,一次別吃太多。”

“喔,我會的。”

送走了媽咪,她囫圖吞棗的吞下一顆,好像沒效,她又吞了兩顆,待十顆全服完了才勉強有那麼一點點感覺。

“羅相士,你還在嗎?”

打個呵欠,羅波高搭腔:“在、在,我還在,你可以了嗎?”

瑞渝和著衣,穩當的躺在床上,嘻!這回睡神報到,終將她帶入甜甜的夢鄉。

一入眠,羅相士果真入夢來。

“走吧!我的主子已等你很久了。”

瑞渝在完全不知輕重的情況下,任由羅波高引領著。當她感覺宛若在雲端遊走之際,一名手持刀叉的惡容人物攔住他們——

“羅軍師,她是誰?”

在此地獄,是無人可遊走四方的。善者在西天享樂,惡者得下地獄受苦。再瞧瞧羅軍師身後的女子,不像是做惡之女,沒有惡雲現身,她是沒有資格待在此地的。

一見是看門的鬼叉、羅波高撒了個小謊:“剛往生的女鬼,我恰巧在橋的那邊與她碰著了,順路帶她一塊走。好人幫到底嘛,再說她又是個異鄉客。”

他們的對話可古怪了,什麼女鬼、什麼異鄉客?她明明是來找小表叔的,怎會牽扯這麼多?“喂,你在說什麼?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見小表叔的嗎?”

小……我靠!她可以少添點麻煩嗎?

鬼叉轉向問她:“你叫什麼名字?從哪來?”拿起掌上型電腦便要查她的來歷與身份。

“我——”

羅波高截斷她的回話:“她是俱締羅王妃,是明明不動天王寧昊的愛妃。”

鬼叉詫異的看了她,又望向羅波高。“她真的是明王之妃?”

用力的點點頭,並鼓勵鬼叉回報明王殿好查詢他所言真假。“不信,你可以打電話給明王問問。”

瞧他也不像說假話的樣子。“信你了,過去吧!”

先是光明正大的通過,但見鬼叉走遠了,他才趕緊拉著瑞渝飛快的跑出千裏遠外。

瑞渝一頭霧水,這羅相士在搞什麼花樣,這麼神秘、鬼崇的,一股不祥感油然而生,推開他的手,誰知一推竟不是靜止下來,而是一陣重力加速度的疾速往下落。在她嚇得花容失色之際,羅相士出手攔抱住她並往上拉升。

現在她可不敢再輕舉妄動了,不過仍是不馴的拉住他。

“你到底是誰?我現在又怎麼了,怎麼你可以行進得如此之快?”

羅波高可不顧她再生變動之心。“見了明王再說。”

“誰又是明王?”

他緩慢的揭曉答案:“他是你的小表叔,也是我的主子,更是你的老公。”

說笑嗎?她和小表叔怎會是夫妻?“我們才不是,我不去了,馬上帶我回家。”

他詭異的一笑。“來不及嘍!”

他——他們快速的往前方行進。

掙也掙不脫,呼喊聲又因速度太快而效果不佳,當他停止之時,他們已在明王殿外了。

他輕輕松松的表示:“OK,我的任務完成了,我要去唱卡拉OK了,你要答案,自己去裏邊找吧,BYEBYE、莎喲啦娜。”咻的一下,又不見蹤影。

瑞渝仰頭望向十來尺高的門梁上的匾額,匾上有三個大字——明王殿。心裏暗忖,莫非自己是坐了小叮*的時光機回到過去了?

晃去這荒謬的想法,她面對現實的走進巍然的朱門內,遠遠便見大殿之座上有一人影,背光的位置,讓她看得不真切,

“有人在嗎?”

“廢話,我不是人嗎?”

傳來的聲音如此熟悉,瑞渝探問座上之人:“小表叔,是你嗎?”

寧昊哈哈大笑,一是因她終於肯下地獄來找他,二是她終究得是他寧昊的妃子。

“俱締羅,你可以再靠近一點。”

這少說也有三百公尺的距離,走起來也挺累人的,“你何不也走過來一點,這樣才公平。”

他只稍猶豫一秒,果真走了下來。

當兩人面對面之際,瑞渝看呆了。“酷喔,小表叔,您這發型還真另類耶!”

他撫撫青發。“真的嗎?”

“嗯,酷斃了,誰剪的?”

“我的專屬發型師。”

因為她的讚嘆有加,令他開心不已。他們的重逢、他的打扮,竟可以贏得她的認同。接下來的話題,也許可以更進一步的說服她才是。

“俱締羅——”

“叫我小渝。”她還沒認同那古怪的名字。

張開雙手,表示妥協。“OK,小渝。”

“很好。喔,對了,這是哪裏?”

哪裏?他皺下眉頭。“你沒看清楚這四周的環境嗎?”

