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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贅好不好【穿越時空當紅娘 1】作者: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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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招贅啟事:
曹家有女初長成,待字閨中覓良人,
只要身心健康,無婚約、無不良嗜好者,
歡迎你來入贅,意者請洽……

洽你個頭啦!她曹芷倩行情有差到要徵夫的地步嗎?
最好這年頭還會有人要入贅……呃,不會吧?還真的來了,
而且這男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幹麼來跟老古板瞎起鬨,
還一進門就裝熟喊她什麼「小倩娘子」,
現在是怎樣?當作在演倩女幽魂就對了!
哼,想賴在曹園白吃白喝?門都沒有,
看她怎樣好好「試用」他,再來個不合格判他出局




楔子


  曹園,這是一座占地六千多坪,已經有兩百多年歷史的清朝園林。

  園內花園水榭、亭臺樓閣皆備,建構出一座美麗絕倫的園林風景,它就座落在繁華臺北的某個寧靜之處,隱身在現代化建築林立的街巷裏,讓人有種走錯時空的奇妙感覺。

  曹家是清朝乾隆間在臺灣有名的富商,從十代前的祖先曹堇睿開始發跡,後來他的兒子、孫子更是替曹家迅速累積更多資產,後世子孫只要可以守住祖先留下的產業,就能夠不愁吃穿,一代繼續傳一代。

  但這前提是……後世子孫要能守成呀!

  很不幸的,一代不如一代,後來的曹家子孫都只會吃吃吃,不會賺賺賺,拚命吃著自己祖先的老本,終於把富可敵國的財產給一步步蠶食鯨吞掉,到了現在已經瀕臨危機的臨界點了!

  他們這個傳奇性十足的百年家族終於要倒了嗎?還不至於,但也快了,如果他們再繼續這樣無止境的揮霍下去的話……

  “我說了,不賣就是不賣,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還是你從火星來的,我還得先去借火星文翻譯機來才行呀!”

  柳蔭大池旁的涼亭裏,突然出現一個女人幾近抓狂的咆哮聲,在這陰暗沒什麼燈光的月夜當中,聽起來是特別的詭異,也特別嚇人。

  聽說現任當家為了省錢,一到晚上,園內能不開燈的地方就儘量不開,所以現在的柳蔭大池旁是暗摸摸的,只有涼亭內一盞燈籠形吊燈散發出唯一的光芒,讓人不至於一不小心就跌到亭旁的大水池裏。

  而在涼亭內咆哮的,就是曹家現任當家,年紀只有二十五歲的氣質美女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名身穿西裝的中年男子,他完全被她的高分貝嗓音給嚇傻了,愣愣的坐在位置上,就連蚊子飛到他脖子上想吸他的血,他也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只見原本應該是走氣質優雅路線的長髮美女,此刻像瘋女十八年一樣,扯著喉嚨繼續咆哮,“告訴你們許老闆,派再多人來當說客都沒有用,本姑娘就是窮到得去路邊當乞丐了,也絕不會把這座曹園給賣出去!”

  那西裝男子繼續傻傻的呆坐著,就像是一座石雕像一樣,讓曹芷倩更是怒火中燒,已經氣到都要翻桌了。

  “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呀,有的話好歹也給我一點反應呀!”

  砰的拍桌聲音將西裝男給嚇到微微跳起,終於抓回自己的三魂七魄,趕緊收回石桌上的園林轉賣合約,恨不得能馬上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是

  就算再來,也不會是他出現,這種苦差事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再過來了!

  “最好是這樣。”曹芷倩輕哼了一聲,馬上對亭外大喊,“馬管家!”

  只見另一盞散發著黃色光芒的燈籠出現在陰暗的園內,五十幾歲的馬管家提著燈籠慢慢來到涼亭邊,“小姐,請問有何吩咐?”

  她指指一旁直發抖的西裝男子。“送客了。”

  “是的,小姐。”

  “謝謝曹小姐,我……我這就告辭了。”

  直到那名西裝男子害怕的消失在園內後,曹芷倩才頹喪的坐回椅子上,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面對這種情況。

  說起她那一對無良父母,在她滿二十歲生日的當天,就把繼承家業這龐大的燙手山芋丟到她手上,從那一天開始,她就要操這個心、操那個心,努力想辦法維持家業不倒,不讓曹家的一世盛名就毀在她手中。

  唉……她原本只想當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呀,怎麼知道現在卻……

  還有那個許家,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一段時間一直覬覦他們曹家園林,真的是讓她煩到連連發飆。聽說他們家十代前和曹家同樣是一等一的有名富商,到現在還是非常有錢,真搞不懂他們一定要這沒用又浪費錢的園林做什麼?

  “算了,懶得想這種無聊事,礙眼的客人走了,那我也可以回房睡覺啦……”

  關上涼亭的燈,頓時園內暗成一片,不過不要緊,今天圓月高掛夜空,況且自己也在這園林裏生活了二十多年,哪里有什麼東西她都一清二楚,所以沒在怕的啦。

  沿著池邊的路走,池旁柳枝因突如其來的強風而快速飄動,讓剛好經過的曹芷倩不小心被掃到鼻頭,忍不住打了一記噴嚏。

  “哈啾!”

  突然之間,她的腳一滑,身體就往池塘裏栽下去,還來不及驚叫出聲,馬上噗通一聲徹底沉到池子裏,還濺起了好大的水花。

  “咕嚕咕嚕……嗚……咳咳咳,該死……好臭的水呀!”

  雖然池子很深,她根本踩不到池底,但好險的是她會游泳,所以趕緊從池底掙扎回水面,連連咳嗽不已。真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走了什麼黴運,要不然為什麼會無緣無故的栽到池子裏呢?

  “呼……好冷……全身都濕淋淋的,我得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才行。”

  馬上游回池岸邊,曹芷倩雙手抓住岸旁的石磚道,本想一鼓作氣撐起身上岸,卻突然發現身後似乎有個不明的東西扯住她,這讓她困惑的回過頭,頓時驚訝的瞪大雙眼,就連嘴巴也張得大大的,像是隨時都會尖叫出聲一樣。

  只見泛著銀白月光的池面上,一雙纖細的小手死抓住她的衣服,說什麼都不肯放開,而那雙手的主人,身上穿著花紋繁複的旗袍式寬袖長衣,下半身是百褶裙,過腰的長發散在池面上,在池裏載浮載沉,看起來真的好像……

  河童?水鬼?貞子迷咒?

  “唔……咳咳……救……救我……”

  這、這東西……會說話?

  錯愕了好一段時間,曹芷倩終於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大口氣,然後開始不要命的驚聲尖叫,“啊──媽呀──池子裏有鬼!”  


第一章


  一個月後。

  陣陣寒風吹起,將人行道上的落葉吹得沙沙作響,道旁綿延不絕的斑駁石牆也讓人感到冷寂不已,頗有一種蒼涼蕭瑟的深秋之意。

  沿著斑駁石牆繼續往前走,終於來到古樸的門口,深褐色的痕跡顯現出這木門的歷史悠久,古色古香,只可惜……卻被大門上貼得一張粉色大海報給完全破壞掉美感!

  站在門前,曹芷倩納悶的瞧著這張海報,只見非常娟秀的毛筆筆跡寫下了一串讓她即將再度暴走的“征人啟事”──

  曹家有女初長成,待字閨中覓良人,誠征入贅者,只要身心健康、無婚約、無不良嗜好者,皆歡迎你來入贅,意者請洽……

  “洽、洽你的頭啦!”

  這是什麼鬼?曹芷倩雙手齊上,趕緊將這張招贅啟事給撕了下來,接著馬上推開大門走進去,準備找人算帳!

  “這張到底是誰的鬼主意?哈!我在說廢話,一定是那個……”

  才剛走進曹園的入園長道,就隱約聽到遠方傳來她非常熟悉的昆曲樂聲,這讓她納悶的頓下腳步,不懂這些聲音到底是哪里來的。有人會放CD放到滿園都聽得到昆曲音樂?

  “不對呀,這種感覺……分明就像是現場表演,要不然音色不會這樣……嗄?”

  有昆曲劇團在園內現場表演?不會吧?

  內心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源源不絕的冒了出來,她趕緊走往曹園最深處,因為那裏最有可能會是“事發地點”。

  以簡直是跑百米的速度奔進古色古香的齋院裏,赫然驚見隔著一方蓮池對面的戲亭上,正有粉墨登場的昆曲演員甩著水袖,唱著牡丹亭,旁邊樂師排排坐,就像古代有錢大宅請人唱戲的情景!

  “天、天哪……”

  戲亭的正對面,也就是曹芷倩目前所站之處,正是讓人坐著觀戲的地方,就見她的不良父母正陶醉在柔軟的絲竹樂音當中,連自己的女兒出現了都不知道。而他們身旁,還有第三個嬌小的身影,她的打扮也和戲亭上的演員有得拚。

  一襲桃紅色的鑲邊旗袍式寬長襖,下穿淡黃長裙,長髮往後盤成了一個往左右兩方翹的長髻,髻上插著幾朵粉色小花,活脫脫就像是從清朝蹦到二十一世紀的古代人。

  只見她捧著古裝劇才能看得到的小茶碗,姿態優雅的喝了一口茶,然後一臉幸福的讚歎,“唉……果然是一罐要好幾萬元的冠軍春茶,喝起來口感就是和普通的茶葉不一樣啊。”

  “什麼?!你拆了別人送來的珍貴冠軍春茶來喝!”

  這一記驚聲尖叫,終於讓看戲三人組發現曹芷倩的存在了,但曹父、曹母一見到她那氣到臉色發青的表情,馬上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繼續看戲,硬是裝傻。

  就只有那個看起來像是從清朝蹦過來的嬌小女人,完全不把她的怒火當作一回事,還非常熱絡的來到她面前。“芷倩,你回來啦,正好一起來看……”

  兩道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神,讓那小女人原本要挽住曹芷倩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似乎終於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有些委屈的柳眉輕皺,好像小媳婦一樣。“芷倩,我……又哪里做錯了嗎?”

  “我的小祖宗呀!”曹芷倩挫敗的大歎一口氣,指著對面戲臺還在演的昆曲劇團,“你知道請一組劇團來演戲要花多少錢嗎?那些錢可以讓你去國家劇院買最貴的票,連看幾十場都還有剩呀!”

  嗚嗚嗚……這個小祖宗還真的是花錢如流水,連一點概念也沒有,她的心好痛呀!

  只見小女人有些尷尬的輕吐舌尖。“我……我真的不知道嘛,因為從來就不是我在付錢的,這都是管家在處理。”

  “……”當家主母當成這樣還需要混嗎?等你哪天被吃裏扒外的管家給賣了再來哭吧!

  對這個小祖宗沒轍,曹芷倩只好把目標轉往自家父母身上。“爸、媽,我已經說了不下幾百次,沒辦法開源也就算了,但至少要節流呀,小祖宗隨便亂花錢,你們怎麼都不阻止?”

  “人家她是祖宗呀。”曹父非常無奈的扁著嘴,“祖宗最大,我們這些後輩子孫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不是嗎?”

  是,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八歲左右,被他們稱為小祖宗的女人,就是一個月前被曹芷倩從柳蔭大池裏撈出來,差點就要溺死的那個嚇人傢伙。

  曹芷倩一開始真的以為她是水鬼,但看她身上有溫度,又有影子,分明是活生生的一個人,但她穿著超古代,言行舉止超古板,讓她不得不懷疑,這個女人到底是哪里來的怪胎?

  經過他們家所有人絞盡腦汁的猜測,再加上這個女人後來自報姓名,終於讓他們發現了一件事,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是──

  居然是他們家十代前的祖先,族譜上記載得清清楚楚,曹堇睿的正宮妻子柳丹詩!

  一開始他們是打死都不相信的,但從她的言行舉止及其他方面觀察下來,卻又不得不相信,這個女人真的是他們的祖宗,而且還是不小心從兩百多年前的曹園池子裏,跌到二十一世紀的曹園來的。

  “你少拿她的身份當藉口,我才不吃這一……”

  “好啦,芷倩你別生氣了。”柳丹詩趕緊擋住她,以免她直接跑去曹父面前狂噴火,“下次我不會再亂花錢,不會再替你添麻煩了,我保證。”

  “你的保證能相信那才有鬼……”曹芷倩頓了一下,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馬上把在門上撕下的海報攤在柳丹詩面前,“你說,這是不是你搞的鬼?”

  只見柳丹詩先是無辜的眨眨眼,才開口回答,“是呀,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問題可大了!”她指著海報上的字,都快氣到發抖了,“招贅,而且要招贅的人還是我,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哪里還有人招贅呀?”

  “可是……這……”柳丹詩的嘴一扁,突然伸手指向一旁的不良夫妻,“這都要怪你們,居然只生出一個女兒,連個兒子都蹦不出來,如果不招贅,咱們曹家的香火就要斷了啦。”

  曹家一直以來就是人丁單薄,一脈傳一脈,倒也安安穩穩的延續了幾百年,可沒想到現在更慘了,連個男丁都沒有,只剩下女兒,也難怪有老舊思想的柳丹詩會急得直跳腳。

  不良夫妻互相瞧了彼此一眼,只好繼續默默喝茶,連半點聲音都不敢吭一下。

  一提到香火的問題,柳丹詩馬上拿起絲帕,捂住口鼻開始啜泣,“嗚……沒想到我相公所打下的基業,居然會被後世子孫一點一滴慢慢敗光,變成了現在這等冷清景況呀!”

  “又開始了。”曹芷倩很無奈的歎了一聲,“喂,我說小祖……”

  “嗚嗚……更慘的是,連後繼的香火都要沒有了,這要我怎麼向曹家列祖列宗交代呢?”

  曹芷倩瞪了不良夫婦一眼。要交代也是他們倆去交代吧,小祖宗有事沒事幹麼老愛把這種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呀?

  “嗚嗚嗚……所以讓你招贅也是不得已的呀,如果你不想當個不孝的子孫,讓曹家在你這一代之後就絕子絕孫沒人掃墓兼祭祖的話,那你大可以……”

  “停,已經夠了!”曹芷倩挫敗的大歎口氣,已經完全拿這個小祖宗沒辦法,“算了,你要貼就貼吧,我懶得理。”

  反正貼了也一定沒人會來入贅,只是自己會覺得很丟臉而已,就讓小祖宗去作她的春秋大夢,反正只要她開心就好。

  “真的?”一聽到曹芷倩鬆口,柳丹詩馬上開心的從她手中拿過海報,連戲都不看了,直接想走到前門重新將海報貼上去,“那不管我貼多久,你都不能拆下來哦。”

  看著吧,她一定會貼到有人來入贅為止,一定的!

  “隨便你。”

  最好這張爛海報今晚就被狂風給吹走、被大雨給打爛,就什麼都沒有啦!

  兩個各懷心思的女人一前一後慢慢的在園內行走,感覺極不協調。曹芷倩不知道說過多少遍要柳丹詩換下身上那套衣服,她死就是不要,不知情的人看到恐怕會以為她在發什麼神經病呢。

  走著走著,柳丹詩又忍不住開始碎念起來,“你看看你,二十五歲了都還沒嫁人,再嫁不出去就沒人要了,人家我可是十七歲就嫁給……”

  聽著聽著,曹芷倩忍不住就開始翻起白眼。時代不同了,這不能比的,要是在現代,十七歲是未成年耶,那她的祖先曹堇睿就等於是誘拐未成年少女,要被抓去關哦,哈……

  她突然非常曖昧的瞧著柳丹詩。“小祖宗,既然你已經結婚了,那我可不可以問一下,你和你相公的閨房之樂……”

  柳丹詩驀地雙頰竄紅,害羞得像是未經人事的清純少女一樣。“小孩子別問這種問題,真是一點都不害臊。”

  到底誰比較小呀?明明就是這一個“小”祖宗吧?

  好不容易終於走到前門,柳丹詩開心的準備再次把海報貼起,然而她才剛踏出門檻,就見到一名陌生男子站在曹園的大門前,眉頭微鎖,像是在想些什麼困難問題一樣。

  柳丹詩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馬上漾起開心的笑容,興奮到了極點。

  她有預感,就是他了!

  “小祖宗,你怎麼不走……嗄,把海報塞給我幹麼?”

  柳丹詩將海報往曹芷倩懷中一塞,就來到那名男子面前。

  男人到這一刻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馬上被眼前女人奇特的裝扮嚇得微挑了下眉,只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有禮的笑著,“對不起,打擾了,我馬上離開。”

  “啊,等等!你不能走。”

  柳丹詩一抓住他的手,就將他往園內拉,讓他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曹芷倩錯愕的趕緊追上他們的腳步,搞不懂她家祖宗腦子裏又在想些什麼。

  將男人帶到招待客人的大廳內坐好,柳丹詩的笑容更是燦爛得讓人感到有些害怕,但那男人相當鎮定,似乎打算以不變應萬變,就等著看她打算搞什麼鬼。

  曹芷倩接著沖入廳內,真擔心她會做出什麼駭人的事情來。“小祖宗,你怎麼可以隨便拉個人就進來,這種舉動很……”

  “你安靜。”柳丹詩瞪了她一眼,才又回過頭來對著陌生男子笑,“請問先生貴姓大名?”

  身家調查?不過他倒是非常配合,同樣笑著回答,“白莫堂。”

  “請問今年貴庚?”

  “二十九。”

  “請問娶妻生子了嗎?”

  “還沒。”

  “真是太好了。”柳丹詩再接再厲,馬上切入重點,“那你願不願意入贅來咱們曹家呢?”

  “呃?”

  白莫堂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是他耳背聽錯,還是會錯意了?

  “小祖宗!”曹芷倩覺得丟臉的將她拉到一旁,竊竊私語,“你瘋了,哪有人隨便在路上抓一個人就逼他來入贅的?”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呀。”柳丹詩完全不理她青白交錯的臉色,還故作老成的拍拍她肩膀,“我看他相貌堂堂,氣宇軒昂的,一定是個會興旺家業、吃苦耐勞的好相公,不找這種人那要找誰呢?”

  “相貌堂堂?氣宇軒昂?吃苦耐勞?”

  她馬上仔細瞧了一下白莫堂,發現他是長得不錯啦,看似溫文無害,但那笑容中似乎帶有一絲若隱若現的深沉感,讓人有些看不透。

  還有,他的態度非常從容,有種慵懶卻吸引人的神態,還有那一身質料不差的襯衫及褲子,絕對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哪里有可能吃苦耐勞?

  憑他這樣的條件,要是會答應入贅,那她曹芷倩三個字就馬上倒過來寫!

  “小祖宗,他這種人不會答應入贅的,你省省吧。”

  “不試試看又怎麼知道?”

