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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女大變身【王子變青蛙 2】作者: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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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10-2-16 21:13 編輯

【內容簡介】
應徵管家居然還指明要型男?
這家民宿該不是掛羊頭賣狗肉的不肖業者吧,
欸,管他的,就算是龍潭虎穴都比回去給人操到過勞死好,
只是才跟老板談好條件,上樓去看暫時的棲身之所,
怎麼就被個頭髮蓋住臉的邋遢女給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她還直嚷著要相機,
難道是霸王硬上弓不夠,還要拍下裸照紀念?
呼,幸好老板及時出現保住他岌岌可危的貞操,
不過他們怎麼當他不存在的討論起他“歸屬”的問題,
哇哩咧,他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不只是民宿管家、服務生,
還身兼這位幹物女的專屬模特兒,
嘖,一魚被三吃不為自己找點樂趣怎麼可以,
最好是潛移默化將她改頭換面,免得他半夜上廁所老擔心被她給嚇死,
只是他的改造計畫還在付諸行動,他就差點沒失手殺了她,
因為……她居然把他畫上小說封面,
還是那種專門滿足男性的“後宮類”武俠小說!


楔子


  “關靖崴,事情結束之後我要放假。”

  “你休想。”

  “為什麼?”

  “因為你會很忙,而我會比你更忙。”

  “忙?我忙什麼?”

  “……陸弘諺,你少給我裝傻,你得幫我整頓‘關耀’腐敗的內部!還有,時間差不多,你可以滾來婚宴場了!”

  “好啦好啦,我這就出發,你可以不必再吼了。”

  掛斷手機,從關耀飯店內走出來,陸弘諺馬上坐進飯店為他準備的禮車內,準備到婚宴場地去和關靖崴會合。

  這一陣子他的生活簡直是亂七八糟,為了關耀集團繼承權的問題,他和正牌繼承者關靖崴交換身分,成了他的幌子替身,以防有人阻礙關靖崴繼承關耀集團的經營權。

  不過他終於快要解脫了,只要等會關靖崴順利結婚,正式得到繼承資格,他回來臺灣的任務就算完成,那時候他當然是哪邊涼快哪邊閃,逍遙自在的放自己大假去。

  他本以為事情會很順利的一直到結束,但好死不死的,就在這最後的關鍵時刻,他該死的當了正牌關靖崴的替死鬼,在半路上遇襲了。

  “關靖崴先生,你已經被我們給挾持了,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以免害了自己。”

  “……”

  看著車子的行經路線越來越偏離既定的方向,陸弘諺無言以對,不知道他們打算把他帶到哪裏去,該不是想將他活埋在某個不知名的山裏,讓他永不見天日吧?

  回想起前不久發生的事情──他的禮車被幾輛來路不明的車輛圍堵住,原本的司機被趕下車,換成了個兇神惡煞,另一個兇神惡煞就“陪坐”在他身旁,讓他哪裏也去不了。

  陸弘諺的心裏已經有個底,這些人是打算讓“關靖崴”結不了婚,無法順利繼承關耀集團。“你們到底想怎樣?”

  “只是想讓你暫時消失個幾天而已,你不需要太緊張,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們保證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喔,那我還真是害怕呢。”陸弘諺皮笑肉不笑的,“但你們真的確定,綁架了我,婚禮就一定無法進行?”

  挾持他的男子哼笑著,“哈,難道你還有分身可以幫你結婚?”

  “說不定還真的有,你需不需要確認一下?”

  “呃?”

  看著陸弘諺笑得篤定的神情,男子不禁一愣,突然有種不安的感覺,他趕緊拿出手機打給其他人確認。

  前頭的人忙著開車,身旁的人忙著講電話,陸弘諺頓時成了沒人理的狀態,他原本閒適的眼眸一冷,正蓄勢待發,等著最好的時機脫逃出去。

  就在這時,前頭髮生車禍,兩輛轎車橫亙在山路中央,完全妨礙車輛行走,開車的人趕緊慢下車速,忍不住咒罵出聲,“該死,搞什麼鬼!”

  太好了,就是現在!

  車速一慢下來,陸弘諺馬上打開車門跳出車外,身手非常俐落,講電話的男子錯愕的趕緊追下車,顯得氣急敗壞,“該死,你給我站住!”

  “該站住的人應該是你!”

  陸弘諺脫下外套,一甩就蓋住男子的頭,緊接著長腿一踹,馬上讓他倒在地上抱著肚子嗚呼哀叫,陸弘諺隨即拚命的往反方向跑,希望能甩掉他們。

  “糟糕,人跑了!”

  開車的男子想回轉堵人,卻卡在前後都有車難以動作,陸弘諺伸手一抓,爬上恰巧經過的水果貨車,搭了免費的順風車。

  “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幸好跑得快!陸弘諺鬆了口氣,慶幸自己的身手還不賴,現在就只等到了比較有人煙的地方,他再趁機跳下車落跑成功啦。

  “對了,先去哪裏躲一陣子比較好?還是離臺北遠一點好了,省得被關靖崴太快就找到,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沒錯,要跑得越遠越好,而且絕對不能和他聯絡,就讓他一個人去重整關耀集團啦,哈哈哈……

第一章

  誠徵“型男管家”一名

  無經驗可,無誠勿試,供吃供住,薪資面議,只要自認為是中上之姿,歡迎入內找民宿兼咖啡廳老板喬楠齊洽談。

  這是一間有五層樓高的民宿,磚紅色的墻上爬滿綠色藤蔓,頗有一種歐洲建築的風味,民宿的前半部是漂亮的室外花園,種滿各色花草,並且細心的擺設出各種庭園造景,經常吸引偶然經過的遊客駐足觀賞,甚至拍照留念。

  而民宿的主人也不浪費這樣的美景,在花園內擺滿有遮陽棚的桌椅,在花園後方的角落蓋了間小巧的木屋當吧臺兼廚房,就這樣結合了民宿及花園咖啡廳一起營業。

  這裏是中部一處風景度假區,山櫻花正開始長出一個個花苞,再過個一陣子,就會看到滿山遍布美麗的桃紅色,還有絡繹不絕的遊客。

  但這些都不足以吸引陸弘諺的目光,他真正有興趣的,是這張貼在花園鐵欄桿大門上的徵人啟事。

  很有趣的東西,還規定一定要“型男”?而且還好康的供吃供住?他怎麼看,都覺得這張徵人啟事怪得很,帶有某種奇怪目的,等著空有皮相卻沒腦袋的美男子上鉤,好供他們“蹂躪”?

  正當陸弘諺還在玩味這張徵人啟事所散發出的奇怪訊息時,從小木屋吧臺內走出一名二十六歲左右的斯文男子,他看到陸弘諺就站在門外,而且還直盯著徵人啟事瞧,馬上開口詢問,“你是想來應徵管家的嗎?”

  陸弘諺馬上轉眼看向他,笑著反問,“你覺得我有到啟事上所說的‘中上之姿’嗎?”

  他仔細瞧著陸弘諺,身高有一百八以上,俊秀的樣貌配上無框眼鏡,還有那優雅站立的姿勢,雖然只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裝褲,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高雅氣質,就像是從英國來的紳士一樣。

  他點點頭,非常滿意這次出現的人,想必她也一定會非常喜歡,“和我差不多,夠了,你要來應徵嗎?”

  陸弘諺忍不住失笑出聲,真不知剛才那句話對他到底是褒是貶,不過他現在正需要找個暫時藏身兼落腳的地方,這裏或許可以考慮,“有何不可?”

  “那你就隨我進客廳去吧。”

  跟著他進到一樓的客廳裏,就見樣式簡單的沙發分布在寬敞的客廳中,配著暖色係的坐墊,給人一種輕鬆舒服的感受,而其中一個角落有著好幾張四人座的圓桌椅,像是讓人一邊吃東西一邊談天用的。

  男子將陸弘諺給帶到圓桌坐下,開口便道:“我就是這間民宿的老板喬楠齊,請問尊姓大名?”

  “陸弘諺。”

  “陸先生,請問你多大年紀,又為什麼想應徵管家這份工作?”

  “我今年二十八歲,至於應徵工作的理由……”陸弘諺搔搔頭,故意笑得有些尷尬,“之前一事無成,被家人給念到煩,乾脆就出來先找個工作糊口,再想之後該怎麼辦才好。”

  “一事無成?”他怎麼看,都覺得陸弘諺不像一事無成的那種人。

  “現在失業率高,空有一身好學歷也是無用武之地,殘酷得很,所以我暫時只求溫飽就好,之後或許再學個一技之長,轉換方向。”

  陸弘諺講得合情合理,而喬楠齊也認為他應該讀過不少書,符合了他給人的感覺,也就不再多想,“除了供應食宿之外,你希望的待遇是多少?”

  “你能給多少,我就領多少,我不強求。”反正他也不缺這麼一點錢,他只是想打發時間罷了。

  “真的?”

  “當然。”

  喬楠齊聞言倒是勾起一抹笑,心想自己這下子是賺到了,“我先向你解釋一下工作範圍吧,你雖然名義上是管家,但更像是民宿的服務人員,如果客人有什麼問題,你要幫忙解決,行嗎?”

  “這倒沒問題。”他原本就在做服務業的,現在不過是從大飯店降到小民宿,對他來說只是小Case。

  “還有,如果民宿沒什麼事情,你要幫忙咖啡廳的生意,兼當服務生,這你能接受嗎?”

  “可以。”雖然對他來說有點大材小用,不過就當作新嘗試吧。

  “我們的民宿有五層樓,第五層是我和我姊姊居住的私人領域,四樓以下就是開放的民宿部分,而你就和我們住在五樓,上面還有一間空的房間,你可以自由使用。”

  “這表示我的老板還多了一個?”

  “她基本上不管民宿和咖啡廳的事情,她另外有自己的工作,所以你不必擔心一次得向兩個人負責。”

  陸弘諺點點頭,“還有其他的事情是需要我注意的嗎?”

  喬楠齊先是頓了下,這才開口,那表情還有些……詭異?“有一點比較特殊的,我希望你能努力配合。”

  “哦?是哪一點?”

  “就是……如果我姊姊有什麼‘特殊要求’的話,請你務必想辦法‘滿足’她。”

  “……”怎麼他有種似乎要下海當牛郎的感覺,這間民宿是黑店嗎?

  “還有任何問題嗎?”

  “有,我可以再問一下,令姊會有什麼‘特殊要求’?”

  “啊哈哈……這個呀,等你碰到就會知道了。”喬楠齊明顯裝傻笑著帶過,“不過你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少了任何一塊肉的,這我敢向你保證。”

  越說越可疑,他的保證能信嗎?陸弘諺皺眉想著。

  “還有問題嗎?沒有問題了吧?那你可以開始正式工作了,你的行李就只有我看到的這樣?”他完全不給陸弘諺有再次詢問的機會,態度越來越可疑了。

  雖然內心強烈的覺得這間民宿有問題,但陸弘諺還是打算暫時留下,準備見招拆招,“就是這樣,我沒什麼家當。”

  “那你可以上五樓去看一下自己未來的居住環境,有什麼不懂的事情再問我,我會一一回答你的。”

  “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喬楠齊從椅子上起身,拍拍陸弘諺的肩膀,那笑容是越來越詭異了,“保重……呃,抱歉,一時口誤,應該是請加油。”

  陸弘諺假裝沒注意到他話中詭異的地方,有禮的回敬一抹淡笑,“謝謝,我會努力的。”

  “那就好。”哈哈,他要解脫了。

  鼓勵完,喬楠齊就如釋重負的走出客廳,繼續去忙咖啡廳的事情了,而陸弘諺臉上有禮的笑容也在這時收起,眼鏡下的瞳眸閃著異樣的光芒,一點都不害怕,反倒覺得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這對姊弟到底在搞什麼鬼?接下來又會有什麼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他倒是拭目以待!

  ***  ***

  一走上五樓,陸弘諺才想到,剛才喬楠齊根本沒有告訴他,要讓他住的房間到底是哪一間?

  那個男人只是一臉慶幸的交代完就去做自己的事,像是好不容易解決掉什麼燙手山芋一樣,該談的薪水多少也沒說、房間在哪裏也忘了提,甚至連他的身家背景也只是草草問過,好像只要他肯待下來,就算他出身黑道流氓世家也沒關係。

  “嘖,這其中絕對有鬼。”

  “喀啦……喀啦……”

  就在此時,一種像是動物在抓門板的聲音傳入陸弘諺的耳裏,讓他好奇的來到那一扇門前,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開看看,裏頭的動物像是察覺到外頭有人,馬上興奮的發出聲音來。

  “汪、汪汪……”

  是小狗?這讓陸弘諺馬上伸手握住喇叭鎖,不懂為什麼有只小狗會被關在房間裏面。

  鎖輕輕的一轉,門就被打開來了,裏頭彌漫著一種陰暗的氣氛,窗戶被厚實的窗簾給遮蓋住,外頭的陽光只照進來一點點,什麼都看不清楚,他只好再打開燈,就見一只小西施狗正站在他腳邊,拚命對他搖尾巴,像是非常興奮終於有人來救它一樣。

  它看起來年紀不小了,而且是公的,身上毛色偏淡,鬍鬚也有斑白的現象,但似乎仍很有活力。

  看到終於有其他人出現,小西施馬上回頭從一堆堆在角落的雜物中咬出項圈,再度來到陸弘諺面前,就像是在說:快、快帶我出去散步,要不然我就快要被悶死了!

  隨著小傢伙的移動,陸弘諺才開始注意起房內的景象,不由得嚇了一大跳,“這、這是雜物間?”

  明明有床、桌、櫃子,但床上卻散滿衣服,春夏秋冬的都有,桌上堆滿書籍,古今中外的都有,半開的衣櫃像曾經遭小偷亂翻一通,堆疊的衣服要掉不掉,其他散放一地的各種奇怪東西就不用說了,像是陷阱,他只要不注意一腳踩進去,絕對會跌個四腳朝天,到時候連自己怎麼摔死的都不知道!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間房裏有住人嗎?不可能吧,這種地方怎麼能夠住人?要是他,他絕對無法忍受,死都不肯住在這種地方!

  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陸弘諺小心翼翼的走進去,打量著。要說它是雜物間,卻又看不到什麼灰塵,其中一張和式的小工作桌上還有沒關機的電腦,電腦旁還擺著一罐沒喝完的飲料,就像是有人住一樣。

  “這種地方有住人?不,我死也不相信……”

  他一轉身,沒想到卻不小心碰到一旁同樣掛滿衣服的直立式衣架,只見那衣架馬上失去重心的往床上倒,然後就在衣架壓上床的那一瞬間,衣服下的棉被似乎動了下,還出現一種疑似人類悶哼的聲音,陸弘諺瞬間心臟一跳,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他狐疑的來到床旁,發現已經成為衣海的床居然出現奇怪的“蠕動”動作,緊接著,一只蒼白的手突然從最底層的被子裏掙扎出來,還有一道微弱的聲音在被內呻吟。

  “救命,是地震嗎?我爬不起來呀……”

  “該死!真的有人住?”

  陸弘諺趕緊把壓在床上的衣架拉起,擺到一旁去,接著抓住那人伸出來求救的手,使力一拉,就把對方從衣海最底下給拖出來,只見一個臉色蒼白、頭髮黑長、劉海蓋住眼睛一半、只穿著一件灰色運動型睡衣的邋遢女人現身了,她好像還在半夢半醒之間,迷糊的搔著頭,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

  “現在幾點了?地震嗎?我那一堆書沒倒吧?小小不會被壓在什麼東西底下吧?還有……”

  她抬起頭,看到眼前呈現震驚狀態的陸弘諺,她也愣住了,緊接著她突然尖叫出聲,“啊──”

  陸弘諺被她可怕又慘烈的尖叫聲給嚇醒理智,趕緊解釋,“小姐,我沒有惡意,我只是……”

  “啊──太好了,就是你,別跑……”

  “嗄?喂……”

  陸弘諺錯愕的看著邋遢女突然從床上站起身,毫無預警的就猛撲向他,他嚇得往後一退,卻不知道踢到什麼鬼東西,隨即重心不穩的跌坐在地,剛好讓那女人順勢跨坐在他身上,將他給壓在地上動彈不得,讓他有種貞操即將難保的錯愕感覺!

  該死,這間民宿果真是黑店!

  “別動、別動,只要一下下就好,相信我……”她一邊壓住陸弘諺,一邊慌亂的看著自己凌亂不已的房間,“糟糕,我把相機放到哪裏去了,每次要用的時候都找不到,氣死人了……”

  “汪汪汪……”小小看到主人醒了,馬上歡樂的在他們旁邊狂吠,加入這場亂局。

  “小小,快、快幫我把相機找出來,要不然人就要跑走了……”

  “汪汪汪……”這傢伙去而復返,但卻是咬著自己的項圈,才不管現在是什麼情況,只想說:快帶我出去吧。

  “小小,別鬧啦。”

  陸弘諺沒想到這個邋遢女這麼可怕,他拚命的想起身,她就拚命的把他給壓回地上,要不是他不打女人的,早就一拳讓她倒地不起了,“小姐,快點放開我,要不然我就要喊救命了!”

  “放心,我絕對不會把你怎樣的,你只要聽我的話,讓我辦完事,我就會放你走的,乖,別掙扎。”

  “……”他怎麼覺得兩人的性別似乎調換過來了,他反而是受委屈的那一個?“請、你、馬、上、放、開、我。”

  “那怎麼行?我好不容易才看到獵物的……”

  “喬南緋!”就在此時,喬楠齊急急忙忙的衝進房,阻止慘劇再度發生,“快放開他,別又把人給嚇跑了!”

  他剛剛記起自己忘了告訴陸弘諺住哪一房,所以才上樓來,沒想到就撞見陸弘諺遇襲了。

  這次不會撐不到一天人就跑了吧?這個該死的女人,不幫忙就算了,別老是給他扯後腿嘛!

  “又?”陸弘諺死瞪著依舊壓在他身上的女人,心想果然是慣犯呀,難怪臉不紅氣不喘的,壓住他一點都不害臊!

  看到弟弟要發火了,喬南緋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終於還給陸弘諺自由,但那一雙隱藏在劉海後的雙眼還是緊瞅著他不放,微扁的嘴角散發出一種“好可惜”的扼腕感覺。

  “快給我收起你那一副垂涎的嘴臉!”喬楠齊火大的繼續咆哮,“既然你醒了,那就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等你能見人了再出來,我再幫你介紹新來的管家。”

  她無奈的搔搔頭,對弟弟的命令只能遵從,不敢有所違抗,“喔……”

  ***    ***

  這個女人,非常成功的,讓看遍美女的陸弘諺印、象、深、刻。

  坐在五樓自家用的小客廳沙發內,她過長的髮型沒變,蒼白的臉色沒變,唯一有變的是,她把睡衣換下,穿上牛仔褲加一件薄薄的針織衫,然後……還是很邋遢。

  而她,就是喬楠齊曾經提到過的姊姊,只早他半個小時出生的龍鳳胎姊姊──喬南緋。

  在陸弘諺過往的印象中,沒有半個女人像她這樣完全不注重自己的形象,哪個女人不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肯現身?然而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太懶,就是醜到不敢見人,才乾脆讓自己邋遢到連臉蛋都讓人看不清楚。

  說真的,這讓陸弘諺看了很礙眼,非常想親手幫她好好改造一番,女人就像是鮮花一樣,要好好照顧疼愛的,哪能這樣放著隨便爛?

  況且她和喬楠齊是龍鳳胎,雖然異卵雙胞胎不太會長得一樣,但喬楠齊算是斯文型的美男子,他不相信喬南緋會差到哪裏去,所以結論出現了,她是懶,懶到別人都看不下去,她卻一點自覺都沒有,真是懶人界的第一模範呀!

  “咳咳!”喬楠齊尷尬的咳了幾聲,才開口向陸弘諺解釋,“我姊她是在家工作的Soho族,所以比較不那麼注重外表,作息時間也比較不固定,這點你可能要適應一下。”

  陸弘諺忍不住輕笑出聲,不怕他們不吐實,“我該適應的地方,應該不只這一點吧,令姊會習慣性的把男人給撲倒?”

  喬楠齊丟臉兼沒好氣的瞪了姊姊一眼,她心虛的把眼神偏向一旁,他只能趕緊幫她解釋,“是這樣的,她是‘某個領域’的畫者,最近正在畫男人,所以看到不錯的參考對象出現,她就會忍不住衝上前去,想趕緊照下。”

  喬南緋也忙著道歉,“不好意思,職業病,只是職業病作祟,我並不是真的要侵犯你……”

  “所以之前你所說務必滿足令姊的‘需求’,指的該不會就是這一件事吧?”

  “啊哈哈……”結果姊弟倆非常有默契的笑著裝傻,答案也就不言而喻。

  “嗯哼。”

  陸弘諺不明所以的哼聲,讓他倆馬上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事情似乎又被她給搞砸了。

  “喬、南、緋,你到底要出幾次紕漏才行呀?”眼見新管家又要不保,喬楠齊馬上火大的開炮,“叫你不要這麼衝動你是聽不懂嗎,每次看到新管家出現就給我上演惡羊撲狼的戲碼,把我那些好不容易應徵來的管家都給嚇跑了,你這是要我外面那張徵人啟事貼到何年何月呀?”

  喬南緋則是很無奈的回嘴,“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但一看到符合我眼光標準的美男子,要是不馬上拍下來,你都不知道那種感覺會有多不舒服,就像是肚子餓到極點,眼前有美食卻不能吃一樣,超級痛苦的……”

  “我又不是叫你不要吃,我只是要你一點一滴慢慢來,有技巧的吃、吃相漂亮點,看你是想生吞活剝我都沒有意見,但就是不要馬上將人給嚇跑!”

  “那我可不可以請問一下,怎樣吃才是有技巧的吃,怎樣的吃相才叫漂亮,要怎麼做才能將他們生吞活剝,他們卻還不會被嚇跑?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兼不可能的任務嘛。”

  “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

  陸弘諺在一旁看著他們姊弟倆互掀彼此的底,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爆出來,這讓他努力的忍住笑,只覺得這對姊弟太有趣、太單純,根本就不適合當心機的傢伙。

  原來他們徵人啟事上的玄機就在這呀,不只要讓那管家幫忙打理民宿及咖啡廳事務,還得兼當喬南緋的活體模特兒,一人多用,果然是老板心態,能壓榨就盡量把利用價值都給榨光光,才能物超所值,一舉數得啊。

  如果再不阻止,陸弘諺真擔心他倆會吵到天荒地老,他只好壓下想狂笑的衝動,表現得非常冷靜,“喬老板,你並不需要擔心我會馬上離開不幹,像之前那幾個來應徵管家的人一樣。”

  喬楠齊訝異的停下和姊姊的爭吵,趕緊再度確認,“你是說真的?”

  “不過我希望能夠調整一下工作範圍及方式。”

  一聽有轉圜餘地,喬楠齊馬上點頭如搗蒜,“你可以先說說看,我們再商量。”

  “剛才所提到民宿及咖啡廳的份內工作,我是沒有任何意見,重點在於滿足令姊‘需求’的這個問題……”他故意看向喬南緋,雖然她的眼睛被劉海給蓋住了,但他還是能感覺到,她為了自己的利益顯得有些緊張,“也不是不行,但我也有相對的條件。”

  這下子換喬南緋趕緊詢問,“什麼條件?”

  “很簡單,我答應你一次,你就得答應我做一件事,有來有往,這樣才公平,你說是不是?”

  要她也答應他做一件事情?那萬一是作姦犯科的事情怎麼辦?“這……”

  “當然,我不會提出任何會傷害到你的事情,絕對都是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再不然,如果我提出的事情你無法接受,你也可以選擇拒絕,不是嗎?”

  “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如果她拒絕了,不也等於她無法要求他做這個做那個?

  陸弘諺依舊保持著優雅的笑容,不怕他們不妥協,“這是我的底限,能不能接受在於你們,我不會強求,要是你們真的無法接受這樣的條件,那很遺憾的,我大概就必須離開了……”

  喬楠齊緊張的馬上挽留,已經管不了喬南緋了,“不行,你絕對不能離開,風景區的旺季快到了,正是人手不足的時候,我很難再找一個人來幫忙呀。”

  喬南緋不敢置信的瞪著弟弟,“喬楠齊,你打算罔顧我的權益?”

  “反正你可以和他條件交換呀,要就換,不要就拉倒,就這麼簡單,很公平呀。”

  “你──”你這個叛徒!

  “沒錯,是很公平。”陸弘諺好整以暇的看向喬南緋,等著她自投羅網,“喬小姐,你的決定呢?”

  “這……”

  喬南緋非常猶豫的咬著下唇,不知道該不該答應,條件交換和無條件的供她參考真的差很多呀,但她又捨不得放棄眼前這個難得一見的高標準美男子……

  內心掙扎許久,最後她還是妥協了,就為了他這個好皮相,她決定豁出去,說什麼都要拿到手,“好,條件交換就條件交換,就這麼說定了!”

  “那好,協議成交,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陸弘諺眼鏡下的瞳眸閃過一道計謀得逞的流光,只不過被眼鏡遮蓋掉,沒有任何人察覺,他看著渾然不覺掉入什麼陷阱的喬南緋,內心的笑意就越擴越大,只覺得未來應該有不少好戲可以看了。

  這個邋遢的女人,就等著接受他的大改造吧!