“太快了,我什麼也沒看見,倒是在進來這之前,我們看到一名醜醜的男人,他曾攔下我。”“攔下你?他說了什麼,或問了你什麼沒?”

“羅相士不給我開口的機會,所以我什麼也沒講;不過,他倒是問了我是哪裏人、叫什麼名字?”

“結果呢?”

“結果,羅相士說我是他在路口碰著的異鄉客……”她將當時的對話又重述了一遍,而他則聽得不時掩嘴嗤笑。

“好一個羅波高!撤謊的本事也這麼辣。”

“小表叔,你和羅相士到底在玩什麼把戲;還有,這到底是哪裏啊?”

“告訴你也無妨,這裏是陰曹地府,我寧昊列管的府地是明王殿。”

“陰曹地府?少亂開玩笑了,這不是中影文化城的最新場景嗎?要不然,也只不過是X視在XX的道景花園大殿罷了。”

但——在他眼中瞧不出一絲玩笑的性質,她幾乎嚇得心驚膽跳。“不會吧!”

“正是,沒錯,確定。”

連三的肯定,她不敢再多作聯想,光瞪大了眼,茫然失措了好一會才恢復理智。“你在說笑的,對不對?”

“我像嗎?”他再正經不過的表示,其實他也不想傷她的心,只是這是事實,她不能不去面對的現實。

她一副哭喪貌的說道:“我可以說不像嗎?”

“隨你便。”

此語一出,她已哭花了臉,嚎陶大哭不打緊,還原地跺足,好不淒慘哪。

寧昊向前一步,提供她最佳的哭泣胸膛供她依偎。

“別哭了,既來之,則安之,我已巴望你來很久了。”一個不小心便洩漏了自己的心思。

“啊?你說什麼?”瑞渝哭倦了,耳朵也遲鈍了些、一雙淚眼望著他,希望能從他臉上找出蛛絲馬跡。

寧昊小心翼翼的移移她的注意力。“沒什麼,別亂猜,再繼續哭無妨。”

喔,再繼續,她不讓他失望的繼續著。哭累了、倦了,竟迷迷糊糊的趴在他的胸瞠上睡著了。這一回,可沒什麼羅相士以再帶她上哪去,因為,這裏就是她的歸處了。

在林家,熒雪還在奇怪,怎麼瑞渝從昨夜到現在已快中午了,仍不見她下樓來。她不安的前去敲了女兒的房門,等不到她的回應之下,便開門進到她的房內。

窗簾沒拉開,房內凈是一片陰暗。打開窗簾,太陽光的亮度橫掃房內的每個角落。

林母一個轉身,見女兒安詳的躺在床上,她輕柔的喚女兒:“小渝,快中午了,還睡懶覺嗎?”

見瑞渝遲遲沒有反應,也沒有動作,林母坐在床沿,輕搖女兒的身子。

“小渝,別做懶蟲了。”搖了好一會。“啊——”一陣淒厲的叫聲劃過午後的寧靜。

快樂似神仙,瑞渝現在所過的日子,就只有這句話可作為寫照。吃香喝辣、眾僕伺候,出門有轎車,進門有隨從的前呼後應,真是好不熱鬧啊。

暫時忘掉了在陰曹地府的恐怖事實,她安安心心的當個客人。見著了鬼軍師與羅軍師,她無不笑口常開,只因他們兩人的笑料之多,笑果絕對一流。

“明妃——”

“叫我小渝,到底得糾正你們幾次才能改口?去!”

“好好好,小渝。”一時之間,要改掉叫了幾千年的名號,的確是得花一些時間的。“你知道嗎,外國人都說臺灣歐巴桑很有禮貌。”

“臺灣歐巴桑有禮貌?這話怎麼說?”她不是不信,只是,連外國人都公認、那就令人不解又訝異了。

“因為他們上廁所時,有時會忘了關門,而臺灣來的歐巴桑又沒敲門的習慣,門一拉,看見有人蹲在廁所內,她們就會說,門啊無鎖咧!而外國人老是把這話聽成Iamsorry!所以他們也就很推崇臺灣歐巴桑的有禮。”

一說完,已有人誇張的笑得東倒西歪,瑞渝也捧腹大笑的回應羅軍師的這則笑話。

瑞渝還不吝給予羅軍師大大的掌聲,反正擊擊掌又不會有什麼損失,你快樂,我快樂,大家統統都快樂就好了嘛!

寧昊樂見她的投入,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忘掉思鄉之情。然而,她畢竟曾是人家的女兒,要她在瞬間將家人全部遺忘,實在是不可能的事。

玩瘋了、也玩夠了的她突然跑來找他。

“我要回家。”

寧昊正在處理殿內大小事,卻見她劈口便是這句話。頓了半晌,才緩緩地問她:“這裏不好玩嗎?”