  “可是……”

  “沒有可是。”

  由不得她拒絕,柳丹詩馬上將她一把推到白莫堂面前,開始“推銷商品”。“來來來,這一位就是要招贅的正主兒,你們倆郎才女貌,相信我,絕對非常相配。”

  曹芷倩尷尬的和白莫堂對上雙眼,頓時柳眉輕皺,趕緊偏過眼神,左看右看就是困窘的不敢看他。

  然而白莫堂也沒有將視線停留在她身上多久,反倒是對柳丹詩的目的比較有興趣。“入贅有什麼好的?”

  “包吃包住,三餐溫飽。”

  她是很認真的回答,但這個答案卻讓他覺得自己像乞丐。

  “不需要付任何代價?”

  “當然要。”柳丹詩馬上捍衛曹家的權益,“你們倆生下來的第二個兒子得過繼給曹家繼承香火,其他孩子都可以姓白。”

  他似笑非笑的問:“那如果一直都生不出第二個兒子呢?”

  “那就一直生到第二個兒子出現為……”

  “喂,你當我是母豬呀!”真是太過分了!曹芷倩受不了的轉過身,對著柳丹詩咆哮,“要生你自己生,打死我都不幹!”

  “可是如果不這樣的話,曹家的香……”

  “那你先說,你和你相公成親到現在,總共生了幾個兒子、女兒呀?”

  “……”

  連半個葡萄籽都還沒蹦出來,目前戰績──掛零。

  “哈,講不出話來了吧。”曹芷倩勝利的哈哈大笑,“你自己都還沒做到的事情,就別想要求我同樣也得辦到,除非你現在就給我……”

  “噗!呵呵呵……”

  就在這時,曹芷倩身後的那個男人突然笑了,她們倆都困惑的瞧著他,不懂他是在笑什麼。

  白莫堂真的覺得這兩個女人的對話及互動非常有趣,讓他忍不住失禮的笑了出來,而且怎樣都止不了。

  笑了好一陣子,他終於勉強收起笑容,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回答,“其實入贅也沒什麼不好的,對我來說沒什麼差別。”

  “什麼?”曹芷倩狠狠的倒抽一口氣。她剛才聽到了什麼?

  相較於她的錯愕,柳丹詩倒是興奮得幾乎都要跳起來了。“你、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入贅了?”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你如果真的需要,那我可以……”

  “等等,不可以!”曹芷倩趕緊堵住他的話,不讓他說完,“說入贅就入贅,哪里有這麼好的事?”

  人家好不容易才答應入贅的,柳丹詩可不會讓她就這麼把事情搞砸。“那你還想怎樣?”

  “我……”曹芷倩頭痛的微咬下唇,突然急中生智,脫口而出,“至少也得有三個月的試驗期,過不了關他就休想入贅!”

  其實她的真正意思是──別鬧了,快點知難而退,不要和這個小祖宗一起起哄了啦!

  “啊?三個月?這會不會太久……”

  “你嫌太短?如果再吵,那就延長為半年。”

  “……”

  說實話,如果曹芷倩真要強勢起來,柳丹詩還真是壓不過她,果然不愧是年紀輕輕二十歲就接掌家業的當家,夠有氣魄!

  好不容易終於讓小祖宗閉嘴,她轉而回頭看著白莫堂,微微翹起嘴角。“怎樣?趁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哦。”

  她這明明就是挑釁的笑容,就是篤定他會拉不下這個臉,然後趕緊摸摸鼻子走人。

  試問有幾個男人可以忍受這種“屈辱”,更何況是他這種大少爺呢?

  然而白莫堂倒是定定的瞧著她,直到現在才真正仔細看清她的樣貌。

  明明是個年輕、歷練還嫌不足的小女人,身上卻散發著不合年紀的淩人霸氣,而且還自信十足,耀眼得很。

  再搭配上那一張漂亮精緻的臉蛋、烏黑柔亮的長髮,像是動靜皆宜的大家閨秀,特殊的風韻有那麼一點……吸引人。

  一抹興味十足的笑容在臉上揚起,他突然有種念頭,不知道她吃癟的表情是不是也同樣動人,同樣的……讓他感到非常有趣?

  內心一打定某種主意之後,白莫堂倒是非常爽快,毫不拖泥帶水的回答,“就三個月的試驗期,一言為定。”

  “嗄?”

  頓時之間,曹芷倩臉上的笑容硬生生的僵住,有種不敢置信的錯愕。最近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一連遇到這麼多離譜的事呢?

  “哇,太好了!感謝曹家列祖列宗的保佑……”

  聽著柳丹詩開心的聲音,再瞧著白莫堂那溫文儒雅到不行的笑容,她苦笑了幾聲,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曹芷倩三個字倒過來,到底該怎麼寫呀?

  “等等,莫堂,你剛才說了些什麼,我……我沒聽錯吧?”

  高級的單身套房內,白莫堂悠閒自得的在屋內穿梭,整理著自己的東西,倒是一直跟在他背後的蔣律全是苦著一張臉,總覺得他的未來即將一片黑暗。

  “你要在曹園待上三個月,那公司的事情怎麼辦?”

  “你看著辦呀,我不在的時候就你最大,不是嗎?”

  “話不是這樣說呀。”看著他那始終一派悠然的表情,蔣律全簡直快被他給打敗了,“總會有我無法決定的事情,我可擔不起那麼多責任。”

  “那好呀,你可以想辦法偷偷來找我。”白莫堂突然轉過來睨了他一眼,“不過前提是,不能讓曹家人發現你,不能讓我的身份曝光。”

  “嗄?我要怎麼偷偷來?”

  “問你自己呀。”

  “我怎麼知道?”簡直是白問了!

  白莫堂樂得繼續整理行李,讓蔣律全一個人傷腦筋去。他現在根本就把自己當是去曹園放長假一樣,內心還隱隱的期待著。

  他等著看曹芷倩會耍什麼花招,將他這名“不速之客”給趕走。

  只要一想起她那慘白的表情,他就覺得有趣極了。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想出和曹家人扯上關係的辦法,他們倒是主動大開方便之門,讓他不費吹灰之力便進去了。

  接下來,就只剩下……找到“那樣東西”而已。

  蔣律全很清楚,只要白莫堂決定要做的事,不管事後再費多少唇舌要他改變心意,也是沒有用的事,所以他除了看開之外,似乎也不能怎樣了。

  輕歎口氣,他還是忍不住抱怨,“我真搞不懂,就只是為了爭那一口氣而已,真的值得你花三個月的時間在那上面?”

  這三個月不知道能賺進多少錢啊,唉……真是浪費呀!

  “你又懂些什麼?我不只要爭那一口氣,還要徹底擊垮那個傢伙,讓他恨不得馬上從墳墓裏跳出來。”

  原本看似悠然的白莫堂,此刻臉色出現一抹冷淡的神色,但那神色一閃而逝,速度快到連蔣律全都沒看到。

  這才是真正的他,心機深沉,卻不躁進,總是一步一步慢慢來,逐步達到他所要的結果。

  他不只要贏,還要大獲全勝,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喔,那還真的是見鬼了。”蔣律全無奈的扁著嘴。別人的家務事他還是少管的好,說說風涼話就夠了。

  “所以說,這段時間就請你好自為之吧。”終於收拾好行李,白莫堂樂得馬上走出自己的單身套房,連半點遲疑都沒有,“除非是會要了你命的事,不然就別來吵我,就是這樣。”

  “白莫堂,我只能說……你真是一個沒良心的傢伙!”

  “現在才知道,似乎已經太遲嘍。”

  是呀,他早該認清白莫堂的個性,但可悲的是,就算他知道他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可怕傢伙,卻早已深陷在這個陷阱當中,想逃都逃不走。

  “不過話說回來,你到底是以什麼名義去曹園的呀,登門作客?可是你和他們連半點交情都沒有呀。”

  只見白莫堂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回答,“入贅。”

  “嗄?”

  入什麼?他有沒有聽錯、有沒有聽錯,入什麼鬼?入、入贅?

  呆愣了好長一段時間,蔣律全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不顧一切的大叫,“白莫堂,你瘋了呀──”

  “就知道你會有這樣的反應。我的腦袋清楚得很,多謝關心。”

  輕笑了一聲,不管好友錯愕的臉色,他踏出屋門,準備好迎接接下來的挑戰。

  他已經離目標越來越近了,而且他很有自信,自己一定是勝券在握!

  “入贅?哈,那也得看三個月之後,她有沒有那個本事將我給留下來才行!”  



第二章  


  沒想到他還真的來了!

  曹芷倩覺得自己就像大敵當前一樣,全身僵硬,四肢發冷,只差沒臉孔扭曲兼咆哮出聲而已。

  她一直以為,白莫堂之前說要回去整理行李,完全就是逃之夭夭的藉口,可沒想到……過了半天之後,他還真的又出現在曹園了!

  “這、這簡直就是天亡我也……”

  瞧著她錯愕的輕喃出聲,白莫堂倒是笑了,笑她沉不住氣,果然歷練不足。“我該叫你什麼?未來的娘子?或是……相公?”

  “我叫曹芷倩!”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調侃,這讓曹芷倩惱怒的咆哮,“隨你愛怎麼叫,我都沒差別,反正三個月後你是滾定了!”

  他當作沒聽到她最後那一句話,迅速就決定兩人之間的親密稱呼,“哦,那就是‘小倩’了。”

  “哪里來的小倩,你以為你在演倩女幽魂呀!”

  只見白莫堂又是一貫悠然自得的聳聳肩,溫聲回道:“有何不可?我像寧采臣嗎?”

  是有點像,都是那種書生型……喂,她到底在亂想什麼,她應該要絞盡腦汁趕緊想辦法轟他出曹園呀!

  但這男人實在是太難對付了,不管她怎麼激,他都不動如山,反倒像是深潭一樣吸收掉她所有的攻勢,然後表面依舊平靜無波,看不到任何波濤洶湧。

  還真是個不簡單的傢伙,但像他這樣的人,又為什麼要來蹚這個渾水,將自己濺得一身泥呢?

  曹芷倩不由得困惑的問:“你來曹園到底有什麼目的?”

  “只是暫時找個避風頭的地方。”對於這個問題,他早已有應對的準備,所以不怕。

  “避什麼風頭?”

  “逼婚。”

  “逼婚?”她馬上拔高音量,“你這個不誠實的傢伙,之前還告訴我們沒有婚約,結果現在卻……”

  “我的確沒有婚約,只不過是對方一相情願的要逼著我和她訂下婚約而已,這樣算不誠實嗎?”

  “……算你行,我說不過你!”

  她氣惱的走出客廳,第一次有徹底敗陣的感覺,看來他是打定主意賴在這裏至少三個月,任誰來趕都趕不走了。

  知道大勢已定,自己可以順利待在這,白莫堂勾起了一抹淡笑,慢慢跟上她的腳步。“小倩娘子,請問我的棲身之所在哪里呢?”

  曹芷倩立即回身瞪他一眼。“別這樣叫我!”真是丟臉極了!

  “呵呵……你的情緒真的很容易被挑起。”真是好玩。

  “怎麼,你很得意嗎?”曹芷倩突然停下腳步,雙手環胸的轉過身,準備給他個下馬威,“別以為你進曹園來就可以每天吃香喝辣的,我可以很斬釘截鐵的告訴你,沒有這回事。”

  “之前那個穿得很特別的女人不是說包吃包住、三餐溫飽?”

  “她隨便說說你也信,那我看你也沒有厲害到哪里去嘛。”她刻意冷笑了一聲,“真是抱歉,曹家以前的確是個富商家族,但現在已經沒落很久了,就算你真的入贅,還是什麼好處也撈不到的。”

  白莫堂不以為意,依然保持著一貫的微笑。“那倒真的是有些糟糕呢。”

  “所以呢,別以為你進曹園來可以當駙馬爺,這裏缺婢女、缺長工,就是不缺遊手好閒兼沒事做的大少爺。”

  “哦……我有種被騙入賊窟的感覺,怎麼辦?”

  “很抱歉,已經來不及了。”她得意的揚起笑容,就不知道這一招到底趕不趕得走他?“既然你已經進到曹園,就得有所覺悟,你不是客人、不是駙馬爺,而是一個最好用、最萬能的身份。”

  哦哦,終於開始了!白莫堂只是笑笑的接招,以不變應萬變。“什麼身份?”

  “當然就是──男傭。”

  白莫堂的笑臉微微僵住,這讓曹芷倩更是笑得燦爛了。“包吃包住、三餐溫飽?其實也是可以這樣說啦,只不過前提是──你、得、自、己、動、手、來。”

  想白吃白住,門都沒有,他就等著接招吧!

  白莫堂心中默默的想著,他到底有幾百年沒進過廚房了?

  不過這個廚房還真是特別,完全保留原本古建築的樸實樣貌,但卻巧妙的嵌入現代化設備,隱藏在古樸外表之下,沒有破壞掉曹園一貫的古典風格。

  很高明的設計,他真想知道他們是請誰規劃出這個古典與現代兼具的廚房的。

  “白先生莫堂,我請你到廚房來報到,可不是要讓你在這發呆的。”

  廚房內,曹芷倩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椅子上,準備來當使喚下人的大小姐。“如果驚訝完了,我們就開始吧。”

  白莫堂終於從讚歎中回過神來,轉頭對她笑著。“你可以直接叫我莫堂,並不需要客氣。”

  曹芷倩原本愜意的笑容顯現出微惱的神色。她可沒他這麼厚的臉皮,明明不熟還刻意要裝熟!“別想岔開話題。”

  “那麼有何吩咐,就請小姐指示吧。”

  瞧他那依然沉穩的舉動,就像是胸有成竹,任何事都難不倒他一樣,這讓她有些困惑。他到底是真不怕,還是只是表面上逞強而已?

  不管了,先給他點苦頭吃再說!

  “你聽好,在曹園,絕對要會做的第一件事是泡茶,如果茶泡不好,那就馬上請你滾蛋,我可不留不及格的男傭。”

  呵呵,她們家的人喝茶可是很挑的,她就不信這個大少爺懂得怎麼泡茶。

  “喔,泡茶呀……”

  白莫堂往架上一看,果然看到一整套價值不菲的茶具,還有好幾罐上等茶葉排排站,每樣東西都不馬虎。

  他思索了一下,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馬上伸手朝最貴的那罐冠軍春茶下手。

  “嗄?不准拿那一罐!”

  曹芷倩趕緊沖上前去搶下冠軍春茶,護在懷中,簡直是心疼不已。“這罐最上等茶葉可不能隨便浪費,平常喝那麼好的茶葉做什麼?挑最差的那一罐啦。”

  之前被小祖宗打開來喝她已經很心疼了,如果再讓白莫堂拿來隨便亂泡,她可是會心疼到直接吐血呀。

  “最差的是哪一罐,說真的,我還分不出來呢。”

  “你……”

  曹芷倩咬牙切齒的拿下另一罐茶葉塞到他手中。雖說是最差的,但那一罐也有上千元的價值,平常人可捨不得花這些錢。

  拿完了茶葉,白莫堂只伸出一隻手去拿放在櫃子上的整組茶具,這又讓曹芷倩嚇得趕緊伸出雙手捧住茶具組的底座,就怕有什麼意外。

  “等等,上頭的茶壺茶杯都很貴,隨便摔壞一個你都賠不起的,小心一點!”

  天哪,她已經開始後悔了,為什麼要讓他碰這些他們視如性命的寶貝呢?

  “呵呵,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麼緊張。”白莫堂表面依然穩如泰山,但看到她整人反被人整的懊悔模樣,他的內心其實爽快得很,“我做事自有分寸,你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

  她哪里有那麼多個心可以放,現在她的心只有十五個──七上八下,簡直忐忑不安到了極點!

  “啊,你拿杯子輕一點啦,碰壞了看你怎麼辦……等等,茶葉倒那麼多幹什麼,三分之一就夠了……喂喂喂,水已經滾了,再讓它繼續滾下去,那個水溫就不對了啦!”

  白莫堂每做一個動作,曹芷倩就著急的在一旁頻頻糾正,他玩得不亦樂乎,她卻是幾乎要嚇出一身冷汗來了。

  “時間,你到底有沒有在算時間,泡太久那個味道可是會……”

  “停,我的大小姐。”白莫堂伸手抓住她急著想去碰茶壺的手,讓她別被燙著了,“相信我好嗎,再等一會。”

  “還再等一會?你如果敢把這茶給泡壞了,我……”

  “你不就正好有藉口,可以將我掃地出門?”

  “嗄?”

  對喔,她怎麼都忘了這件事,還在那邊雞婆的幫他指點東、幫忙西,就怕他會把茶給泡壞?

  一想起自己原來的計畫,曹芷倩馬上縮回手,沒好氣的雙手環胸,“那好呀,我就等著看你什麼時候才要把茶倒出來。”

  她越是急躁,白莫堂的反應就越是沉穩,再過一段時間之後,他才拿起茶壺,將茶水倒出來,一時之間香氣四溢,光聞那香味,就知道這茶的品質算是一等一的好。

  曹芷倩這時有些訝異,只因白莫堂倒茶、品茗的動作優雅無比,和剛才那有些漫不經心的隨興態度完全判若兩人,簡直就是天差地遠。

  他……剛才居然留了一手,刻意在耍她?

  將剛泡好的茶端到她面前,白莫堂氣定神閑的開口,“要不要驗收了?”

  她突然有種非常不甘心的感覺,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人耍得團團轉,就像個笨蛋一樣。“你……”

  “芷倩,我肚子好餓,有沒有吃的?”就在這時,柳丹詩沒頭沒腦的沖到廚房裏,一臉肚子餓的哀怨模樣。

  曹芷倩馬上將茶杯轉到她面前,毫不猶豫的說:“小祖宗,你來當試驗品。”

  “什麼試驗品?”

  “茶啦,看他泡的茶有沒有及格。”

  要說他們家誰喝茶的口味最挑,當然非這個小祖宗莫屬了,她的娘家也是富商,她才是真正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命好得很呢。

  雖不知道他們倆到底在搞什麼鬼,但柳丹詩還是拿過杯子,在輕聞一下茶香之後,馬上淺嘗一小口,甘甜的香味立即充斥在唇舌之間,吞下喉嚨時也潤滑不已,茶的味道恰到好處,沒有太濃或太淡,簡直泡出茶葉甘甜的極致。

  她馬上雙眼發亮,就像是發現了什麼無價之寶一樣。“唔……真是完美到了極點,以後泡茶就全靠你了。”

  曹芷倩聞言,不敢置信的瞪著白莫堂。沒想到他泡的茶居然能將小祖宗給制得服服帖帖的,平常她親自出馬,多多少少還會被這個小祖宗嫌耶。

  “很湊巧的,我母親也喜歡喝茶,所以從小就被訓練出一手泡茶的本領,不過很久沒泡了,幸好還沒有忘記。”

  哪來這麼湊巧的事,她死也不相信!