第二章


  陸弘諺從沒想過,自己的一時興起居然會帶來這麼有趣的發展,讓他一點都不覺得無聊。

  喬南緋第一次找他想“拍照”,他馬上就笑笑的先給她一頓苦頭吃,要她把自己的房間整理成能住人的樣子,結果隨即引起她的抗議,因為她並不覺得那樣子不能住人呀,要不然,難道住在裏頭的她是鬼?

  這讓陸弘諺不由得愣住,緊接著輕笑出聲,還真是遇到對手了,最後討價還價的結果,變成──她只要整理好她凌亂的床,他就暫時放她一馬,讓她能夠願望成真。

  反正不要緊,第一次是床、第二次是桌子、第三次是衣櫃……總有一天絕對讓她的房間達到他的高標準,不只乾淨整潔,還要一塵不染!

  每每看著她咬牙切齒的整理自己房間,彷彿這是什麼可怕棘手的工作,他就感到好笑,也覺得非常有成就感,繼續再接再厲的改造她。

  而看著姊姊萬年不變的凌亂房間終於出現乾淨的地方,喬楠齊簡直是驚愕不已,他原本還擔心他們倆條件交換會換出什麼問題來。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樣的結果,於是從此他就不再過問任何事情,把自己搞不定的姊姊完全交給陸弘諺,再度慶幸自己似乎撈到寶了。

  陸弘諺很喜歡這裏閒適沒有壓力的氣氛,如果可以,他會選擇待久一點……

  “陸弘諺,你看起來很悠閒,也真是會躲啊。”

  “呃?”

  被派到便利商店去補貨的陸弘諺突然被人給猛力抓入暗巷裏,那速度快到讓他完全無法反應,等他定睛一看,才發現抓住他的是個看起來差不多十八歲的少女,她眸中還閃著陣陣怒火。

  “玫瑰?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怎麼,聽你的口氣,你似乎很不希望我太早找到你?”

  玫瑰雖然看起來只有十八歲,但其實她芳齡已經有二十八了,她是關靖崴安排暗中保護陸弘諺的保鑣,當陸弘諺被不明人士挾持之後,她一直躲在暗處找機會要將他救回,沒想到他卻在半路自己脫困,讓玫瑰在後頭追得苦哈哈,好不容易才查到他正窩在這裏的某一民宿裏。

  “說實話,我的確是這麼想的。”

  “那很遺憾,遊戲結束,你該跟我回去了,關靖崴還等著你回去一起幫他整頓關耀內部呢。”

  “他已經順利結婚,得到關耀的繼承權了?”

  “是呀,有你當幌子,那些老傢伙到最後一刻才發現他才是真的關靖崴,氣得只差沒吐血。”

  關耀集團是關靖崴的爺爺關耀所創建的飯店集團,而關耀在遺囑裏載明,他的所有遺產繼承的第一順位是關靖崴,但他必須在滿三十歲之前結婚,如果沒達到這個條件,他就失去繼承資格,關耀的遺產就由第二順位的人繼承。

  而集團內的外戚高層覬覦著繼承權,不讓關靖崴有機會將其得到手,才會在婚禮前使出綁架的手法,但他們沒想到的是,陸弘諺和關靖崴互換身分,害他們綁錯了人,讓正牌繼承者順利在婚宴上結婚,出乎大家的預料。

  “既然事情已經順利完成,那我回不回去,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陸弘諺笑著搔搔頭,打算裝死裝到底,“我是個被家人踢出來,一事無成的傢伙,目前只想找個暫時可以溫飽的工作待下,所以不會跟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陌生女人走的,這樣,你懂嗎?”

  玫瑰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哪有人這麼光明正大裝死的?”

  “怎麼沒有,那個人就是我。”

  “不行呀,關靖崴還等著我把你給帶回去耶……”

  “我現在正在放假,拒絕受理任何公事,不管重要還是不重要的。”笑容一收,他半帶威脅的瞪著玫瑰,“還有,你不能出現在其他人面前,讓他們知道你認識我,害我的真實身分曝光,要不然……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她繼續抗議,“哪有人一邊裝死還一邊威脅人的?”

  “你眼前現在不就有一個?”

  “……”這個笑裏藏刀的傢伙,和冷漠的關靖崴一樣難搞!

  “如果已經沒有任何其他問題,那我們可以散會了嗎?”

  “……我有說不的權利嗎?”

  “當然是──沒有。”

  “……”

  玫瑰似乎已經看到自己的未來黯淡無光,多災多難了。唉,這份工作真是辛苦呀……

  ***   ***

  “陸弘諺,你跑到哪裏去了,我等你等好久。”

  坐在民宿一樓的客廳裏,喬南緋眼巴巴的等著陸弘諺回來,手上的相機已經待命很久,而跟屁蟲小小也就趴在她腳邊一起等待。

  自從有了陸弘諺,她的畫畫工作超級順利的,因為模特兒本身條件就好,又非常上相,讓她簡直就是事半功倍,所以就算必須要和他簽訂許多“不平等條約”,她還是咬牙拚了,絕不肯放過!

  天知道,她的生活就是畫畫、畫畫、再畫畫,任何會瓜分到她畫畫時間的事情她都懶得去做,結果陸弘諺一來,她就硬被逼著改變生活習慣,他簡直就是她的剋星呀。

  陸弘諺一進到客廳裏,就看到喬南緋等著「狩獵”的姿態,不由得嘴角微微勾起。這個女人還真是好拐呀,只要有糖吃,叫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把喬楠齊吩咐要買的東西拿到冰箱裏放好,陸弘諺才又回到客廳裏,面對垂涎他已久的邋遢女人,“你又缺乏靈感,要從我身上找靈感了?”

  喬南緋點點頭,雖然她的雙眼依舊被劉海給遮蓋住,但那渴望的樣子還是非常的明顯,“對了,我這次的要求,可不可以提高……那麼一點點呀?”

  “嗯哼,你說說看。”

  “這次我要指定動作!”

  她興奮的漾起笑容。那些動作她都已經想好了,而且就算他覺得丟臉也得擺,不過她也學聰明了,她不會先讓他知道必須擺些什麼動作,等他不小心簽下“喪權辱國條約”,拍板定案,她才會說出口,讓他沒得反悔!

  “指定動作?”陸弘諺可不是這麼容易受騙上當的人,看到她那詭異的笑容,就知道其中一定有鬼,“高難度動作?該不是什麼不雅動作吧?”

  “只是一些很簡單的動作,相信我,你絕對做得出來!”

  “只是很簡單的動作,這樣也值得你提高要求?”

  “當然嘍!”

  有些男人很愛面子,也愛擺酷,像她命令弟弟擺個什麼姿勢讓她拍,他就死也不肯,真不知道在ㄍㄧㄣ個什麼鬼。

  陸弘諺默默猜測她真正的意圖,別讓自己太快掉入陷阱裏,不過無妨,她想玩,他就陪她玩,到時候就看到底是誰在玩誰。“既然如此,我的相對要求也得提高,這你沒有異議吧?”

  “當然,你這次又想要我整理什麼了?”

  她已經盤算過了,她的房間能整理的地方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就不信陸弘諺還能開出什麼條件來虐待她的雙手、浪費她的時間。

  陸弘諺怎麼會猜不出來她那抹賊笑代表的是什麼意思,只見他非常優雅的回以一笑,然後馬上將她給打入地獄,“整理你、自、己。”

  “嗄?”

  說做就做,陸弘諺馬上拉住她的手,將她往門外拖,“既然已經講定交換條件,那就別浪費時間,我們走吧。”

  “什麼?”她是見光死的宅女呀,不由得嚇得哇哇叫,“要走去哪裏?”

  原來這女人也有害怕的時候呀,他忍不住的心情大好,“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帶去賣的。”

  “不要,我不要出門啦!我後悔了行不行呀?”

  “合約簽訂,違約可是要付出不少代價的,你不知道嗎?”

  “我得付出什麼代價?”

  他只是笑而不答,那笑容卻讓喬南緋有種毛骨悚然的可怕感覺,別人會說他這個笑容非常優雅,但她卻會說,他這是笑裏藏刀!

  和他過招幾次,她發現他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紳士,他的本質是有些狡猾的,但大部分的人都會被他的外表給欺騙,而她也曾經是被騙的一員,現在已經清醒不少,所以對他的警覺性相對來說也提高不少。

  “所以,你打算違約嗎?”

  “……”是不是違約之後,她就再也別想拍到他的照片了?

  “要或不要,一句話。”

  “要要要,當然要!”被他一激,她就激動的完全中計了,“去就去,誰怕你!”

  “那就好,馬上出門,速戰速決吧。”也省得這個女人三心二意再度反悔。

  “等一下,你也總該讓我換一下衣服吧?”

  陸弘諺瞄了她身上的衣服一眼,又是相同的牛仔褲加針織衫,馬上反駁,“反正你再換也換不出個新花樣來,可以省省了。”她衣櫃內的衣服,在他看來,沒一件及格的!

  “……”

  於是,喬南緋硬生生的被趕鴨子上架,和陸弘諺一起坐上高鐵,沒多久就來到熱鬧的臺北市區了。

  第一站,她被丟進一間小有名氣的髮型工作室,讓頭牌設計師親自操刀改造,直到確定喬南緋再也逃不掉,陸弘諺才鬆了口氣,放心的坐在貴賓休息室內等待。

  “嘖嘖嘖,你不是正在搞失蹤嗎,怎麼有興致出來露臉了?”

  一聽到陸弘諺帶了個女人出現,工作室的老板馬上到貴賓休息室裏招待順便調侃他,他知道陸弘諺的來頭不小,當然也就不能馬虎。

  只見陸弘諺輕鬆優雅的喝著學徒小妹送進來的茶,不忘提醒,“老板,麻煩別說你曾經見到過我。”

  “要我當作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只不過……”老板賊賊的笑著,像是想挖八卦一樣,“你總得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是吧?”

  “什麼好奇心?”

  “那個女人是誰,你怎麼會特地帶她來改頭換面?”

  “就只是個一時興起的遊戲,沒什麼。”

  要說他有潔癖也好,反正他就是看不慣那個女人把自己弄得邋邋遢遢的,還一點自覺都沒有,終於讓他給逮到這個機會好好整頓她一番了。

  不知道她被整頓完後會是什麼模樣?他不自覺的勾起一抹淡笑,心情好的拭目以待。

  老板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沒有任何掩飾的真實笑容,眼睛一亮,頓時更是感到有趣了,“你幾時也玩起這種調教淑女的遊戲?這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

  沒想到陸弘諺是不假思索的馬上反駁,“淑女?她當得成嗎?”

  和她相處的這段期間,他對她的感覺就只有邋遢、大而化之,有時候還有點脫線,完全沒有女人溫柔婉約或是嫵媚惑人的一面,但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卻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沒有任何的束縛。

  她單純、沒什麼心機,所以他並不需要時時防備著她,不若面對其他帶有意圖靠近他的女人,他可以很自在的逗弄她,並且像是上癮了,一天不刺激她一下,他就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沒做一樣。

  她像是顆蒙了塵的上等珍珠,缺乏細心的整理保存,被他偶然之間給撿到,他當然不能讓珍珠繼續黯然失色下去。

  “只要有心,任何女人都可以變成淑女呀。”

  “你說到重點了,她就是半點上進心都沒有,要不然我也不需要……”

  “啊──”

  就在這時,工作室裏突然出現媲美殺豬的可怕尖叫聲,嚇得陸弘諺和老板差點就從椅子上摔下去,他們倆趕緊站起身,緊張的衝進工作室裏,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怎麼了?為什麼會有人尖叫?”

  “喂喂喂,這不關我的事呀!”髮型師雙手還拿著剪刀和梳子,卻是一臉驚恐的躲得老遠,拚命撇清關係,“我可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沒做,是她自己莫名其妙尖叫起來的!”

  他們轉而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喬南緋,就見她雙手捂住臉,低著頭就是不抬起來,這讓他們不由得大驚失色,忍不住猜想,難道她是不小心被髮型師給毀容了?

  “南緋?”

  “這位客人?”

  “我、我不敢見人了啦!”

  陸弘諺搶先一步來到她面前,有些緊張的握住她的手,試圖先平撫她的情緒,“別擔心,先讓我看一下情況,相信我,現在美容技術這麼發達,沒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的。”

  這家店到底在搞什麼鬼,他是信任他們的手藝才會把她給帶到這裏來的,結果他們居然給他出這種紕漏?

  真是該死!她要是真有什麼萬一,他絕對和他們沒完沒了!

  沒想到喬南緋還是掙扎著死不肯放手,“不要,不要看……”

  “相信我,不要緊的,手放下來,讓我們看看你的情況,好嗎?”

  “可是……”

  “我絕對不會被嚇到的,別擔心,手放下來。”

  兩方僵持好一會,喬南緋才勉勉強強被陸弘諺給緩緩拉下雙手,逐漸露出她的面容,陸弘諺本以為她的臉不知道被毀成什麼可怕的樣子,但在她終於鼓起勇氣抬起臉蛋之後,他凝重的表情突然轉為一愣,整個人呆傻在她面前,像是失了魂一樣。

  髮型師大刀闊斧的將她的長髮給剪成俐落清爽的短發,旁分的劉海往上剪出層次,剛好襯托出她小巧精致的臉蛋,原本被頭髮遮蓋住的雙眸如今是燦亮不已,身上的邋遢氣息一掃而空,變得異常的──亮麗!

  陸弘諺真的是看呆了,他是有預感喬南緋長得並不難看,但在髮型師的巧手改造之下,那亮眼的程度完全超過他的預期,讓他深深震撼著,幾乎移不開自己凝視她的視線。

  “這位小姐!”發現她根本一點事情都沒有,剛才緊張得半死的老板馬上率先發難,“髮型師又沒毀你的容,你有必要尖叫嗎,存心想要嚇死人呀?”他還以為他的招牌就要毀了。

  “這也不能怪我呀,我這輩子第一次被人剪了這麼短的頭髮,前面可以遮住臉的劉海也沒了,超級沒有安全感的,我當然要尖叫呀。”

  早知道她剛才就不要聽髮型師的話,放心的把自己交給他,然後趁機閉眼小小的休息一下,結果沒想到她一睜開眼,一切就全變了樣。

  現在的她不只沒有安全感,連脖子也涼颼颼的,好不習慣,啊……把她的長髮給還來啦!

  喬南緋懊惱到一半,才發現陸弘諺到現在還是那一副呆愣的表情,不禁感到更加的懊惱,“很難看是嗎?都是你啦,亂出什麼餿主……”

  “不,不是的,哈哈哈……”陸弘諺好不容易回過神,沒想到一開口就是狂笑出聲,他趕緊澄清,“其實你這個樣子很好看呀。”

  不只老板差點被嚇死,他也快被她給嚇死了,這個女人也太大驚小怪了吧,這樣一點改變就無法接受了?

  她果然是顆蒙塵的上等珍珠呀,他就知道自己的眼光絕對不會錯,既然她有這麼好的資質,他當然不能讓她再繼續浪費下去!

  “呃?”沒想到他說出的居然會是稱讚話語,這讓她愣住了,一會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乾笑,“真……真的?”

  “當然是真的。”

  喬南緋不好意思的搔搔頭,有種好奇怪的感覺,她第一次被人家說好看,這讓她有些……輕飄飄的,有種虛榮心被滿足的感覺。

  “好啦,既然你的頭髮已經搞定,那我們就別再浪費時間,繼續朝下一站邁進,你的衣服品味真的是有待加強,讓我不得不懷疑到底有沒有人教過你女人該怎麼打扮?”

  喬南緋的心還是飄飄然的,暫時回不過神來,就這樣愣愣的被陸弘諺給拉出髮型工作室,繼續被他挑剔身上的衣服、褲子,還有鞋子。

  在那之後他到底又說了些什麼,她都沒什麼印象,只記得雖然那天全身上下都被他給“整頓”得死去活來,她的心情卻很好,就算睡夢中想起這件事情也會不由自主的偷笑。

  這個男人很多方面像還沒徹底放棄她之前的囉唆喬楠齊一樣,但她卻反常的不覺得他討厭,然而到底是為什麼,她也不知道……

  ***  ***

  電腦螢幕上正映著一張畫到一半的人物畫,畫中人物是個男人,輪廓非常神似陸弘諺,只不過畫中人是穿著古裝,眼神也偏邪魅一點,並不是走溫文儒雅的紳士風。

  手上拿著繪圖板的感壓筆,喬南緋就這樣盯著螢幕上的那張臉孔發呆,久久都沒有其他的動作,小小則乖巧的縮在她腳旁睡覺,靜靜的陪著主人工作,不讓她感到寂寞。

  發呆了好一會,直到螢幕保護程式啟動,許多過往畫過的圖開始在螢幕上亂竄,喬南緋才赫然回過神來,有些懊惱的呻吟著。

  “該死,我又浪費多少時間了,這張圖還畫不到一半,我明天要趕著交給出版社呀……”

  有了陸弘諺這個現成模特兒,喬南緋畫畫是越來越順手,但她最近卻越來越常畫到一半就對圖畫中神似陸弘諺的臉蛋發呆,有時候還會莫名的心跳加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搞什麼鬼。

  結果她從一開始的進度超前,到現在的進度嚴重落後,因為她有大半的時間都耗在發呆上,要說時間就是金錢,她都不曉得浪費掉幾百萬了。

  她不懂,他的臉是被下了什麼魔咒嗎,要不然為什麼她會從原本的仔細刻劃著他的五官,然後不知不覺的越看越沉迷,到一整個深陷下去,開始進度停滯,再度無限輪回的發呆、驚醒、懊惱,簡直是沒完沒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發呆下去了!”喬南緋發狠的拍拍臉蛋,要自己清醒一點,別再恍神下去,“今天就算熬夜也要把這張封面畫完,要不然我就不准躺上床去睡覺!”

  沒錯,要振作,再發呆下去,她的錢就真的會如流水般拚命流走啦!

  “好,一口氣把這張圖給拚完……”

  “喬、南、緋!”

  “嗄?”

  就在這時,一道顯然很火的男人嗓音從外頭傳了進來,彷彿是要找她算什麼帳一樣,嚇得她差點把手中的感壓筆給摔到地上。

  小小一聽到那熟悉的嗓音,馬上興奮的起身搖尾巴,等著那男人出現。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房外出現一道憤怒的腳步聲,再沒多久,她的房門就唰的一聲被人從外給打開。

  “你忙嗎?我看你似乎也不怎麼忙,那我們就來好好的談一談吧。”

  “陸弘諺?”她錯愕的看他冷瞇著眼,第一次散發出可怕的壓迫感,一點都不紳士,頓時心跳又開始不斷加速,但……但這次是因為害怕呀,“請問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他突然將兩本書放到她的工作桌上,然後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瞪著她,“你是不是該向我解釋一下,這封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看到那兩本書,喬南緋狠狠的倒抽一口氣,想要伸手蓋住封面,卻又意識到陸弘諺早就看到了,再蓋也於事無補,只好心虛的乾笑出聲,有種大難臨頭的可怕感覺。

  真是糟糕,不好了,東窗事發啦……


第三章


  事情,要回到五分鐘之前,開始說起。

  郵差準時的在下午出現,送來幾封信和兩份喬南緋的掛號包裹,喬楠齊一看到掛號的寄件者,雙眼馬上緊張的一黯,就像是這兩封掛號裏藏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收下掛號,他就神秘兮兮的躲進咖啡廳的吧臺內,非常沒有道德的偷偷拆開姊姊的包裹,裏頭原來是兩本書,並不是什麼有私人隱密性的物品。

  喬楠齊戰戰兢兢的看著第一本書的封面,突然鬆了一半的氣,再看到第二本書的封面,剩下另一半的氣也馬上鬆了下來,他如釋重負的輕笑出聲。

  “謝天謝地,我終於解脫了……”

  緊繃的情緒一鬆下,喬楠齊是滿面春風,心情舒爽的離開吧臺去忙其他的事情,而那兩本書也暫時擱在吧臺內,忘了帶走。

  結果他這一連串詭異的舉動,都被陸弘諺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他困惑的微皺起眉,疑惑是什麼東西能讓喬楠齊這樣戰戰兢兢的,像是快得神經病一樣。

  “有問題,絕對有什麼秘密存在……”

  因為好奇,陸弘諺趁著喬楠齊離開後無聲的走到吧臺裏,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書讓他露出那麼戒慎恐懼的表情,結果他看到第一本書的封面,馬上錯愕的一愣,簡直不敢相信,再拿起第二本書的封面,他的良好修養瞬間破滅,忍不住飆出不文雅的話。

  “該死!那個女人……”

  怒氣沖沖的帶著那兩本書殺上五樓,陸弘諺氣勢驚人的跑去向喬南緋興師問罪,不為什麼,就只因為,她把他畫上封面,他成了封面上不倫不類的男主角!

  砰的一聲,將兩本出版社寄給她的贈書一起甩到她的工作桌上,陸弘諺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瞪著她,“你是不是該向我解釋一下,這封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呃,哈哈哈……”喬南緋心虛的乾笑著,“就你所看到的這樣嘛,其實我是一些小說的封面畫者,需要參考的材料,所以……”

  “所以就參考到我身上來了?原來你從一開始就打著這種歪腦筋,你弟弟還幫著你一起狼狽為奸?”

  她非常心虛的低聲咕噥著,“因為他如果不和我狼狽為奸,到時候要上封面的就換成他啦……”

  “你說什麼?”

  “沒有沒有,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他會相信那才有鬼!他馬上瞥向她難得整齊的書櫃,順手拿出一本同一家出版社的小說來,結果一看,封面上的男人不是別人,就是喬楠齊,而且還一連好幾本都是他。

  “那個傢伙,難怪會說自己解脫了……”因為現在換他倒大楣了!

  “陸弘諺,其實你可以不需要這麼生氣的。”喬南緋心虛中又帶著擔心,真怕他就這麼轉身離開,“能夠被我選上畫封面,表示你真的很帥,要是不夠帥,這樣的封面出版社還不會收呢。”

  “嗯哼。”陸弘諺沒好氣的瞪向她心虛的臉。現在才想用甜言蜜語哄他,會不會太慢了點?

  “是真的啦,你看。”她趕緊拿起桌上新寄來的其中一本贈書,“像這一類的小說,封面都走粉嫩夢幻型的,有些讀者會挑封面的,看到封面人物好看就帶走,難看的連碰都不想碰,所以你的皮相會幫這本書加分不少呢。”

  陸弘諺看著封面上的自己,他想起來了,她那一次指定他側躺在沙發上,還要擺出冷傲的表情,不就是現在封面上的這一個樣子?

  他有些頭痛的輕揉太陽穴,真對這一個女人有種沒轍的虛脫感覺,“這是什麼小說?”

  “女生愛看的羅曼史。”

  “……”

  畫都畫上去了,他還能怎樣?至少書名上的“總裁”讓他不會感到太丟臉,但另一本把他畫成古代男子的封面他就非常有意見了。

  拎起桌上的另一本贈書,陸弘諺繼續逼供,“那這一本又是什麼小說?還取這什麼書名……叫《風流三公子》?”

  “喔,那是男生愛看的後宮類武俠小說。”

  “……什麼叫後宮類武俠小說?”

  “就是裏頭一定會有一個男主角,不管好女人、壞女人、女主角、女配角,除了親人之外,只要是女性角色都會迷上他,然後一個一個變成男主角的女人,就像是皇帝在收後宮一樣。”

  “……你把我畫成這種風流該死的封面男主角?”

  “聽說大部分男生都很喜歡看的,因為現實中無法滿足,只好藉由小說人物來讓自己滿足……難道你不喜歡?”

  看著陸弘諺的臉色越來越沉,喬南緋的心也越來越緊張,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可是武俠小說不像羅曼史是單本結束的,都是十幾二十本大長篇,接了第一本,接下來就必須畫下去,風格人物也得統一不能變形,所以……”

  所以他得不斷的出現在封面上,就像之前的喬楠齊一樣?他真想不顧一切掐死這個女人,“喬、南、緋,你──”

  “汪、汪汪汪……”

  就在陸弘諺就要失手掐上喬南緋脖子時,小小突然在窗戶下奇怪的拚命吠叫,像是聽到什麼一樣,這讓喬南緋臉色一變,趕緊來到窗戶旁,打開往下方一探,表情更是難看了。

  難得見到她有這麼凝重的臉色,陸弘諺的眉一皺,暫時放下對她的氣惱,反而變得有些擔心,“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是那些討厭的傢伙……”

  她慌忙的跑出房,暫時無暇和陸弘諺鬥嘴,而他也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馬上跟著衝出門,追著她的身影跑。

  “南緋?等一等,我和你一起下去!”

  ***    ***

  急急忙忙衝下樓,喬南緋就看到好幾名流氓正擋在民宿花園門口,和喬楠齊大起爭執,其中一個手上還拿把短刀晃呀晃的,威脅的意味十足。

  “我們已經告訴過你好幾次了,不簽就是不簽,你再來幾次還是一樣,別以為我們會向你這種惡勢力低頭,想都不要想!”喬楠齊態度強硬。

  “好呀你這個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傢伙,是真的不怕死啊……”

  雙方爭執越演越烈,幾乎都快上演起全武行來了,那流氓氣到直接推了喬楠齊一把,讓他踉蹌的退後好幾步,這讓喬南緋著急的大罵出聲,“你們給我住手,別欺人太甚!”