好玩也總是要回家,再說她也不是什麼野丫頭,放出了籠便忘了回窩。“我玩夠了,我想回家。”

“你已經回不得了。”

“為什麼我回不得?”她不服氣他的說法,她既能來,當然也能回去啊。

“因為你已經死了。”

“死了?怎麼會?我活得好好的怎麼會死掉?你騙我。”她又是蹦蹦跳跳,又是掐捏自己,鄭重的強調自己還“活”著的事實。

寧昊不愛她這麼不講理又不認清本分,不悅道:“我沒騙你,”

“不!”她尖銳的叫聲劃破沉寂的書房。

他起身迎向她。“你冷靜點。你想想,會到這的人,不是已往生者,怎可能來?”

她的腦子轉呀轉,始終轉不出出口。“不!你說謊,你是騙子,你們全是!”

在她奮力掙脫他之際,寧昊再也克制不住的燃起徵服之心,快狠準的攫掠她的紅唇,在她來不及反應時,便輕易的徵服了她不安的心。

短短一刻的肌膚接觸,宛若喚醒了一世紀的熟悉,當他放開她的剎那,瑞渝險些腿軟昏眩,不是他不夠溫柔,而是她的思緒在一時間渾沌了起來,時空在她的軀體裏產生強大的拉鋸戰。

“我該是誰?”

“你是我的妃子——俱締羅。”他非常肯定的告訴她。

“不,我是林瑞渝,不是你的妃子。”

她的回答令他不悅,略帶怒氣的低吼:“你該醒醒,忘了過去的林瑞渝,現在的你,是我的妃子俱締羅!”碰的一聲,硬拳砸在桌幾的一角。

她輕輕合上眼。“要我死心可以,我要上去看看我家人。”隨即張大眼來等待他的回答。

寧昊以食指略微頂高她的下頷。“你確定看到之後,會乖乖地留下來陪我一生?”

經他一說,瑞渝猶豫的眼神對上他堅毅的眸子,霎時,她退怯了。

“如何?”他催道。

拗不過他的挑戰,OK,去瞧瞧也算了卻自己的心願。

瑞渝在林家的大廳呼喚道:“媽咪,你在哪?”

寧昊在一旁好心的說道:“別叫了,沒人聽得見你的聲音的。”

不一會,媽咪由門外進來,才短短幾個小時不見,她怎蒼老了那麼多?瑞渝不理會他的勸告,跑向前迎接母親,但母親卻像穿墻般的穿過她的身體,完全無視她的存在。

“怎麼會這樣?”她訝異的回過頭問他。

“我早說過,你已經死了。”

“不,你胡說,我才不信!”不死心的她又向前去,企圖破解他的魔法,但總無法如願。

媽咪東、媽咪西,始終無法有交流,她追累了,也喊啞了,頹然的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我怎麼辦?”

他斜倚在門邊。“死心吧,你本不該屬於這裏的。”

“不,我不信……”

“俱締羅,你瞧,她傷心為了誰,因為失去了你,她感傷啊。”

“是你們把我害死,媽咪她才會傷心的。”她恨不得咒他下地獄上刀山下油鍋,只可惜,他本來就在地獄,所以咒他是白費口舌的。

他搖頭解釋她的一味天真想法。“你本不該出世的,若非你一時糊塗,喝下孟婆湯,你,才沒資格出來做人,現在你只要說一句——你願舍今生。我保證,林太太絕不會再有不開心的事來困擾她,而你的朋友古運泰、柳令均……他們都不會因你的絕情而痛苦。”

瑞渝回想過去的點滴,一幕一幕在眼前放映。她內心掙紮不已,後來她還是決定——

“你保證,他們會很快樂?”

見他舉右手保證,她才緩緩啟口:“我願舍今生。”

奇怪的事發生了,她看見過去的自己往回走,由女中退回國中、國小、幼稚園,到呱呱落地,直至一切全化成子虛烏有;林*與熒雪從沒有一個叫瑞渝的長女,他們只有瑞汝及瑞浚這一對姐弟,她徹底的消失在林家、人間。

臨行之前,她不斷的回首。

“走吧,別再貪戀了。”

望著他出眾的儀表,她無奈的淺淺一笑,心裏暗喃——嫁給他也沒什麼不好,有權有錢人又長得帥,在陽間想找這等人物,還得費心去找呢!將手緩緩地送至他的大手中。

“這一生就交給你了。”

這世上再也沒有林瑞渝這個人的存在,雖然,所有的人都遺忘了她,但她卻永遠的記住他們,並將他們鎖在一個不為人知——只有鬼知的一隅。

書房內的經書不經意的在一九九九年農歷七月七日子時出現在他的書桌上,並敞開在明明不動天王寧昊與其妃子俱締羅畫像之處。

子時一過,書又自動的安置在書櫃的一角,沒有人知道這怪異現象因何而來,只有俱締羅永遠記得,她曾在這人間走過這麼一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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