  既然泡茶這件事難不倒他,她就再想其他的事情要他知難而退!她馬上指著桌上的蔬菜魚肉。“不要以為光會泡茶就行了,你還得負責我們的三餐才行。”

  白莫堂二話不說的拿起桌上那一堆食材,依然笑容滿面的說道:“有指定幾樣菜色嗎?”

  柳丹詩興奮的接著開口,“我要滿漢全……”

  “你閉嘴!”曹芷倩怒瞪了來亂的柳丹詩一眼,才又回頭瞧著他,“五菜一湯,行嗎?”

  “你吩咐,我照辦。”

  白莫堂隨即卷起袖子,準備大顯身手,曹芷倩就在一旁當監工,看他能厲害到哪里去。

  然而越看,她的表情越是驚訝、不敢相信,他怎麼看都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怎麼還真的會煮菜?

  只見他洗菜、切菜、下鍋炒菜的動作都熟練極了,處理魚肉的動作也是毫不生澀,過沒多少時間,一道道色香味兼具的菜就出現在曹芷倩面前,不僅讓她看得目瞪口呆,更讓早已肚子餓的柳丹詩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柳丹詩率先拿起筷子,夾了口鮮嫩翠綠的菜就往嘴裏送,接著馬上露出一臉幸福陶醉的笑容,只差沒感動到痛哭流涕而已。

  “真是太好吃了!芷倩你快點試試,這比馬管家所煮的菜要好吃好多倍呀。”

  曹芷倩先是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硬著頭皮面對事實,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到嘴裏,又酸又甜的口感頓時充滿口鼻間,讓她不知不覺間也胃口大開。

  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真的很不簡單,而且還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新好男人呀!

  放下筷子,雖然她已經有認輸的打算了,但還是刻意板著臉。“你不要告訴我,這也是你母親逼你練出來的。”

  “其實我之前一直都在國外生活,從高中時就在中國城的餐廳裏打工賺取生活費,這些手藝是那時候學來的。”

  什麼?原來自己一開始就錯看他了,沒想到他是生活刻苦的小留學生呀!

  瞧著曹芷倩那驚愕不已的表情,他輕笑了一聲,開口喚回她的神智,“請問,我通過考驗了嗎?”

  曹芷倩扯了扯嘴角,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到底有什麼東西是你不會的呀?”

  “你可以說說看,我再回答你。”

  “……”

  算了,她認輸,栽在這樣子的男人手上,她也無話可說。

  她有種預感,接下來自己絕對會和白莫堂牽扯不清,想甩都甩不掉呀……

  自從白莫堂來到曹園之後,曹芷倩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幾乎受盡了冷落。

  他溫文有禮又十項全能,不管有什麼事,找他就對了,不只柳丹詩開心的巴著他不放,就連曹芷倩的不良父母也愛死了他,只恨他不是他們所生的兒子而已。

  不過不要緊,只要他和曹芷倩結了婚,一樣算是他們曹家的半子,正所謂肥水不落外人田,這一個好女婿他們是要定了!

  兩人之間八字都還沒一撇,他們這些人就歡天喜地的,像是事情早已成了定局一樣,曹芷倩只有無奈的搖頭搖頭再搖頭,已經沒力氣再和他們爭些什麼了。

  反正到最後,她可以死不簽結婚證書,要不然就落跑離家出走,看他們還能拿她怎樣!

  “呼……似乎越來越冷了,風好涼呀!”

  天已經暗下好一段時間,在外奔波一天,她早已筋疲力盡,只想窩在溫暖的家裏好好休息而已。

  話說他們曹家,能幹的祖先原本經營了許多事業,但在一代不如一代的子孫傳承之後,許多旁枝事業慢慢收起,到現在只剩下一個還頗具規模的運輸公司存在,繼續維持曹家的基業不倒。

  只可惜曹芷倩的父親真的對做生意沒興趣,反倒是她從小就對錢的事很有概念,一發現她是個可造之才,曹父在她小時候就經常帶她到公司去,熟悉環境和公司流程,頗有把她當成接班人的打算。

  在她二十歲時,曹父就將曹家事務交給她打理,讓她開始獨當一面,更在她大學畢業的同時,將公司經營權交給她,自己正式退休,和愛妻逍遙快活的過日子。

  曹芷倩早有預感父親會耍這種賤招,所以早早就充實自己的能力,從上高中之後更不定時在公司內見習打工,連大學也念經營管理相關係所。幸好公司的體制非常完善健全,並有專業經理人輔佐,公司才能繼續順利的在軌道上運轉,沒有因為改朝換代就出現經營危機。

  她深知守成不易,所以在生活上並沒有多麼奢侈,能省儘量省,不把自己當有錢人,反而和每個月領固定薪水的小老百姓一樣,一切以簡單為主。

  天色在這時又黑了不少,眼前視線是一片暗沉,她才一走進門,就發現前方不遠處亮起了一盞燈,還正朝著她的方向過來。

  “回來啦。”

  是白莫堂?她困惑的瞧著他漸漸靠近,不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馬管家呢,怎麼會是你出現?”

  “最近天氣變化比較大,馬管家身體有些不舒服,就讓他多休息了。”

  其實真正的情況是──柳丹詩和那一對不良夫妻,想讓他們有多多單獨相處的機會,所以就刻意派他過來接她。

  “真的?”馬管家的身子骨可硬朗得很,她有些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不管真的或假的,反正我都走到這來了,就讓我陪你一程,行嗎?”

  瞧著他那始終不變的微笑,曹芷倩微抿起嘴。人家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又怎麼好意思再多說什麼?反正就只是這麼一小段路而已。

  兩人無聲的並肩行走,看起來像是尷尬得沒話說,其實是各懷心思,腦袋忙得很。

  面對這樣一個難以捉摸的白莫堂,她不得不小心翼翼,以免不知不覺掉入什麼陷阱中也不知道。

  瞧著他的側臉,她突然有種念頭,不知道有沒有什麼事情,可以打破他一貫沉穩的態度,讓他徹底抓狂暴走,再也不顧任何形象?

  如果有的話,那就太好玩了,因為現在的他真的讓人感到高深莫測,而且有著跨越不了的距離,就算他人就站在自己身旁,她還是覺得兩人離得好遠,像是沒有任何交集一樣。

  腦中開始幻想起白莫堂徹底抓狂的失控模樣,曹芷倩微微輕笑起來。

  這讓他小蹙了下眉,感到好奇不已。“什麼事情這麼好笑?”

  她馬上收起笑臉,故意吊他胃口,“我才不想告訴你。”

  “為什麼?”

  “一定要有什麼理由嗎?”她隨即轉移話題,不想讓他有機會追問下去,“啊……肚子真是快餓死了,那一群死沒良心的家人,今天該不會又要我吃剩菜剩飯吧?”

  說起來還真是辛酸,自從白莫堂掌廚之後,她的家人上了餐桌就像是上戰場一樣,更像是餓了幾百年的餓死鬼,沒多久就可以將桌上所有的菜搜括一空,只剩下殘餘的渣渣而已。

  所以她只要晚一點回來,沒趕上晚餐時間,就只有可憐收菜尾的份。虧她還是現任當家的,其實跟個小女僕的待遇沒差多少。

  一想起這回事,她趕緊往飯廳的方向走,可不想委屈自己的肚子。

  跟在後頭的白莫堂卻開口叫住她,“小倩,等等。”

  “又幹麼?”

  “不用往那邊走了。”他指著和飯廳相反的方向,“往這邊。”

  “為什麼?”

  她剛才吊他胃口,現在他當然也得反吊回去才公平。“跟我走就知道。”

  不等她回應,他就先一步往旁邊的小徑走,曹芷倩只好趕緊跟上,等著看他想玩什麼把戲。

  來到廚房內,一旁的小桌子早已被清得一乾二淨,還鋪上淡綠花紋的小桌巾,白莫堂示意她落坐,接著就動手拿出他幫她預留下來的晚餐。

  只見一碟碟小盤子陸續端上桌,散發出陣陣美味的香氣,這讓曹芷倩馬上漾起開心的笑容,已經迫不及待想開動了。

  將所有菜都端上桌後,白莫堂才坐在她對面,笑著說道:“今天應該不會有人再像小媳婦一樣,抱怨自己總是吃剩菜剩飯吧?”

  “啊……總算還有一個人有殘存的良心在。”她隨即拿起筷子,向美味的蔬菜進攻,還不忘調侃

  “你認為呢?”

  的確,他是在耍心機,但耍心機的原因卻非常的……無聊。

  自從他進到曹園之後,沒三兩下就收服了柳丹詩和曹父曹母,完全掌握住他們的心,讓他們打從心底信任他,就只剩曹芷倩一人死不肯認輸,直到現在還在作垂死掙扎。

  這對一切要求完美的他來說,可是個不容存在的污點,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攻下這最後一座城池,讓她也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總歸一句話,就只是自尊心在作祟而已,她越是抵死不從,就越是會激發出他的鬥志,讓他想盡辦法都要勾起她的注意,再也忽略不了他。

  “你絕對是在耍心機,別以為我會上當。”雖然吃得很快樂,但她還是毫不猶豫的回答,“雖然我不懂你耍心機的原因是什麼,但請多多加油,因為我可沒這麼好收買。”

  果然是個難纏傢伙,不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多得是耐心和她耗。“對了,還有湯沒拿出來,你等我一下。”

  白莫堂起身將一碗熱騰騰的湯端出來,濃郁的酒香率先傳過來,讓曹芷倩一聞就知道,他手上拿的是燒酒雞。

  “天哪,好濃的酒味!”燒酒雞一放上桌,她馬上捂住鼻子,身體微微後仰,只差沒直接奔出廚房而已,“你的米酒是不用錢的呀,放這麼多做什麼?”

  “天氣冷,多放一點酒,喝起來身體才會暖呀。”

  “這個我就不用了,謝謝。”

  “怎麼不用,就是因為你,我才多加了些米酒下去的。”

  “這又和我有什麼關係了?”

  白莫堂先是淡笑了一聲,之後才伸手輕握住她的掌心。“你看,吃完飯手還是涼涼的,一點溫度也沒有,可見你需要好好的補一補。”

  “嗄?”

  就像是被電給電到一樣,他指尖的溫度一碰到她的掌心,就產生一種刺麻的陌生感覺,讓她不習慣到了極點,曹芷倩慌忙將手抽回來。

  心臟蔔通亂跳,就像是突然失序了一樣,這都要怪白莫堂,他的舉動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讓她的心完全沒有防備。

  “抱歉,這樣的舉動似乎嚇到你了。”他馬上收回手,反正擾亂她心的目的已經達到,這樣就夠了,“但如果你真的不想喝湯,至少把我特地幫你留下來的肉給吃掉吧。”

  真是奸詐的傢伙,先道歉,這樣她就沒發作的機會了!

  曹芷倩趕緊平復心中微微波動的情緒,沒好氣的瞪了碗中的肉一眼,接著有些訝異的微挑起眉。“你知道我愛吃翅膀的肉?”

  “只是稍微觀察一下而已,我應該沒猜錯吧?”

  只是稍微觀察一下?這簡直就是觀察入微吧!她真的不得不再次對白莫堂刮目相看,他身上有著太多讓人訝異的元素存在,像是怎麼挖都挖不完一樣。

  在驚訝之餘,心中也生出一股感動。就連相處那麼久的家人都不知道的事,為什麼他才來這麼一點時間就發現到,還特地留下她愛吃的東西呢?

  不管他這麼做到底是在耍什麼心機,她還是很不爭氣的認輸了,他的細心體貼,讓她有些疲累的心感到溫馨及滿足,就連原本對他緊鎖的心防也漸漸的鬆開。

  其實她的個性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外表看似堅強,但心裏還是很柔弱,希望能有溫暖的力量來呵護、照顧自己。

  輕吐了口氣,曹芷倩終於繼續動起筷子,第一次對白莫堂露出毫不假飾的真摯笑容。“麻煩一下,下次酒加少一點,要不然喝多了我可是會醉的。”

  “真的?這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等一下我如果真的醉倒,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這句話根本嚇不倒白莫堂,只見他揚起一抹興味十足的笑容。“那我倒要拭目以待了。”

  看來他似乎已經抓到收服她的訣竅了,這讓白莫堂心情大好,並且有種勝券在握的得意感。

  接下來,就只剩下“那樣東西”了……  


第三章


  曹園的面積實在很大,所以就算來到這已經將近一個月,白莫堂依舊是一無所獲,不知道“那樣東西”到底放在哪里。

  線索真的太少了,因此他只能盲目的尋找,連一點頭緒都沒有,這讓他感到非常的挫敗。

  如果……能從曹家人口中套出些蛛絲馬跡,是不是會順利不少?

  “白莫堂!”

  走在園內的穿廊上,背後突然出現曹芷倩那略帶憤怒的嗓音,他馬上回過頭,不懂又發生什麼事了。“你找我?”

  只見她一改平常典雅氣質的裝扮,換上很普通的樸素上衣及牛仔褲,就連長髮也綁了起來,一手提著空的水桶,另一手拿了好幾塊抹布和清潔劑,像是打算改行去當清潔工一樣。

  “你有看到我那三個不良家人嗎?”曹芷倩輕噘著嘴,看起來有些無奈,“如果有看到的話,麻煩好心點告訴我,好讓我去逮人。”

  瞧她那一臉哀怨的表情,白莫堂就感到非常有趣,或許該說,他們這一家子的行為都讓他感到有趣極了。“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會讓他們躲你?”

  “拜託一下,我可什麼事情都還沒有做,他們就先跑了。”她提起手上的水桶和抹布,“原本說好今天大家要去打掃祠堂的,結果呢,每個人都在裝死,還乾脆給我人間蒸發,讓我怎麼找都找不到。”

  曹園這麼大,他們只要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就會讓她找到死,還不一定找得到。

  “打掃祠堂?為什麼不是請人來打掃,就像你平常請外面的人來維護曹園的景觀一樣?”

  “這個園子那麼大,當然是請外面的人來整理,況且這些亭臺樓閣都有兩百多年的歷史,是古跡了,可不能隨隨便便打掃就好,還得請專人來維護才行。”

  所以雖然每次花錢都是大把大把的撒出去,但她還是忍痛請外頭的專人來處理,盡力將曹園的所有建築物維護到最好的狀況,好繼續留給後代子孫。

  “但你們的祠堂建築也是古跡,不是嗎?”

  “祠堂是我們家族重要且神聖的領地,怎麼能讓別人來整理,當然得自己動手才能顯出對祖先的敬重。”

  “好骨氣,不愧是現任當家。”他拿過她手上的水桶和抹布,“我陪你去找他們,等會也可以幫你們一起打掃。”

  “什麼?不、不用啦。”曹芷倩有些尷尬的跟上他前行的腳步,“這是我們家的事情,我們自己來就好。”

  “反正我到時候真入贅到你們家,也就是你們家的人了,不是嗎?”

  “你還真的想呀?”一提到這個問題,她馬上紅起臉頰,“我從沒遇過像你這種人,連入贅這種事都答應得下來,虧你還是個男人。”

  白莫堂原本溫和的眼神突然微黯,顯露出有些深沉的一面。“對我來說,姓什麼根本就沒有任何差別,我並不在乎。”

  “為什麼?”

  “你猜呢?”

  “要是猜得出來,就不需要直接問你了。”

  白莫堂微微偏過頭瞧她,就見她睜著一雙大眼,很期待他開口解答,然而他只是輕笑了一聲,又繼續回過頭往前走。“好奇心別這麼重。”

  “喂,白莫堂,你真的很愛吊人胃口!”

  曹芷倩沒好氣的繼續跟上他的腳步,想狠狠的踢他一腳。他就是這樣,老愛逗著她,刻意將她的心懸在半空中,始終不上不下,讓她難受到了極點。

  但更多的時候,他卻是像剛才那樣,主動替她拿東西、幫她的忙,紳士得很,這讓自己始終摸不清他,不知道真正的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他……會是個好人吧?

  看著他的背影,她不由得在內心偷偷想著,其實曹園中多了一個他之後,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而她的生活也變得活潑熱鬧起來,不再像往常一樣非常枯燥乏味。

  從原本的排斥,到後來的慢慢接納、習慣,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不再那麼討厭他,甚至還有些……喜歡。

  喜歡每天一回到家,就看到他揚起一貫溫和的笑容出現在面前,讓她有種備受重視的感覺;喜歡他溫柔體貼的態度,還有那觀察入微的細心,時常出其不意的讓她感到驚訝不已。

  如果他們倆的相遇不是那樣荒謬的話,或許她會更快喜歡上他,只是……白莫堂也會喜歡她嗎?

  他當初答應進曹園,其實根本就是帶著找個暫時避難處的心態,好逃過不知名女子的逼婚,所以根本是對自己沒有任何感覺的。

  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是怎麼看待她的呢?在經過一個月的相處後,他會不會對她生出不一樣的感覺,就像自己對他一樣?

  “那個……白莫堂。”

  “嗯?怎麼了?”

  “你……”遲疑了好一會,曹芷倩卻還是把原本想問的話給吞回去,然後搖搖頭,“沒事,我們還是快點找人吧。”

  未來的事情很難說,況且他還會待在曹園至少兩個月,她並不需要這麼急躁,或許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下,他也會對她有感覺,然後……喜歡上她。

  如果對象是白莫堂的話,那她倒也不是那麼反對結婚。

  花了好一段時間,兩人才終於找到刻意躲起來的不良夫妻和柳丹詩,硬是把他們帶到祠堂裏,準備活動活動筋骨。

  既然都已經被逮到了,落跑不成的三人只好摸摸鼻子乖乖動手整理。

  瞧著一層層像是階梯般的架上擺著歷代祖先牌位,柳丹詩突然泛起汪汪淚眼。

  會看到自己死後牌位的,她大概是第一人吧?

  “嗚……沒想到我死了,連我相公也死了……”

  和相公相隔了兩百多年的時空距離,不知道怎麼回去,她已經感到有些心酸了,現在又讓她看到相公死後的牌位,這簡直就像是在傷口上灑鹽一樣,痛上加痛呀。

  嗚……好扯的事情,但卻偏偏讓她給遇上了。

  “小祖宗,你說的這些根本就是廢話。”曹芷倩來到柳丹詩身邊,要她別藉機偷懶,“沒有人不會死的,手別閑著,快點給我動手擦桌子。”

  “嗚……你真的好沒良心,也不想想我現在的心情。”柳丹詩馬上躲到白莫堂背後,“有這種不貼心的不肖子孫,還真的是家門不幸呀,莫堂你說是不是?”