  她馬上衝到弟弟面前擋著,一個人單槍匹馬的面對兇惡流氓,“別以為是流氓我就會怕你們,有本事就把我們給打死呀,人死了,你們東西也到不了手,看到底是誰比較吃虧!”

  “你這個女人也很不怕死啊!”帶頭的流氓口氣也非常火爆,“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們?只要你們一天不簽字,我就三不五時帶人來鬧,鬧到你們在這裏住不下去,看那個時候你還有什麼勇氣跟我嗆聲!”

  “鬧?哈,你們也只會這一招虛張聲勢而已,還敢做什麼?流氓就是流氓,除了裝狠嚇人之外,連個屁都不是,簡直就是社會敗類、人渣!”

  “你──”帶頭流氓被氣得抓狂,舉起手一拳就打算朝她揮過去,“你這個瘋女人,簡直就是討打!”

  “啊──”

  “住手!你們想幹什麼?”

  流氓的手才剛舉起,馬上有一股力量從旁掐住他的手臂,讓他完全無法動彈,他都還沒來得及偏過頭,就被某道強大的力量給猛力往後甩,一屁股狠狠跌到地上去,痛得哀叫出聲。

  驚魂未定的喬氏姊弟訝異的看著陸弘諺使力將流氓給甩出去,幾乎是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另一個拿刀的小混混看到帶頭老大居然吃了癟,大叫一聲就朝陸弘諺衝過去。

  “啊──小心!”

  在喬南緋的驚呼聲中,陸弘諺機警的側身避開小混混的攻擊,一個大回身,抓住對方馬上使出漂亮的過肩摔,將人給狠狠的甩出去,頓時第二記哀號是響徹雲霄。

  解決完兩個,陸弘諺眸泛冷光,十指交疊的喀啦作響兼熱身,目標是剩下的小混混,“我很久沒活動筋骨了,你們是要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他的柔道黑段可不是練假的,只不過最近很忙,沒什麼時間運動,但這並不表示他解決不了這些不成氣候的傢伙。

  沒想到陸弘諺看來斯文,發起狠來居然是深藏不露的可怕,這讓來鬧事的流氓馬上知難而退,抬起還在地上哀號的兩人趕緊撤離。

  一確定他們暫時不會再來找麻煩,陸弘諺才回過身來,關心喬南緋他們,“你們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喬南緋傻愣愣的瞧著他,有好一陣子都無法反應過來,他剛才一夫當關的氣勢徹底震撼著她,讓她的心不受控制的開始急速跳動,只覺得剛才的他實在是──

  “太帥了呀!”喬南緋繼續在呆愣當中,倒是喬楠齊先一步開心的來到陸弘諺面前,“弘諺,原來你這麼厲害,實在是太讓我驚訝了。”

  “沒什麼啦,只是很簡單的柔道技巧而已。”

  “哪裏簡單,至少我就做不出來呀……”

  喬南緋勉強才壓制住紊亂的心跳,覺得自己是越來越怪了,居然會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就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

  咦?情竇初開?她嗎?她這反應難道是……

  “你怎麼了?”她還沒回過神來,陸弘諺已經主動來到她面前,關心她的奇怪反應,“你的臉蛋似乎有些紅,眼神有些渙散,是被嚇到還沒回過神來嗎?”

  “呃?”喬南緋好不容易才抓回注意力,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看他看到臉紅,一時之間尷尬的低下頭來,卻發現到他手臂上的異樣,“啊,你的手臂流血了!”

  不說他還沒感覺,她一提他才發現自己手臂上的血跡,“嘖,果然是太久沒練習,要不然我怎麼可能躲不過?”

  雖然他手臂上的刀傷非常淺,但流出來的血痕還是讓人觸目驚心,這讓喬南緋心慌的馬上把他往門內拉,“受傷都受傷了,你還說那些廢話幹什麼,快點進來!”

  “這點小傷沒什麼,你別大驚小怪的。”

  “受傷就是受傷,怎麼可以沒什麼?”喬南緋緊張的趕快命令弟弟,“醫藥箱呢,快點去拿過來呀!”

  喬楠齊隨即轉身行動,“我馬上去。”

  看著她眼眶微泛水光,一臉非常著急的模樣,沒來由的,陸弘諺居然感到一絲奇怪的抽痛,但那種痛感卻又不是從傷口上傳來的,而是──其他地方。

  其實這一點傷他才不看在眼裏,但他還是由著喬南緋將他給拉入屋內,只見她小心翼翼的幫他消毒、上藥,完全不敢用力,就像是他受了什麼不得了的重傷一樣。

  “會痛要說,知道嗎?”她強忍著不讓不爭氣的淚水掉下來,“我的包紮技術不是很好,所以很可能笨手笨腳弄痛你……”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捨不得看到她這擔心的模樣,只想哄她,讓她重新變回那個有點脫線的小女人,“我皮粗肉厚,神經像恐龍一樣遲鈍,你就算包紮得再糟,我大概也是不痛不癢。”

  “哪有人這樣損自己的?”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虧她這麼擔心他,結果他卻完全不當一回事,還嘻皮笑臉的,“答應我,下次要是遇到他們出現,別再和他們硬碰硬了。”

  “為什麼?”

  “還有為什麼,當然是怕你受傷呀。”

  陸弘諺想也不想的便皺眉否決,“但如果我不出手,就會換你受到他們的傷害,我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呃?”

  她的心突然漏跳一拍,就只因為他這異常認真,像是承諾守護般的話語,這讓她的臉蛋又忍不住紅了起來,內心的奇怪悸動也越來越強烈。

  她似乎懂了,這一陣子之所以在工作的時候連連對著他的樣貌發呆,那是因為──她早在不知不覺間受到他的吸引。

  她知道,自己一開始的確只把他當成可以利用的對象,但在經過一來一往的相處之後,她的心態變了,卻是一點自覺也沒有,直到剛才他的保護讓她震撼,他的話語讓她動心,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早就喜歡上他了。

  終於意識到自己遲來的發春狀態,喬南緋害羞的趕緊低下頭,不想讓他發現她的窘態,“什麼你允許不允許的,真是霸道的口氣……”

  雖然霸道,但她的心頭卻是暖暖的、甜甜的,感到開心不已。

  陸弘諺並沒有察覺到喬南緋的心態轉變,倒是趁著她低頭專心上藥之際,好奇的詢問,“對了,那些來找麻煩的流氓是怎麼回事?看起來他們好像來過很多次了。”

  只見一旁的喬楠齊很無奈的聳肩,“他們三不五時就會來搗亂、找麻煩,我們已經忍很久了。”

  “為什麼不報警?”

  “報過了,沒什麼用,之後乾脆就不報了。”

  這讓陸弘諺不禁微皺起眉,不能忍受他們再這樣繼續被騷擾,“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因為你們有欠債?”

  “才不是,是他們想要我們家所擁有的土地。”因為對陸弘諺的信任,喬楠齊是毫不保留的回答,“有個財大氣粗的財團想要收購這附近的土地,打算整建成度假村,但有好幾家地主都不肯簽約將土地賣給他們,結果那財團就叫流氓來騷擾,直到我們肯簽約轉賣土地為止。”

  他們父母老來才得子,所以在他們姊弟成年沒多久,就因為年事已高雙雙因病離世,留下這間民宿和附近的一塊空地。

  他們將空地租借給花農種植高經濟花卉,父母留下的東西他們姊弟只想好好的守護,因為這是對父母親最後的懷念,所以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將土地賣出,況且,一旦度假村真的建成,勢必對他們民宿的生意造成影響。

  但是因為那些流氓三不五時就來鬧,有一部分地主不堪其擾,最後還是簽約屈服了,現在只剩少數幾家地主還是不肯向惡勢力低頭,說什麼都不讓那個財團稱心如意。

  “這麼惡劣?”聽完前因後果,陸弘諺馬上不讚同的擰起眉,“是哪個財團這麼沒良心?”

  如果讓他知道是哪個財團這麼缺德,而他又有能力幫忙的話,他絕對會幫他們一把,阻止這種不好的情況再繼續下去。

  一提到這個財團,換喬南緋忍不住咬牙切齒,對他們是反感到了極點,“就是仗著自己有幾間飯店就很了不起的關耀集團。”

  他們姊弟平常是很好講話的,但只要一碰上收購這一件事,他們的態度就非常堅定,絕對不讓人有機會來破壞他們的家園。

  “嗄?”陸弘諺錯愕的一頓,忍不住瞪大雙眼,“關耀?你有沒有說錯?”

  “這種事情哪裏還錯得了,就是他們。”看他那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喬南緋納悶的反問,“怎麼,你有什麼問題嗎?”

  “呃,沒,完全沒問題。”

  怎麼沒問題,問題可大了!他就是從關耀集團出來的傢伙,要是讓他們姊弟知道,他是不是會馬上被轟出這間民宿?

  陸弘諺暗暗皺起眉,突然感到事情有些棘手,這下子他更是從頭到尾都不能泄露自己的身分,免得引起他們的反感。

  但這件事真的是關耀的人所為嗎?不行,他必須好好查一查才行,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

  “我查過了,就像他們所說的,這的確是關耀集團搞出來的收購行為。”

  “真的是關耀?怎麼可能?”

  民宿外某條隱密小巷內,從保鑣莫名變成陸弘諺專屬特助的玫瑰繼續報告她回去關耀集團搜集來的結果,“你不相信也得信,的確是關耀的人在迫害這一帶的地主,我的資料可查得一清二楚,絕對錯不了。”

  “但我不相信關靖崴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憑他和關靖崴相處那麼多年,他很清楚關靖崴的人格,這根本就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我也沒說是關靖崴下的命令呀。”玫瑰繼續解開謎底,“其實這是集團內部外戚派主管濫用職權私下搞出的收購動作,在關靖崴正式接掌集團前就開始了,所以根本不能怪他。”

  集團內有一派倚老賣老的高階主管從很早以前就小動作頻頻,專門做一些中飽私囊的事情,而且他們還仗著外戚的身分,沒人敢動他們,更是肆無忌憚的無法無天起來。

  “既然如此,你把這件事告訴關靖崴之後,他應該有所動作,馬上停止這件事情吧?”

  “哈,他人可忙得很咧。”這下子玫瑰倒是幸災樂禍的笑著,“他才剛掌權,忙著整頓集團腐敗的核心內部,凡事總得一件件慢慢來嘛,所以嘍……”

  “所以他就故意先把這件事擱在一邊?那個可惡的傢伙!”

  這是一報還一報?陸弘諺故意不回關耀幫忙,關靖崴就回敬他一頓,故意不處理收購土地的爛攤子?果真是個奸詐的傢伙,連半點虧都不肯吃!

  “等等,我還沒說完,關靖崴可特別交代了,他暫時沒時間處理這件事,但你如果很急的話,你可以‘親自回去處理’,他把這件事全權授權給你。”呵呵。

  “……”結果還是想抓他回去,那個死都不肯讓他放假的混蛋!

  “怎樣,考慮得如何?”

  一想到要離開這個地方,陸弘諺馬上感到非常掙扎,一方面是他還不想那麼早就回到忙碌的環境中,另一方面是──

  腦中出現那個好不容易被他從邋遢改造成亮眼的女人身影,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不想離開,只想繼續留在這屬於她的生活圈中,和她有所交集。

  雖然她很不成材,沒有他盯著,懶性就會重新發作,每每都在挑戰他的忍耐極限,但他還是無法放手,只想和她鬥鬥鬧鬧下去。

  一時之間,私心大過於所有,想留下來的意念異常強烈,陸弘諺於是做出了選擇,“我暫時還離不開,他要把這件事情擱著也不要緊,反正我會想其他方法來應付。”

  玫瑰早料到他不會那麼輕易就回去被操,所以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那好吧,你繼續加油,我先撤退。”

  和玫瑰在小巷分別,陸弘諺一邊往回民宿的路上走,腦袋已經開始在思索,他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好?

  在這裏待了一段時間,他也很清楚民宿的狀況,與實力雄厚的關耀一比,他們明顯處於弱勢,所以那些流氓才敢再三來挑釁,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一回到五樓,陸弘諺就看到喬楠齊正在客廳內用筆電整理遊客線上預約訂房的事宜,他雙眼微瞇,一抹精明的眸光閃過,已經決定下一步要先做什麼了。

  來到喬楠齊對面坐下,陸弘諺揚起一貫優雅的笑容,打開話題,“楠齊,你想讓民宿和咖啡廳的業績往上提升嗎?”

  喬楠齊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個問題,還是回答,“當然,這種事情有誰不想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民宿和咖啡廳有什麼特色能夠突顯出來,才會讓人印象深刻?”

  “呃?”這他倒是從沒想過,陸弘諺一問,他完全答不出來。

  喬楠齊雖然有心在經營,但民宿有淡旺季之分,收支無法穩定,所以才會兼著經營咖啡廳,並且把土地租借出去收取租金,但這樣還是不夠,他得抓住屬於自己的特色,才有辦法成功的經營出好成績來。

  陸弘諺一眼就看到問題所在,而他也看出喬楠齊未來能夠經營的方向,現在只差有人提點,並且做一些改變而已。

  “你有沒有注意到,來咖啡廳消費的客群,都是怎樣的一些人?”

  “啊?”喬楠齊再度愣住,想了好久才遲疑的回答,“似乎……年輕一點,還有,女的比較多……”

  “沒錯,就是這一個點。”陸弘諺此刻的笑容倒是多了絲商人的狡詐,“這就是你有辦法營造出的特色,你只要善加利用這一點,相信我,絕對可以讓你的業績迅速提升起來。”

  他好幾個飯店都能經營了,一間小小的民宿能難得倒他?有他在一旁幫忙,絕對會拉抬起這間民宿及咖啡廳的名聲,只要名聲一大起來,那些流氓想來鬧場也得有所顧忌,因為他可以靠著名聲煽動新聞媒體,讓流氓及背後的支使者曝光,要他們不得安寧。

  山不轉路轉,他有得是辦法整治那些人,他就是要以自己的方式保護這裏的一切,誰都別想再動他們一根寒毛!


第四章


  喬南緋傻眼的看著花園咖啡廳內座無虛席的景象,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有睡醒。

  她是有聽喬楠齊提到,說陸弘諺給了他一些建議,讓他可以修正經營民宿及咖啡廳的經營方向,她本來是聽聽就算了,也沒怎麼在意,直到親眼看到改變後的景象,這才有種說不出的訝異。

  “他們……居然打美男戰略?”

  放眼望去,幾乎清一色都是年輕女性的客群,而咖啡廳也因此再多請了兩名服務生,其中一個是有點酷的型男,另一個是走運動陽光型的,都是會讓女生流口水的男人呀。

  她站在一樓客廳的門口,就聽見離她最近那一桌女生非常興奮的討論著──

  “你看到沒有,在吧臺那個斯文的男人就是老板啦,上個禮拜我朋友帶我來的,那時候沒這麼多人,老板還非常客氣的請我們吃小餅乾哦。”

  “喂,你們看那個端盤子的服務生,好有型,他什麼時候才會端咖啡到我們這一桌呀?”

  “對了,你不是說還有一個走紳士風的男人嗎,我怎麼到現在都沒看到……”

  經過陸弘諺的指點,咖啡廳和民宿重新定位,標榜著能讓女性放鬆心情的優質服務,而所謂的優質,就是由美男來幫眾位美女服務啦。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

  背後傳來女生略作嬌羞的聲音,喬南緋轉過身來,就看到兩個二十歲左右的女生攔下正經過的陸弘諺詢問,“我們的數位相機沒電了,你知道可以買到電池的最近地點該怎麼走嗎?”

  陸弘諺本著服務的精神,溫和有禮的回答,“這附近有間便利商店,你們只要出門後右轉,然後……”

  她看著那兩個女生眼含覬覦神色,緊緊的盯著陸弘諺瞧捨不得轉開眼,一整個就是有氣呀,她不由得嫉妒起來。陸弘諺是她先喜歡上的,她才不想其他的女人也注意到他,想把他從她身邊給搶走!

  一等到那兩個女人開心的離開客廳走出門,喬南緋馬上抓住陸弘諺,氣呼呼的將他給拖向角落,他不懂到底發生什麼事,只好詢問,“南緋,怎麼了?”

  “你……你居然慫恿我弟出賣色相?”她很生氣,覺得自己獨享的權益被剝奪了,“你的計畫也太邪惡了吧,我弟都被你給帶壞了!”

  “但不可否認的,策略很成功,不是嗎?”陸弘諺還是不懂她氣呼呼的是為了什麼,她應該要跟著開心才對,這才正常吧。“如果是你,看到有這種訴求的咖啡廳,難道不想來看看嗎?”

  是很想……

  “況且你自己都把我和你弟的色相出賣到小說封面上了,還敢說我這麼做很邪惡?”

  喬南緋一時找不到話反駁,但她知道,這感覺,不一樣。

  “你這個女人,到底在氣些什麼呀?”陸弘諺好笑的瞧著她噘起的嘴,拿她突然出現的任性沒轍,“有話就說出來,一直悶在心裏,我又怎麼知道你是怎麼了?”

  她就只是不希望他出去拋頭露面,讓其他女人覬覦,喬楠齊和那兩個服務生就算了,不在她的管轄範圍,她在乎的只有他而已,但這種事情要怎麼說,她根本就說不出口。

  她不好明說,只好換個方式拐一個彎,“我……不想你太勞累,所以咖啡廳的事情就讓他們忙去,你好好休息吧。”

  想當然耳,陸弘諺根本沒聽出她的弦外之音,猛澆她冷水,“我還好,並不怎麼累,今天是假日,人特別多,我不幫忙說不過去。”

  “那……那我幫你,你就可以輕鬆的上樓休息了。”

  “你是男的嗎?要是換你上場,那就和我打的策略不一樣了。”

  “要不然,再請一個服務生嘛,這樣你就不必身兼多職到處拋頭露面……”

  “請兩個服務生在現階段來說已經是極限,再多就不符人事成本了。”

  喬南緋懊惱的抱頭呻吟,已經不知道該再搬什麼藉口出來,她知道自己真的太過小心眼,但她就是忍不住吃醋,真想不顧一切的直接把他給綁回自己房間,不讓他出門,只專屬她一個人!

  她能這麼做嗎?絕對不能啊,這麼瘋狂的事情只能想想,要不然陸弘諺可能會被她給嚇跑,然後弟弟又來埋怨她嚇走好不容易才徵來的管家。

  看著她拚命掙扎哀嘆,像正在做什麼痛苦的抉擇一樣,陸弘諺除了困惑,還有點擔心她是不是當宅女太久,宅到出問題,但看著花園內來來去去的人潮,他又不能不管,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先辦重要的事。

  拍拍她因為氣惱而鼓起的臉頰,他笑著輕哄,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早已超過一般朋友的尺度,“有事等我忙完再說,嗯?”

  “啊?弘諺……”

  他沒有再回頭,直接離開客廳,到花園內,再度對女性客人有禮的微笑,這讓喬南緋沮喪的垮下雙肩,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屈服了,我得想辦法捍衛自己的權益才行!”

  但面對這些花錢就是老大且為數不少的敵人,她要怎麼捍衛?唉,給她一點時間想想吧,總而言之,她是不會認輸的!

  ***   ***

  “楠齊,你姊最近怪怪的。”

  “她怪?她什麼時候不怪了,你告訴我。”

  “……”

  最近幾天,陸弘諺常常看到喬南緋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樓客廳內,拚命往花園咖啡廳偷窺,美其名是說看到幾個不錯的正妹,想拍下來參考,但看她數位相機拿在手上,也沒照過一張,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站在吧臺前,整理著待會要端去給客人的咖啡和蛋糕,他還是分神擔心著她的情況,“我更正,她最近比平常要更怪了,你覺得呢?”

  喬楠齊一邊整理透明冷藏櫃內的蛋糕,一邊奇怪的笑著,“要說怪,我倒會說她是‘生病’了。”

  “生病?生什麼病?”

  “賀爾蒙失調。”所以開始發春了,哈哈……

  “那你要不要勸她去看個醫生?”

  “……”

  喬楠齊看著他那一臉認真的表情,發現他把自己的玩笑話當真了,這害他有些哭笑不得,不懂陸弘諺幾時變得……這麼遲鈍了?

  他隨便看都看得出來,姊姊喜歡上陸弘諺了,只是她不敢講,就只能在一旁要彆扭,而陸弘諺竟不懂她這彆扭的情緒是怎麼來的,兩人就這樣狀況不明下去。

  難道真的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憑陸弘諺那精明的腦袋,他會看不出姊姊對他的欲言又止,其實正是暗戀他的一種表現?

  在接受建議改變咖啡廳及民宿經營方向的這段日子,他也慢慢發覺到陸弘諺優雅紳士表面下的另一面,精明中又帶有些許的狡猾,只要一不注意,就會被他看似無害的表相給騙了。

  陸弘諺能精準掌握住所有事情,以最快速度幫他將咖啡廳和民宿改頭換面,然後順利步上經營軌道,卻掌握不住姊姊此刻彆扭的心情代表什麼,這倒是讓他在心裏偷笑出聲,發現陸弘諺也不是萬能的嘛,也有他搞不定的東西存在。

  喬楠齊存心等著看好戲,看陸弘諺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這件事情,所以他也不點破,“勸她去看醫生?她不太愛看醫生,不過我會找機會問問她,那位女客人已經等一段時間了,你要不要趕緊把她點的東西給送過去?”

  陸弘諺雖然還是感到有些擔心,卻只能點點頭,辦正事要緊,“要是她真不肯去,告訴我,換我料理她。”

  “知道啦。”

  今天不是假日,所以來咖啡廳的客人相對減少,陸弘諺來到一名看起來像無所事事的美豔女子面前,有禮的將她點的咖啡及蛋糕放上桌,“邱小姐,真不好意思,讓您稍微等了一下。”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下,感到有些訝異,“你還記得我?”

  “邱小姐來過不少次,記住是應該的。”

  這話讓她心花朵朵開,等再久也值得,她來了這麼多次,完全就是因為他呀。“說老實話,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覺得你有點眼熟,卻又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你。”

  “呃?”這話讓陸弘諺心頭暗暗一驚,不過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或許只是長得像的人吧。”

  他之前在假扮關靖崴的時候,是有在一些場合曝光過,但那時的他沒戴眼鏡,和現在的他形象有些差距,不知道她是真的見過他,還是純粹認錯人?

  “不管是不是認錯人,總而言之,我對你很有好感。”邱小姐漾起豔媚的笑容,勾引的意圖非常明顯,“你要不要……再多賺一些外快呀?”

  他已經看太多這種“獵豔”眼神了,所以是處變不驚,假裝聽不懂她的暗示,“哦?什麼外快?”

  她將手大膽的勾上他的臂,完全不管其他女客人那既羨慕又嫉妒的惡狠眼光,“陪我出去逛逛,我就讓你……”

  “陸弘諺!”

  就在這時,一直龜縮在民宿客廳內的喬南緋突然衝出來了,她臉色難看的抓住他另一隻手,大有一種已經豁出去的氣勢,“我有很緊急的事情要找你,快、快和我進屋裏去!”

  喬南緋出現得正是時候,陸弘諺剛好有藉口可以擺脫邱小姐的糾纏,就見他略顯抱歉的開口,“對不起,我還有事情要忙,您慢慢享用,下次有機會再聊。”

  邱小姐暗瞪了來壞事的喬南緋一眼,旋即笑笑的收回手,保持形象,“那就下次吧。”

  “謝謝。”

  一擺脫掉女客人的糾纏,喬南緋馬上把陸弘諺往民宿拉,上五樓,直到了她房內,這才放開手,但臉色還是很難看。

  哼哼哼,她已經注意那個姓邱的女人很久了,敢覬覦她的人,想得美,她一律找機會搞破壞!

  陸弘諺笑看著她氣呼呼的模樣,真不懂她又在氣什麼,“現在,你總該向我說清楚,把我給抓進來到底是為什麼了吧?”

  “呃?”她心虛的微愣了下,隨即馬上恢復鎮定,說著早已準備好的理由,“當然是拍照!”

  “你又來了。”一聽到要拍照,陸弘諺馬上拿她沒轍的微蹙著眉,“假日班不是有兩個新的服務生嗎,你可以考慮換狩獵目標,他們倆的姿色應該也達得上你要的標準吧?”

  她才沒心思去管那兩個服務生,她現在眼裏就只有陸弘諺而已,“有高標準的我為什麼不用,然後去用中標準的?當然是非你不可,其他的人我才不要。”

  “……”他該開心她把他定位在“高標準”,所以非他不可嗎?這個女人還真是挑食!

  不給他有離開的機會,喬南緋馬上亮出相機,臉上還勾起一抹奇怪的賊笑,“你小露一點胸膛沒關係吧,這次的三公子我想畫露一點點胸膛的風流倜儻形象,不多不多,只要你解開幾顆襯衫扣子就好。”

  三公子?又是那個後宮風流鬼?陸弘諺也回以奇怪的淡笑,反問她,“真的一定要小露胸膛才行?”

  “當然!”

  “那好吧。”

  “嗄?”錯愕的頓了下,她本來以為得和他周旋非常久,他才有可能犧牲色相,這樣她就能拖住時間不讓他太早下樓的,“你是說真的?”

  只見陸弘諺的笑容依舊沒變,但卻抬起手,將襯衫最上方沒有扣上的扣子給緊緊扣起,然後再將襯衫下擺從西裝褲內拉出來,瞬間多了股瀟灑不羈的感覺。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顆扣子,很好,他就看她能撐到第幾顆。

  喬南緋困惑的看著他的動作,不解的問:“等等,你不是說好,那應該是解開扣子,怎麼反倒全部扣緊了?”

  “我說好,但我可沒說要自己動手。”陸弘諺故意痞痞的笑著,“一個吻換一顆扣,現在就看你自己的誠意了。”

  他最近比較忙,已經很久沒逗弄她,將她給冷落在一旁,乾脆就趁這個機會和她玩玩,憑她有色無膽的個性,他就不信她敢豁出去,最後只能打退堂鼓。

  “什麼?”一聽到他提出來的交換條件,喬南緋馬上狠抽一口氣,“你這個條件也太邪惡了吧?”

  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想讓她知難而退?原來這個男人也有惡劣的一面呀!

  陸弘諺故意聳聳肩,“你可以選擇不接受的。”

  “但、但是……”

  “我沒有多少時間哦,你再猶豫下去,我可就要下樓了。”

  “別……別這樣嘛。”

  “我數到三,要是你還沒做出決定,就當這次的交易取消。”

  “才三?你也太小氣了吧,至少也要數到十!”

  “那好,數到十就數到十。”他的笑容依然不變,但心中捉弄她的意圖卻更強烈了,“一……二……十!”

  “嗄?喂,你太惡劣了啦──”

  陸弘諺笑著轉身準備離去。她再怎樣哇哇叫他也不會理她,就讓她自己一個人懊惱去吧。

  沒想到喬南緋卻發狠的先擠到門前,不讓他有機會開門,緊接著就出乎他意料的勾住他脖子,踮起腳尖,眼一閉、心一橫,就這樣硬著頭皮將自己的唇給湊上去了!

  “唔?”

  陸弘諺錯愕的看著她的臉孔在他面前迅速放大,然後一種柔軟的感覺覆上他的唇,讓他震撼不已,完全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她吻了一下就馬上放開,臉蛋早就因為害羞而泛著豔紅的色澤,心跳也因為這一個吻而不斷加速,亂跳一通,但她還是強逼著自己故作鎮定,不把它當一回事。

  “一個吻……可以換一顆扣子,是你自己說的,不能食言哦……”

  他還處在極度震驚當中,沒有任何反應,她就當他是默認了,伸出手,她有些發抖的解開他襯衫最上方的扣子,露出他引人遐想的鎖骨。

  她這麼做也太大膽了吧?但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因為她真的很生氣、很嫉妒,她不喜歡其他女人覬覦他的眼神,這讓她非常不安,總覺得他會在她不注意的某一刻被徹底搶走。

  所以如果能夠留下他,要她再大膽一點也沒關係,她就是不想他再出去拋頭露面,讓其他女人白吃豆腐!

  解開第一顆,她忍不住鬆了口氣,雖然內心還是非常緊張,臉上倒是漾起得意的笑,“原來這麼做也不難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錯,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她並不需要感到害羞或是怎樣的,她只要繼續鼓起勇氣就對了!

  喬南緋再次踮起腳尖,往陸弘諺的唇湊上去,這次她大膽的多停了一會,才又鬆開口,一邊解開他第二顆扣子,一邊喃喃自語,“要解幾顆好?一共有七顆,七顆全解開似乎也不錯……”

  陸弘諺愣愣的看著她明明害羞,卻又強裝無所謂的表情,隨著她一次又一次吻上他的唇,他的心也出現奇怪的騷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無法控制。

  她的吻,很青澀,完全沒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卻讓他不由自主的心動,深陷在屬於她的氣息裏,有種渾然欲醉的感覺。

  她的唇瓣很柔軟,還帶有一種甜甜的氣息,每親吻一次,那種感覺就逐次加深在他的唇上,讓他越來越無法滿足,讓他好想──叫她再吻久一點、吻深一點,這蜻蜓點水般的吻對他來說不夠,根本解不了他心中越來越強烈的渴望。

  這個大膽的小女人,她這舉動已經撩撥了他的自制力,讓他有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覺,有些痛苦,卻又非常的……期待。

  解開他的第四顆扣子,起伏的胸膛和腹肌若隱若現,讓喬南緋看了忍不住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臉蛋不只紅,現在還不斷的發熱,她有一種心臟快從喉嚨裏跳出來的感覺。

  似乎太刺激了,她開始猶豫,自己還要繼續解下去嗎?她怕七顆扣子還沒完全解開,她會先因為太刺激而流鼻血,在他面前鬧笑話。

  “似乎這樣……就夠了……”她已經不敢再解下去,只好笑著解除尷尬,“看不出來,你的身材還滿好的,不像我弟……”

  “怎麼不再解下去了?”他突然抓住她雙手,鏡片下的雙眸有一抹神秘惑人的黯影,就連嗓音也沉了下來,“你剛才不是說要七顆全都解開?”

  “啊?現在這樣也不錯呀……”

  “真的嗎?要不要再多解一顆?”

  他微微俯下身,靠近她嫣紅的臉蛋,用低而柔的嗓音蠱惑著她,指引她的雙手繼續解開他身上的第五顆扣子,然後這次由他親自取得代價!!吻上她的唇,嘗到她的甜美,換她訝異得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

  他的吻不像她,只是象徵性的輕點一下,而是輕含住她的唇瓣,讓她有種觸電般的震撼,被他這舉動給迷惑了。

  他在她唇瓣上流連忘返,幾乎廝磨了好一段時間才結束,看著她明顯愣住的神情,他再接再厲,繼續蠱惑,“再多解一顆,嗯?”

  第六顆扣子解開的同時,他也再次霸佔住她的唇,誘哄著她打開唇瓣,讓他能夠更進一步的擁有她,她被他的氣息所迷惑、被他的言語所操控,思緒恍惚的聽他的話,輕啟紅唇,他的舌便順勢滑入,帶給她另一波更強大的震撼。

  他的唇緊貼著她的,他的舌交纏著她的,他侵入她的嘴裏,也侵入她的心裏,讓她因他而深深的沉醉著,徹底臣服在他這強大的誘惑力之下,被他左右著自己的情欲。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解開他的第七顆扣子,只知道自己被他給環抱住,緊貼著他火熱的胸膛,她的手感覺到他強烈的心跳,和她的一樣,他的吻從一開始的還有些自制,到最後越來越狂野,像是想要徹底吞下她,讓她無力抵擋。

  她是無力抵擋,但她也不想抵擋,要是真被他給吞掉,她也心甘情願,因為她喜歡他,她想得到他,想和他親密的交纏在一起,不讓任何人搶走他……

  “南緋!”就在這時,殺風景的喬楠齊突然打開門,無預警的闖進來,“你把弘諺拐進來做什麼,樓下還有很多事情要……呃?”

  一打開門,他就錯愕的愣在門邊,再沒了下文,而原本吻得忘我的陸弘諺和喬南緋也嚇得回過神來,和他大眼瞪小眼,三個人都尷尬到了極點。

  最後還是喬楠齊率先恢復鎮定,他幫他們按下喇叭鎖中間的鈕,然後出去、關門,假裝自己剛才什麼都沒看到,假裝自己從來就沒上過五樓,他真的不想當壞人好事的傢伙呀。

  在他之後,第二個有所反應的是陸弘諺,他訝異著自己居然毫無節制的輕薄喬南緋,沒有半點紳士風度,反倒像是禽獸一樣,這讓他馬上放開環住她腰際的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感到非常的懊惱。

  “真的是很抱歉,我不該這樣趁機輕薄你的。”

  他剛才到底在想什麼,居然會說出一個吻換一顆扣子的話,他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竅才會這麼說!

  “呃?”面對他這突然轉變的態度,喬南緋有些無法適應,不明白他怎麼了,“我、我並不覺得有……”

  “對不起,我需要冷靜一下,剛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會再補償你的。”

  話一說完,陸弘諺馬上打開房門走出去,不敢再多留下來半刻,這讓喬南緋心中原本甜美的感覺瞬間消失,一種強烈的失落感取而代之馬上侵襲著她,讓她沮喪不已,她想追出去問他到底是怎麼了,但她不敢,只能一個人傻愣愣的站在房內,然後,熱淚盈眶……

  陸弘諺一回到自己的房內,馬上關上門,懊惱的呻吟出聲,他終於發現自己是對她動了心,所以才會下意識的用吻來逗弄她,最後還差點一發不可收拾,而她也對他有好感,要不然不會讓他這樣輕薄她,甚至還迎合他。

  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心動的?他不知道,現在的他思緒一團混亂,只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討厭她,才會和她訂下條件交換的遊戲規則,讓兩人開始……糾纏不清。

  一開始吸引他的是她大而化之的個性,讓他感到輕鬆,而能自在的和她相處在一起,或許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沒有任何自覺,連自己對她的心態改變了也不知道。

  “該死,我怎麼會把自己給逼到這步田地……”

  但是他不該對她動心的,他只是個過客,他得認清自己的立場,所以,他不能再越界了……



第五章


  陸弘諺已經打算要盡快離開這裏,到其他地方去,免得自己對喬南緋的感情越陷越深,但咖啡廳和民宿的營運情況雖然有很大的起色,卻還不穩定,他必須再留一點時間,等一切都穩定才能放心的離開。

  為了讓情況盡快穩定下來,他拉著喬楠齊一起忙碌,刻意忽略喬南緋,想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的心冷卻下來,也讓喬南緋對他慢慢死心,別再對他存有希望。

  兩人的相處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局當中,不管喬南緋找什麼理由想和他說話,他都是三言兩語就結束,藉口忙碌便離開,讓喬南緋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而對於陸弘諺這突然拉開距離的舉動,喬楠齊也感到非常納悶,不懂這中間到底哪一個環節出問題。

  “弘諺,你不是說依目前的狀況,請兩個兼職的服務生已經是極限,那你現在為什麼卻開始考慮請第三個服務生的可能性?”

  在吧臺前,喬楠齊困惑的詢問著,等著陸弘諺回答,結果他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有些心不在焉,根本就沒聽到喬楠齊的問題。

  自從和喬南緋之間的關係開始怪怪之後,他就經常出現這種狀況,這在過去是不曾有過的,很耐人尋味呀。

  喬楠齊玩味的觀察了陸弘諺許久,他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詢問,“楠齊,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說,依目前的狀況,請兩個兼職的服務生已經是極限,你現在為什麼卻開始考慮請第三個服務生的可能性?”

  那是因為,他再過不久就要離開,當然得再多找一個人遞補,但他不想那麼早讓喬楠齊知道他要離開的事,只好用其他的理由,“以備不時之需。”

  “怎樣的不時之需?”

  “這個……”

  “哈哈哈……”

  背後某一桌的女人突然發出開朗的大笑聲,馬上又引走陸弘諺的注意,他眼神一黯,像是在隱忍什麼,硬逼自己不要去在意。

  喬楠齊發現到他的反應,也把視線移到那個不小心發出笑聲的女人身上,發現是他姊,而她此刻正和一個陽光型的帥哥坐在同一桌聊天,那個帥哥不是別人,就是他們請的服務生之一。

  其實今天並沒有他的班,所以他是以客人兼朋友的身分來和喬南緋聊聊天,他的幽默風趣逗得她連連發笑,一掃之前的低落情緒。

  發現了陸弘諺之所以心不在焉的原因,喬楠齊不由得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容,打算靜觀其變,“那好吧,你怎麼說,我怎麼做,那我們第三個服務生該找什麼樣類型的?”

  陸弘諺微皺著眉,非常努力想聽到後頭的他們到底在談什麼,以至於又將喬楠

  齊的問題給忽略掉,直到他忍不住輕咳出聲吸引注意,陸弘諺才又尷尬的回過神,“抱歉,楠齊。”

  “不要緊,外頭吵嘛,無法集中精神是正常的。”喬楠齊暗自偷笑,幫他找了個臺階下,“我們第三個服務生要找什麼類型的,還是就再找一個像阿凱那樣子的?”

  喬楠齊口中的阿凱,就是現在正纏著喬南緋的那一個,陸弘諺聽到他的名字,雙眉皺得更緊了,顯得非常的不以為然,“為什麼?他有什麼好的?”

  “很會說話,能夠哄得女人開開心心的,這下就是你當初錄取他的原因?”

  “……”

  很會說話,能夠哄得女人開開心心的,沒錯,這是他的優點,但他現在居然哄到喬南緋身上去,是在打她的主意?

  陸弘諺現在的心非常矛盾且掙扎,就只因為有人抱著可疑的心態在接近喬南緋,這讓他不由得怒火中燒,忍不住開始……嫉妒。

  但他有什麼立場嫉妒,他已經決定要離開了,不是嗎?而阿凱的親近,正好可以轉移喬南緋的注意力,他該樂觀其成的,偏偏心就還是違背理智的在意到了一個極點。

  他知道自己這一陣子的故作冷淡傷了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再去在意她的任何事情,要趕緊讓自己的心放下她……這一切他都知道,但他就是該死的做不到!

  越是強逼著自己要放開她,他的心就越是感到難受與掙扎,他本以為自己陷入得還不算太深,然而他發現事情似乎並不像他所想的那樣。

  “可惡!”

  喬楠齊被他這無預警的低咒給嚇了一跳,因為基本上,他不是這種會口出惡言的傢伙,再加上他最近的脾氣不是很穩定,之前的好修養都跑光光了,像是只被關在籠裏不斷掙扎的困獸一樣,這讓喬楠齊更是肯定他對姊姊並不是沒有意思,只是有什麼問題讓他故意冷落她而已。

  既然如此,那他當然得幫姊姊一把啦,所以更是故意說著,“阿凱那個傢伙最近也真有心,沒有班也過來,還逗得我姊笑呵呵的,這樣也不錯,讓她開心一點,就不會像前一陣子一樣悶悶不樂了。”

  陸弘諺強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進貨清單上,但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這樣哪裏不錯了,小心你姊被他給拐走,他雖然很會哄女人,但相對的也比較花心,跟他在一起會很辛苦。”

  “喔,那我叫我姊和他玩玩就好,不必太認真,反正還有其他對象可選擇,現在的她,不怕嫁不出去。”哈!

  這下子陸弘諺的眉皺得更是緊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這一陣子她帶小小出去散步,都會有男人向她搭訕,讓她煩不勝煩,關於這點我就該感謝你了,要不是你大刀闊斧的把她改造成現在這麼亮眼,從前她的那個邁遢樣,我都懷疑會不會有男人注意到她。”

  “……”真是該死!

  他這麼多事幹什麼?早知道他就讓她繼續邋遢下去,也好過她現在三不五時就招蜂引蝶,被其他男人覬覦!

  是他最先注意到她的,也是他把她所有美好的一面挖掘出來的,其他人憑什麼來搶,他們根本都不夠格!

  不對不對,他不該在意的,這些話聽聽就算、聽聽就算,他絕對不能再陷下去了,絕對不……

  陸弘諺的思緒被門口一道清亮的喊聲打斷,“喬小姐,有你的掛號喔。”

  “啊,郵差來了,對了對了,現在連郵差也是我姊的仰慕者之一呢,如果是她親自收郵件,那個郵差都會找機會和她哈啦,也不想想自己還有多少的信沒有送完。”

  “什麼?連郵差也……”

  這下陸弘諺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去,果然看到郵差笑容滿面的把掛號包裹交給喬南緋,在她簽收之際努力找話題和她聊著,就連簽收完還繼續和她閒扯淡。

  看著喬南緋面帶笑容的和郵差談天,陸弘諺心中的妒火更是熊熊燃起,已經快到臨界點了,為免自己真的失控暴走,他趕緊再回過身來,強逼自己不看、不聽、不想。

  他要冷靜,不能自亂陣腳,她如果有其他好姻緣,他該祝福她的,但他……該死的似乎做不到!

  一看到姊姊手中拿的包裹,喬楠齊的表情一凝,危機感又出現了,他趕緊走出吧臺攔截包裹,非常沒道德的就想拆開來看。

  喬南緋一發現自己的包裹被搶走,不由得怒罵出聲,“喬楠齊,把東西還我!”

  他偏不還,繼續往吧臺的方向撤退,“你繼續和郵差聊,不需要理我,反正只是一本書嘛,又不是誰寫給你的情書。”

  “你這個傢伙──”

  喬南緋感到丟臉的連連向郵差道歉,不好意思讓他看到他們姊弟吵架的一面,而喬楠齊則順利退到吧臺裏,將裏頭的書給拿出來,他有預感,封面上的人應該不是他。

  “什麼東西這麼神秘?”阿凱也好奇的來到吧臺前,完全沒察覺陸弘諺正對他散發出強烈的敵意,“老板,也分我看一眼吧。”

  喬楠齊先看第一眼。這次寄來的是羅曼史小說,哈哈,封面人物果然不是他,但看第二眼,咦,封面上這個男人是誰?

  他酬惑的看看陸弘諺,又看看封面,他知道姊姊的技術,不會把甲畫成乙的,封面這個男人和陸弘諺完全沒有一處相像的,所以她到底在畫誰?

  陸弘諺原本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因為不用想都知道喬南緋畫的絕對是他,但在看到喬楠齊困惑的眼神之後,他狐疑的瞥了封面一眼,然後臉色也不由得難看起來。

  封面上這個男人是誰?是她的新歡嗎?該死!這個傢伙是何方神聖?

  喬楠齊試探性的詢問,“弘諺,你認識嗎?”

  “……不認識。”

  “糟糕,我也不認識……”

  “啊,這個男人我認識。”沒想到反而是阿凱驚呼出聲,“他是日劇‘交響情人夢’的千秋學長,日本男星玉木宏。”

  喬楠齊訝異的挑了挑眉,“交響情人夢?玉木宏?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妹自從看了這一部日劇就迷上他啦,還跑去偷拍甜甜圈店他穿抹茶色和服的那張宣傳海報,偷拍的時候我就在她旁邊,簡直丟臉死了……”

  “好了你們,到底看夠了沒呀?”送走郵差之後,喬南緋馬上來到吧臺前,搶回她的贈書,還沒好氣的瞪了弟弟一眼,“真受不了你,每次都拆人家的包裹,你到底幾歲了呀。”

  喬楠齊倒是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我總得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又中標了呀。”

  “你──”

  懶得再和他辯下去,她拿著書轉身就往民宿內走,連看都不敢看陸弘諺一眼,就怕在他眼中又看到那種敬而遠之的神情,讓她的心疼痛不已。

  直到喬南緋消失在民宿裏,喬楠齊才把眼神轉回一臉難看的陸弘諺身上,嘴角要笑不笑,像是在強忍笑意一樣,“難道你失寵了?”

  “……”

  “失寵?”阿凱琢磨著這句暗示性十足的話,然後突然勾起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吹了吹口哨,一副得到什麼天大的秘密的模樣。

  他笑著向喬楠齊揮揮手,女主角已經不在了,那他也該打道回府啦,“老板,下次再見啦。”

  聽著他離去的笑聲,陸弘諺真覺得耳朵刺痛到了極點,他像是當著眾人的面被狠打一巴掌,而且還狼狽的跌倒在地,久久爬不起來,徒讓眾人大看笑話。

  他失寵了?她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不只移到阿凱身上、移到郵差身上,還移到那什麼玉木宏身上?!

  “呃……”喬楠齊看著他已經不自覺捏爛手中的進貨清單,不懂他幹麼一定要忍得這麼鬱悶兼自找罪受,“弘諺,你還好吧?”

  他很不好,他的心情簡直是糟糕到爆,已經沒半點心情處理任何事情了!

  將手中捏爛的進貨清單塞到喬楠齊手上,陸弘諺僵著表情開口,“東西該進多少量,你自己看著辦,我頭有點痛,先上去休息了,就這樣。”

  “嗄?”他決定擺爛了?

  看著他踩著憤怒步伐進到民宿內,像是再不離開就會當場暴走一樣,喬楠齊就忍不住低笑出聲,只覺得有趣極了。

  “我就看你還能撐多久,真是個表裏不一的男人呀……”

  ***    ***

  他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這麼煩躁的一天,就只為了一個他應該要放棄,卻始終放棄不了的女人。

  他試過了,他叫自己放手、放手、放手,但卻可恨的放不開,每每看到她回避他的眼神,他的心就會忍不住刺痛起來,只覺得自己真是該死!

  是他先疏遠她、冷落她,所以她才會避開他的,這全是他一手造成的窘境,怪不得別人,只能怪他自己!

  晚上九點,正是咖啡廳打烊的時候,而喬南緋也牽著小小從樓上走下來,準備帶它出去散步。

  喬楠齊一看到她出來,馬上詢問,“南緋,你這麼晚了才要帶小小出去?”

  “沒辦法,它一直要我帶它出去,下午我在趕稿沒時間理它,現在好不容易趕完,我只好帶它出來嘍。”

  “不過現在都這麼晚了,你還出去不太好吧。”

  “我只是帶它在附近走走而已,沒事的,一下子就回來。”

  話一說完,她就帶著小小離開花園,往門外走去。

  正在值班的阿凱眼見有機可趁,馬上自告奮勇,“老板,既然你不放心,那我就去陪她走一圈好了。”

  喬楠齊偷瞄了陸弘諺一眼,發現他沒有任何反應。繼續收拾著桌椅,只好答應阿凱,“快去快回。”

  “知道了。”

  阿凱輕哼著歌走出花園,迅速追上喬南緋的腳步,兩人的身影就這樣逐漸消失,而陸弘諺收拾桌椅的動作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早就停下來,整個人枯站在一旁,好掙扎、好挫敗。

  喬楠齊假裝沒看到他的天人交戰,繼續算著自己的帳,內心一邊在數,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

  一、二、三……二七、二八、二九……

  終於,那抹僵直的身影有反應了,他急切的走出花園,已經管不了桌椅到底收拾好沒有,“楠齊,我出去一下。”

  “啊?你們都走了,那咖啡廳的收拾工作怎麼辦?”

  “你自己看著辦!”

  看著他焦急離去的背影,喬楠齊忍不住笑出聲來,繼續算帳,“三十秒,果然忍不住了。”

  ***    ***

  “南緋姊,等等我!”

  “阿凱?”

  喬南緋停在原地,等著阿凱靠近,直到他來到她身邊,她才再度邁開腳步,慢慢牽著小小往前行走,“咖啡廳不是還沒整理完,你怎麼出來了?”

  阿凱跟著她走在馬路旁,明亮街燈一個個往前延伸,像是沒有盡頭一樣,“老板擔心你,所以就派我出來陪你了。”

  “喔……”

  為什麼不是叫陸弘諺來?她內心這樣問著:山頭有些失落,忍不住自嘲起來。

  怎麼可能叫他來?他現在幾乎都不理她了,當然也不會擔心她的安危,他恨不得離她越遠越好吧,她明白的,非常明白……

  她真的明白嗎?其實她一點都不明白,直到現在她還是不懂,不懂陸弘諺為什麼要疏遠她,然後連半點理由都不給她。

  她真的有這麼惹人厭嗎?現在的她好沮喪,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所以只好避開他,其實她的心,一直在淌血……

  想著想著,她忍不住就落下淚來,或許是壓抑太久了吧,在這寧靜的時刻,她的淚也無聲的拚命滑落,透露出她心中的無比脆弱。

  沒想到她居然會無預警的哭出來,阿凱先是愣了一下,這才趕緊哄著,“怎麼了?有困擾就說出來吧,就算我無法幫你解決,說出來心中也會舒坦一些。”

  “他真是個可惡的傢伙,我討厭他,討厭死他了!”

  嘴上說著討厭,心中卻忍不住疼痛著,她有一種感覺,他好像即將要離開一樣,這讓她好惶恐、好驚慌,就算他不想見到她,她也不希望他離開。

  只要他不離開,她可以盡量避他遠遠的,讓他不必見到她,她已經很努力的在做了,但他身上那種準備離開的感覺依舊存在著,讓她整天提心吊膽,不知道哪天一覺醒來,就再也看不到他的人了。

  “我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排斥我,有問題可以說呀,可以改的地方我就改,但他卻是徹底漠視我,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講……”

  雖然她沒有指出“他”到底是誰,但阿凱和她談天那麼多次,她三句不離陸弘諺,他當然知道她指的人是誰,“或許他……”

  眼角餘光突然在這時瞄到身後有另一抹身影,阿凱嘴角一勾,一改剛才安慰的口氣,變得有些吊兒郎當,“別哭別哭,你一哭我會心疼的。”

  完全沒發現到他語氣的轉變,她繼續飆淚,“我有什麼辦法,我就是覺得難過,我好不甘心……”

  “那種人不值得你這樣為他掉淚。”阿凱故意摟住她的腰,兩人的背影馬上顯得親密起來,“反正還有我在你身邊,不是嗎?”

  “呃?”喬南緋有些困惑的瞧著他。之前他都非常守規矩的,怎麼今天會突然沒人沒小的摟上她的腰?