  拿他當擋箭牌?白莫堂輕笑了一聲,心想這個小祖宗還真的是嬌生慣養到了極點,連擦個桌子也得這樣百般不願的掙扎才行。“那你可以選擇別生下孩子,也就不會有這些不肖的後代子孫出現了。”

  “那怎麼行?”她馬上大力反駁,“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對於柳丹詩的身份,直到現在他還是不太敢相信,但既然曹家人都認定她是他們十代前的祖先,那他也沒什麼話好說。

  十代前的祖先呀……算一算時間,大概就是清朝乾隆時期的事了,頓時之間,他腦中突然蹦出一個想法──或許他可以從她口中探出什麼線索也不一定。

  “話說回來,小祖宗,聽小倩他們說,你的相公是乾隆時期有名的大商人?”

  “有不有名我是不清楚,但他的確是商人。”

  “這倒是讓我想到一個曾經聽過的傳聞。”

  “什麼傳聞?”

  “聽說曹家之所以會變成富可敵國的商家,是因為擁有一個神奇的寶盒,放在寶盒內的東西,就是讓曹家迅速致富的關鍵,據說現在還在曹園裏。”

  而寶盒內的東西,就是他進曹家最重要的目的,他非得到不可!

  “寶盒?”柳丹詩一臉困惑的瞧著不良夫妻,“我不知道有這種東西,你們有印象嗎?”

  只見不良夫妻也是一臉疑惑的模樣,擺明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事情。

  曹芷倩冷哼一聲,道:“如果真有的話,我們曹家就不會沒落到這樣的程度了,真是可笑的傳聞。”

  看他們的反應,似乎真的不知道有這樣東西存在,但白莫堂還是有些懷疑。

  既然那個人會開出“得到曹園寶盒”的條件,就表示這樣東西十之八九是存在的,只是在經過十代的傳承之後,後世子孫早已忽略掉,連東西放在哪里都已經不知道。

  這真是糟糕,看來沒辦法從曹家人身上得到任何線索了。

  眼尖的柳丹詩突然指著供桌上的一隻檀木盒子,好奇的問:“那個盒子呢?該不會就是莫堂所說的東西吧?”

  曹芷倩馬上回答,“那裏頭放的是曹家族譜。”

  “喔,原來是族譜……”柳丹詩先是小小沮喪了一下,卻又突然想到,“對了,曹家的族譜都有歷代的祖先傳記,還有大事年表,那不就……”

  那不就表示,只要她翻現在的族譜的話,就可以知道她那個時代會發生的事,如果有什麼危機的話,她可以事先知道,等到回去原來的時代之後,就可以幫她的相公度過難關了!

  一想到此,柳丹詩馬上奔到供桌前想拿族譜來看,曹芷倩心思一轉,立即知道她在打什麼鬼主意,趕緊搶先一步拿過檀木盒,說什麼都不讓她看到族譜內容。

  “小祖宗,你不能看我們這個時代的族譜。”

  “啊──你好奸詐,快給我看!”

  “不行!”

  “你……”

  曹芷倩將盒子舉得高高的,就是不讓柳丹詩拿到。柳丹詩氣得直接撲著她連連往上跳,可別看她平常力氣小歸小,但真要拚命時,她的爆發力也是很驚人的。

  曹芷倩被她連推帶跳的力氣給頻頻往後推,腳步踉蹌得都快跌倒。“小祖宗,你別再推我了!”

  “我不管,除非你讓我看族譜,要不然我……”

  “等等,小心!”

  曹芷倩一路退後撞上供桌,高架上的燭臺被她這樣一撞,馬上搖搖欲墜,她一抬起頭,就見到燭臺正從上頭掉下來,就快要砸到她了!

  “啊──”

  “小倩!”

  曹芷倩害怕的趕緊閉眼抱頭,卻在下一刻發現有個溫暖的軀體緊緊抱住她,將她壓在下頭,緊接著匡啷一聲,銅制的燭臺摔到地上,發出驚人的響亮聲音,讓大家都嚇了一大跳。

  直到聲響停止後,她才敢睜開雙眼,抬頭看著將自己壓在下頭的白莫堂,只見他額角多了一道被刮破的傷痕,迅速滲出血來。

  她錯愕的微微愣住,頓時覺得自己的心隱隱作痛著。“莫堂,你受傷了?!”

  柳丹詩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慚愧的低頭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小傷而已,沒事的。”

  “都流血了,哪里叫沒事?”曹芷倩又氣又心疼,直接拉住他就往祠堂外走,“你跟我來!”

  趕緊將受了傷的白莫堂帶回他所住的客房,曹芷倩又急急忙忙的奔出去,像是火燒屁股一樣。

  摸著額上流出的鮮血,直到現在白莫堂才感覺到一種痛麻感正在傷口處蔓延,讓他有些難受。

  為什麼剛才的那一瞬間,他會沖上前去護住她,害自己變成了替死鬼?

  他微皺起眉頭,對自己下意識做出的行為感到不解,出聲提醒也就夠了,為什麼要突然沖出去,像是連命都不要了一樣?

  正當他還在困惑自己這意料之外的行為時,曹芷倩又提著一個家庭小藥箱出現,她將藥箱放在桌上,手忙腳亂的打開蓋子,緊張到了手足無措的地步。

  “天哪……你再忍耐一下,我馬上就好。”

  紅藥水、優碘、紫藥水……該用哪一個好?啊啊啊──要先消毒才對,雙氧水到底是哪一罐?

  瞧著她難得一見的慌亂模樣,白莫堂倒是非常愉悅,只覺得現在的她很可愛,完全脫去平常時的那張高傲、堅強面具。

  她外表看起來強勢,但其實是個非常天真的人,這是和她相處一個月下來,他所感覺到的,真正的她。

  “啊,終於找到雙氧水了!”

  曹芷倩打開雙氧水瓶蓋,有些擔心的開口,“我先幫你的傷口消毒,會有點刺痛,你要忍耐一下哦。”

  “不要緊,你就弄吧。”

  拿起棉花棒,她小心翼翼的在他傷口上擦拭,微咬住下唇,就像正在痛的人是她一樣,這讓他又是莞爾一笑,真是拿她這誇張的反應沒辦法。

  因為擦藥的關係,她的臉蛋第一次靠他靠得異常的近,這讓白莫堂不由得被她精緻的五官所吸引,陷入微微失神的境界。

  她長得很好看,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但之前兩人之間總有著距離,彼此的互動僅止於表面,所以對自己來說,曹芷倩只是個漂亮的娃娃,只能觀看,而無法碰觸。

  但就在此刻,他們之間的距離突然消失無蹤,彼此的心靈瞬間貼近不少,她替他上藥的認真表情讓他有些著迷,甚至捨不得移開自己的視線,只想這樣一直瞧著她。

  他到底是怎麼了?白莫堂內心的困惑越來越多,卻還是任由自己一直將視線放在她身上,完全不打算移開。

  原本認真在上藥的曹芷倩,突然察覺到他凝視的視線,害羞的微皺起眉。“幹麼,我的臉有什麼好看的?”

  他馬上回過神,但表面還是假裝若無其事的模樣。“看看你有沒有被傷到,如果受了傷,就可惜這張漂亮臉蛋了。”

  曹芷倩沒想到他會開口稱讚自己的長相,這讓她瞬間不知道該怎樣反應,只好繼續替他上藥,以掩飾怦然心動的感覺。“無聊,這種恭維話對我來說是沒有用的。”

  但她明明就聽得很開心,嘴角微微勾起,要笑不笑的,一看就知道只是在死鴨子嘴硬而已,原來她也會有害羞的時候。

  此刻曹芷倩明顯多變的豐富表情,更是讓白莫堂感覺到,其實她早已對他敞開心扉,不再像之前那樣防他防得死緊,打定主意就是要將他給趕出去。

  他應該是要得意才是,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他的內心倒是出現一種不安的情況,有些心虛,有些……顧忌。

  在這座曹園裏,他不該有牽絆的,只因東西一到手之後,他就會離開這裏,再也不會和曹家有任何瓜葛。

  但曹芷倩對他態度的轉變,讓他隱隱感覺到,情況似乎開始脫離掌控,往無法預知的那條路發展了……

  白莫堂明明就只是受了一點小傷而已,但曹家人對他的態度,卻讓他有種錯覺,以為自己正在生一場不得了的大病。

  不良夫妻附加柳丹詩每天照三餐對他噓寒問暖,次數頻繁到讓他感覺有些頭痛,而曹芷倩堅持每天親自幫他擦藥的舉動,更是讓他感到非常受寵若驚,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舉動越是靠近,就越讓他感到不安,所以他開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讓她再繼續影響到自己的心情。

  原本深沉平靜的心逐漸浮動起來,他隱約知道原因是什麼,卻又刻意忽略,不去理它,以為這麼做就可以壓下一切躁動,恢復以往的冷靜。

  但他錯了,而且是錯得離譜……

  “白莫堂,你最近似乎怪怪的。”

  原本平常只有白莫堂一個人的廚房,今天又擠入了曹芷倩,而且掌廚的人換成她,他只有在一旁幫忙的份。

  輕攪著在鍋子中的湯,她一邊注意著火候,一邊笑著開口,“是那一個燭臺把你的腦袋給敲笨了嗎?要不然你最近怎麼都沒什麼反應,超級遲鈍的。”

  與其說是遲鈍,倒不如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事吧,這段時間他常常露出深思的表情,雖然讓她感到有些困惑,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這樣的事情。

  想了好久,她決定還是以這種像是半開玩笑的口吻起頭,聽起來比較自然,也比較不會尷尬。

  只不過……她問題都問了好一段時間,卻始終沒聽到他的回答,只好放下湯匙,轉頭面對著他。“白先生莫堂。”

  “嗯?”他終於有反應的回過神來,明顯笑得有些心虛,“你剛才說了些什麼?”

  “你真的變笨了。”曹芷倩忍不住蹙起眉,“這讓我的戰鬥力直線下降,連一點鬥志都沒有,之前那一個有城府的白莫堂跑哪去了,你是哪里過來偽裝他的冒牌傢伙?”

  說真的,這樣的白莫堂讓她感到非常不習慣,真想馬上動手剖開他的腦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原來在你的眼裏,我是個有城府的傢伙。”他狀似無奈的聳聳肩,“有城府的傢伙都能被你使喚來使喚去,當個連薪水都沒得拿的男傭,看來你是魔高一丈,比我這個城府深的人還要可怕。”

  “這可是你自己甘願的,怨不得我。”咦咦咦?怎麼話題被他一轉就偏掉了?不行不行,趕緊再扭回來,“話說回來,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很可疑哦。”

  白莫堂也不回避,反問她,“你想知道?”

  “你願意告訴我?”她雙眼突然睜得大大的,顯然已經等很久了。

  “可以呀。”他笑笑的回答,“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曹芷倩冷眉一挑,拳頭又想揮過去了,“白、莫、堂,你……”

  “喔,我似乎聞到了什麼燒焦味道,你的湯該不會即將報銷了吧?”

  “啊──糟了糟了,我的湯……”

  輕輕鬆松的一句話,馬上再度轉移掉曹芷倩的注意力,讓她沒時間將心思放在他身上,這時他才將笑容慢慢卸下,又陷入沉思當中。

  讓他出現這異常反應的最關鍵人物就是她呀,自己怎麼可能會把原因告訴她,除非他真的變傻了。

  看她慌忙搶救好不容易才快煮好的湯,白莫堂內心出現了奇怪的掙扎。她的一舉一動映在他眼裏,就像是有特殊魔力一樣,讓他不想多看,卻又忍不住將視線一直停駐在她身上。

  很矛盾的感覺,想靠近她,卻又有另一股奇怪的力量逼自己遠離,內心深處一直有種聲音在告訴他,她是自己碰不得的人。

  為什麼碰不得?他暗自苦笑了一聲,原因很簡單,只因為他……

  “呼,幸好沒真的燒焦,要不然我的苦心就全部泡湯了。”

  曹芷倩開心的拿起一旁的碗,馬上舀一碗湯起來,暗紅色的湯汁散發出陣陣紅豆香氣,還夾雜著淡淡的芋頭味。

  紅豆芋圓湯,這可是她冬天的拿手絕活,好吃得連那一對不良夫妻和馬管家都愛不釋手呢。

  “哪。”將第一碗紅豆芋圓湯端到白莫堂面前,曹芷倩一臉期待的瞧著他,“試試看,其他的我不敢說,但如果是紅豆芋圓湯的話,我對自己的手藝還滿有信心的。”

  “呃?”

  她的表情很甜美,比紅豆芋圓湯所散發出的香氣還要誘人,這居然讓白莫堂不敢伸出手接過碗,就像是怕什麼東西會趁機流入他的心,侵佔他內心緊鎖的角落,讓他的靈魂徹底失陷一樣。

  內心又開始強烈拉扯,他遲疑了很久,卻始終沒有伸出手接過她的好意。

  這讓曹芷倩非常困惑。只是喝個湯而已,為什麼他也必須想這麼久,像是碰到什麼重大、難以抉擇的事情一樣?

  “莫堂,你到底怎麼了?”

  暗暗吸了口氣,他只好選擇回答,“很抱歉,其實我不吃甜……”

  “小姐,不好了!”

  就在此時,馬管家匆匆忙忙的跑到廚房裏,就像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曹芷倩只好暫時放下對白莫堂這異樣行為的困惑,轉而詢問:“馬管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許家的人又來曹園了。”

  “那許家人怎麼還不死心,硬是想買下這座曹園?”她有些厭煩的輕歎口氣,“這次又是哪個不要命的說客來了?”

  “就是他們的大老闆──許哲偉。”

  “什麼?那個傢伙親自來送死了?”

  一聽到許哲偉的名字,曹芷倩馬上把碗放在桌子上,拉下剛才煮湯卷起的袖口,一臉要上戰場殺敵的可怕模樣。

  “敢親自來到曹園,那就別怪本小姐不客氣了,該死的許哲偉,你覺悟吧!”  


第四章  


  寒風呼呼的柳蔭大池內,許家的現任當家,目前三十出頭的許哲偉正坐在冷到不行的亭子裏,還一臉的不耐煩。

  這裏什麼都沒有,除了冷之外還是冷,就算他身上穿著西裝外套,還是抵擋不太住這樣的寒冷,鼻子都快被凍僵了。

  “難道這就是曹家的待客之道?嘖,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

  “呵……這是因為,曹家的客人是有分等級的。”

  就在他快坐不住時,白莫堂率先端著一組茶具出現在串裏,準備善盡他男傭的責任,替客人泡茶。“被曹家視為貴賓的客人,當然是坐在裏頭的客廳裏,如果是曹家人所認為的不速之客,那就只有在這亭子裏吹風淋雨曬太陽的份。”

  “你……白莫堂?”許哲偉訝異的瞪著他出現在亭子裏,簡直不敢相信,“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有別於他的錯愕,白莫堂依舊保持一貫平和的表情。“你能出現在這,為什麼我就不能?”

  “沒想到你倒是混進曹園裏來了。”許哲偉冷哼一聲,“看你的情況,應該是還找不到那樣東西吧。”

  “東西可以慢慢找,我並不急。”他將泡好的茶放在許哲偉面前,“請喝茶,不需要客氣。”

  “我就不信你找得到。”外頭實在太冷了,所以就算非常討厭他,許哲偉還是趕緊拿起熱茶倒入口中,“等我買下這座曹園時,我就贏了,所以你花多少心思都沒用,因為你是輸定……噗,這是什麼茶,這麼難喝?”

  “難喝嗎?曹家的茶葉都是上等茶,我看是你平常都喝咖啡,所以才喝不慣吧?”

  真的是這樣?但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只要能夠暫時暖暖他的身子,再多杯怪味茶他都喝得下。

  “唷,許大老闆,你的手下在我這邊踢了這麼多次鐵板,今天倒是換你親自來試試看腳痛的滋味了?”

  白莫堂出現後沒過多久、曹芷倩也來到亭子裏,坐在許哲偉正對面,不過她可是大衣穿得暖呼呼,還圍著圍巾和手套,禦寒工作做得十足。“你可別以為我會給你好臉色看,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曹小姐,我是真的很有誠意想向你買下這座曹園。”正主兒一出現,許哲偉馬上將白莫堂拋在一旁,專心對付她,“要維護這一座園子非常花錢及費心,既然對現在的曹家來說有些吃力,倒不如讓給我經營,不是嗎?”

  “我為什麼要讓?”她冷笑一聲,“許家的人要曹家的園林做什麼?你不覺得這是一種笑話嗎?”

  “這麼說就不對了,只要我覺得……”

  “他不會管這到底是不是笑話,反正只要能達到目的,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白莫堂這語出驚人的一句話,馬上讓兩人都將視線轉到他身上。曹芷倩是一臉困惑,而許哲偉則是隱隱含著怒火。

  她馬上皺起雙眉,戒慎的問許哲偉,“什麼目的?”

  “我能有什麼目的?就是單純看中你們曹園這歷史悠久的古跡園林,想要買下來當私藏品,這樣也不行?”

  白莫堂在一旁微微冷笑。他就是篤定許哲偉不會將實情說出來,更不會洩露他的身份,以防自己的秘密被他給說出來。

  曹芷倩才不相信這個理由。“呵,你是嫌太多錢沒處花嗎?如果真是這樣,我建議你捐到慈善機構去,這樣會比較有意義些。”

  “這和那是兩碼子事,不能夠混為一談。”

  “這種不會回本的事,他可能興趣缺缺,別忘了,他可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許哲偉突然收緊雙拳,狠瞪著白莫堂。“你……”

  “許大老闆,這裏可是我的地盤,請你自重些。”曹芷倩馬上阻止許哲偉的意圖,擺明就是挺白莫堂,“還是你希望我馬上請你出曹園?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會非常樂意。”

  白莫堂的話在在暗示著她,許哲偉想收購曹園是另有目的,這下子她更不可能認輸,才不會讓他有機會得逞。

  有白莫堂存心在這攪局,許哲偉心想今天大概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只好憤而起身離開,之後再作打算。“你以為我真喜歡待在這冷到不行的亭子裏?今天就當作是我來打個招呼吧,但別想我會放棄。”

  曹芷倩也馬上起身,漾起燦爛的笑容,目送他離開柳蔭大池。“你如果不嫌煩的話,我很樂意奉陪。”

  “嘖!”不知好歹的女人,等著瞧吧!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離開視線範圍之後,她馬上轉過頭對著白莫堂,一臉嚴肅的質問:“你認識他?”