  “讓女人掉眼淚的男人最可惡了。”阿凱這下子更是得寸進尺,另一只手撫上她淚溼的臉頰,“如果是我,我才不會讓你受到這樣的委屈,你就乾脆忘了他,接受我吧。”

  “啊?要我……接受你?”有沒有搞錯,她對姊弟戀沒什麼興趣呀。

  “相信我,我絕對比他更好。”阿凱輕輕抹去她頰上的淚痕,像是非常珍惜她一樣,“答應我,和我在一起吧。”

  喬南緋錯愕的眨了眨眼。真不懂他到底在幹什麼,她之前有做什麼讓他誤會的事情嗎?沒有吧。

  她心情低落,他就來安慰她,順便開導開導她,她沮喪不已,他就來說個笑話,讓她心情舒坦一點,她一直都把他當成開朗活潑的小弟而已呀,怎麼突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選擇我吧,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依靠……”

  喬南緋看著他的臉孔越來越靠近,她的腦袋也越來越混亂,她從來沒想過會有這種狀況發生,她愛的人不理她,她不愛的人卻反過來追求她,讓她陷入無所適從當中。

  就在她內心陷入混亂掙扎的這一刻,阿凱繼續俯下身,即將吻止她嫣紅的唇瓣,“別再猶豫了,讓我好好的疼你吧,就趁現……”

  “慢著,你這個趁虛而入的傢伙!”

  “哎呀!”

  一記又猛又快的拳頭突然揮向阿凱的臉,將他給狠狠的打到一邊去,狼狽的怪叫不已,下一刻喬南緋就被另一道力量給猛力一拉,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她訝異的抬起頭,沒想到他居然也出來了,“弘諺?”

  此刻的陸弘諺早已維持不了冷靜,僵著嗓音開口,“跟我走。”

  “為什麼?”

  “總而言之,我不會讓你繼續和他單獨在一起!”

  也不管她願不願意,他彎下身,一只手撈起小小,另一只手死扣住她不放,硬是將她往回拉,不讓她再有機會靠近阿凱。

  喬南緋想要掙扎,沒想到陸弘諺的力道卻大得驚人,讓她只能被動的被他給扯著走,“陸弘諺,你放開我!”

  “不,我絕不放手!”

  他已經後悔了,說什麼都不會再放開她的,絕不!



第六章


  “汪,汪汪……”

  小小不明所以的被人給抱在懷中,並且還以飛快的速度回到民宿前,它不懂,它都還沒有散步散夠呀,為什麼回來了?

  “咦?你們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正在整理桌椅的喬楠齊看著身上有一股殺氣的陸弘諺直直走向他,將小小往他懷裏一塞,繼續拉著喬南緋往裏面走,他一臉納悶的想問是發生什麼事情,但陸弘諺完全不給他機會,就這樣拉著喬南緋上樓了。

  “陸弘諺,你到底想幹什麼,快放開我的手!”

  他像是沒聽到她的抗議,繼續上了五樓,緊接著將她帶入自己的房內,毫不猶豫的關門、上鎖,將她困在他和門板之間,逼她抬起頭來面對他。

  “告訴我,你真的喜歡上他了嗎?”

  他的表情非常凝重,就連抓住她雙肩的力道也大得讓她心驚,這質問的語氣像是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讓她內心的委屈更是難以克制,原本停止的淚又落了下來。

  “你憑什麼這樣質問我?”她一邊落淚,一邊反過來質問他,“我喜不喜歡他,又關你什麼事了,反正我們倆什麼關係都沒有,什麼承諾也沒有,你也不屑理我,不是嗎?”

  為什麼,在她對他幾乎要徹底絕望的時候,他卻又故意做出這種舉動,想害她誤會,誤會他對她還是有情,所以才不能忍受阿凱對她告白?

  這個傢伙真的很可惡,簡直可惡到了極點!

  “我討厭你,你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她將這一陣子的苦悶全都發泄出來,拚命捶打他的胸口,哭得更是厲害了,“你到底要我怎樣,不理我,又不準我接受其他人的告白,你這到底是什麼心態,你說呀!”

  “南緋,我很抱歉。”陸弘諺緊緊的擁抱住她,心中充滿著濃濃的懊悔,“是我的錯,我不該這樣對你,你能原諒我,讓我有重新再來的機會嗎?”

  她還是在他懷中掙扎著,根本不敢再信任他,“我為什麼要原諒你?你憑什麼讓我原諒你?”

  “因為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我喜歡你,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你投入別人的懷抱,將心中原本屬於我的位置換成其他的人,徹底將我給拋在一旁。”

  他已經不想再壓抑自己的心了,他就是喜歡她,無法放開她,無法忍受失去她的痛苦,這些日子以來的掙扎已經夠了,他再也不想面對那樣的折磨。

  他就是要她,不顧一切的,所有的問題、阻礙他都不想理會,只要能夠擁有她,任何問題他都會想辦法解決的!

  無預警的聽到他表白,喬南緋掙扎的動作停了,雙眸帶淚的瞧著他,卻依舊不敢相信他所說的話,“你騙人,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又為什麼要……疏遠我?”

  “因為我原本並沒有長久待在這裏的打算呀。”他無奈的苦笑,“我終究會離開的,所以我不該在這裏留下任何牽掛,這只會讓我被綁住手腳,寸步難行。”

  但上天就像是故意要開他玩笑一樣,讓他在這裏遇到動心的女人,給了他一個考驗,起初他是想直接舍棄考驗,離得遠遠的,但他終於認清自己,他根本做不到,他舍不下她啊。

  “就因為不該留下任何牽掛,所以在發現對你動心之後,我才會故意疏遠你,想要阻止牽掛繼續加深下去,我以為我可以的,但在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掙扎,終於知道,我已經深陷下去,我放不開你,我的心已經徹底失守了。”

  “你……真的要離開?”喬南緋不由得慌亂的緊緊回抱住他,眼眶中的淚又開始流下,“不,我不要你離開,留下來好不好?”

  “我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裏的,畢竟真正屬於我的世界,並不在這裏。”

  她在他懷中拚命的搖頭,“弘諺,不要……”

  她很高興聽到他親口承認喜歡她,但她不要他離開她身邊,她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永遠都不要分開。

  “別慌,聽我說完。”他柔聲的在她耳旁說著,“我知道這個請求有點自私,但我希望,當我必須離開的時候,你能跟我走,行嗎?”

  他已經決定了,只要她點頭,他就帶她走,他可以帶她到天涯海角,形影不離,他可以滿足她的一切需要,只要她願意跟著他走,讓他沒有任何牽掛。

  “你要我跟你走?”喬南緋有些茫然,遲疑,要她離開這個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做出決定,“我、我不知道……”

  他知道她的難處,所以也不逼她,免得讓她太過痛苦,“我知道要你馬上做出決定,這真的有點殘忍,我會讓你有段時間考慮的,等你考慮好,再告訴我答案。”

  雖然他給了她時間考慮,她的心依舊有不安的感覺,只能向他索求更多保證,“那答應我,在我還沒考慮好之前,你不能先偷偷離開。”

  她幾時變得這麼沒安全感了?陸弘諺心疼的輕撫她的背,想給她安心的力量,“我答應你。”

  “那好,答應了,就絕對不能食言喔……”

  她主動的更是緊緊貼上他,甚至雙手勾上他的脖子,帶淚的眸光有些柔媚,讓他忍不住強烈悸動著,卻又不敢妄動分毫,腦海中開始出現天使與惡魔的拉扯,讓他備受折磨。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這樣的舉動對他是個很大的誘惑?他渴望著她,想將她給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他一直都在極力克制著,但她現在的眼神、態度,幾乎快要粉碎他的意志力,讓他不顧一切的推倒她,和她徹夜的纏綿,讓她的身心都屬於他。

  喬南緋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就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舉動,她更是大膽的開口,“今晚讓我留在你身邊,好嗎?”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我當然知道。”她將他抱得更緊,希望能將自己的感受傳達給他,“我只想要陪著你,可以嗎?”

  只有緊緊的擁抱著他,她才會感到安心一點,確定他遺留在她身邊,所以雖然知道自己這麼做非常大膽,她還是不顧一切的豁出去,只希望他能遵守自己的諾言,不要離開她。

  現在的她不只需要他的承諾,還需要他的體溫、擁抱,他的一切一切……

  陸弘諺沒想到她會大膽的主動誘惑他,這樣的轉變讓他不敢置信,依舊不敢輕舉妄動,“你這簡直就是在引誘我做壞事。”

  “只要我也願意,就不是壞事了,不是嗎?”

  內心掙扎拉扯的那條線瞬間繃斷,他抱住她的雙手更是緊縮,嗓音低啞,像是幾乎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南緋,現在的我是在作夢嗎……”

  她乾脆化被動為主動,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向他表明了自己堅定的心意,這讓陸弘諺終於拋去所有顧忌,深深的和她唇舌交纏,一次又一次,像是永遠都無法滿足。

  她的雙手伸進他的衣領內,碰觸到他結實的胸膛,彷彿在邀請他更進一步動作,兩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身體正逐漸發熱,溫暖著彼此,卻也像是要燃燒著彼此一樣。

  好熱,她已經完全沒辦法思考了……

  迷迷濛濛之間,喬南緋已經倒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早已半解,陸弘諺接著脫掉上衣,對她的渴望已經到達即將爆發的臨界點。

  “弘諺……”

  “我在這,相信我,我不會離開的,就陪著你……”

  她只感覺到他火熱的吻在她身上落下一個個滾燙的烙印,從鎖骨不停的往下延伸,他的手遊走在她極度敏感的身體上,讓她越來越無法自制,喘息一聲強過一聲,那像是一種誘惑,讓陸弘諺的欲望越來越強烈,只想盡快的完全擁有她。

  在兩人真正結合的那一剎那,一種滿滿的感動包裹住喬南緋的心,她忍不住熱淚盈眶,這讓陸弘諺擔心得不敢妄動,輕聲詢問,“是我弄疼你了嗎?”

  她笑著搖搖頭,更是緊緊抱住他,嬌媚的低吟著,讓兩人之間火熱的情欲瞬間高漲,一發不可收拾。

  一時之間,房內只有一陣陣粗重的喘息聲,搭配著撩人心魂的呻吟,兩人交纏的身影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愛意,喬南緋只能隨著他的擺動做出最本能的反應,腦中完全無法思考,直到兩人筋疲力盡為止。

  她終於完完全全得到他的人了,他就在她的身旁,不會走的,一如他所說的一樣……

  ***    ***

  激情過後,喬南緋慵懶的躺在陸弘諺懷中,虛軟的昏昏欲睡,這時候應該要來個枕邊的甜言蜜語才對,沒想到陸弘諺卻選在猶有激情餘韻的這一刻,給她來一個非常沒有情調的──

  秋、後、大、算、帳!

  “那個玉木宏是怎麼一回事?”

  “嗯?什麼玉木宏……”她好想睡覺,讓她睡、讓她睡……

  “就是你封面上畫的那個玉木宏。”她昏昏欲睡,他卻依舊精神抖擻,那個不舒眼的刺梗在胸口,說什麼他都要拔出來才行。“你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原來你對我的迷戀只有這麼一點點的程度,一下就把我一腳踢開去畫別的男人了?”

  “你在吃醋?”喬南緋終於睜開眼看著身旁的男人,笑得可開心了,“之前畫你還不高興,結果現在就吃起醋來,原來你像女人一樣彆扭。”

  他的確是在吃醋,他的獨佔欲很強,所以也不諱言讓她知道,“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我有權力捍衛自己的領地,不能讓其他野男人霸佔你的心,連一小丁點都不行。”

  “就只是畫個圖討飯吃而已嘛,這樣你也要計較?”

  “你如果畫女的,我就沒意見。”

  “你……真是笑死人了啦。”她笑著又攬上他的肩膀,一副好商量的模樣,“可以呀,只不過你如果不讓我畫其他男人,那你就不能有任何怨言,乖乖當我的模特兒。”

  這個女人開始拿喬了?不過誰讓他愛上她,只能很無奈的選擇妥協,“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還有,我要你擺什麼動作,你就得照做,不准討價還價,也不準再玩什麼條件交換的把戲,可以嗎?”

  “算了,你說什麼就什麼吧。”反正他可以不動聲色的從其他地方討回代價,例如──床上。

  “真的假的?你可不要後悔哦?”

  “你也太小看我的人格了吧?”

  “那好,成交。”

  喬南緋暗自偷笑著,她才不會告訴他,那張玉木宏是她在認識他之前畫的,被出版社壓了段時間才登上封面,她才沒有那麼快就“移情別戀”,接下來他會不斷的看到自己的臉孔出現在封面上,那時他就沒立場抱怨啦。

  看他吃醋在乎的表情,這讓喬南緋有種得意的感覺,女人的虛榮心被喂得飽飽的,並且滿溢著甜蜜。

  好不容易解決一個,陸弘諺繼續往下一個邁進,“那阿凱又是怎麼一回事,該不會你和他最近走得那麼近,就是故意要氣我的吧?”

  “他啊,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是他主動靠近我的,我本來以為他只是看我可憐,安慰我一下,怎麼知道最後他卻……”

  “嗯哼,那就是他主動心懷不軌了?看來這個傢伙不適合再留在這裏了。”

  不要說他冷血無情,有哪個男人能夠忍受覬覦自己女人的其他男人在身旁走來走去?當然是要越早封殺越好。

  喬南緋心驚的低呼一聲,“你該不會要把他給辭退吧?”

  “這是最保險的做法,為免夜長夢多,我馬上去和楠齊討論這件事。”

  “嗄?等等,弘諺,你不要這麼衝動啦……”

  看著他毫不猶豫的起身、穿衣,準備找喬楠齊討論把阿凱給炒魷魚的事,喬南緋也緊張的趕緊下床穿衣。如果阿凱真的因為她被炒魷魚了,說真的,她會感到非常愧疚的。

  “弘諺,我拜托你停下來冷靜一下嘛,別這麼快就做決定,這樣不好啦……”

  她拉著他,卻阻止不了他已經決定下來的事情,結果變成被他給反過來拉著走,她現在才知道,他的醋勁可不是普通的大,和他表面上的紳士優雅簡直是完全相反。

  “汪!”

  正當兩人經過五樓小客廳,在沙發上的小小馬上興奮的搖尾巴兼吠叫,他們倆這時才發現,喬楠齊和阿凱大概是坐在沙發上等他們倆從房間裏出來,結果等著等著就睏倦的不小心在沙發上睡著了。

  喬南緋看一眼手表,原來他們在房裏待了三個小時以上。那這兩個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他們在裏頭做什麼?好丟臉……

  “你們終於出來了?”一聽到小小的吠叫聲,沒有睡很熟的喬楠齊馬上轉醒,揉揉有點酸痛的脖子,“真是久,搞什麼鬼呀……”

  他出聲之後,阿凱也打著哈欠伸懶腰,結果嘴巴的動作太大,牽動到臉頰上那一塊非常明顯的瘀血,忍不住哀叫出聲,“該死,好痛……”

  撫著臉,他看到陸弘諺將喬南緋的手給握得緊緊,像是在向他宣示主權一樣,而喬南緋也一臉害羞的表情,馬上領悟力非常高的吹了吹口哨,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好沮喪傷心的,反倒是揚起他那欠扁的陽光般笑容。

  “老板,我已經可以下戲了吧?”

  “下戲?”看到阿凱這完全不合理的反應,陸弘諺馬上偏頭質問喬楠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呃,這個……”

  喬楠齊一臉心虛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阿凱閃得可快了,馬上拍拍屁股起身開溜,讓老板自己一個人收拾殘局,”我終於可以下班了,下次見嘍。”

  這件事情絕對有問題。這下子陸弘諺更是微瞇起眼,準備好好的質問,“喬楠齊……”

  不像阿凱可以落跑,喬楠齊只好乾笑出聲,一個人孤軍奮戰了,“啊哈哈,我只是比較多事一點嘛……”

  其實阿凱之所以會接近喬南緋,都是喬楠齊所指使的,他就是故意要拿阿凱來刺激陸弘諺,讓他正視自己的情感,別再裹足不前。

  幸好他的計策成功了,他可以不用再一天到晚聽著姊姊咳聲嘆氣了,而他們倆也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可喜可賀呀……

  一聽完弟弟拉著阿凱多事的經過,喬南緋忍不住輕笑出聲。原來她和陸弘諺都被擺了一道,她這個弟弟在陸弘諺調教之後,似乎越來越賊了,不能小看呀。

  然而陸弘諺跟喬南緋的反應卻不一樣,他有些懊惱的呻吟出聲,沒想到精明的自己也有被耍弄的一天,果然愛情真的會讓人變笨,而且還笨到無藥可醫。

  算了,他就認了,反正他會拉著喬南緋和他一起變笨下去,沒人逃得了,一起當個愛情笨蛋吧。

  *** ***

  畢竟大家都同住一個屋檐下,雖然喬楠齊已經表態不會干涉他們倆的交往,但喬南緋還是會害羞的,只好和陸弘諺約法三章,要他不要在大家面前對她太過放肆,省得她沒臉見人。

  結果陸弘諺答應是答應了,卻是陽奉陰違,她不要他在“大家面前”對她怎樣又怎樣,那在“私底下”就沒有任何禁忌了吧?所以他非常肆無忌憚的侵入她的房間,在獨處時對她為所欲為,讓她幾乎難以招架。

  而在這之後,她就再也管不住他了,她的房間開始多了他的氣息、衣物,夜裏總有個暖呼呼的擁抱陪著她入睡,而她賴床的次數也變多了,只因為這個貪得無饜的賴皮男人。

  雖然有時候還是會感到有些氣惱,但事實上,她很喜歡他的陪伴,這讓她非常安心,也感到甜蜜不已。

  寧靜的早晨,其實也不早了,都已經十點多,一般人早就出門上班去,而陷入甜蜜愛情海的兩人依舊窩在被窩中,睡得安穩,房內彌漫著一股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然而一通電話突然響起,就像是想棒打這對鴛鴦一樣,響了許久就是不停,喬南緋房裏的電話是獨立出來的,如果她不接,就沒人會接,除非對方掛斷電話,要不然會一直響下去。

  陸弘諺率先從睡夢中醒來,懷裏的喬南緋還硬是抓著周公下棋不肯離開,他只好伸手拿起電話,猶帶睏意的開口,“喂?”

  “陸弘諺,可終於讓我聽到你的聲音了!”

  “關靖崴?”陸弘諺狠抽一口氣,腦袋瞬間清醒不少,“你怎麼知道這裏電話的?”

  電話那方的關靖崴冷聲回答,“知道她家電話有什麼難的?看誰跟在你身邊就好了。”

  “該死,那個多事的玫瑰!”陸弘諺非常輕微的低咒一聲,趕緊離開床,到房間外講電話,“你小聲一點,她還在睡,別吵醒她。”

  還在睡?很好,兩人非常甜蜜啊!“拐到手了?”

  講到這,陸弘諺忍不住得意的掛起笑容,“說什麼拐不拐的,多難聽呀……”

  “既然你已經拐到手了,那我要你馬上、立刻、拚死也要在一天之內出現在我面前,要不然就換我直接出現到你和你女人的面前去!”

  關靖崴從玫瑰那很清楚的得知陸弘諺的狀況,只是一直沒有親自動手把他給逼回來而已,但此刻非比尋常,他不能再按兵不動,這次說什麼都一定要他乖乖的回到關耀集團才行!

  陸弘諺難得聽到他這麼不顧一切的威脅人,終於感到有些不對勁,“發生什麼事了?”

  “我快死了!”

  “噗……你如果真的快死了,那我早就跟我的女人結婚了。”

  關靖崴的能耐他可是清楚得很,怎麼可能說死就死,所以他直接把這當成是笑話在聽,一點都不在意。

  “陸弘諺,你可以再笑下去沒關係,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要是我真的死了,你也不會好過到哪裏去,等著換你吃苦頭吧!”

  為了得到關耀集團的繼承權,關靖崴不得已和食品集團的千金袁依依來個契約婚姻,結果氣得他真正深愛的女人楚黛遠走他鄉,為了追回她,關靖崴只能想盡辦法把陸弘諺給叫回關耀,代替他主持大局,自己才能無後顧之憂的追出國去。

  他已經急得恨不得馬上飛到楚黛身邊去,所以要是陸弘諺再不出現,他絕對會讓他一起死得非常難看!

  “我的個性你也很清楚,我是說到做到的人,陸弘諺,你可別不信邪。”

  這下子陸弘諺沉默了,因為他的確很清楚,關靖崴是怎樣一個可惡的傢伙,一關靖崴,你好樣的!”

  火大的掛斷電話,陸弘諺滿腦子想的都是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才好,他不能無緣無故的就離開,況且他也不想離開,但關靖崴絕對會想盡辦法將他給逮回去,到那個時候他該怎麼辦才好?

  而且他不能讓喬南緋他們知道他是關耀集團的人呀,真是棘手麻煩……

  “弘諺,怎麼了?”身旁沒了溫暖,喬南緋也就慢慢醒來,走出來尋找他的身影,“是誰打電話過來?”

  “是詐騙集團。”陸弘諺面不改色的回答,將她給擁入懷中,親親她的額頭,來個早安吻,“我故意和對方哈啦很久,讓他們多浪費一些電話費,不只做白工,還得多花錢。”

  “呵呵,你也真是的,這樣要著對方玩也好呀?”

  “當然好,誰叫他們剝奪我和你溫存的時間,他們活該浪費錢……”

  順順利利的瞞混過關,陸弘諺還是一如往常的幫喬楠齊招呼咖啡廳的客人們,內心卻不停的在思考,面對關靖崴丟下的這一道難題,他到底該怎麼處理,才是最好的?

  不行,他怎麼想都想不出兩全其美的好方法,這讓他好猶豫、好掙扎,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然而關靖崴像是早就知道他會猶豫不決一樣,所以他暗中下了一手,非常狠的一手,逼迫陸弘諺不得不馬上面對現實。


第七章


  “嗚嗚,哥,我終於找到你了啦……”

  花園咖啡廳門前,陸弘諺傻眼的看著玫瑰演技驚人的抓著他猛掉淚,不知內情的人還真會以為玫瑰是歷盡千辛萬苦才找到她口中的這個“哥”,一時之間,咖啡廳內的客人莫不好奇到底發生什麼事,就連喬楠齊也關心不已。

  “哥,我找了你好久,還一度擔心你是不是遭遇什麼不測,結果沒想到你居然會在這種地方。”

  “你……”

  “我是玫瑰呀,你不要故意不認我啦。”陸弘諺才起了個頭,玫瑰馬上幫他接話,接得可溜了,“你離家出走也夠久了,該回來了啦,大家都很擔心你耶,你離家後就沒消沒息的,簡直太過分了啦……”

  “……”

  “既然我已經找到你了,我就不會讓你繼續賭氣下去,我一定要帶你回家,大家都很急著要見你呀。”

  那個該死的關靖崴大混蛋!陸弘諺咬牙切齒的在心底咒罵。

  “發生什麼事了?”在房內的喬南緋聽到小小不住的吠叫,從窗戶往下望一眼,結果就看到玫瑰抓著陸弘諺哭哭啼啼,而他卻奇怪的完全沒有甩開她的舉動,她便趕緊下樓,有些擔心,“弘諺,這是怎麼一回事?”

  “南緋……”

  “謝謝你們在這段時間內收留我哥哥。”玫瑰再次打斷陸弘諺的話語,對著喬南緋說道:“我是陸弘諺的妹妹,叫做玫瑰,我好不容易才在這個地方找到他,現在我要帶他離開了。”

  “你要帶他離開?”

  喬南緋錯愕的愣在當場,不敢相信陸弘諺居然要離開她身邊,如果不是玫瑰的出現,她幾乎要忘了,他根本就不是這裏的人,遲早都要離開的。

  但他答應過她的,在她還沒做出決定之前,他是不會離開她的,這一陣子過得太幸福了,所以她壓根就沒好好考慮要不要隨他離開的這件事情,這讓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有點無法接受。

  她有些茫然的看著陸弘諺,“你……真的現在就要走了?”

  她那有些無助的眼神讓他心痛,他根本就不想走,但現在的他真是左右為難,“南緋,我……”

  玫瑰完全不讓他有說不的機會,她第三次打斷他的話,直接斷了喬南緋的希望,“非常謝謝你們在這段時間照顧他,但我必須馬上將他給帶回去,真是不好意思。”

  玫瑰那堅決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喬楠齊不知道陸弘諺和喬南緋之間曾經有過約定,看到姊姊遲遲不回答,他只好代替她開口放人,畢竟他們沒有任何立場可以強硬的留下陸弘諺,“既然如此,你們就走吧,我想你們家人應該也很想看到弘諺安然回去的。”

  “謝謝你能夠體諒,我們一家人都會很感激你的。”順順利利的斷了陸弘諺繼續留下來的路,玫瑰馬上對他說:“哥,我們走吧。”

  陸弘諺沒有動作,玫瑰就暗暗使力硬是拉著他走,走了幾步,他突然甩開她的手,回到喬南緋面前緊緊抱住她,萬般不捨。

  “南緋,我會再回來的。”他必須要先安下她的心才行,要不然他怕她的一顆心又會因為他的離開而不安,“我承諾過你的就不會食言,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回去給家人一個交代,我就會回來找你的,好嗎?”