  她可以感覺得出來,許哲偉似乎對他有著強烈的敵意,而白莫堂也刻意的頻頻找他碴,完全不讓他好過。

  如果不是他們倆早就認識,她真的無法理解他們之間的磨擦到底從何而來。

  “其實並不一定得認識他,才會知道他的為人。”白莫堂冷靜的說道:“他的不擇手段是出了名的,很多人都知道。”

  他回答的方式很有技巧,以至於曹芷倩完全沒發覺到,他根本就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難怪……我看也是,一臉的奸詐模樣。”

  又坐回位子上,她的腦中開始猜測許哲偉真正的意圖到底是什麼。白莫堂說得沒錯,如果不是這座曹園對許哲偉有什麼利益可圖的話,他又為什麼需要三番兩次的來碰釘子,而且還越挫越勇?

  “真的很奇怪,曹園哪里好了,我在這裏住了二十多年,可不覺得這座園子有什麼可觀的價值……”她下意識的伸出手,倒出一杯茶就往嘴邊湊。

  白莫堂看到的那一瞬間,微變臉色,趕緊開口阻止,“等等,別喝!”

  “唔?噗──”

  已經來不及了,她將茶一口喝下,接著馬上不顧形象的吐了一桌都是茶漬,整個臉蛋都皺成一團,口中的奇怪味道久久無法散去,讓她難受到了極點。

  等到那奇怪的味道好不容易散去不少,她才錯愕的瞧著白莫堂。“這……是隔夜茶?”

  他遲疑了好一會,還是從實招來,“嗯,是隔夜茶。”

  “你……拿隔夜茶給那個傢伙喝?”

  他的雙眉微蹙了一下,雖然沒有回答,但也算是默認了。

  不能怪他這麼做,因為對他來說,許哲偉根本不配喝曹家的上等茶葉,他只配喝池子裏的水而已。

  “你和他有仇嗎?”

  是,他的確是和那個傢伙有仇,但他絕對不會在此刻承認的。“因為你和他有仇。”

  “你……呵呵,你真的是太妙了。”

  在錯愕過後,她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因為這一招真的做得太絕了!

  真是讓人感到爽快不已,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他簡直是幫她出了一口怨氣,而且還是很大一口。

  “噗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小倩,你還好吧?”白莫堂趕緊靠過來關心她的情況。

  笑到頻頻咳嗽這也太誇張了,但曹芷倩真的是非常開心,一時之間還沒辦法止住笑意。

  “我沒事的,哈……咳咳……”

  “你也真是的,笑得這麼誇張,所有的氣質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替她抹去眼角溢出的淚水,那細滑柔嫩的臉蛋觸感,讓他在碰上的那一刻就微微愣了一下,內心突然產生了莫名的躁動。

  “咦?你的手好冰。一曹芷倩沒有發現到他有些奇怪的神色,倒是被他手掌的溫度給嚇到,“外面的氣溫這麼冷,你怎麼沒有多穿一點,至少也得穿大外套出來呀。”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白莫堂只穿著毛衣,連圍巾都沒圍,這樣足夠保暖嗎?

  他趕緊收回手,努力平撫心湖泛起的小波瀾,然後瞧瞧自己身上的毛衣,狀似無所謂的聳肩。“其實這件毛衣很溫暖的,況且我來這裏也沒多帶什麼衣服……”

  “什麼?!你沒有帶大衣來?”

  曹芷倩瞬間誇張的驚呼出聲,緊接著馬上將白莫堂拉出亭子,急急忙忙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小倩,怎麼了,你要把我拉到哪里去?”

  “還有哪里,當然是百貨公司!”

  “嗄?”

  百貨公司,這種高價位的消費場所,說實在話,曹芷倩已經很久沒有進來過了。

  但就在今天,為了白莫堂,她終於踏入了這個誘惑之地,狠下心來,已經有大破財的心理準備。

  一進到百貨公司內,她馬上拉著他直攻男仕衣服的樓層,那著急的模樣,像是只要再慢個幾分鐘,他就會徹底被凍死一樣。

  說實話,他真的沒有想過,這件事會引起她這麼大的反應。“小倩,我不得不說,你這麼做很誇張。”

  “你才誇張吧。”曹芷倩馬上回過頭來,有些氣惱的吼,“都這麼大的人還不會照顧自己,你一定要等到生病了才知道該替自己保暖嗎?”

  她很生氣,但更多的是擔心,如果他真的生病了,她一定會非常難過的。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既然他這麼不懂得照顧自己,那就由她來吧,只要有她在的一刻,就不會允許他這樣放任自己!

  “我天生就比較不怕冷,所以穿得不多也是正常的。”

  “不行!”曹芷倩毫不猶豫的斷然開口,“總而言之,你得聽我的,要不然就給我離開曹園!”

  他微微抿起唇,沒想到她居然拿這個條件來威脅自己,就只為了……替他買件禦寒的外套?

  “唉,你看,那邊那一對情侶在吵架耶。”

  “唔,那個女的好恰哦,她的男朋友怎麼受得了她呀!”

  “喔喔喔,野蠻女友出現了……”

  原本安靜的樓層內,開始出現一堆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在討論曹芷倩和白莫堂之間的事,為了不讓情況繼續尷尬下去,白莫堂乾脆先退讓一步,免得難看。

  “小倩娘子,你就別生氣了。”他一臉慷慨就義的表情,感覺起來好犧牲,“什麼事你說了算,我就任憑娘子處置了。”

  沒想到他又在言語上刻意耍弄她,這讓曹芷倩馬上尷尬的微嘟起嘴。“白莫堂,你……”

  “呵呵,那個男的好有趣哦!”

  “娘子?嘻嘻,親愛的,那我要叫你相公……”

  “好像在演古裝劇,還娘子來相公去的……”

  沒想到白莫堂的一句話,反倒引起更多人的觀望兼討論,這讓曹芷倩更是感到丟臉極了,她立刻拉住他,趕緊離開這些無聊人的視線範圍,“走了啦。”

  “呵。”看來她的臉皮很薄呀!白莫堂也隨便她拉著走,還真的是任由她處置了。

  挑了一間名牌店進去,曹芷倩也不多廢話,直接開口,“你自己挑一件喜歡的大衣吧。”

  “你要我自己挑?”

  “要不然呢?”

  還真是沒有情調呀!白莫堂淡淡揚起笑容。既然如此,那他就往最貴的地方進攻,反正錢也不是他要付。

  一打定這個主意,他馬上朝價位最高的那一排衣架走去,看也不看就伸手隨便抓一件。

  “啊──停停停!”曹芷倩趕緊追過來,瞬間拉下他的手,“算了,你還是在一旁看著就好,我來幫你挑。”

  她很清楚,他是故意的,就像兩人剛見面的泡茶試驗一樣,總是會用計拐她上鉤,將她玩弄在股掌之間。

  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就見他還是保持著淡淡的微笑,那閒適的欠扁模樣,真是讓她忍不住想馬上奉送他幾拳,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

  “先說好,你到底習慣穿什麼樣的款式?”

  “你喜歡就好,我並沒有什麼差別。”

  “真的?”

  “當然。”

  雖然不知道白莫堂到底是真不在乎還是假不在乎,但曹芷倩還是馬上埋首在衣堆中,想找出最適合他的大衣。

  一旁的店員趕緊過來介紹衣服款式,還和她熱心的討論起來。

  一打定主意要幫他挑衣服後,她的態度馬上變得非常認真,一點都不馬虎。

  從衣料的材質、剪裁到大衣的外觀造型,她都非常仔細注意,還不時拉著他試衣,一件又一件,像是把他當成試衣模特兒一樣。

  雖然一直重複著穿衣、脫衣的無聊動作,但白莫堂卻沒有任何的不耐煩感覺,因為看著曹芷倩認真幫他挑衣服的神情,居然讓他感到有些……滿足與陶醉。

  那種被人傾盡全心關心、對待的感覺,是他不曾感受過的,所以他根本捨不得打斷她把他當成試衣架的樂趣,只想要她把心思繼續放在自己身上。

  這種感覺,代表他已經徹底淪陷了呀!越是想抗拒掙扎,就越是加深自己陷入的速度,就像掉人流沙一樣,越是抵抗就沉得越快,然後再也沒有逃離的機會。

  直到這一刻白莫堂才肯承認,其實他早已被曹芷倩吸引,不只她的樣貌,還有個性,她的一切都吸引著他,才會讓他甘心照著她的遊戲規則走,在曹園當個任勞任怨的男傭,而且還樂此不疲。

  “嗯……這一件穿在你身上,感覺很不錯。”伸手替他整整大衣領口,曹芷倩專心的問著,“穿起來溫暖嗎?”

  他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一舉一動上面,根本沒心情去感受這大衣到底溫不溫暖。“不是很清楚。”

  “厚,麻煩你不要一問三不知好嗎?這樣我怎麼知道到底要不要幫你買這一件大衣嘛。”

  “我真的不是很清楚,要不然……你來幫我試試看,怎樣?”

  “怎麼試?”

  白莫堂突然一時興起,打開大衣就將她抱在懷中,害她錯愕的低呼了一聲。

  兩人緊緊貼合在一起,原本的距離完全消失,這讓曹芷倩瞬間心跳加速,簡直是害羞到了極點!

  他刻意在她耳旁低喃,語氣帶有淡淡的誘惑及曖昧。“溫暖嗎?”

  溫暖嗎?她不知道,她的腦袋已經亂成一團了,只知道從白莫堂身上傳過來的體溫讓她全身發熱,有種要燒起來的感覺。

  屬於他的氣息正密實的纏繞住她,像是要迷惑她的心神一樣,曹芷倩沒有推開他,只是傻傻的愣在他懷中,任由他緊縮臂膀,將她鎖得越來越緊,像是想徹底束縛住她的人和心一樣。

  原來抱住她的感覺是這麼的好。白莫堂沉迷於這樣的親密擁抱,捨不得放手,突然不懂自己之前到底在掙扎些什麼,遲遲不敢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其實承認喜歡她並沒有這麼困難,喜歡上就是喜歡上了,再多的藉口也無法逃避,他的心早已不受控制的被她給牽引,因她而悸動著,然後……徹底的迷戀不已。

  站在一旁的店員尷尬的輕咳幾聲,提醒他們倆還有外人在,別就這樣陷入兩人世界開始甜蜜起來。她擺出了專業笑容,客氣的詢問:“請問……這件大衣符合你們的要求,很……溫暖吧?”

  “呃?”

  曹芷倩終於知道該回過神,開始在白莫堂的懷中掙扎,整個臉蛋早已紅豔成一片。“放手,快放手啦!”

  “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放手。”

  “什麼事?”

  “我可以從男傭的身份升級,換成另一種身份嗎?”

  她羞紅著臉瞪他,只覺得他真像是土匪,居然趁火打劫。“你想換什麼身份?”

  “男人,你的男人。”

  他勾起了蠱惑人心的笑容,正式宣告他的決心,從這一刻開始,他進曹圓的目的多了一個──

  曹芷倩,這個唯一能讓他心動的女人,他是要走了!

  “白莫堂,你這個沒良心的傢伙,我要抗議你虐待員工!”

  寒冷的冬夜,路燈稀少的黑暗街道,靠在曹園外的古牆上,蔣律全左手捧著筆記型電腦,右手在鍵盤上龍飛鳳舞的打字,口中則是頻頻碎碎念,像是非得把胸中的怨氣一古腦全都吐出來一樣。

  “我已經加班一個多月,加到沒日沒夜,黑眼圈都擴大好幾圈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回來呀?”

  古牆內,白莫堂同樣是靠在牆上,凝望著夜空若有所思,好友的抱怨他是左耳進,右耳出,根本就沒在仔細聽。

  “等你回來之後我要放假,而且是四、五個月的長假,換你過過每天加班加得苦哈哈的日子!”講了那麼多話,都沒聽見對方吭聲,蔣律全終於忍不住回過頭,瞧著牆洞內的人,“白莫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呀?”

  “你到底是因為有重要、無法解決的事來找我,還是特地來對我吐苦水,大發牢騷的?”

  “當然都有!”再不吐吐苦水,他真懷疑自己會因為壓力太大而徹底暴走!“不過話說回來,今天的你有點奇怪,是怎麼了嗎?”

  他這句話終於讓白莫堂抓回思緒,好奇詢問:“怎樣個奇怪法?”

  “就是有點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如果是平常的白莫堂,一定是打著一貫的溫文笑臉應對,而且還遊刃有餘,輕鬆閒適得很,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悶?或許吧。”他無奈的苦笑一聲,“難得我也會發悶,這樣你有比較平衡一點嗎?”

  “嗄?這世上也有能讓你發悶的事?”這下子他倒是大大感興趣起來,他還以為白莫堂是天下無敵,任何事情都打擊不了的,“哈哈……說來聽聽呀,或許我能給你一點建議也不一定。”

  “你能說出什麼有建設性的建議?”他才不相信。

  “沒試過你又怎麼知道?”

  “為情所困,這你行嗎?”

  “嗄?為、為情所困?”蔣律全先是頓了一下,接下來是錯愕不已,“難道你……你對曹芷倩……”

  他悶的地方在於,好不容易對曹芷倩告白了,然而她卻裝傻,頻頻笑說他在開玩笑,然後就一溜煙跑回曹園,開始處處躲著他,不敢和他單獨在一起。

  那個窩囊的女人,平時很強勢外放,遇到感情卻瞬間縮回了殼子裏,像烏龜一樣,讓他悶得很想打人!

  “白莫堂,你完了。”蔣律全從原本的幸災樂禍馬上轉為擔心,而且還非常的不看好,“如果讓她知道你進到曹園的目的,她會怎麼想?你這簡直是在自尋死路呀。”

  依曹芷倩直來直往的個性,她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當初他就是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才遲遲不敢拉近兩人距離,省得以後麻煩一堆。

  但他現在已經陷入,再也回不了頭了,就算明知道她在發現實情後會恨自己,他還是不打算放棄她,想盡辦法也要將她留住。

  但前提是──她得先接受他才行呀,唉……

  “所以我現在想請問你,你能給我任何有建設性的建議嗎?”他沒好氣的白了蔣律全一眼,“如果沒有的話,就請閉嘴。”

  蔣律全的確是說不出任何建議,只好摸摸鼻子別再多問。“對了,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訴你。”

  “什麼事?”

  “史蒂芬先生一個禮拜之後會到臺灣,還有他的老婆也會跟著一起來,這我就真的沒辦法幫你,你得自己看著辦了。”

  沒想到他們會在這個時候來到臺灣,這倒是讓他感到有些棘手。“我會想辦法抽空去見他們的。”

  “那就好,你要是再不出現,或許大家都會以為你……”

  話還沒說完,原本陰暗的園子裏突然出現一盞橘黃色的燈火,白莫堂馬上對牆外的人低聲警告,一噓,別出聲,有人來了。”  

第五章     


  “誰在那裏鬼鬼祟祟的,快給我出來!”

  一道清脆嘹亮的聲音在黑暗的園林裏響起,讓白莫堂瞬間緊張了一下,卻又在之後揚起一抹開心的笑容。

  是曹芷倩的聲音,沒想到她倒是自己出現了!

  “別以為躲在牆角默不出聲我就會以為沒人,我已經報警了,有種你就不要趁現在逃走!”

  “你已經報警了?動作這麼快,該不會是嚇唬人的吧?”

  “是不是嚇唬人,等會就知道,你最好別想逃走!”

  其實她的確是嚇唬人的,那又怎樣?如果不這樣強勢一點、凶一點,她就保護不了這個家園,保護不了自己的親人呀。

  所以不管躲在陰暗處的是小偷還是強盜,最好嚇得趕緊翻牆離開,要不然她可不知道自己強裝出來的氣勢可以再撐多久。

  可是……為什麼這個聲音,聽起來這麼熟悉?

  “我從來沒想過要跑走呀。”慢慢從黑暗的牆角走到她面前,白莫堂笑得可樂了,“倒是你,整天躲著我,我是不是該去警察局報個案,好讓他們幫忙協尋失蹤人口呢?”

  “嗄?白、白莫堂?”

  沒預料到會是他出現,曹芷倩瞬間錯愕的愣在當場,就像個全身僵硬的石化人一樣。“你、你怎麼……”

  白莫堂指指夜空,說謊完全不會臉紅。“今晚的月色很美,你不覺得嗎?”

  “……那你繼續慢慢賞景,我走了。”

  縮頭烏龜又現身了,曹芷倩猛一轉身,就想腳底抹油趕緊溜走,但白莫堂可不會讓她有機會溜,馬上大步一跨擋在她面前,順便將她手中的燈籠拿走,讓她哪里都跑不了。

  “我的燈籠!白莫堂,你快把燈籠還給我!”

  “要我還給你當然可以,只不過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

  他突然勾起帶有淡淡邪魅的笑容,故意俯下身,在她耳旁低聲呢喃,“你的回答。”

  這略微低沉卻誘惑力十足的嗓音,讓曹芷倩全身酥麻的震了一下,心慌意亂得幾乎語無倫次,“什、什麼……回答?”

  “你已經決定好,要讓我‘升級’了嗎?”

  果然是這個問題!她眼神飄移,不敢看著他,正在評估再次裝傻逃離的可能性有多少?

  她真的沒想到他會突然開口告白,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當時的她真的是被他給嚇呆了,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知道自己喜歡他是一回事,但被他突如其來的告白又是另一回事,她完全無法調適自己的心情,所以之後才會刻意的先避開他,想等冷靜下來,有辦法面對他時才回答他。

  可現在卻……

  “小倩,你如果想再繼續發呆下去,我也很樂意陪著你,不過還是得奉勸你一句話,早死早超生,別再掙扎了。”

  曹芷倩害羞的微咬下唇,已經決定豁出去了,“你……你就這麼肯定,我一定會讓你升級?”

  “你不會嗎?”

  其實他很清楚,她早已對自己有好感,且並不討厭他,要不然他也不會貿然對她告白。

  現在就只差她點頭而已,他就不信在自己的哄拐之下,她不會乖乖就範,還想繼續垂死掙扎。

  “我……我……”真是個可惡的傢伙!他的表情就像是篤定她不會拒絕一樣,這讓她有些不甘心,硬是想來唱個反調。“我偏不回答你,看你能怎樣!”

  話一說完,曹芷倩馬上搶回燈籠,開始不要命的往反方向跑,這突如其來的一招讓白莫堂無法反應過來,竟讓她順利逃脫了。

  “這個女人……別想跑!”他馬上拔腿追了上去,說什麼都不讓她再當縮頭烏龜。

  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曹芷倩真有種死到臨頭的感覺,總覺得如果在此刻被白莫堂給逮到的話,她一定會被他一口吞下,連骨頭都不剩!

  “小倩,停下來!”

  “你才不要追我咧!”

  她急急奔過長廊,突然彎進柳蔭大池旁像是迷宮的假山造景裏,假山裏頭的路小又窄,但彎彎曲曲又多叉路,她應該可以在這裏面甩掉白莫堂,趕緊逃回自己的房間。

  “那個披著羊皮的狼,不只城府深,原來還是個這麼棘手的傢伙,該死的小祖宗,都是你把這個禍害給引進曹園裏來的啦!”

  果然小祖宗的眼光是不能相信的,自己下次要是再相信她任何一句話,那她就是大笨蛋!

  腳步慌亂的從假山造景內的曲折小路奔出,終於又重新見到盡頭處的柳蔭大池,曹芷倩本以為自己終於順利甩掉後頭的男人,誰知道下一瞬間,他卻一閃而現在小路的出口,讓她完全煞車不及,就快和他撞上了!

  “啊──”

  白莫堂張開雙手,順勢逮住自己沖到他懷中的小笨蛋,這下她可真是哪里都跑不了了。“你以為刻意挑假山內的小路走,我就一定得跟在後頭嗎?你的心思也太簡單了吧?”

  一看到她往假山內的小路跑,他毫不猶豫的直接繞假山外的直路,來到小路終點堵人,果然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她自己栽到懷裏來了。

  “你……快點放開我!”

  “然後再讓我滿園子裏追著你跑?你覺得我會做這種蠢事嗎?”

  “我才不管這到底蠢不蠢,總而言之你快點放開……啊──”

  曹芷倩只覺得一個天旋地轉,腳步踉嗆的趺坐在池畔一個亭欄內,背後的靠欄撞得她吃痛的悶哼一聲,就聯手中的燈籠也不小心掉入池裏,火光一下子就滅了。

  她掙扎著想起身,白莫堂的一雙手卻架在她兩旁的靠欄上,將她鎖在他胸前的範圍內,這讓她不敢再有任何動作,只能不斷喘著氣,心慌意亂的瞧著他,不知道他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麼事情。

  唯一的光源沒有了,她只能靠著池子反射的月光看到白莫堂的表情,只見現在的他有一種魔魅氣息,眼神深邃的凝望著她,讓她的心越跳越快,越來越不受控制,有種逐漸失序的感覺。

  “你是第一個讓我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女人。”他的手輕撫上她臉頰,感受著她的美好,“遇到你,我的行動全都亂成一團,原本自豪的自製力也不知所蹤,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毛躁小夥子一樣。”

  他從來就沒像剛才一樣,為了得到一個人而不顧一切的豁出去,完全沒了之前冷靜行事的風格,這讓他有些訝異,卻也更是下定決心,一定要得到她。

  她對他的影響已經超乎想像,他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好是壞,只知道自己是打從

  心底愛她、要她,甚至可以為她打破自己的原則,不計一切代價。

  曹芷倩靜靜聽著他的話語,只覺得心跳得越來越快,還有一點呼吸困難,就像是掉入深潭裏一樣,被他的氣息給籠罩,被他濃烈的情感包圍著,無處可逃,慢慢的往下沉,直到被淹沒為止。

  他的食指輕輕描繪她紅唇的輪廓,慢慢傾下身,對她的渴望越來越強烈。“小倩,別拒絕我,好嗎?”

  面對他越來越靠近的臉龐,曹芷倩完全說不出話,有些期待,卻也有著害怕,不敢主動回應,只讓他單方面的步步逼近,將她逼到死角裏,再也逃脫不開。

  “小倩,如果你再不出聲,沒有任何回應,我可是會當成你已經默許了。”

  默許什麼?她終於微微動起唇角,像是想說些什麼話,可是白莫堂卻在這時刻意用食指抵住她的唇,勾起一抹誘惑力十足的笑容。“時間到,你已經沒機會嘍。”

  下一瞬間,他馬上欺上她的唇,牢牢吻住她,品嘗著她的美好,這無預警的吻讓曹芷倩有些錯愕,但她卻沒有推開他,反倒越吻越濃,徹底深陷在他的熱情攻勢當中。

  唇舌交纏之間,曹芷倩無意識的嚶嚀,更是讓他情不自禁,他對她的渴望不僅僅如此而已,還想要更多,想徹底擁有她的身與心,讓她完全成為他的人。

  “嗯……”

  思緒迷亂之間,曹芷倩感受到他的貼近,逐漸升高的體溫,讓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動,雙手慢慢爬上他的背,完全接納他的所有,想和他一起瘋狂。

  “小倩……”一陣激吻過後,白莫堂貼著她的唇畔,用低啞的嗓音輕聲低喃,“你討厭我嗎?”

  她的雙眸泛著因他而起的情潮,急促的呼吸還無法平穩下來,只能害羞的微微搖頭,以此代替回答。

  “那……你喜歡我嗎?”

  她羞赧的低咬下唇,不甘心為什麼她得先表白。“那你喜歡我嗎?”

  白莫堂失笑。連這樣她也要計較,他還真是敗給她了。“我以為我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哪里明顯了?”

  “還不明顯嗎?那我只好再來了。”

  “再來什……唔?”

  曹芷倩的話都還沒說完,雙唇再度被他掠奪住,比剛才更加狂熱,這讓她馬上隨他沉淪於因愛而生的欲望當中,再也沒有任何顧忌。

  她喜歡他嗎?這還需要回答嗎?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透露出對他的情感,毫無疑問,她當然喜歡他,很喜歡,越來越喜歡了……

  寒冷的亭欄裏,正燃燒著纏綿火熱的激情,外界任何事物都影響不了他們渴望彼此的念頭,無法打斷越來越濃烈的擁抱與深吻。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盞澄黃的燈火突然在他們背後亮起,讓吻得渾然忘我的兩人突然一愣,就像是做什麼壞事突然被抓到一樣。

  兩人馬上往燈源一望,只見柳丹詩一臉錯愕的傻住,像是看到什麼不得了的場面一樣,她尷尬,他們倆也尷尬,三人就這樣僵在一塊,像是想比誰能在寒風中僵得比較久一樣。

  過了好久好久好久,柳丹詩終於深吸了口氣,紅著臉驚叫出聲,“啊──你們這兩個不檢點的傢伙,快!快給我分開!”

  只是接個吻而已,這樣就叫不檢點?她真的是敗給這個小祖宗了!

  然而更讓她感到受不了的事,還不是這一個。

  “芷倩!曹芷倩,你給我站住!”

  偷偷摸摸走在花園裏,曹芷倩一臉懊惱的停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因她背後有一個嬌小的怒人兒正狂奔而來,非逮到她不可。

  她不懂,明明自己已經把行蹤藏得很好了,怎麼還會被逮到呢?

  “曹芷倩,終於讓我抓到你了!”柳丹詩喘吁吁的抓住她的衣袖,死也不讓她再有機會跑走,“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我勸你還是早點覺悟吧。”

  “我的小祖宗呀。”她非常無奈的輕歎口氣,“在我們這個時代,接個吻真的不算什麼,麻煩你不要反應過度好嗎?”

  “我不管,在我們那個時代,這是很嚴重的事!”柳丹詩馬上將一本農民曆丟給她,“選個好日子成親吧,要不然你可是會被抓去浸豬籠的。”

  “……”她馬上把農民曆甩回柳丹詩手上,沒好氣的回道:“要浸豬籠也是白莫堂去浸吧,明明是他先強吻我的。”

  “不行,既然被我給看到,你們就得乖乖成親,要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倆的!”

  “我的媽呀,求求你饒了我吧……”

  面對這個古板到不行的小祖宗,她真的有種非常強烈的無力感。

  一想起那一晚火熱的親吻,她的心又開始悸動的微微加速,有種甜蜜感從心底慢慢泛出,讓她不自覺漾起了一抹幸福笑容。

  原來兩情相悅的感覺是如此的好,讓她馬上陷入濃濃的愛戀當中,心甘情願為白莫堂變成害羞的小女人。

  “曹芷倩,別想裝傻!”柳丹詩拚命甩著曹芷倩的衣袖,要她快點回過神來,“我不管,你們倆一定得成親,然後趕緊給我生個繼承香火的子孫出來!”

  又來了,好煩呀!她雙眉一挑,突然伸手指著柳丹詩背後,驚訝的大叫,“啊,那個穿古裝的陌生人是誰,該不會你相公也跑到這裏來了吧?”

  “什麼?我相公?!”

  柳丹詩馬上轉過身,卻連半個人都沒看到,當她納悶的再回過身來時,才發現曹芷倩已經趁機落跑,速度快得驚人。

  “啊──你給我站住!”

  “笑話,如果我現在下跑,那就是大笨蛋!”

  曹芷倩拚了命的加快速度,找到機會就拐個彎躲到小跨院裏,然而她才一沖入跨院內,卻被另一股力量往旁邊一扯,瞬間就落入躲在牆角的某個人懷中。

  “啊,是誰?!”

  “噓,小聲點。”白莫堂趕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旁低喃,“你不是想躲小祖宗嗎,那就安靜點。”

  柳丹詩遲了好一會才追到小跨院內,但她看也沒看就繼續往前沖,所以完全忽略掉躲在陰暗角落的兩人,讓他們順利躲過一劫。

  直到再也看不到柳丹詩的身影後,曹芷倩才如釋重負的松一口氣,差點就要汗流一身了。

  “天哪,小祖宗火力全開,我看接下來的日子我可慘了……”她非常不甘的轉頭瞪白莫堂,“為什麼小祖宗都不來纏你,偏要纏著我?”

  “她很早就已經來找過我啦。”

  “那你為什麼不會被她追著跑?”

  “因為我回答她說──”白莫堂輕勾起她的一縷發絲,湊在唇畔愛戀的吻著,“只要你選好日子,要我什麼時候成親,我都沒意見。”

  “什麼?你……原來你就是罪魁禍首!”曹芷倩真想狠狠掐住他的脖子,也真的伸手就要用刑了,“難怪小祖宗會死纏著我不放,這都是你害的!”

  “小倩娘子,你現在謀殺未來的親夫,我看應該就沒第二個不爭氣的男人,會入贅你們曹家了。”白莫堂笑著抓住她的雙手,然後反勾在自己腰後,讓兩人親密的貼合在一起,“讓我再多活久一點,至少得等到第二個兒子出生才行,不是嗎?”

  她羞赧的紅起雙頰,對這既陌生又熟悉的親密感到有些不習慣。“你……你真以為我是非你不嫁嗎?”

  “但我真的是非你不娶。”

  “你少灌我迷湯,我才不會上當。”

  “我不是在灌你迷湯,相反的,我很認真,非常的認真。”

  這句話就像是在對她許下承諾一樣,慎重而且深情,這讓曹芷倩瞬間被那凝望的眼神給震撼住,久久移不開自己的視線。

  她的心就在這一刻被他所掌控,再也取不回來,靈魂也深陷在情網之中,已經沒有逃脫的機會,徹底被他給俘虜。

  白莫堂輕撫上她柔嫩的臉頰,醉心的開口,“小倩……”

  “曹芷倩,你別想躲,快點給我滾出來!”

  “嗄?”

  沒想到原本離開的柳丹詩又從原路折回來,嚇得兩人趕緊換個角落再躲起來,原本的浪漫氣氛瞬間被破壞殆盡。

  直到柳丹詩再度離開之後,他們倆才好氣又好笑的輕笑出聲。還真是拿這個小祖宗沒轍,再被她繼續這樣搗亂下去,她想等到夢寐以求的後代出生,簡直可以媲美不可能的任務呀。

  白莫堂輕摟著曹芷倩的腰,企圖一步步讓她習慣彼此親密相依的感覺。“覺得很惋惜嗎?那我可以繼續。”

  “你少來。”她這次可學乖了,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免得又被他給引誘得糊裏糊塗,連自己被賣了都不知道,“結婚這種事哪能說結就結的,好歹也得給我時間考慮吧。”

  偷香不著,白莫堂只好遺憾的拉下她的手,眷戀的握著不放。“那你打算考慮多久?”

  “看心情。”

  這麼說的意思,是表示她已經在考慮嘍?他開心的馬上將她緊緊抱住,像是要將自己的心情傳遞給她,讓她早一點點頭答應一樣。

  “你放心,我不會催你的。”

  “但你早就看准,小祖宗一定會催我,是吧?”

  他的確是這麼想的,但又如何?“小祖宗愛怎麼做,這我可就管不著嘍。”

  “你……真是賴皮的傢伙。”

  雖然嬌嗔,但她卻還是在他懷中甜甜的笑著,貪戀依偎在他胸膛的幸福感覺,捨不得離開。

  再給她一點時間吧,等她完全做好心理準備時,她會答應的,不為小祖宗,不為繼承曹家香火的子嗣,而是因為……她愛他,真的愛他。

  曹芷倩和白莫堂的關係逐漸明朗化,這讓曹家的人大樂,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偷偷著手準備婚禮,只等她一點頭,他們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將兩人送入洞房,皆大歡喜。

  曹芷倩當然知道他們在私底下搞什麼小動作,不過也就由著他們去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再矜持也沒辦法矜持太久,只要有那個死纏不休的小祖宗在的話……

  這一日,白莫堂有事離開曹園,到晚上之前都不會回來,然而許哲偉也挑在同一天再度大駕光臨,這次沒有白莫堂在一旁,她只有自己奮戰的份了。

  哦,還忽略了一個人,那就是死黏在她背後,自始至終都拿著一本農民曆的背後靈。

  同樣冷颶颼的涼亭,但這次與會成員卻有些不同,許哲偉瞧著她背後的柳丹詩,困惑的問:“白莫堂人呢?”

  “你來這的目的應該不是他吧?”輕喝一口剛泡好的熱茶,曹芷倩完全不給他一點好臉色看,“所以他到底在不在,對你又沒任何影響,你找他做什麼?”

  許哲偉微頓了一下,心想她說的話也對,白莫堂不在,或許他的勝算會大一點,所以絕不能放棄這大好機會!

  柳丹詩一直看著他,之後微皺起眉。“你長得有點像晉安哥耶。”

  “晉安哥?”誰呀?好像有點耳熟?

  “小祖宗,誰是晉安哥?”

  “就是我那個時代,和咱們柳家關係非常良好的許家大哥。”柳丹詩突然頓了一下,之後又接著說:“這樣想想,其實准女婿也長得有點像晉安哥,所以這位客人和准女婿也有點相似耶。”

  經柳丹詩這樣一提,許哲偉終於想起來,許晉安似乎是他們家十代前的祖先。“你怎麼知道我家祖先的名字?還有,誰是准女婿?”

  曹芷倩馬上尷尬的紅起雙頰,感到丟臉極了。“你別聽她隨便胡……”

  “因為我和晉安哥很熟呀,至於准女婿,當然就是白莫堂嘍。”

  “什麼?白莫堂?”許哲偉馬上錯愕的驚叫出聲,“曹小姐,他打算娶你?”

  “你這麼訝異做什麼,他娶不娶我似乎也不關你的事。”

  “哈……他真的要娶你?”他突然狂笑出聲,臉上瞬間露出一抹陰狠的表情,“你知道他是為了什麼才要娶你嗎?”

  看到他的表情,曹芷倩心中莫名泛起了一絲不安,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即將發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貪圖的是你們曹家的寶物,根本就不是你的人!”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他也豁出去了,自己得不到寶物,也不會讓白莫堂得到,“還有,你別被他的姓氏給騙了,他雖然姓白,卻是許家的人,他流有我們許家的血!”

  他的話語就像是一顆威力驚人的炸彈,瞬間引爆出另一股風暴,曹芷倩內心有某種東西突然沉到寒冷的深海中,讓她難受到了極點,但她還是力持鎮定的開口,“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現在當然聽不懂,不過不要緊,你馬上就會知道的……”

  經由許哲偉的大方坦白,曹芷倩才知道,原來自莫堂居然是許家的私生子,和許哲偉是親兄弟,但他一直沒入籍,所以才會跟著母親姓白。

  而他進來曹園的最主要目的,居然是……為了得到傳說中讓曹家迅速致富的那個寶盒!

  原來這對異姓兄弟的父親,在臨死之前立下遺囑,只要誰得到寶盒裏的東西,就可以繼承許家所有產業!

  許哲偉選擇買下曹園,只要曹園的歸屬權換成他,那在曹園內的寶盒也就等於是他的東西,他就能照著遺囑得到許家產業。但如果讓白莫堂娶了曹芷倩,他就會變成曹園的主人,這就會變成白莫堂能得到所有許家產業。

  他絕不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無論如何都一定要破壞他們倆的婚事!

  一聽完前因後果,曹芷倩慘白著臉,雙手緊緊握成拳,像是如果不這麼做,她身上的力氣就會馬上泄光一樣。

  她沒想到白莫堂居然存的是這種心思,原來從頭到尾自己都是被他給耍著玩,他從一開始就是居心不良!

  成功達到破壞目的,許哲偉馬上得意的笑著。“呵,這樣你還敢嫁他嗎?”

  “你出去。”曹芷倩伸手指著出園的方向,非常努力克制激動的情緒,才有辦法冷靜開口,“馬上離開曹園,這裏不歡迎你。”

  “我可是好心拉你一把,以免你被人利用還誤了終身,沒想到你對恩人是這種態度?”

  “滾出去,我不想再見到許家任何一個人出現在這裏!”她氣得從椅上站起身,憤怒的咆哮,“你們沒有一個是好東西,滾──快給我滾!”

  “好好好,我現在就滾。”許哲偉樂得暫時撤退,他至少確定白莫堂這條路是失敗了。“後會有期,哈哈哈哈……”

  他那刻意的嘲笑聲聽起來格外刺耳,讓曹芷倩受不了的捂住耳朵,簡直恨到了極點。

  柳丹詩不知道情況會突然變成這樣,慌亂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芷、芷倩……”

  “你不要叫我!”

  曹芷倩奔離涼亭,像是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柳丹詩擔心的趕緊跟上去,真怕她會想不開而做出什麼傻事。

  “芷倩,等等我……芷倩!”

  許哲偉慢慢走出曹家的園林,心情簡直好得不得了,然而當他看到正在長道上掃落葉的馬管家,腦中突然閃過某種靈感,一抹邪惡的笑容微微揚起。

  “你不主動賣給我,沒關係,我會逼你不得不將曹園給賣出去的,呵……”


第六章


  “莫堂,你已經很久沒回倫敦去了,大家都很想你。”

  高級的西式餐廳內,白莫堂身穿黑色西裝,和一男一女同坐一桌,氣氛顯得有此一僵硬。

  “叔叔,因為工作有些忙碌,所以總是抽不出時間回去,還反過來讓你們來臺灣看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他口中的叔叔就是蔣律全提到的史蒂芬先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外國男子。

  “說什麼過意不去,這是應該的。”史蒂芬瞧了身旁的中年美麗東方女子一眼,“你母親想來看看你,我們就順勢陪她來了。”

  白玲年輕時未婚生下白莫堂,才知道原來所愛的人早已結婚生子,是個有家室的人,她便毅然決然帶著年幼的兒子離開臺灣,跑到倫敦去。

  在那裏,她邂逅了妻子早逝,獨自扶養女兒的史蒂芬,兩人在長時間的相處之下,終於決定結婚,重新組織另一個家庭。

  白莫堂並不反對母親嫁給史蒂芬,也很尊敬他,但總覺得有隔閡在,所以很早就搬出去獨立生活。而史蒂芬則是尊重他的決定,並沒有多加為難。

  對於久別重逢的家人,他還是保持著一貫的冷靜,淡淡開口,“等我的工作告一段落,當然會抽空回去。”

  “你的工作真那麼忙碌?要不要我再多派一個人從倫敦過來支援?”