  他現在還不能讓她跟著一起走,所以把她暫時留在這是最好的做法,她可以繼續考慮,而他就趁這段時間趕緊想辦法解決問題,讓她不會因為他真正的身分而與他產生嫌隙。

  感受著他緊緊的擁抱,她知道他是真的在擔心她,這讓喬南緋原本彷徨不安的心再度得到安穩的力量,終於能夠面對他要暫時離開她的事實。

  雙手環上他的肩,她淡淡的笑著,也給了他能放心的承諾,“快回去吧,你的家人一定很擔心你,反正我還有小小,你不在我也不會寂寞,一樣能活得好好的。”

  他忍不住失笑出聲,“真的假的,你可別逞強呀。”

  “你才別逞強,回去吧,讓你的家人安心,這才是你現在該做的事……”

  她會堅強的,因為她相信,他會回來找她的,不管多久,都一定會……

  ***    ***

  一被抓回原本生活的世界,不可避免的,陸弘諺馬上就陷入工作當中,幾乎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他臭著臉走入關耀集團的辦公大樓內,所有看到他的員工都不知道該稱呼他什麼才好,因為他之前一直假扮關靖崴,大家都當他是總裁,現在恢復真實身分,正處於“妾身不明”的狀況,那立場真的是尷尬極了。

  “關、靖、崴!”

  沒好氣的衝入總裁辦公室,陸弘諺本想先找關靖崴好好的算個總帳,結果關靖崴根本就不在裏頭,倒是李特助已經恭候多時了,“代理總裁,歡迎重回關耀,我是輔助您的特助,敝姓李。”

  “李特助,關靖崴他人呢?”

  “總裁他昨晚就搭飛機去日本了,難道他沒告訴您?”

  “嗄?”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肯定是確定他已經被玫瑰給抓回來,就迫不及待的出國追楚黛去。這讓陸弘諺滿肚子氣完全沒處發,簡直是嘔到了極點!

  “那個狡猾的傢伙,把工作丟給我就跑,難道他就不擔心我把關耀給搞得一團亂?而且,居然連個最基本的工作交接都沒有?”

  “總裁有吩咐,說代理總裁您經驗豐富,所以他很放心將所有事情全權交給您處理,您怎麼決定就怎麼做。”

  李特助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內心其實非常困惑。總裁居然抓了個完全沒關係的外人來坐鎮關耀,難道他就不怕陸弘諺趁機把集團給怎麼了,而且他又有辦法制伏得了眾位主管嗎?

  果不其然,李特助才納悶完,馬上有好幾名高階主管闖入總裁辦公室,對今天早上才發布下來的人事命令非常不能理解。

  “李特助,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總裁為什麼會叫一個外人來代理總裁位置,這到底有沒有搞錯?”

  “就是說呀,這太讓人不放心了,你趕緊想辦法聯絡上總裁,請他一定要更改這項決定。”

  “何必麻煩,根本就不需要更改。”陸弘諺一改剛才那急躁的態度,毫不畏懼的開口,“我對飯店的業務很熟悉,既然身為總裁的關靖崴都敢把關耀交給我,你們又何必害怕?”

  “但、但你的能力讓人質疑,我們當然不可能這麼輕易的信任你。”

  他倒是讚同的點點頭,“說的也是,因為我之前給你們的感覺就像是不事生產的紈褲子弟一樣,難怪你們對我一點都不能信任。”

  但這還不都是關靖崴害的,故意要他扮成紈褲子弟,好降低敵手的戒心,這下子可好了,最後名譽損失的人還是他呀。

  陸弘諺也不狡辯,只是拿起電話,打了一串神秘的電話號碼,過沒多久,他就和對方以流利的英文對話起來,講到一半,他暫停說話,用中文問著在場的主管,“你們誰官階高,會講英語的,派一個代表出來吧。”

  結果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終於派出一位主管前去接電話,那位主管一開始還納悶著陸弘諺在玩什麼把戲,結果一聽到對方的名字,馬上非常慎重的和對方交談起來,一點都不敢輕慢。

  講著講著,那主管突然訝異的瞧著陸弘諺,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在通完電話之後,他對陸弘諺的態度馬上大變,變得非常恭敬有禮,“代理總裁,在總裁不在的這段時間內,集團上下就要麻煩你了。”

  “好說好說,這是應該的。”

  “那我們就不打擾代理總裁辦公了。”

  那位主管領著其他滿腦子問號的主管們趕緊離開總裁辦公室,反應簡直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就連李特助也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只是接通電話就讓那位主管瞬間態度一變,前後差異大得可怕?

  只見陸弘諺對李特助優雅一笑,終於正式認命幫關靖崴代打上陣,“問題解決,開始上班吧。”

  “是。”

  然後,不到半天的時間,關於陸弘諺的背景馬上飛快的傳遍整個關耀集團,大家終於知道為什麼關靖崴敢讓陸弘諺接下代理總裁的位置,原來不只關靖崴,就連陸弘諺也是個深藏不露的傢伙!

  關耀集團除了在臺灣有好幾間飯店之外,在國外也有幾家子飯店,而國外飯店的管理是以英國為主要根據地,這原本是關靖崴叔叔拓展開的事業,但在他出車禍過世後一度停擺,幾乎是胎死腹中。

  而陸弘諺打電話的對象就是負責國外飯店經營據點的執行副總裁,聽電話的主管這才知道,國外飯店的版圖之所以能夠起死回生,除了關靖崴之外,還有賴陸弘諺的幫助,是他們兩人一起重新恢復國外飯店的營運。

  所以說,除了陸弘諺之外,關靖崴還能放心把關耀交給誰?根本不用擔心陸弘諺會把關耀給搞垮。

  至於關靖崴為什麼從一開始就這麼信任陸弘諺?難道沒有任何特殊原因?大家

  在驚訝過後,倒是好奇起陸弘諺的身家背景,而一些好事的人,就本著八卦的天性,開始一步步、慢慢的,挖掘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   ***

  沒有了陸弘諺的溫暖,喬南緋幾乎一整個禮拜每晚都失眠,就連早上也是恍恍惚惚的,喬楠齊看了是擔心不已。

  陸弘諺離去之後,就音訊全無,這讓喬南緋有些心慌,甚至不安起來。

  坐在床上,喬南緋自嘲的笑著,這又是一個胡思亂想的失眠之夜,已經過十二點了,床畔只有一盞燈光陪伴著她,床邊的小小早已呼呼大睡,根本就不管主人還在煎熬著。

  她好寂寞,整顆心就像被掏空一樣,她從來不知道思念是這麼折磨人的事情,早知如此,當初她就不那麼瀟灑的讓陸弘諺離開了,才不會這樣苦了自己。

  她忍不住要埋怨出聲,“你這個該死的傢伙,說話不算話,都過這麼多天了卻一點消息也沒有……”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她好想他,真的好想他,想到幾乎快要落下淚來了……

  正當她在埋怨之際,床旁的電話響了,她看著來電顯示,是完全陌生的一組手機號碼,本來她是不想接的,但在它鍥而不舍的拚命響之後,她還是認命的接起來,語氣顯得沒什麼生氣,“喂?”

  “我知道你一定還沒睡。”

  耳邊響起一抹低沉熟悉的嗓音,這讓她的精神馬上振作起來,而且訝異不已,“弘諺?”

  “是我,抱歉拖到現在才打電話給你,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真的是他!她開心的漾起笑容,又喜又氣,故意在口頭上發泄情緒,“我當然要怪你,你這個討厭的傢伙,居然拖了這麼多天才打電話給我,我很生氣,已經不想理你了!”

  “南緋,別這麼快判我死刑呀。”電話那頭的陸弘諺趕緊求饒,“太久沒回去了,一堆事情追著我跑,我忙得暈頭轉向,撐到今天終於可以鬆一口氣,我就馬上打電話給你。”

  他雖然隱瞞了些事情,但情形大致上其實跟他說的差不多,他一回去就被許多關靖崴擱下來還沒處理的事情給追著跑,原本良好的紳士修養差點又要大暴走,直到今天才暫時告一個段落。

  她故意嘟起小嘴,就是存心要讓他難受,“你這全是藉口,誰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原本在睡覺的小小突然醒來,還跑到窗戶下拚命對外狂吠著,喬南緋根本沒心思理它,緊抓住話筒不放,只想再多聽一點他的聲音,“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我了,所以才一直不和我聯絡。”

  “開玩笑,我誰都敢忘,就是絕不可能忘了你。”

  “花言巧語的,真是惡心。”她臉上的笑容可燦爛了,內心瞬間漲滿甜意,就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對了,你那裏到底是怎麼了,好吵,有狗一直叫。”

  聽到她這麼問,陸弘諺忍不住低笑出聲,“應該要問你那裏怎麼了吧,小小一直吵你也不阻止,小心等會客人就出房來抗議。”

  “咦?你怎麼知道小小在……”

  她錯愕的一頓,馬上起身來到窗戶邊,趕緊拉開窗簾,才發現花園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輛轎車,一道熟悉的修長身影正倚在車前,拿著手機,眼神始終盯著五樓,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還在想,你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的存在,結果還是小小先發現到我了。”

  “你、你這個笨蛋!”

  她馬上把電話給甩到床上,連衣服都沒有加,直接穿著睡衣衝下樓,一打開門就難掩激動的撲進陸弘諺懷中,緊緊的抱住他不放,終於忍不住哽咽出聲。

  “你這個笨蛋、王八蛋,居然讓我等了那麼久,你真的好可惡,讓我好生氣,更是傷心,就怕你不會回來了!”

  這是夢嗎?她終於等到他回來了嗎?她不敢放手,就怕他會一溜煙的消失在她面前,讓她空歡喜一場。

  陸弘諺也緊緊回抱著她,感受這久違的甜蜜,原本極度疲累的心終於又得到振作的力量,“對不起,南緋,讓你不好受了。”

  “既然知道我不好受,你又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惡的傢伙,可惡……嗚……”

  埋怨到最後,她趴在他懷中低泣出聲,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他心疼的俯下身,吻去她頰上的淚水,最後封住她的唇,渴求著她的親密,吻得火熱。

  壓抑已久的欲望一被挑起,他們就捨不得放開彼此,只想火熱交纏著,兩人的濃吻從屋外蔓延進屋內,最後在床上徹底燃燒,一發不可收拾。

  久久,兩人才從激情中漸漸平復,互相依偎的躺在床上調整氣息,雖然身體非常疲累,但精神卻都是異常的好,不想放過這得來不易的相聚機會。

  在他的臂彎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著,喬南緋柔聲的問:“你什麼時候要回去?”

  “明後天是假日,我就在這陪著你,直到該回去上班為止。”他可不會放棄和她相處的任何一丁點時間,所以當然是拖到最後一刻他才肯甘心離去。

  “你找到新工作了?”

  這讓陸弘諺想到,他之前好像是以“一事無成”的理由留下來的,只好趕緊想理由圓謊,“他們怕我再離家出走,硬是塞了個工作給我,我擺脫不掉,只好接下了。”

  “那你這樣又窩到這裏來,你的家人怎麼辦,他們不會有意見,以為你又想離開?”

  “完全不是問題,反正我也沒什麼家……”

  一個驚覺,發現自己差點說漏嘴,陸弘諺馬上改口,“他們知道我沒事就好了,我都這麼大的一個人,他們也管不到我到底在忙些什麼,反正我又不是不會回去。”

  喬南緋也沒有特別在意他話中前後的小矛盾,突然想到,“對了,這樣說來,我還不知道你家裏總共有哪些人,我對你的背景幾乎可以說是完全陌生。”

  “你想要知道,我就告訴你,我是單親家庭,家中除了妹妹玫瑰之外,就只剩一個媽媽了。”

  一聽到他是單親家庭,喬南緋馬上有種微微心疼的感覺,“那你爸爸呢?”

  “出意外過世了。”

  他雖然“又”隱瞞了些事情,但實情大概也就是這樣啦,除了妹妹是假的之外,他真的是單親家庭,而且從的還是母姓。

  “對不起,我似乎問了個不是很好的問題。”

  “不要緊,反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我可以找機會去拜訪你媽嗎?”

  “那有點困難喔,因為她現在在英國。”

  “為什麼?”

  “我本來就是在英國出生,是最近才回到臺灣來的。”

  如果不是要幫關靖崴重整關耀集團,他也不會踏上臺灣這片土地,不過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會認識喬南緋,算來算去,這就像是已經注定好一樣。

  “真的?”這倒是讓她忍不住笑出聲,“難怪你表面上老愛裝紳士,原來不是沒有理由的。”

  “怪怪,為什麼你也和那個傢伙一樣,老說我愛裝紳士?”明明他就真的很紳士呀。

  “哦?哪個傢伙和我一樣這麼有慧眼?”

  哪裏慧眼了?是我的頂頭上司。”

  “哈哈,那他一定很了解你,不過話說回來,你現在又是做什麼工作的?”

  “……服務業,坐辦公室的。”

  “就這樣?”

  “就這樣。”

  “既然是服務業,坐辦公室的……”她刻意瞄了瞄散在床下的衣服,“有需要穿到那麼高級的三件式西裝?”

  她剛才是沒仔細看,但是光瞄了眼那衣服的料子就知道絕對不便宜,應該不是普通上班族穿得起的。

  陸弘諺暗暗一個心驚。他現在是代理總裁,穿著當然不能隨便,偏偏他實在是太想喬南緋才會一下班就直奔過來,完全沒想到要換衣服,結果就被她注意到了。

  “這是因為……我們服務的客人都比較高水平,所以穿著當然也就不能太隨便了。”

  “哦?是這樣……”

  “南緋,我們好不容易才得來這一點相處時間,就別浪費在這種問題上了。”陸弘諺開始想辦法轉移她的注意力,又吻上她的唇,笑得可賊了,“你還不累嗎?如果不累,那我們乾脆……”

  “喂,你別亂來。”發現他在被子下的手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喬南緋沒好氣的想要阻止他,“你是存心想累死我嗎?我……唔……”

  是呀,他就是存心想累死她,讓她沒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免得她再問下去,他必須說更多的謊來圓原來的謊,到最後糟糕的還是自己。

  所以,他樂得轉移她的注意力,用最原始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直到她筋疲力盡的睡倒在他懷裏……


第八章


  在那之後,陸弘諺依舊忙碌,但固定會在假日的時候回到喬南緋身邊,就像是來這裏度假一樣,平常的時候兩人就以電話溝通,排解見不到面的相思之情。

  她一直以為這樣的幸福會永遠持續下去,直到某個女人所帶來的一份雜誌顛覆了她的世界,讓她陷入極度的錯愕當中。

  “老板,你們之前那一個非常有紳士風度的服務生,怎麼這麼久都沒有再出現了?”

  吧臺前,一個非常眼熟的嬌豔女人正詢問著喬楠齊陸弘諺的行蹤,他認得她,是一直對陸弘諺很有好感的那位邱小姐。

  “邱小姐,他已經不在這做事了,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已經離開了?”邱小姐一臉惋惜的模樣,緊接著又問:“他的本名叫陸弘諺,是不是?”

  “是又怎樣?”

  “難道真的是他本人?”她將一本商業雜誌攤開在他面前,“你看看,這裏有篇關耀集團的八卦,而八卦的主角名字就叫陸弘諺,他是你們咖啡廳之前的那一個陸弘諺嗎?”

  如果真的是,難怪她會覺得他有些眼熟,因為她曾經在某一個場合看到過他,只不過那時候的他形象及感覺和現在不太一樣。

  “什麼?”

  喬楠齊將視線放在雜誌上,就看見鬥大的粗標楷體寫著非常聳動的標題──

  關耀集團新任代理總裁陸弘諺,實為流落民間的關家二太子?

  “這怎麼可能?”

  陸弘諺是關家二太子?是他們姊弟最討厭的那個關耀集團的人?

  怎麼會這樣?如果陸弘諺真的和關耀集團有關係,那他到底存著什麼樣的居心,竟然這樣子耍著他們姊弟倆?

  喬楠齊抓著雜誌就不顧一切的往民宿五樓衝,來到姊姊的房內,他一臉凝重的將雜誌拿到她面前,“南緋,你要不要看看這個?”

  “怎麼了?你的臉色為什麼會這麼凝重……”

  喬南緋一拿過來,才看到標題就和他一樣凝起神色,有些不敢相信,她仔細的閱讀著,文中寫到,關家第三代繼承人關靖崴被戲稱為太子爺,而陸弘諺之所以被稱為二太子,是因為他非常有可能是關靖崴叔叔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和關靖崴是堂兄弟的關係。

  之所以會有這種傳言出現,除了陸弘諺和關靖崴在長相上有七成左右的相似度以外,陸弘諺的母親年輕時曾和關靖崴的叔叔有過一段情,最後卻無疾而終,但從他們交往過的時間推算到現在,差不多就是陸弘諺的年紀,種種跡象顯示,陸弘諺非常有可能就是關家的私生子!

  但是對於這個問題,陸弘諺並沒有正面答覆,而長年旅居英國的陸母也沒有任何回應,只不過從關靖崴放心將集團交由他全權處理的舉動來看,他們倆之間有血親關係的可能性非常高,甚至幾乎是可以肯定……

  喬南緋錯愕的翻了翻雜誌,卻沒有看到關於陸弘諺或是關靖崴的任何照片,他們無法確定雜誌上的陸弘諺和他們所認識的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母親旅居英國……他會是關耀集團的二太子?”

  關耀集團,他們最為厭惡的集團呀,如果陸弘諺真的和關耀集團有關係,那她該怎麼辦才好?

  喬南緋臉上出現茫然的表情,完全無法接受這件事,她寧願相信這兩個陸弘諺是同名不同人,也不願相信自己愛上不該愛的人。

  喬楠齊則非常的惱火,卻又不希望這件事情是真的,“南緋,弘諺有告訴過你,他是做什麼的嗎?”

  “他說他是服務業,坐辦公室的。”

  “服務業?坐辦公室?這有講跟沒講不都一樣?”喬楠齊不得不更加懷疑起陸弘諺的真實身分。如果不是有隱情,他為什麼要這樣蒙混過去?“那他今天人呢,怎麼沒過來?”

  “他說他這一陣子非常忙碌,所以這個禮拜沒辦法過來。”

  “這會不會也太巧了?商業雜誌爆出這樣的事,他就剛好很忙,南緋,不是我疑心病太重,只是……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弄清楚他真正的身分才行。”

  如果陸弘諺真的和關耀集團有關,那他就是存心欺騙喬南緋,喬楠齊很擔心再這樣下去,姊姊會被騙得很慘,到最後連心都收不回來。

  弟弟的話讓喬南緋心驚不已,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有種不敢去碰觸這個問題的恐懼感,就怕表象一戳破,什麼都沒了,她的心會被人給狠插一刀,血流如注。

  但不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又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身分可疑的他,她對他的信任已經開始動搖,如果沒有任何補救或讓她安心的話語,她會徹底失去對他的信任!

  掙扎許久,喬南緋最後還是拿出手機,要打給陸弘諺問個清楚,沒想到他的手機卻是關機狀態,這讓她心又涼了一半,只能默默的把電話掛掉。

  “南緋,怎麼了?”

  “他關機了。”

  “關機?那個該死的傢伙,什麼時候不關,為什麼就挑在這個時候關?該不會他真的……”

  發現姊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喬楠齊趕緊識相的閉嘴,把還沒講的話全都給吞回肚子裏去,以免讓她更加難受。

  猶豫了好一會,內心好不容易才打定主意,喬南緋終於又開口,“楠齊,我想出門一趟。”

  他擔心的看著姊姊,就怕她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你要做什麼?”

  “既然他不接任何電話,那就只有由我過去找他了。”

  說起來也真可笑,除了他的手機號碼,她居然連他住哪裏都不知道,所以要知道關耀集團的陸弘諺到底是不是她所認識的這一個,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

  直接到關耀集團,去見那一個同名同姓的代理總裁!

  ***  ***

  “該死的傢伙,到底是哪個人無聊到挖我的八卦,讓我不得安寧的?要是被我知道了,絕對不讓他們好過!”

  總裁辦公室裏,陸弘諺忍不住火大的頻頻抱怨,害一旁的李特助是戰戰兢兢,非常認命的當個聽眾,慢慢等他發完火。

  “現在的財經記者是怎樣,沒有財經消息可以寫了?還是都想改行當八卦記者?寫出這種沒營養的文章,還敢拿出來賣錢?”

  就因為商業雜誌的那一篇八卦文章,這一個禮拜陸弘諺是不堪其擾,被眾多媒體追問這則報導的真實性,逼得他不得不關機,不准媒體進入關耀集團,也不準進入他暫時居住的關耀飯店,好躲避這莫名其妙的麻煩。

  而怕媒體也發揮狗仔隊的潛力,不放棄任何機會的跟隨他,他也只能暫時不去找喬南緋,免得出現什麼意外,讓她知道這件事。

  這下子他倒要慶幸她深居簡出的生活習慣,讓他能有緩衝想辦法的機會,他絕不能在這節骨眼上讓她知道他和關耀集團有關係,要不然她大概很難原諒他。

  終於,經過了一個禮拜,想圍堵他的媒體開始減少,轉頭去追其他新聞了。

  雖然外頭的媒體已經退燒,但自家員工可是越來越熱中於這則八卦,大家都在猜陸弘諺是不是真有關家血脈,在他還沒有親自證實之前,各種謠言猜測紛紛出籠,似乎沒有停止的時候。

  然而員工的猜測是小事,重點是紙終究包不住火,到底要怎樣向喬南緋坦白這件事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這是陸弘諺目前最苦惱的事情。

  從半個小時前就聽上司拚命抱怨,抱怨到現在也差不多了,李特助雖然也很想知道八卦的謎底,但基於工作職責,他還是開口提醒,“代理總裁,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在餐廳有頓飯局,算算時間,應該要出發了。”

  抱怨歸抱怨,工作還是得做,陸弘諺只能無奈的抓起外套準備出門,“那就走吧。”

  就在陸弘諺打算下樓的同一時間,一樓會客大廳內,喬南緋正和接待小姐起爭執,兩方僵持不下,引起一堆人駐足看著好戲。

  “這位小姐,我們真的無法讓你去見代理總裁。”接待小姐態度堅決的說著,“第一,你沒有預約;第二,你的身分不明,為了確保代理總裁的安全,我們只能向你說聲抱歉,請你離開吧。”

  這一陣子有太多人想見陸弘諺了,如果讓每個人都上去找他,關耀集團不就要天下大亂了?況且陸弘諺也下達命令,誰都不見,因此接待小姐更是理直氣壯的拒絕喬南緋的要求。

  然而喬南緋也不是那麼輕易就會放棄的人,她繼續和接待小姐商量,“我剛才已經說過,請你幫我通報一聲,讓他知道我的名字,如果他不肯見我,我會馬上離開,絕對沒有第二句話。”

  “這我也已經告訴過你,代理總裁早已下令,什麼人都不見,所以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做。”

  “我不一樣,聽到我的名字,他不會沒有任何反應的。”除非他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這一刻,喬南緋的心非常矛盾,她有些害怕面對結果,但這件事如果沒有一個結果,她又會猜疑不安,備受煎熬及折磨。

  她寧願自己出糗,希望當這位代理總裁聽到她的名字後嗤之以鼻,說根本就不認識她,這樣她就可以鬆一口氣的離開關耀集團,不必再這樣忐忑不安。

  “你說你不一樣?”接待小姐淡笑著,話語中暗藏著嘲諷,“你我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又有哪裏不一樣了?”

  喬南緋心急的想辯駁,“因為我……”

  “因為什麼?”

  她說不出口,在一切都尚未明朗化的情況下,她又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那代理總裁的誰?所以她只能又將話給吞回去,這更是讓接待小姐有阻攔的藉口。

  “既然你回答不出來,那真的很抱歉,我只能請你離開,我也只是在盡我的職責而已,請你別再刁難我了。”

  喬南緋沮喪的輕嘆口氣,已經沒有勇氣再和接待小姐對峙下去,她落寞的打算離去,“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的時間了……”

  然而她才一轉身,大廳一樓的電梯也在這時開啟,陸弘諺從裏頭走出來,一邊走還一邊吩咐李特助,“下午要開的會暫時取消。”

  “要取消?為什麼?”

  “我今天想提早離……”

  疾走的步伐突然在大廳中間頓住,他訝異的瞧著正往門口走的那道熟悉身影,而喬南緋也在此時轉過身往他的方向望來,兩人頓時訝異的雙雙對視著,久久都沒人發出半句話。

  陸弘諺簡直是不敢置信。南緋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而且完全沒有任何預兆?!

  李特助隨著頓下腳步,困惑的問:“代理總裁,怎麼了嗎?”

  “代理總裁……”

  看到這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喬南緋徹底呆愣住,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她所認識的那一個陸弘諺真的在這裏,所以他真的對她隱瞞住自己真正的身分,打算將她瞞到底?

  這個男人到底是何居心,這麼做簡直是太可惡了!

  喬南緋終於鼓起勇氣來到陸弘諺面前,壓抑著眼眶中的淚,哽聲質問他,“服務業?坐辦公室的?是呀……你一點都沒說謊,開飯店的確是服務業,坐辦公室沒想到居然是坐到總裁辦公室裏?!”

  很好,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在欺騙她,甚至把她給騙得團團轉,玩弄著她的情感,她真是看走眼了,居然會被這種人給吸引,還深陷在他的花言巧語中,直到現在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看到她這極度怨憤的表情,陸弘諺擔心不已,急著想辯駁,“南緋,你聽我解釋……”

  “我並不需要聽你解釋什麼,因為我全都從雜誌上知道了。”

  “那只是無聊的八卦報導,故意寫得很聳動,想引起大家的注意……”

  “那你回答我,你代理總裁的身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那你和關家的關係呢,是不是就正如雜誌所說的,你其實是關靖崴的堂弟,是關耀的二太子?”

  陸弘諺遲疑的不敢開口,就怕喬南緋會更恨他,而大廳上所有的人都默不作聲的屏息聽著,想知道這則始終未被證實的八卦,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不說話的意思,是表示你默認了嗎?”

  “南緋,你先冷靜下來,我可以……”

  “我要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陸弘諺再三猶豫,之後還是只能選擇坦白,“是。”

  是的,那則報導所寫的都是真的,母親當年和父親相戀,卻因為沒有任何家世,遭門第觀念很深的爺爺反對,不允許兩人在一起,母親於是遠走他鄉,到英國去。

  等到了英國,她才發現自己懷孕了,但她沒有讓任何人知道,獨自一人在異鄉生下他,一肩擔負起教養的責任,就這樣含辛茹苦的將他給拉拔長大。

  而關靖崴是在到了英國才知道他的存在,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倆就培養默契,合作無間,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和關家的關係,關靖崴也就不作聲,當不知道這回事。

  直到此時陸弘諺自己承認了和關家的關係,這讓在場所有員工忍不住暗暗倒抽口氣。難怪他會和關靖崴長得那麼像,這不是沒有理由的!

  “是?呵,你果然是二太子呀……”

  陸弘諺的回答讓她心寒,她愛上一個最不該愛的人,但她的心早已收不回來,這該由誰來賠給她?

  “陸弘諺,我討厭你!”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勇氣,她突然揮出手,邊哭邊揍向他的臉頰,讓他毫無防備的狼狽往後退了好幾步,半邊臉痛得要命,下一瞬間她就快步的衝出大廳,再也不想留在這半分半秒!

  在場所有人錯愕的再度倒抽一口氣,沒想到喬南緋會當著大家的面“行兇”,簡直太猛了!

  “南緋──”

  顧不得臉上的疼痛,陸弘諺心急的想追出去,卻被李特助拉住阻止,“代理總裁,我們等一下還有……”

  “那個該死的什麼鬼飯局,要吃你就自己去吃吧!”陸弘諺回頭怒瞪他,“快點放手!”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你到底放不放手?”

  李特助是第一次看到上司發這麼大的脾氣,完全和他之前給人的形象不符,嚇得微鬆開手,陸弘諺馬上掙脫開追了出去。

  果然是有關家血統的人呀,原來他一發起飄來,和冷漠的關靖崴是有得拚的,毫不遜色!

  “但等會的飯局怎麼辦呀?”

  在正主兒跑掉的現在,李特助只好──自己看著辦了!

  ***  ***

  叫了計程車,不顧一切的衝上車,喬南緋只想快快逃離陸弘諺,逃離屬於他的世界,回到她的世界去緊鎖住自己。

  這真是一場可笑的鬧劇,她居然會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愛上關耀集團的人,而陸弘諺很明顯的是有心隱瞞,如果不是她主動去找他的話,她不知道還會被蒙在鼓裏多久!

  想起他的欺騙,她臉上的淚落得更厲害了,她努力的想要止住淚水。她才不要為了這種男人哭泣,他不值得她為他掉眼淚,她不想變成這麼軟弱的女人!

  她先讓司機把她放在熱鬧的商區裏,花了好一番力氣沉澱下心情,才換上高鐵回家,因為她不想讓弟弟看到她這心碎的表情,不想讓他擔心她。

  努力壓抑情緒,喬南緋強撐著回到民宿,想要回到房間封閉自己,可她才一來到花園門前,又看到那一群流氓在和喬楠齊起爭執,兩方就快要打起來了。

  “你們快點住手!”喬南緋馬上緊張的來到弟弟身旁,和他同一陣線,“你們到底想來幾次,不賣就是不賣!”

  只見那帶頭流氓火氣非常大的罵出聲,“馬的,就算你們現在要賣,我們也不屑買了!”

  “為什麼?”

  “因為關耀集團已經終止在這裏興建度假村的計畫了!而他們原本答應事成之後要給我們的分紅,現在連一個子都沒有了,這都是因為你們遲遲不肯答應轉賣造成的!”

  “你說什麼?”喬南緋簡直是不敢置信。為什麼關耀集團會突然終止這件事情?“他們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反正我現在非常不爽,我們之所以得不到分紅,你們要負全部的責任,不教訓你們一頓,難消我們心頭之氣!”

  帶頭流氓話一說完,他後頭的小混混馬上衝入花園咖啡廳內大砸特砸,這讓他們嚇得慌了手腳,只能急急的出聲阻止。

  “不要,快點住手!”

  “求求你們高抬貴手,別再砸了啦!”

  “全部給我砸得稀爛,一件都不要留下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小也在這時加入大混戰,拚命對著流氓頭頭狂吠,這讓他氣得抬腳就是狠力一踹,“吵死了,你給我滾!”

  “小小──”

  慘叫的哀號聲隨著小小被踹飛的身體傳出,嚇得喬南緋瞬間刷白了臉,它被踢到一旁的矮樹叢下,直接倒地渾身抽搐,嘴角還緩緩流出鮮紅色的液體,喬南緋完全呆愣住。

  “南緋!”

  陸弘諺好不容易才開車追回民宿,沒想到又見到這一群來鬧事的流氓,他氣勢驚人的大罵出聲,“你們敢再破壞下去,我絕對要你們後悔莫及!”

  “馬的,那個傢伙不是離開了嗎,怎麼又出現了?”上次被過肩摔的餘悸猶存,流氓頭頭馬上要大家撤退,“快走,砸壞這些東西夠他們花不少錢修補了!”

  “是!”

  他們一哄而散,完全不敢繼續留下來,陸弘諺此刻也沒心思理他們,一顆心只放在喬南緋身上,“南緋……”

  她完全沒有回應,只是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久久不發一語,過了好一會,這才慢慢邁開步伐,來到樹叢前。

  蹲下身,她伸出顫抖的雙手,去碰觸小小已經停止抽搐的身體,終於忍不住再次落下淚來,她抱起已經剩一口氣的小小,傷心的嗚咽出聲,徹底釋放出自己的情緒。

  “嗚……小小……”

  它已經是隻十幾年的老狗了,怎麼有辦法承受得住那流氓的狠力一踢呢,她連罵都捨不得罵的寵物,居然被人這樣無情的傷害,天知道,她看了有多麼心痛,恨不得跟那個流氓拚命!

  為什麼要這樣子傷害陪著她十幾年的寵物?她一個人畫圖時,就是它陪伴著她,讓她不會覺得孤單,小小對她來說,已經是她不可或缺的一個家人了呀……

  “嗚嗚嗚……小小……”

  陸弘諺靜靜的站在她背後,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就連喬楠齊也不知道,只是默默的也流著淚,畢竟小小他也是看著長大的,雖然感情放得沒有喬南緋深,還是感到非常的難過。

  “南緋……”

  “小小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們害的!”喬南緋突然抱著小小站起身,邊哭邊對陸弘諺咆哮,“如果沒有你們關耀集團,小小也不會失去它的性命,你也是兇手之

  因為小小的意外,喬南緋壓抑的情緒徹底崩潰了,陸弘諺急著想要挽回這糟糕的局面,“南緋,你聽我解釋……”

  “我不要聽,你給我滾!”

  喬南緋使盡全力的狂吼出聲,伴隨著痛苦的嗚咽,她根本什麼話都聽不下去,陸弘諺知道在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的,他只能選擇閉上嘴,如她所願的,暫時離開。

  她的情況讓他擔心,但現在的他卻是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她的心情慢慢沉澱下來,才能試著再碰觸她的心,尋找能夠求得她原諒的方式。

  但他很害怕,她會從此拒他於千里之外,再也不肯接受他,讓他悔恨莫及……



第九章


  最後,小小是在喬南緋的懷中斷氣的,它一死掉,她就把自己關在房裏,有種放逐自己、自暴自棄的感覺。

  陸弘諺的欺騙、小小的死,這雙重打擊壓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而因為這件事而受到無辜波及的人,出乎意料的,似乎還不少──

  “李特助,你看看,這兩隻狗長得像嗎?像嗎?”

  “……”

  站在總裁辦公室裏,李特助居然有種錯覺,以為自己來到一間寵物店,要不然,好好的一間辦公室,為什麼會出現好幾隻看起來剛出生沒多久的西施狗?

  而且,陸弘諺還一本正經的抱起一隻狗,然後把另外一隻狗的照片擺在他面前,要他回答這兩隻狗長得像不像,這是個代理總裁會做的事嗎?

  他睜著早有黑眼圈的雙眼,簡直是欲哭無淚,完全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被波及到,先是被逼著搜集各處寵物店資料,然後又被逼著要照料這些“小娃娃”,接下來還有什麼,他可以先說他拒絕受理嗎?

  “代理總裁,你手上拿的是幼犬,而照片上的是成犬,我怎麼會知道這幼犬長大後會不會像那隻成犬呢?”

  一陣無言,陸弘諺倒是沒想到這麼遠,他只是想找只花色和小小相似的狗,卻沒想到狗長大後花色會不會改變的問題。

  對於小小的死,陸弘諺是有些自責的,因為喬南緋說的沒錯,如果不是關耀集團,小小根本不會提早離世,所以他只能用所能想到的辦法彌補,能補償多少是多少。

  喬南緋不肯見他,喬楠齊在一知道他和關耀集團的關係後,一開始也是不太想理睬他,直到後來才知道,收購行動根本不是整個集團的意思,而是有人從中濫用職權私自營利,而陸弘諺在回去之後,也馬上針對這件事做出處理,停止收購行為,不再讓那些流氓有理由來騷擾他們。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這麼做竟引起流氓的反彈,將氣給出在他們身上,害他們無辜遭殃,但陸弘諺也非常有誠意的幫喬楠齊將花園咖啡廳給重新修復,同時也得到喬楠齊的諒解,重新接納了他。

  所以陸弘諺好不容易才從喬楠齊那邊拿到這張小小的照片,開始他的彌補行動。

  或許喬南緋不會領情,但不做些什麼就連一點機會都沒有,所以他絕對不會放棄的!

  雖然李特助給他澆了頭冷水,但他還是鍥而不舍的繼續在各大寵物店尋找目標,已經到快走火入魔的地步,現在集團內不只流傳著他私生子身分的八卦,大家還猜測他該不是受到太大的刺激而發瘋了吧?

  不只總裁辦公室被寵物給攻佔,就連他在關耀飯店居住的套房也一樣,只見他異常認真的看著籠內的幾隻小西施狗,像是正在下什麼極大的賭注一樣,猶豫不決,掙扎了又掙扎,就是無法下定決心。

  就在他舉棋不定到幾乎要抓狂時,突然出現敲門的聲音,這讓他忍不住納悶,是誰在這種節骨眼上跑來煩他?

  他不回應,敲門聲也就不停,像是一定要等到他開門,他這才沒好氣的走到玄關,邊開門邊忍不住咒罵出聲,“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傢伙敢來吵……嗄?”

  只見門外站著一名斯文冷淡的男子,毫不客氣的回嗆他,“就是我這個不要命的傢伙敢來吵你,你有意見嗎?”

  “關靖崴?你怎麼回來了?”

  是的,來人正是終於在國外追回心上人的關靖崴,看著陸弘諺現在這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他不由得微皺起眉,“我要是再不回來,李特助的越洋電話騷擾恐怕會不肯罷休,直到把我給逼回來為止。”

  總歸一句話,就是李特助快被陸弘諺這一連串怪異的行徑給逼到抓狂了,只好趕緊打電話向國外的關靖崴求救,要他回來處理這一團亂局。

  在關靖崴身後,是和他一起回來的楚黛,她此刻笑得有些幸災樂禍,“陸弘諺,聽說你有困難呢,需不需要我們幫你解決呀?”

  “你們回來得正好,關靖崴,明天一早你就給我上班去,你再敢用任何理由要我代理你的工作,小心我就要對你不客氣了!”

  “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會回來,早就和黛黛繼續在國外逍遙了。”

  “汪!”

  就在此時,一隻從籠中脫困的小西施開心的衝到門邊,對著他們拚命搖尾巴,楚黛笑著抱起它,忍不住愛憐的摸著它柔軟的毛,“陸弘諺,你不要告訴我,你要改行去開寵物店了。”

  看到她懷中的小狗,關靖崴沒好氣的又皺了下眉,真不敢相信陸弘諺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既然你們都出現了,那也來給我一些建議吧。”陸弘諺馬上把一整籠的小狗都搬到關靖崴他們面前,又拿出小小的照片,“你們覺得哪一隻小狗比較像照片的這一隻,或是長大後會和這隻比較像的?”

  無言以對的關靖崴隨便抓了隻小狗,直接塞入陸弘諺懷中,準備撤退,完全不想和他討論什麼像不像的鬼問題,“你繼續忙你的,我們就不打擾了。”

  “嗄?關靖崴,你很沒誠意……”

  喀的一聲,門關起來了,關靖崴順利的從他房中撤退,沒好氣的哼出聲,“誠意能當飯吃嗎?”

  他這敷衍的態度真是明顯到不行呀,楚黛又笑出聲,忍不住問:“你真的確定那一隻像?”

  “天知道,誰理他。”

  “……”

  看來陸弘諺只好自力救濟了,沒人幫得了他,可憐嘍……

  ***    ***  ***

  在關靖崴回來之後,陸弘諺終於可以暫時放下集團的事務,全心去做想做的事情。

  正當他待在不知道今天拜訪的第幾家寵物店時,手機卻響了起來,他看了下號碼,是喬楠齊打過來的,“喂?”

  “弘諺,你一定想不到……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喬楠齊的語氣有點飄飄忽忽的,像是受到什麼驚嚇還沒辦法回過神來,這讓陸弘諺有些納悶,不懂他打來到底是想幹什麼,“楠齊,這種事情有必要告訴我嗎?”

  “不告訴你……那我該告訴誰?”

  算了,他要講就讓他講吧,“那你到底是看到了什麼?”

  “看到我姊……”

  這不是廢話?“你姊怎麼了?她終於肯從房間內走出來了,是嗎?”

  “不只這樣,她不但出來了,而且還……”

  他的口氣越來越詭異了,陸弘諺終於忍不住緊張起來,“還怎麼樣?”

  “而且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彩粧、髮型、衣服沒有一樣馬虎的,天哪,我不知道已經幾百年沒看到她這樣閃耀到差點閃瞎我眼睛的打扮了。”

  這下陸弘諺更是雙眉微皺,“她為什麼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也問她了,你知道她回答我什麼嗎?她說她要去相親!”喬楠齊終於一改剛才飄忽的聲音,開始驚恐的低呼,“她那種宅女說要去相親,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像是要去迷倒相親對象一樣,陸弘諺,你完蛋了!”

  她一開始說要去相親,他還當她是在說笑話,結果沒想到她是真的上網去加入某婚姻介紹所,會費一繳,介紹所就非常有效率的替她安排一連串的相親行程,直到她相到想吐為止!

  “你說什麼?她要去相親?!”陸弘諺不由得錯愕起來,激動的在人家寵物店對著手機咆哮,“你怎麼沒有阻止她,就讓她離開了?”

  “我怎麼阻止?她都多大的人了,她要做什麼事我又管得了嗎?”

  “該死!她這也太衝動了吧?”

  “我不管了,陸弘諺,反正我已經盡了告知的義務,接下來該怎麼辦,你自己看著辦。”

  “謝謝你,我會想辦法的。”

  草草和喬楠齊通完電話,陸弘諺馬上按下另一組手機號碼,過沒多久,手機另一頭的人便接起,一喂?”

  “玫瑰,你還在民宿那附近吧?”

  “關家二太子?你的語氣怎麼怪怪的,又發生什麼事情啦?”

  “我現在沒心情和你解釋那麼多,我要你跟蹤南緋,不管她去哪都絕對不要跟丟,如果可以的話,順便讓她相親相不成也沒關係。”

  “她要去相親?”這下子換玫瑰拔尖嗓音,“陸弘諺,你完蛋了!”

  她一定要和喬楠齊講同樣的話才行嗎?“與其再繼續廢話下去,你不如趕快行動,要是跟丟她,我就唯你是問。”

  “好啦好啦,我這就馬上行動。”手機那頭隨即出現移動的腳步聲,“不過我不能出現在她面前呀,這樣我要怎麼破壞她的相親?”

  “明的不成就來暗的,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怎麼暗著來?”

  “……陸弘諺,你真是狡詐,這才是真正的你吧?”

  為了能夠重新得回她,要他再狡詐一點,他也不會多皺一下眉頭的,“怎麼,不行嗎,你有意見?”

  “沒有,反正我只是個苦命小宮女,你吩咐,我照辦。”唉,宮女難為呀……

  ***   ***

  為了讓自己忘掉陸弘諺,更像是在賭氣,喬南緋參加了一個又一個的相親約會,想要找一個比陸弘諺更好的男人,徹底將他給甩到一邊去。

  這是自我墮落吧,但她不想再讓自己因為小小、陸弘諺而頹喪下去,所以必須找些事情佔領自己的思緒,開始忙碌起來,她才能從那樣的痛苦中解脫出來。

  但她真的能夠解脫嗎?她不知道,只能讓一個接著一個的相親來麻痹她,直到累了、倦了,不想再繼續下去為止。

  她努力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頭一次見到她的相親對象驚豔不已,她努力漾起柔美的笑容,把對方給迷得神魂顛倒,雖然她對對方,根本沒什麼感覺。

  她總是不自覺的把相親對象拿來和陸弘諺比較,結果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他,她對他的印象反倒更是深刻,她本來是想用這種方式忘掉他的,結果,適得其反。

  這讓她忍不住自嘲著,只覺得自己真是沒用,到現在還擺脫不了他,徒讓自己更加痛苦。

  她本來決定,只要相親的對象邀她進一步交往,不管是誰,她都會一口答應下來,但奇怪的是,有些對象明明初次見面就表現得對她很有好感,也留下彼此的聯絡方式,之後卻再也沒消沒息。

  有一次,她乾脆主動一點,打給對方,結果對方一聽到她的名字,不是興奮,而是訝異兼恐懼,只和她講了幾句就草草掛斷電話,讓她無言以對。

  “喬小姐?”

  一聲低沉的叫喚讓喬南緋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在餐廳裏,對面坐著已經數不清是第幾位的相親對象,他正一臉擔心的瞧著她,“你有心事?”

  “呃?沒、沒事。”她馬上漾起笑,不再去想這其中怪怪的地方,“我只是最近累了點,才會有些恍神,真的很不好意思。”

  “你最近很累?這樣真是可惜了……”對方馬上有些惋惜的輕嘆口氣,“我本來還想說,等吃完飯後,想邀你出去走走。”

  “真的?”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還沒相親完就馬上有所行動的。這位方先生比之前那些人都要積極多了。

  “當然是真的,我知道附近有個海岸邊的夜景很漂亮,只可惜……”

  “不要緊,我可以和你去走走。”

  “但你不是有些累了?”

  此刻喬南緋的笑容更是柔和了,“和你在一起很輕鬆,況且只是散散步而已,我想沒什麼的。”

  之前幾個都無疾而終,好不容易才等到一個有所行動的,當然說什麼都不能放過,反正只是散步罷了,她也需要透透氣,或許內心會舒坦些。

  況且眼前的這位方先生,和陸弘諺有些地方還滿像的,讓她有一種衝動,想要和他多聊一點。

  方先生沒想到她會這麼爽快就答應,先是愣了下,旋即揚起略帶斯文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一切就如預想的,在吃完飯之後,喬南緋就坐上方先生的車子,和他揚長而去,不像以往一樣,吃完飯她就坐計程車回家,這讓埋伏在餐廳外的玫瑰不禁錯愕,趕緊發動引擎追上去。

  “糟糕糟糕,我這次真的破壞不了了,該怎麼辦才好?”

  之前的那些相親對象,玫瑰都是趁他們吃完飯分開後,馬上直接找上男的,威脅對方最好別對喬南緋有什麼妄想,因為她的真正身分可是黑道大哥的女兒,她怕別人嚇到,所以刻意隱瞞,通常相親對象都會被玫瑰的謊言給嚇到,不敢再和喬南緋有所往來。

  這一招真的很好用呀,但前提是他們不能第一次見面就猴急的馬上去培養感情呀,讓她連乘隙破壞的機會都沒有。

  “哎呀,我不管了啦,陸弘諺,你的女人要是真的被拐跑了也不關我的事,你自己來解決啦……”

  ***   ***

  接到玫瑰的電話,陸弘諺不顧一切的飆車來到海邊,看著前方濱海公路旁停著的轎車車牌號碼,是玫瑰告訴他的那輛沒錯,但車內並沒有半個人在,看來他們是下了車,逗留在附近的海岸邊吧。

  他有一股衝動想馬上下車,到海岸邊找到喬南緋,然後將她給帶走,但現在的他有什麼立場這樣做?沒有,他什麼都不是,只能枯坐在車裏,內心承受著煎熬,後侮莫及。

  為什麼他們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即使他隱瞞自己的身分有錯在先,但他並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想失去和她相處的機會,就這樣子而已,真的……

  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南緋依舊在氣頭上,連他的面都不想見,就算他追到這來又能改變什麼?說不定一看到他出現,她更會因為要氣他而和相親對象有進一步的發展……

  想了想,為了避免弄巧成拙,陸弘諺決定離開遠一點,至少不要讓他們發現他也來了,正當他轉方向盤要讓車子掉頭,一旁的海岸卻出現一女一男奔跑的身影,那女的跑在前頭,還頻頻回頭看雙方的距離,那不像是情人間嬉鬧的追逐,陸弘諺馬上警覺起來。

  “南緋?”

  “天哪,救命!”

  喬南緋緊張的奔跑著,她沒想到方先生居然搖身一變成方色狼,說什麼帶她來海邊散步,結果卻是趁機對她毛手毛腳,讓她感到惡心極了。

  方先生鍥而不舍的緊追著,原本的斯文假面具拆下,變成了猥瑣的小人,“你跑什麼跑,既然都答應和我出來了,還裝什麼矜持,別再白費工夫了!”

  “你別想碰我,惡心的傢伙!”

  她之所以答應他出來,單純的就只想散散心,怎麼會知道方先生卻不這麼想,他認為她既然答應跟他出來,就是對他的一種暗示──同意他可以對她不規矩。

  即使她已經明白的拒絕他的隨意碰觸,他還是不當一回事,甚至嘲笑她別再裝清純,這讓她氣得馬上打開他亂來的手,跑給他追,不讓他有機會得逞。

  “你再跑呀,我看你能跑到哪去?”方先生譏諷著,“在這荒涼的地方,你想回去還得靠我呢,要是你再這樣繼續吊我胃口,小心我馬上開車就走,留你自己一個人在這個地方!”

  聽到他的威脅,她忍不住害怕的微顫了下,但還是死命的往前跑,說什麼都不想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你別想用任何藉口威脅我!”

  “該死!你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女人……”

  她真的搞不清楚狀況嗎?不,明明就是他心術不正,他才是那個最惡劣卑鄙的傢伙!

  她為什麼會以為他有些地方和陸弘諺相像?那全是騙人的假象,他根本連陸弘諺的一根小指頭都比不上!

  直到這一刻,她腦中想的還是陸弘諺,她根本忘不了他,就算用再多的方法想要忘了他還是一樣,他對她種種的好,早就深深刻在她的心版上,怎樣都抹不掉。

  在這害怕的時刻,她多希望陸弘諺可以出現來救她。

  方先生趁著喬南緋跑太快不小心絆到自己的腳時,加快腳步抓住她的手,“我警告你,你別想再跑了!”

  “啊──救命──”

  “南緋!”

  陸弘諺以最快的速度衝上沙灘,來到喬南緋身旁,他一手狠抓方先生扣住喬南緋的手腕,對方吃痛的放開手,他馬上將驚魂未定的喬南緋給護在身後。

  方先生吃痛的握住手,怒罵出聲,“你是誰?來插什麼手?快給我滾!”

  “該滾的人是你!”

  “啊──”

  陸弘諺毫不猶豫的出手痛揍他一拳,馬上將他狼狽的打倒在沙地上,喬南緋心驚膽顫的躲在陸弘諺身後,她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直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陸弘諺……真的來到她身邊了?

  這是在作夢嗎?要不然他為什麼能在自己最需要他的一刻出現?她熱淚盈眶,心中的強烈悸動又隱隱甦醒了。

  這同樣的守護背影她是見過的,那次讓她認清自己喜歡他的事實,而這次卻讓她知道,她依舊很愛他,根本恨不了他,就算他曾經讓她的心深深受到傷害……

  倒在沙地上的方先生驚恐的瞧向陸弘諺,“你居然敢打人,你……難道你不怕我告你?”

  陸弘諺居高臨下的冷瞪著他,一點都不怕他的威脅,“要告我?如果你不擔心自己惡狼的本性曝光的話,我絕對奉陪。”

  “你──算我倒楣!”