  “叔叔,我應付得來的,請別擔心。”

  史蒂芬不由得微皺起眉,只因白莫堂始終有禮卻生疏的態度,總是讓他無法拉近彼此眶離,而感到有些遺憾。“如果真的有任何困難,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我知道的。”

  白玲突然在這時站起身,逕自往外走。“莫堂,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談談,你跟我過來吧。”

  白莫堂微抿了下唇,看到母親沒什麼笑容的表情,大概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來到餐廳外的小花園,白玲終於開口,“你為什麼要去蹚許家的渾水,想爭奪遺產嗎?”

  “我本來就有那個權利,不拿白不拿。”

  “你……”她輕歎了口氣,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才好,“我不是對你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和許家扯上關係,就當作不知道有他們的存在。”

  “媽,你可以忍下這口氣,但很遺憾的,我還沒有你那種程度的修養。”白莫堂的眼神頓時黯了下來,也不再掩飾,“雖然我並不希罕得到許家任何東西,但我還是要爭一口氣,不只為了你,也為我自己。”

  當年母親帶著年幼的他出國,生活非常辛苦,也沒看到許家任何一個人有什麼反應,就連他的親生父親也是。將近三十年過去,他的親生父親才在臨死前出現悔意,但這已經來不及了,他才不承認自己有這樣一個父親。

  所以既然有這種可以爭一口氣的機會,他為什麼不把握?他要讓許家的人徹底後悔,再也不敢小看他們母子!

  白玲深知兒子的個性,知道自己不管費盡多少唇舌也改變不了他想做的事,她只能退讓一步,想辦法將傷害降到最低。“好,我可以不管你爭奪遺產這件事,但答應我,不要傷害到無辜的人,好嗎?”

  聽到母親的要求,白莫堂先是頓了一下,之後才淡淡回答,“我儘量。”

  真的不會傷害到無辜的人嗎?他暗地苦笑了一聲。已經來不及了,或許他正在傷害自己最在乎的人,而且沒有任何挽回的機會。

  他只希望,曹芷倩最好不要知道這件事,永遠不要知道……

  然而當白莫堂晚上回到曹園後,卻發現園內彌漫著一股沉重的氣息,讓他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猜不出來,只能靜觀其變,見機行事。

  回到自己的房門前,他發現裏頭的燈是亮著的,困惑的推開門,就見到曹芷倩坐在裏頭,一臉漠然的望著他,像是已經等他回來等很久了。

  “小倩,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整座曹園都是我的地盤,我愛到哪里,你又管得著嗎?”

  她的話語非常冷淡,任誰來聽都知道不對勁,白莫堂的心陡然一沉,覺得大事不妙了。“小倩,你在生氣嗎?”

  “在一開始的時候,我就曾經問過你來曹國有什麼目的,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那好,我再給你第二次機會,請你誠實回答我,你來曹園的真正目的。”

  事情果然曝光了,白莫堂現在的感覺不是心虛,而是無比的擔心與緊張。“小倩,相信我,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

  “我不想聽你講其他的事,只要你親口回答我,你來曹園的真正目的!”

  曹芷倩強忍住心中的怒火,壓抑得好痛苦,她只要一個答案,不是從許哲偉那裏聽來,而是他親自說出口的答案。

  只要他說自己並沒有任何目的,那她就會相信他,相信一切都不是許哲偉所說的那樣,他們倆之間還是有在一起的希望。

  她此刻是抱持著僅存的最後一絲希望,等著他的回答,她好怕,好怕這美好的一切即將完全崩壞、毀滅。

  面對她的逼問,白莫堂先是掙扎了好一會,之後才輕歎口氣,終於開口,“得到曹家歷代相傳的寶盒,這才是我進曹園一開始的目的。”

  “呵,真的是這樣……”聽到他的回答,曹芷倩的心在那一瞬間碎掉,痛得幾乎快無法呼吸,“該死……該死,你們許家人都是一個樣,可惡到讓人痛恨不已!”

  虧她還傻愣愣的將自己的心淪陷在他身上,以為自己真的遇上對的那一半,結果這根本就是鬧劇一場,他靠近她一直都是有目的,他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小倩,你聽我說!”白莫堂著急的想要解釋,“我承認,一開始我的確是居心不良,但沒過多久我就後悔了……”

  “哈,說得真是好聽!”曹芷倩頓時站起身,憤怒的咆哮出聲,“在把我們要得團團轉之後才來說後悔,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原諒你嗎?這是不可能的事!”

  她好恨,恨他的隱瞞、欺騙,更恨自己的不爭氣,輕而易舉就被騙走一顆真心,然後被他弄得傷痕累累,簡直是痛徹心肺。

  為什麼要讓她發現事實?如果永遠不知道,她就可以繼續沉醉在自己的甜美幻覺當中,認為白莫堂是真的愛她,就像自己愛著他一樣。

  但現在一切都完了,她的心好痛,更多的是對他的不諒解,難受的痛楚快逼得她抓狂了!

  “小倩,相信我,我真的……”

  “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任何一句話了!”曹芷倩指著門口的方向,毫不猶豫的下達逐客令,“你沒有資格再待在這,我要你馬上離開曹園!”

  白莫堂知道她的脾氣非常硬,在知道實情後一定會大發雷霆,但就是沒料到她會做得這麼絕。“難道你就連一點機會都不肯給我?”

  “對你這種人,我還需要給什麼機會?”曹芷倩冷哼一聲,“給你機會,然後再讓你反過來傷害我?這是不可能的事!”

  “小倩……”

  “你到底走不走?還是要我親自攆你出去?”

  不行,她完全聽不下任何解釋的話語。白莫堂挫敗的一歎,第一次有悔恨不已的感覺。

  無奈的苦笑一聲,他很清楚,現在自己不管說什麼都沒用,但他還是對她說道:“我走,但有一句話,我想告訴你。”

  曹芷倩緊咬下唇,微偏過頭根本就不理他。

  “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這一點我從來就沒騙過你。”

  就因為對她的感情不是假的,他才會感到無比的懊惱與悔恨,但矛盾的是,如果沒有剛開始的不良企圖,他根本就不會和她有任何交集,因而錯失掉和她在一起的機會。

  只能說,這都是命運捉弄人呀……

  曹芷倩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像是徹底對他死心了一樣,白莫堂也只能自嘲的笑著,然後默默走出房間,關門,依她所願,真正離開有她存在的世界。

  這麼多年來,不管做什麼事,他從沒感到後悔過,除了這一次,傷了她的心,讓他悔不當初。

  “莫堂,等等!”

  走在離園的長道上,背後突然傳來柳丹詩急切的呼喊聲音,他隨即頓下腳步,好讓她能夠趕過來。

  好不容易才跑到他面前,柳丹詩拚命喘著氣,表情有些哀傷。“你……真的騙了我們?”

  直到現在她還是不太敢相信,白莫堂居然是帶有目的接近曹家,這讓她非常失望,和曹芷倩一樣,有種深深被背叛的感覺。

  “我想,事情應該已經很明顯,不需要我再多說了。”

  “那……那芷倩該怎麼辦?”她生氣的輕跺腳尖,恨自己識人不清,“你這麼做,對她的傷害有多深,你到底知不知道呀?”

  “就算知道,也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選擇離開曹園,徹底退出他們的世界,讓彼此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這是他應得的懲罰,帶著遺憾的情感退出,疼痛不已,但也刻骨銘心……

  自從白莫堂離開之後,曹園的氣氛瞬間變得非常沉悶,始終烏雲密佈,看不到陽光出現。

  曹家夫婦早已把他當成家裏的成員之一,他一離開,他們倆除了惋惜之外,也有些提不起勁,整天唉聲嘆氣的,非常不習慣少了他的曹園。

  然而其中狀況最嚴重的,還是屬曹芷倩,整天渾渾噩噩,失神發呆,過沒幾天就明顯憔悴了下來,讓其他人擔心不已。

  她恨他,卻依然愛他,捨不得拋開心中那一份情感,種種矛盾煎熬折磨得她幾乎要不成人形,有種似乎快要溺斃的痛苦感覺。

  她原本以為只要痛幾天就夠了,她可以很快的拋下他,重新振作起來,迎接另一個全新的生活,但卻低估白莫堂對自己的影響力,很深,幾乎讓她無法自拔。

  現在的她就像行屍走肉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生氣,曹家人也不敢在她面前提到任何和白莫堂有關的事情,就怕她會承受不了,在那一瞬間徹底崩潰。

  “芷倩,來,喝茶。”

  為了安慰心情低落的她,柳丹詩難得自己泡茶,拿了一些小茶點來到她的房裏,想陪她說話解悶。

  “今天泡的是冠軍春茶,先說好,你可別罵我,偶爾對自己好一點,暫時奢侈一下,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是吧?”

  坐在桌旁,茶香繚繞,然而曹芷倩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不管柳丹詩說了多少話,她都不吭一聲。

  看來白莫堂這欺騙的行為真的傷她很深,讓一向堅強的她也承受不了打擊,變成現在這樣鬱鬱寡歡。

  其實柳丹詩有些自責,她沒想到一時興起找來的乘龍快婿,居然會對曹園有不良企圖,更讓她料想不到的是,他是許家的後代子孫,是她晉安哥的後代。

  沒想到他的後代子孫居然一個比一個差勁,不管是白莫堂或是許哲偉都一樣,還覬覦他們曹家的東西,這真是太可惡了!

  “真是可惡,等我回去以後,我一定要去找晉安哥算帳!”她安慰的拍拍曹芷倩肩膀,“芷倩,別難過,小祖宗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一定!”

  “你這樣小不隆咚的,該怎樣報仇?”曹芷倩苦笑一聲,終於開口,“沒被欺負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是省省吧。”

  “不行,看你這麼難過,我也很難過呀!一柳丹詩微抿著嘴,低皺柳眉,又是一臉愧疚的模樣,“芷倩,別再理那個臭男人了,我相信以你的條件,一定還有更好的男人適合你,而且是你甩掉他,並不是他甩掉你的。”

  “我在難過?”曹芷倩將視線移向窗外的遠方,神情有些恍惚,一我難過嗎?其實我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空空的,就連靈魂也像不在自己身上一樣,整個人沒有任何力氣,腦筋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

  他走了,也把她的所有喜怒哀樂給帶走了。

  人家都說時間會沖淡一切,但她到底要花多久的時間,才有辦法再振作起來?

  “芷倩,別這樣嚇我。”看到她那一臉茫然的模樣,柳丹詩真的很擔心,“說起來都是我不好,你就罵我吧,罵出來或許心情就會好一點,我不想看到你這樣死氣沉沉……”

  “天哪,不好了!”就在柳丹詩急躁的想讓曹芷倩振作精神時,曹家不良夫妻卻在這時沖入房內,看起來像是有什麼不得了的人事發生。

  “爸、媽,到底怎麼了?”

  曹母非常緊張的開口,“馬管家不見了!”

  “他不見了?為什麼?”馬管家沒有理由離開曹園的,不是嗎?”又沒人趕他走,該不會他只是出去透透氣而已,你們就這樣大驚小怪?”

  “如果他只是出去透透氣,我們也不會這麼緊張呀!”曹父簡直是冷汗直流,“但重要的是,他居然……居然……”

  難得樂天派的父母也有這麼緊張的時候,這讓她終於有了危機感,“居然什麼,你倒是快說呀。”

  “他……他居然辜負我們對他的信任,將所有證券資產、存簿、印鑒全帶走,我們曹家就快要破產了!”

  “什麼?”

  曹芷倩原本茫然的雙眼突然出現些許精神,但眸中透露出的卻是前所未有的訝異及不敢相信。她真的無法想像,一向老實的馬管家居然會做出這種事,將他們曹家人推入絕望的深淵當中!

  這怎麼可能?曹家……真的要破產了?

  “白莫堂,我是很高興你終於回到工作崗位,開始正常工作,但是可不可以麻煩你,臉色不要這麼可怕,行嗎?”

  走在公司的走道上,蔣律全急急跟在上司兼好友背後,看到其他同事一臉訝異的摸樣,他也只有無奈苦笑的份,因為不只他們不習慣,連他也非常不習慣。

  白莫堂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得有些深沉漠然,就連話也少了起來,這讓整間公司都彌漫著一股低氣壓,大家都人人自危。

  但說實話,這才是最接近真實的他,之前的溫和笑臉全是偽裝,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情傷難愈,或許該說是因為失去繼承許家財產的機會,出不了一口怨氣而不爽,但也不該把這些情緒都帶到工作上頭,讓其他人……”

  白莫堂終於停下腳步,回過頭冷瞪了他一眼。“麻煩你閉嘴,行嗎?”

  “……”這真的是他?該不會是外星人假冒的吧?

  但蔣律全還是不想閉嘴,繼續聒噪,“話說回來,你第一次認栽,就栽得這麼淒慘,我真的要對曹芷倩刮目相看了。”

  他又狠瞪了蔣律全一眼,才回過頭繼續往前走。“囉唆。”

  他的心很煩,完全無法冷靜下來,就算強逼自己必須振作,也是一點用也沒有,他的自製力徹底崩潰,再也提不起任何勁偽裝自己,任由真正的情緒外露在大家面前,懶得理會他們那訝異的表情。

  說實話,無法得到曹家的寶盒,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他也毫不在意,就只是少了一次打擊許家人的機會而已。

  但失去曹芷倩,他卻難忍心中的疼痛,這種折磨感在他離開曹園的那一刻就緊緊纏住他,讓他心浮氣躁,想要挽回,卻沒有任何辦法可想。

  依她那倔強的個性,不可能會輕易原諒他,甚至更不想再見到他,這讓他非常掙扎,第一次出現如此強大的無力感。

  “我就是囉唆,怎樣?”蔣律全還沒死心,繼續跟著,還跟到他的辦公室裏,“因為你要是再不振作的話,最後倒楣的又會是我,我已經受夠沒日沒夜加班的那種痛苦。”

  “你放心吧,大概已經沒那種機會了。”

  “真的?”蔣律全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笑得可開心了,“那我要照之前的計畫請假啦,換你沒日沒夜的被工作追著跑。這樣也好,你只要忙到沒時間想東想西,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隨便你,你愛請多久就請多久,我懶得管。”

  現在的他什麼都不想理,只想放逐自己,他已經不在乎任何事情,除了曹芷倩之外……

  “連一點挽留都沒有?”蔣律全狀似委屈的搖頭,“唉……真是冷血無情的傢伙,虧我還這麼幫你。”

  白莫堂冷哼一聲。“你不是早就認清我的本性了,現在還假裝訝異,會不會也太刻意了些?”

  “是這麼說沒錯,但不碎念一下,我會心理不平衡呀。”

  順手拿起桌上的報紙,本想繼續在白莫堂的辦公室偷懶打發時間,但卻好死不死的隨便一翻,就讓他眼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咦?莫堂,糟糕了,你快過來看!”

  “看什麼?沒興趣。”

  “我就不信這種事你會沒興趣,是曹家,曹家有可能會破產!”

  “什麼?”

  白莫堂趕緊沖到他身旁,將報紙給搶過來。他才離開沒多久而已,曹家怎麼會突然發生事情呢?

  只見報紙的一角,一篇報導寫著關於曹家的最新消息──

  擁有百年歷史古跡曹園的曹氏家族,日前遭遇重大變故,管家席捲所有資產離開,目前下落不明。曹家尚有其他投資借貸,運輸公司的財務也因此受到影響,資金周轉不靈,恐怕將有破產危機……

  “該死!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白莫堂將報紙塞回蔣律全手中,二話不說就想馬上沖出辦公室,但在打開門的那一刹那,頓時又猶豫的停住,內心開始強烈掙扎。

  不行,他這樣貿然出現在曹園中,只會得到反效果,連一點幫助也沒有。

  努力強壓住慌亂的思緒,他又回到好友面前,凝重的開口,“律全,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蔣律全從沒見過他如此著急的模樣,這讓他不得不再度佩服起曹芷倩的影響力來。“什麼忙?”

  “當散財童子。”

  “嗄?”

  什麼散財童子,他沒聽錯吧?


第七章


  為了曹家瀕臨破產的事情,曹芷倩到處在外奔走,只希望能挽回這糟糕的局面。

  但事情出乎意料的困難,不管她走到哪里,完全都只有碰壁的結果,就像是始終有人在扯她後腿,讓她得不到任何援助,只能眼睜睜看著曹家即將一敗塗地,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時間一天天過去,而曹家的情況一點都沒有出現任何轉機,這讓她越來越心急,吃不下睡不好,整個人比之前更加憔悴。

  直到某一天,一通電話無預期的主動找上他們,才讓他們看到一絲希望的曙光。

  來到約定的咖啡廳內,曹芷倩看著坐在對面的男子,只見他微苦著一張臉,像是非常不情願來赴約一樣。

  她困惑的輕皺柳眉,不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請問是蔣先生嗎?”

  “我是。”坐在她對面的,正是被強逼來當散財童子的蔣律全,“曹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但我看……你似乎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啊哈哈,絕對沒有這回事。”他趕緊大笑幾聲,以免回去被人給宰了,“你就別管我莫名其妙出現的苦瓜臉了,我們還是趕緊談正事吧。”

  其實他之所以會出現苦瓜臉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白莫堂,他明明想要幫助曹家,卻不自己現身,反而威脅他當替身,代替他成為散財童子。

  而自己則躲在這間咖啡廳的某處,偷偷地觀察情況,所以蔣律全真怕自己只要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動作,回去之後就會被白莫堂給五馬分屍,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雖然覺得蔣律全的言行透露出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曹芷倩也只能選擇暫時不理會,趕緊談論最重要的問題,“蔣先生,在電話中,你說願意暫時資助我們,好度過破產的危機,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為什麼?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你應該很清楚吧?”

  只見他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錢,我不痛不……”

  一道森冷的寒光不知道從哪個地方發射出來,讓他突然有背脊發麻的可怕感覺,馬上心虛的輕咳幾聲,再度重新開口,“你就當作我是在投資吧,做人事的人,如果連投資都要猶豫再三,那根本就做不出什麼事情來。”

  “但是我們曹家除了曹園之外,已經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可以抵押,你就不怕血本無歸嗎?”