  方先生手腳並用的爬起身,不顧狼狽的馬上跑走,坐上車便揚長而去,就怕對方不肯善罷甘休。

  直到確定惡狼離開,陸弘諺才轉身關心著喬南緋的情況,她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眼眶中泛著淚光,眼神沒什麼焦點,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

  海風呼呼的吹,讓她感到好涼、好冷,不由得下意識用雙臂環住自己,想要抵擋一切,他馬上脫下西裝外套,將帶有一股暖意的外套輕輕覆上她的肩膀,一雙溫柔的手將她好好的給包在外套裏,替她擋去涼意,成為她的屏障。

  他的舉動終於讓她回過神來,內心傷痛的冰雪像是被撼動出一條裂縫,從外套傳遞過來的溫暖像是滲入她的肌膚、鑽入她的心裏,就從那一條裂痕開始融化著那一處的雪,一點一滴、慢慢擴大,讓她的心逐漸復甦跳動。

  他對她,還是同樣的溫柔,為什麼……她對他的疏遠明明也傷害到他了呀……

  陸弘諺心疼她的遭遇,真想好好的疼惜她、緊抱她,給她溫暖及力量,但就算他想這麼做,現在的他也不敢貿然行動,就怕引起她的反彈,只能壓抑著自己的情感,一步一步慢慢來,想辦法拉回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送你回去,好嗎?”

  他輕柔的問話,沒有得到她任何的回答,他也不氣餒,繼續開口,“如果你沒有任何反應,我可是會當你是默認哦?”

  她還是沒有回話,兩人繼續沉默著,陸弘諺只好擅自決定,“那我就送你回去吧。”

  輕輕牽起她的一只手,她沒有掙扎反抗,這讓他忍不住鬆了口氣,然後就這樣一前一後,默默的、慢慢的往回走,兩人再也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但漸漸的,喬南緋的掌心由被動的牽著,變得微微使力,再緊緊扣住他的,就像是好不容易攀上一根救命的浮木,如果再不抓緊,她就會被大海給吞沒,完全沒辦法呼吸。

  掌心那像是求救般的力量,他感受到了,這讓他的心也跟著疼痛,更是堅定的握住她,當她的浮木,讓她攀著,沒有第二句話。

  他會等她放開心重新接納他的,無論多久,他都會等待下去的……


第十章


  當陸弘諺把喬南緋送回民宿時,咖啡廳早過了打烊時間,所以民宿前是安安靜靜的,什麼人也沒有。

  他們這一路上都沒有說半句話,兩人各自沉默的思考著,直到車子已經停在花園前,還是坐在車內沒有任何動作,他們的內心都在掙扎,卻沒有一個人有勇氣先開口,打破這樣的沉默。

  又過了好一會,喬南緋終於率先開口,聲音輕而有些虛弱,“謝謝你送我回來。”

  她並沒有偏頭看他,這讓他有些無奈的苦笑,“這是應該的。”

  “已經很晚了,你也快回去吧,我……也該進屋裏了。”

  開門,下車,喬南緋始終沒有看向陸弘諺一眼,只因為她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表情面對他,所以只好窩囊的選擇逃避。

  她很猶豫、掙扎,心好亂,需要冷靜的思考,要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才好。

  其實喬楠齊曾經試圖幫陸弘諺解釋關於收購的事情,但當時的她內心混亂,什麼都聽不下去,直到現在才有心思重新想著這件事情。

  楠齊都已經原諒他了,何況就整件事情而言,他也是被波及到的一個無辜受害者,那為什麼她還放不下這一切?她想,這是因為,她曾經那樣全心的信任他,但他卻一直對她有所隱瞞,這徹底傷害了她對他的心,讓她無法釋懷。

  看著喬南緋離去的身影,陸弘諺終於再也無法忍受,他打開車門急喊著,“南緋,等等。”

  她在民宿門前頓下腳步,但卻沒有回過頭,“你還有什麼話想說的?”

  “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承諾嗎?那個承諾一直有效,只要你一點頭,我就會帶你走,不管是什麼時候。”

  “我不懂,只不過這麼一點的距離,需要做到那樣的承諾?好像要我隨著你到天涯海角、好像你要去到什麼遙遠的世界一樣?”

  “說實話,我真正該回去的地方,的確是一個非常遙遠的世界呀。”陸弘諺不由得再度苦笑,“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母親住在英國的事情?”

  “那又怎樣?”

  “我本來就住在英國的,並沒有久留臺灣的打算,況且英國還有關耀飯店海外分部的事情等著我處理,所以我遲早都要回英國去。”

  “你說……什麼?”

  她訝異的愣住,終於轉過身來,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他終究會離開臺灣回到英國去?這不就表示他們倆要相隔在地球的兩方,連見一面都難?

  “我和關靖崴已經討論過,由他坐鎮臺灣總部,而我負責海外分部是最好的安排,況且海外分部是我父親遺留下來的事業,如果我不接手,說什麼都過不去。”

  父親是在不經意的情況下才得知他們母子的存在,一知道就馬上追到英國去,

  並以設立海外子飯店的理由留在他們母子身邊,好彌補過去無法在一起的遺憾。

  然而幸福的時間維持沒有多久,意外的悲劇就接踵而來,接掌海外分部的責任於是落到陸弘諺的肩上,他責無旁貸。

  喬南緋傻愣愣的聽著這一切,完全講不出任何話來,只能讓無邊的震撼繼續刺激著她。

  難怪他會說他只是個過客,原來他屬於那遙遠的彼方,遠到她不敢去想,未來要見到他一面,不知道會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情?

  “我在臺灣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完,等結束之後,我就必須回到英國,不管你現在是怎麼看待我,我還是希望,在我離開之前能夠得到你的諒解,這樣我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不,不該是這樣的……

  “但就算離開臺灣的時候,你還是無法原諒我也不要緊,我會繼續在英國等待,只要你一句話讓我知道,我就會不顧一切的回來接你的,所以,我對你的承諾會一直存在。”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子?她震驚、錯愕,再度的無所適從……

  面對她的沉默,陸弘諺只能笑笑,要自己不能心急,等著她做出最後決定,“夜深了,早點睡,別讓自己太勞累,而我也該走了。”

  喬南緋只是無語的看著他開車離去,直到終於看不見車子的身影,她才神色黯然的進到屋內,當她一走入一樓客廳,就見到弟弟坐在沙發裏,一副等候已久的凝重表情,像是知道她今晚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

  喬楠齊的確是知道,因為玫瑰暗中跟隨她去破壞相親的事陸弘諺並沒有隱瞞他,所以他才會任由姊姊胡鬧下去,但在聽到玫瑰告訴他今晚發生的意外,他決定,再也不讓她再這樣糟蹋自己了。

  “答應我,從明天開始,不要再去相親了。”

  她沒有回答,只不過黯然的神情已經表明了一切──她也無心再用這種方式蒙蔽自己的心,以為真的能夠把陸弘諺給徹底忘去。

  她懶得再自欺欺人,她根本就忘不了他,就算做再多的事情也是一樣,只會讓她感到自己非常可笑罷了。

  看到她那落寞的神情,喬楠齊也不忍心再多苛責什麼,只能無奈一嘆,放她一馬,“很晚了,你快上樓休息去吧。”

  一得到赦免,喬南緋馬上走過他身旁上樓,像是再不把自己關回房內,她就會在他面前失態一樣。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說,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她再度頓下腳步,終於淡淡的開口,“你有什麼話乾脆就一次說完吧。”

  “我知道你心裏很煩很亂,所以這一段日子我放任你麻痹自己也不去幹涉,可是我發現你似乎一直走不出來。”喬楠齊輕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聽我的,別再當縮頭烏龜,如果你能早點正視內心真正的情感,你這一陣子也就不會過得這麼痛苦了,連帶的害另一個人也跟著痛苦。”

  他的話像是針一樣直接刺到她的心口,讓她疼痛不已,原來她的自我折磨不只自己痛苦,也讓陸弘諺跟著受傷了,是嗎?

  所以,這一陣子的她到底在做些什麼?淨做些蠢事,還差點害自己陷入危險,讓大家擔心,她真的很可惡,簡直是蠢到了極點!

  衝回房裏,喬南緋倒在床上,自嘲的笑著,她的房間好安靜,因為再也聽不到小小的聲音,她的床好冷,因為再也沒有那一個男人來溫暖她的床鋪,她感到好寂寞、好消沉、好無助……

  他會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呢?她想要見他,就算是在夢裏也好,她沒有勇氣當面對他說出口,因為她的確是個縮頭烏龜,就像楠齊所說的一樣。

  好累,不只身體累,就連心靈也累,她卻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床上無聲落淚,直到不知不覺的睡去,再也沒有意識為止……

  ***   ***

  在那之後,喬南緋就渾渾噩噩的過著日子,雖然沒再去隨便相親,但那沒有生氣的模樣反倒讓喬楠齊更擔心,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陸弘諺的手機號碼一直都沒換,她知道只要自己打電話過去,就能夠聽到他的聲音,但她卻總是拿起手機,就開始猶豫,最後還是沮喪的放下,就是沒有那個勇氣打過去。

  打了之後,她到底該和他說些什麼?她不知道,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對著手機發愣,始終不敢讓電話有被接通的機會。

  她知道自己很矛盾、窩囊,現在的她缺少一個非見他不可的強烈理由,所以才會如此掙扎。

  “沒有用?是呀……”意識到自己這不知道是第幾次對著電話發愣,喬南緋不由得笑著自嘲,“我真的很沒用……”

  “南緋。”就在這時,喬楠齊轉開門走了進來,“咖啡廳裏來了兩個客人想要見你。”

  “什麼客人?”

  “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

  喬南緋困惑的皺起眉,完全想不到是什麼人要見她,但還是稍微整理一下衣容,下樓來到咖啡廳裏。

  喬楠齊指著花園角落的一個位置,她才知道來的是一男一女,女的很漂亮,男的看起來有些冷漠,他們正喝著剛送過去的咖啡,感覺上相處非常融洽,就像是一對戀人一樣。

  那男子的樣貌很像陸弘諺,讓她有一瞬間的呆愣,在冷靜下來後,她忍不住又自嘲著。原來她已經思念他到這種地步了嗎,只要對方有陸弘諺的影子,不管認不認識,都能牽動她的情緒?

  重新整理好情緒,喬南緋才來到他們面前,語氣平和的詢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就是喬南緋小姐?”開口的人是楚黛,她馬上漾起笑容,“久仰大名,今天終於見到面了,請坐吧,有人托我帶個東西給你。”

  喬南緋雖然感到納悶,卻還是坐了下來,“是誰麻煩你帶東西給我的?”

  “我想,你看到東西,自然就會明白的。”

  楚黛將腳邊的一只小寵物籃放到桌上,推到喬南緋面前,“你自己打開來看看吧。”

  喬南緋猶豫了下,這才將籃蓋給打開,只見有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西施狗正窩在裏頭睡覺,睡得香甜,對身旁的所有聲音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訝異的瞧著這隻狗,眼眶忍不住泛起激動淚光,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撫摸著它身上柔軟的毛,眼眶中的淚水積得更多,就連鼻頭也開始酸澀起來。

  好像……它的毛色好像小小,就連睡覺的姿勢也好像,這讓她有種錯覺,彷彿小小又重新投胎了,再度回到她身邊一樣。

  看著她那激動的神情,楚黛淡淡一笑,開始解釋,“有個不務正業的傢伙,幾乎踏遍北部大大小小的寵物店,就是想買一隻西施狗,沒人勸得了他,不知道是上天可憐他,還是他的運氣好,還真的讓他找到了這隻狗,要不然我還真擔心,他會不死心的繼續找下去。”

  楚黛不需要明講那個人是誰,喬南緋也知道是陸弘諺,這讓她既是感動,卻又想罵他笨蛋。他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做這種事,就只為了找尋一隻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狗?

  小小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們害的!

  如果沒有你們關桌集團,小小也不會失去它的性命,你也是兇手之一!

  她想起來了,當初她的口不擇言一定也狠狠傷了他的心,讓他內疚不已,但那只是她的一時氣話,當她沉澱下心情,她也清楚,這件事情不該怪他的。

  但他卻為了她這句話,走遍大大小小的寵物店,就只是想要把小小還給她,這讓她怎能不感動,不說他傻呢?

  “那個笨蛋……”

  指尖輕撫著小西施溫暖柔順的毛,喬南緋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她想見他,真的好想好想,她要告訴他她已經不怪他了,她還是深深的愛著他,從來就沒有變過。

  她淚眼婆娑的瞧著楚黛,不怕出糗,只想知道陸弘諺的行蹤,“他為什麼不親自送過來?”

  “他怕你還不想見他,所以猶豫了許久,還是拜託我幫他送來了。”

  “那個膽小鬼……”

  豈止他膽小,她也是同樣的膽小呀,要不然就不會拖了這麼久還是不敢按下通話鈕接通電話,只會拚命對著手機發呆,在晚上睡覺時默默想著他流淚,卻不敢讓他知道。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一定要讓他知道她真正的心意,她一定要見到他,再也不讓兩人分離下去!

  一下定決心,她馬上詢問,“弘諺他現在在哪裏?”

  “他啊,今天要去機場。”

  “什麼?”她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你的意思,難道是他今天就要回英國去了?!”

  “呃?其實是……”

  楚黛身旁的關靖崴突然在桌底下抓住她的手,示意她住嘴,她困惑的偏頭看向他,只見一直默不出聲的他突然微勾起嘴角,像是在算計什麼一樣。

  這下換關靖崴對喬南緋說著,“看來他已經告訴過你,他最後必須回英國的事情,是吧?”

  喬南緋聞言馬上把注意力換到他身上,突然有所領悟,“你……難道你就是關靖崴?”

  他和陸弘諺有張相似的臉孔,證明兩人有血緣關係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她才會聯想到他有可能就是關耀集團的太子爺。

  “是的,喬小姐,很高興能見到你。”關靖崴嘴巴上說很高興,但表情卻是冷冷的,“他回英國去是必然的結果,如果你無法跟隨,或是無法諒解他,那我勸你們,還是趕緊斷乾淨比較好,免得拖越久,之後所承受的痛苦越深。”

  “所以你的意思,他是真的要走了?”眼淚幾乎又要奪眶而出,她不想接受這樣的事實,“為什麼……”

  怎麼這麼快?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呀,他怎麼能就這麼倉卒的離開,連告訴她一聲都沒有?

  他說會一直等她的,只要她開口,他就會帶她走的,那為什麼他要走了,卻這樣一聲不響的,像是存心把她給拋棄在這裏一樣?

  不,他不能這麼狠心拋下她,她不要這樣的結果,她一定要親口好好的和他說明白!

  關靖崴暗中觀察著喬南緋的臉色及反應,故意在這時看了看手表,“時間差不多了,他現在應該正在去機場的路上吧。”

  “什麼?”

  喬南緋馬上奔出花園咖啡廳,慌忙叫了輛計程車便揚長而去。

  說什麼都不能讓他這樣搭上飛機,她一定要攔下他,要不然她絕對會後悔莫及的!

  看著她急急離去的身影,楚黛挑了挑眉,看著身旁狡猾的男人,“你是故意的?”

  關靖崴回以淡笑,繼續和心愛的女人喝咖啡,“那又怎樣?”

  ***  ***

  以最快的速度來到機場,喬南緋在大廳內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潮,她有種茫然無措的感覺,不知道該如何在這茫茫人海中找到陸弘諺。

  “弘諺──”

  為什麼不說一聲就走,就這樣拋下她?難道他不知道這麼做,她會多麼傷心難過嗎?

  “陸弘諺,你到底在哪裏──!”

  她穿梭在人潮裏,著急的四處尋找,在整座機場大廳團團轉,但她越是心急,越是找不到人,逼得她幾乎快要落下淚來。

  “對了,班機時刻表!”

  她趕緊看著班機時刻表,沒想到最近一班飛往英國的班機已經到達乘客登機時間,她心慌的馬上衝向出境大廳外頭,不敢去想自己到底來不來得及了。

  “弘諺!”

  看著乘客一個個進入出境大廳,喬南緋卻始終沒有找到自己所追尋的那一個,隨著起飛的時間越來越近,她的心也越來越冷,完全陷入絕望的狀態。

  她真的錯過他了,是嗎?不,她不要這樣的結果,不該是這樣的!

  默默的流著淚,飛往英國的班機起飛時間已到,喬南緋終於忍不住捂住臉痛哭失聲,心也碎了,她真的不敢相信,陸弘諺居然這樣對她,讓她獨自一人面對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沒有多愛她,要不然才不會這樣拋下她一走了之,讓她哭得一塌糊塗,只恨自己從來沒愛上過他。

  他好可惡,這麼做等於把她的心給挖空了,要她再如何活下去呢?

  “嗚……陸弘諺,你這個該死的王八蛋──”

  “南緋!”

  “呃?”

  耳邊這時傳來熟悉的叫喚,讓喬南緋不由得愣住,緊接著轉過身,就見原本應該在飛機上的陸弘諺卻急急忙忙向她衝過來,臉上表情是萬分的擔心,“南緋,為什麼哭了呢?”

  “弘諺!”她馬上撲入他的懷中,緊緊死抱住他,哭得更凄慘了,“你好可惡、好可惡,我不要你一聲不響的就離開我!”

  既然都要走了,為什麼又回來?她剛才已經心碎過一次,不想再承受第二次折磨,這會讓她痛不欲生呀!

  “嗚……弘諺,我答應你,帶我一起離開,不要這麼狠心的拋下我一人,一聲不響就走了……”

  她已經決定了,不管天涯海角,都要跟著他,再也不要和他分開了,她可以放下在這裏的一切,只求他遵守自己的諾言──帶她一起走。

  她不能沒有他,不想失去他,她該早點面對自己真正的心意,就不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陸弘諺驚喜的聽著她的請求,終於等到她願意和他一起離開的回答,他趕緊柔聲哄著,“小傻瓜,我什麼時候說我已經要離開了?還有,你突然跑到機場來幹什麼?”

  要不是關靖崴莫名其妙的打電話給他,說南緋現在應該在機場出境大廳外哭得淅瀝嘩啦,他也不會趕緊從入境大廳那跑來這裏找人,以免彼此錯失掉。

  “關靖崴說你在機場,我當然要來機場攔下你,不讓你一聲不響的就回英國去呀。”

  “回英國?”陸弘諺困惑的微蹙起眉,“是他告訴你我來機場是要搭機回英國的?”

  不只他納悶,就連喬南緋也忍不住納悶,“他是只說你來機場,難道不是要回英國?”

  這下陸弘諺終於明白,關靖崴是故意要誤導她的,“誰要在這時候回英國了?我今天來機場只是因為要接機。”

  “呃?”喬南緋突然呆愣住,有點反應不過來,“……接機?”

  “你這個小笨蛋,被關靖崴給擺了一道了。”他笑著幫她抹去淚水,換他緊緊抱住她,內心的喜悅幾乎無法用言語形容,“我告訴你,我才不會輕易放開你,你就等著我纏你一輩子吧。”

  多虧關靖崴這一手,他終於明白南緋對他的情感是同樣的強烈,他放不開她,她也不想離開他,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希望永遠有對方的陪伴,無論人在天涯或海角。

  他愛現在這一個哭得凄慘狼狽的笨女人,只因現在的她是毫不保留的將自己的情感完全展現,讓他的心洋溢著滿滿的幸福,深刻的感受到她對他的深情,就如他也是深深的愛著她一樣。

  “陸弘諺!”就在這時,一位神韻看起來有點像陸弘諺的中年美婦氣喘吁吁的走過來,劈頭就是叨念,“你也不想想看我多大年紀了,怎麼追得上你奔跑的腳步,你根本就是想累死我嘛!”

  喬南緋雖然大概猜得出她的身分,但還是開口詢問,“她是……”

  “今天的接機目標!!我母親。”

  果然!喬南緋馬上一抹臉上的淚,有禮的鞠躬,“初次見面,伯母你好,我是喬南緋。”

  陸母只瞧了她一眼,沒和她打招呼,倒是突然“招呼”起自己的兒子,“陸、弘、諺,我是怎麼教你的,再怎樣都不能讓女生傷心落淚呀,你看你做了什麼好事,居然害人家哭得眼睛鼻子都紅紅腫腫的,這樣能看嗎……”

  “媽,是誤會啦,這一切都要怪靖崴,是他使的壞,才不是我……”

  “少囉唆,你也不需要辯解了!”先給兒子一點教訓,等會再私底下算總帳,陸母馬上和氣的向喬南緋道歉,“喬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兒子一定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吧,都是我沒管教好,請你一定要見諒呀……”

  “媽……”

  “別囉唆,我和她還沒講完話,你不要吵!”

  看著他們母子倆一來一往的舌戰,可以看出來感情好得不得了,這讓喬南緋終於破涕為笑,放寬心,也鬆了口氣。

  現在冷靜回想起來,她才發現自己真的很蠢,之前和關靖崴談話問他有些可疑的漏洞及反應她都沒有察覺,就這樣傻傻的被騙了,害自己平白無故的流了一大堆淚水。

  但這也讓她更確定自己的心,她不想離開陸弘諺,深深的愛著他,只希望兩人能夠形影不離,直到天荒地老。

  雖然兩人要在一起,還有些實際層面上的困難在,但她相信,他們一定會有圓滿結局的……

尾聲


  話說,陸母為什麼突然回到臺灣,那是因為兒子始終沒辦法把她未來的兒媳婦給帶回來,所以她打算親自出馬上戰場了。

  “什麼?你們……想把我姊給帶到英國去?”

  就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陸弘諺母子非常慎重的來到民宿拜訪,結果就像投下一顆原子彈一樣,馬上引起喬楠齊劇烈的反彈。

  “南緋,你真的要一起到英國去?英國很遠,你會不會不適應?如果在那邊受到欺負沒人幫你怎麼辦?還有……”

  果然是這種情況呀,面對弟弟連珠炮似的問題,喬南緋只能輕扯嘴角,連回話的空檔都抓不到,不過話說回來,她也還沒說要嫁陸弘諺呀,這陸家母子倒是來個先斬後奏,奸詐的程度真是不在話下呀。

  “未來的小舅子,請你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虧待南緋的。”陸母馬上笑盈盈的迎戰,“其實英國沒有很遠,坐飛機一下子就到了,很方便的。”

  “……”要坐飛機才能到的地方,這樣還不算遠?

  “還有啊,如果你不放心南緋的情況,我非常歡迎你常來英國玩玩,就當作是度個假,我還可以帶小舅子到處去逛逛喔。”

  “但、但是,我還是很擔心……”

  不知不覺間,喬楠齊就和陸母討論了起來,從英國的居住環境,到未來小孩的教育問題,簡直是談得“如火如荼”呀,而陸母則是一一接招,遊刃有餘,好歹她也是一個人把陸弘諺給帶大的堅強女性,這點小場面打不倒她的。

  但似乎就沒人問過,喬南緋到底答應嫁了沒有呀?

  喬楠齊繼續和陸母在奮戰當中,而喬南緋和陸弘諺則偷偷從咖啡廳撤退到房裏,兩人在床上另闢戰場,好好彌補這一陣子兩人分開時對彼此的思念及渴望。

  一番雲雨過後,喬南緋滿足慵懶的躺在陸弘諺懷中,嘴角的笑容久久都沒有消去,珍惜著重新得回的甜蜜幸福感。

  “對了弘諺,我想到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那次被相親敗類騷擾,你怎麼會那麼剛好出現,要說是恰巧經過,似乎也不太可能吧?”

  當時她太緊張、太震撼,思緒亂成一團,所以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不合理的地方,現在回想起來,她才發現怪怪的,像是有什麼事情她不知道一樣。

  “呃?”

  陸弘諺心虛的頓了下,他讓玫瑰一直跟在她身邊,順便破壞相親的事情始終沒有讓她知道,現在她把這個問題挖出來,他如果照實回答,很可能又會引發另一場棘手的風波呀。

  不行,說什麼他都要裝傻,絕對不能破壞掉兩人現在這融洽親密的狀態。

  正當苦惱之際,他突然發現床旁小櫃子上放著一本陌生的羅曼史書籍封面,那張封面又是一個沒見過的古裝男子,這下可讓他找到轉移目標的題材,不好好利用一下不行呀。

  他馬上拿起那本書,嘴角微勾,但那笑容看起來卻有些邪惡,“南緋,這張封面上的男人又是誰?你又有新歡了?”

  “嗄?”這下倒換她開始心虛起來,“是韓國男星裴勇俊……”

  她自首,因為最近看了他主演的古裝韓劇“太王四神記”,被他的古裝扮相給迷倒,一時心癢難耐,就畫了張他的封面,結果忘了偷偷收起來,免得讓醋壇子陸弘諺看到,他又要大吃飛醋。

  不過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她只好趕緊想辦法哄身旁的男人,“不過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最愛的人還是你,不會有人搶走你在我心中的第一地位的。”

  “思哼。”陸弘諺將書給放回櫃上,那笑容還是一樣詭異,“你說是這麼說,但我總覺得,我在你心中的第一地位似乎要不保了。”

  “那你到底想怎樣嘛?”

  “很簡單,當然是趕緊‘補強’我對你的吸引力嘍。”

  喬南緋越聽越納悶,很直覺的回答,“怎麼個補強法?”

  “當然就是──”

  看著他的笑容越來越邪惡,再度朝她俯身壓下來,喬南緋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他的意思,她還來不及抗議出聲,唇就被他給封住,順利的誘拐她繼續翻雲覆雨,讓她沒心思再想剛才的問題。

  樓下的戰爭持續,而樓上的戰爭,同樣沒完沒了,久久不停……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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