  她只剩那座曹家園林可以守住,就算處境再艱難也不會輕易脫手的,所以如果對方要的代價就是曹家園林,她會馬上拒絕他的幫助,不說第二句話。

  “我並不需要任何抵押品,這一點你可以不必擔心。”

  “為什麼?”

  之前碰壁了那麼多次,每個人都是極盡所能的刁難連連,現在遇到一個完全不刁難人,願意毫無條件幫忙他們的人,曹芷倩反倒感到非常不習慣,無法信任蔣律全。

  “難道幫助人就一定得要有任何利益關係存在才一行?”蔣律全搖搖頭,“你可以當我是笨蛋,也可以當我太多錢沒處花,總而言之,我就是想幫助你們,這樣也不行嗎?”

  不對,這太奇怪了,他一定有其他意圖存在!

  曹芷倩無法信任他,連帶著也不敢接受他的幫助。“蔣先生,感謝你的好意,但我想……你要借我資金的這件事還是算了吧。”

  “嗄?為什麼?”

  “因為在這個功利至上的社會中,已經沒有不求任何回報的人了,所以如果不是你本身是個怪人,那就是你背後還有個不為人知的目的,想勾引我上當。”

  一打定主意後,她馬上站起身,而且毫不猶豫。“今天到此結束吧,很高興見到你,再見了。”

  “啊?曹小姐,別走呀,別……”

  這真是太糟糕了,他居然把事情給搞砸了!蔣律全趕緊起身跟上,似乎已經可以預見白莫堂那寒到能凍死人的眼神。

  “曹小姐,就求求你讓我幫忙吧!”

  曹芷倩完全不理他的懇求,毅然決然的繼續向前走。雖然這一個希望沒了,但她不會放棄的,她一定能找到讓曹家度過這次難關的方法,不管還得花多久時間,不管還會遇到多少挫折,都別想要她認輸!

  推開門,曹芷倩踩著堅定的步伐離去,然而頂上耀眼的陽光卻讓她感到一陣昏眩難受,還有種頭重腳輕的奇怪感覺。

  她困惑的輕晃腦袋,腳步也開始有些踉蹌。“奇怪,我這是……”

  下一瞬間,她眼前突然變得白光一片,全身無力,就要昏過去了。

  急忙追出來的蔣律全看情況不對,更是卯足了力趕緊往前沖。“曹小姐!”

  “小倩!”

  白莫堂突然從蔣律全背後沖出來,在最後一刻抱住往後倒下的曹芷倩,擔心的趕緊摸摸她臉蛋,才發現她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看起來蒼白虛弱。

  眼睛下淡淡的黑眼圈,透露出她這段時間的心力交瘁,讓他看了簡直是心疼到了極點。他不懂她為什麼一定要這樣逞強,為什麼就是不肯接受別人的幫助呢?

  “莫堂,曹小姐情況如何,要不要趕緊把她送到醫院去?”

  白莫堂將自己的車鑰匙丟到他手上,緊抱著已經昏過去的曹芷倩,始終不肯放手。“律全,麻煩你幫我把車子開過來。”

  他不會再讓她獨自承受所有壓力,只要她願意,他會替她撐起一切,用盡所有的辦法,只想讓她快樂。

  渾渾噩噩之間,曹芷倩感覺自己被一股熟悉的溫暖籠罩著,這讓她疲累的心好不容易振作,又出現些許的活力。

  她好累,真的好累,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還有心靈上的勞累,但為了曹家,她不得不偽裝堅強,就算再累也不能倒下,不能被其他人給看扁。

  但她似乎已經到達極限了,她知道自己再撐也撐不了多久,最終還是會被打敗,而且敗得淒慘……

  深吸了口氣,她終於從昏睡中逐漸蘇醒過來,一醒來沒幾秒鐘,馬上有只溫暖的大手輕撫她的臉頰。

  “醒了嗎?”

  這個聲音好熟悉,她困惑的慢慢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房裏,床旁有個眼熟的男人身影,而且那身影讓她又愛又恨,每次一想到他,都會讓她的心刺痛不已。

  現在的她……是在作夢嗎?

  “你等我一下,我幫你熬了些容易入口的粥,馬上端過來給你。”

  那身影隨即走出房,寬厚的背影同樣讓她感到熟悉。直到現在她還是有些昏沉沉的,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直到男人再度捧著一碗散發著香氣的粥出現後,她才猛然驚醒,終於發現自己不是在作夢,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白莫堂!他為什麼會出現,還有她……到底在哪里?

  曹芷倩慌亂的馬上從被子裏坐起身,急切的想下床,卻被白莫堂給阻止。“小倩,你的身體很虛弱,暫時別下床,多休息一會。”

  她冷著臉瞪他,完全不給他一點好臉色瞧。“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白莫堂苦笑了一聲,他就知道她不會這麼輕易就原諒他的。“因為這是我的房子。”

  “那我又為什麼會在這裏?”

  “很湊巧的,你和我都在同一間咖啡廳內,看到你昏倒,我便暫時把你給帶回來了。”

  瞧著她憔悴的臉龐,他真的感到非常心疼,他知道她承受的壓力不小,身體與心靈的負荷都已經到達極點,所以才會不支昏倒。

  瞧她現在全身緊繃,對自己顯露出戒備的態度,這讓他根本就無法靠近,感到非常的無奈。

  “真的?天底下哪里會有這麼湊巧的事?”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總而言之,現在的你的確需要好好休息一番。”將手中的碗遞到她面前,白莫堂柔聲哄著,“先把這碗粥吃掉,要不然你就算想發火,也根本沒有力氣和我吵架。”

  “你……”

  面對他的溫柔,曹芷倩心中其實有一瞬間心軟,但她還是硬逼著自己築起心牆,拒絕他的任何好意。

  “我才懶得對你發火,因為你根本不值得我為你生氣。”

  她馬上掀開被子,不顧一切走下床,只想逃出他的領域。如果再繼續待在這裏,她會變得軟弱,會想依賴他,會不爭氣的臣服在對他的思念之下。

  她不能讓自己變得這麼窩囊,所以一定得馬上離開,趁自己還有逃脫力氣的時候。

  “等等,小倩!”

  白莫堂放下碗,在大門前擋下她的步伐。“難道你就真這麼恨我,恨到連讓我彌補的機會都不給?”

  “並不需要這麼麻煩,反正我不想再和你、和許家有任何牽扯。”

  “我並不把自己當成是許家的人。”

  “但你卻和許家人一樣,做了同樣令人憎惡的事情。”曹芷倩冷笑一聲,一果然你還是流有許家人的血,卑鄙程度不下你的親哥哥。”

  他懊惱的輕歎口氣。“你別把我和他混為一談,我和他並不一樣。”

  “但在我眼裏看來,你和他並沒有什麼兩樣。”她努力強打著精神,倔強得不肯示弱,“可以放我離開了嗎,白莫堂先生?”

  白莫堂緊咬住下唇,根本不想放走她,但他知道,如果強留下她,只會讓兩人之間的關係更加惡化,然後到達無法挽回的糟糕地步。

  雖然非常不舍,但他還是選擇放手,眼睜睜看著她走出門,離自己越來越遠。

  曹芷倩離開的腳步非常倉卒,就像是在逃難一樣,直到走進電梯中,她才松了一大口氣,有種全身虛脫的感覺。

  她真不敢想像。自己如果再多留在那裏一會,會不爭氣到什麼地步,就只是單純看到他而已,她就有一種懷念到想哭的感覺,但內心的矛盾也同時在刺激著她,逼她趕緊逃離他身旁,極盡所能的逃開。

  結果到了最後,她還是恨不了他,可悲的完全敗在他手上……

  曹芷倩身心俱疲的回到曹園,才一進到園內,就見柳丹詩紅著眼眶沖向她,臉上儘是非常難過的表情。

  “芷倩!”

  “小祖宗啊,怎麼了?”

  “那個可惡的許家子孫又出現了。”

  “許哲偉?”

  他還來幹什麼?曹芷倩內心馬上升起一股怒火,憤怒的走到柳蔭大池旁,就見許哲偉坐在亭內,笑得非常得意,讓她看了非常的不舒服。

  “許大老闆,你又來做什麼?”

  “我來曹園,還能為了什麼?”許哲偉直接說道:“曹小姐,我奉勸你別再這麼不識相,只要你肯把曹園賣給我,你們曹家的債務就能解決,也就沒有破產的危機,這樣不是很好?”

  “我並不需要你的假好心,而且誰說只有把曹園賣給你的這條路可以走,你死了這條心吧!”

  “難道你還看不清現實情況?說到底,根本就沒有人肯幫你們,不是嗎?”

  “你……”

  她憤恨的緊握雙拳,恨不得將他一腳踹下池中。她一直在懷疑,或許就是許哲偉在背後暗中搞鬼,讓他們沒有任何路可走,只有把曹園轉賣給他的份。

  真是可惡透頂的人,她絕不會讓他得逞的,絕對不會!

  “芷倩,不能把曹園賣出去。”柳丹詩緊抓著曹芷倩的衣袖,眼眶已經泛起了淚水,“曹家只剩這座園林,再賣出去,咱們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相公好不容易才打下的基業,眼看著就要逐漸毀了,這讓她好不舍,也非常的不甘心。

  “再不賣,等曹家真正破產時,這座曹固也會被法拍的。”曹芷倩深吸了口氣,終於下了一個極重大的決定,“要買曹園,行呀,那就來吧。”

  “芷倩?”

  相較于柳丹詩的訝異,許哲偉倒是興奮不已。“你是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只不過……”她冷笑一聲,已經徹底豁出去了,“只不過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買下。”

  因為一時的憤怒與不服輸,還有不得不面對現實的情況下,曹芷倩終於還是作出賣掉曹園的決定,但她所選擇的方式卻是──拍賣曹園。

  如果是她主動去找買者,這樣只會自貶身價,讓對方有任意砍價的優勢,所以她不能這麼做,因此她反其道而行,乾脆公開拍賣,讓對曹園有興趣的買主公開競標。

  但要如何吸引買主來參加競標?很簡單,她只要放個風聲出去,說曹園內藏有一個能迅速致富的神奇寶盒,就不怕沒有人來競標。

  雖然曹園內到底有沒有這個寶盒還是個問號,但有興趣的人只要去打聽,就會打聽出許家覬覦曹園的事情,既然許家已經有所動作,其他人當然也不會放過,並且還會相信寶盒之說可信度非常高。

  因此,她將拍賣事項委託給專人處理,公開讓有意願的所有人競標,並沒有任何身份限制。

  她不甘心,就算一定得把曹園賣掉才能解決曹家資金周轉不靈的危險情況,她也不想讓許哲偉得逞,所以在籌備拍賣的這段準備期,她一定要想出一個辦法,讓他想標也標不到!

  但……這卻是個天大的難題,許家的資產非常豐富,想出現能和他們互相匹敵的買主,簡直和登天一樣難。

  看著登記準備來參加拍賣會的名單,曹芷倩的眉頭越皺越緊,只因為她看不出自己有任何勝算,名單裏頭的人,幾乎沒有一個是許哲偉的對手。

  “天哪,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她揉揉益發疼痛的額頭,心情也越來越低落,但她還是不肯放棄,不到最後關頭,任何事情都絕對還有轉圜的機會。

  “芷倩!”

  正當她還在埋頭苦思時,曹父突然推開房門走進來,手上拿著一疊資料,臉色看起來有些興奮。

  “爸,怎麼了?”

  “我知道你正在為拍賣曹園的事苦惱,我想幫一點忙,所以去查了些資料,結果卻讓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他將手中的資料交給曹芷倩,她隨即翻看著,看到資料上的內容,表情由原來的煩悶,慢慢變成錯愕、訝異,到最後簡直是不敢相信。

  腦袋在那一瞬間空白了幾秒,之後她才抓回神智,遲疑的問:“爸,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絕對假不了。”曹父真的很擔心她,也很擔心曹家的未來,所以只好試著建議,“我知道這種事是你的自尊所不允許的,但現在情況危急,你要不要試試看?”

  試了還有一線生機,不試就或許沒有任何機會,現在關鍵就在她願不願意放下身段。

  現在時間緊急,再沒有任何動作就來不及了!

  曹芷倩深吸了口氣,冷靜下浮動的心情,終於打算面對這樣的窘境。

  “我知道了,我……會考慮該怎麼做的。”

  還需要考慮嗎?她苦笑了一聲,其實她根本就沒有考慮的本錢了,不是嗎?

  她只有低頭,徹底認輸……

  曹家準備公開拍賣曹園的事情,很快就徹底傳開來,當然也傳入白莫堂耳中,讓他非常訝異。

  曹芷倩屈服了?在種種不利的外在情況逼迫下,她還是不得不作出這樣的決定,他可以想像得出,她一定非常的不甘心。

  他坐在客廳內,看著蔣律全幫他收集的資料,眉頭不由得緊鎖著,許哲偉很有可能會在拍賣會中奪下他夢寐以求的曹園,再也沒有任何阻礙。

  同樣的,自己也可以參加競標,擠下許哲偉,得到曹園的所有權,不讓那個狡詐的人得逞!

  “我不會讓曹園落到那個傢伙手上的,但這次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

  “鈴──”

  安靜的客廳內,此時卻突然出現刺耳的電鈴聲,白莫堂困惑的轉頭朝大門的方向望,想不出這種時候會有誰來拜訪。

  放下手中資料,他隨即打開門,卻在見到門外身影的那一刹那愣住,只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是曹芷倩,她怎麼會來這裏?

  對於她的出現,白莫堂內心其實非常的興奮,卻還是強裝鎮定,平靜的詢問:“小倩,你怎麼來了?”

  曹芷倩望著他好一會,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之後還是開了口,“我想和你來場交易。”

  “什麼交易?”

  “我希望你能參加拍賣會,並且在拍賣會中盡可能的買下曹園。”

  曹父那份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白莫堂的繼父是英國有名的大貿易商,而白莫堂則是英國貿易公司設在臺灣分部的總經理,身價其實和許哲偉不相上下。

  這消息對她來說,是另一種強烈的震撼,因為他根本可以不需要委屈自己待在曹園內,只為了得到寶盒內的東西。

  其實他可以像許哲偉一樣,用大把鈔票來砸他們的,可是他沒有,這讓她內心百感交集,不知道該如何解讀他的行為才好。

  很可笑,上一刻她還拚命將他排除在外,打算老死不相往來,下一刻卻不得不低頭,只希望能抓住這微乎其微的機會,再也顧不得什麼。

  與其讓許哲偉得到曹園,她寧願讓白莫堂得到,這已經是她最後的辦法,就算白莫堂答應買下曹園的目的還是為了許家財產,她也認了,至少她可以相信,他不會毀掉這座園林,以後還有機會從他的手中再買回來。

  “如果你肯買下曹園,只要我的能力所及,任何條件我都會答應你。”

  白莫堂微挑了下眉,沒想到她的姿態會放得這麼低,低到讓他心疼。“你這算是在誘惑我,還是在威脅我,要我非買下曹園不可?”

  “你可以拒絕,我並不會強迫你。”

  “如果我拒絕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去找別人,直到有一個人答應我的交易為止。”曹芷倩微微吸一口氣,其實內心非常忐忑不安,“所以……你的答案呢?”

  如果他拒絕了,她就真的毫無退路了?

  只見白莫堂緊抿住唇,只是凝望著她,久久不發一語,這讓她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就像是打算拒絕,卻又不知道該用什麼話語來婉拒,才會遲遲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真的沒希望了?她淡淡的苦笑一聲。也是,她根本就沒有任何有利的籌碼,要他答應這種事,簡直就是強人所難。

  “算了,你就當我沒來過吧。”她心灰意冷的馬上轉身,“不好意思打擾你,我現在就……”

  “等等,別走!”

  白莫堂趕緊伸手抓住她,不讓她離開,在曹芷倩還反應不過來時猛一使力,將她給拉入門內,落入了他的懷中。

  “咦?”

  砰的一聲,大門頓時闔起,她被困在白莫堂和門板之間,進退不得。她困惑的瞧著他,不明白他現在到底是在幹什麼。

  “我不會讓你去找別人的。”他抓著她的雙肩,眼神深邃難測,“你如果真敢找別人,相信我,我絕對會去搞破壞。”

  “那你打算幫我嗎?”她仰頭瞪著他,那眼神像是在挑釁,“如果不想幫我,就別這樣困住我,讓我離開。”

  “你早就預料到我十之八九一定會答應的,是吧?”他失笑,“你賭贏了,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的。”

  就算明知道自己正在被利用,他也管不了這麼多,只要能留下她,要他做什麼都行!

  幸好她第一個來找的人就是他,要不然如果讓他知道她還找過其他人,同樣開出“任何條件我都會答應你”這種代價,他絕對會嫉妒到抓狂,然後把那人給狠狠痛揍一頓,將她搶回來。

  她只能屬於他,別人別想碰觸她一根寒毛!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對她的佔有欲這麼強,讓他幾乎要無法克制自己的濃烈情感。

  他的回答讓曹芷倩好不容易可以松一口氣,但她還無法完全放下心來。“你要的代價呢?我只能給你我給得起的。”

  “你絕對給得起,但我希望……你是心甘情願,這對我來說才有意義。”

  他情不自禁的低下頭,吻上她鮮紅誘人的唇,他已經忍耐了好久,終於等到這樣的親密機會。

  她是他的,誰都不能搶!強烈的佔有欲全然顯現在這一記擁吻上,從一開始的淺嘗,逐漸越吻越深、越來越濃烈,兩人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曹芷倩並沒有任何抗拒,完全接納他的一切,只因她的內心深處也是渴望著他,捨不得放開這樣的濃情蜜意。

  “小倩,我只要你。”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對她像是永無止境的欲望,白莫堂深情的緊緊抱住她,柔聲輕喃,“讓我照顧你、保護你吧,你可以軟弱、可以依賴,不必再強逼自己堅強,因為還有我,我會為你撐起一片天的。”

  待在他溫暖的懷中,曹芷倩感到鼻頭酸酸的,既是感動,卻又忍不住想說他,“你的要求只有這麼一點,根本就是吃大虧了。”

  他的一言一語都在安撫她疲累的心,讓她的心靈終於有放鬆的機會;他溫暖的懷抱給她一種安穩的舒服感,讓她好眷戀,捨不得離開。

  她一直愛著他,從來就沒有間斷過呀,她已經不想再強逼自己恨他、離開他,刻意抹煞掉內心最真摯的情感。她就是想待在他身邊,和他在一起,再也不顧一切!

  “在我的心目中,你的價值不管什麼東西都比不上,吃虧的人是你,你得把整個人、整顆心賠給我,而且永遠別想收回去。”

  白莫堂根本不在乎必須花多少錢才能買下曹園,他只要她留在身邊,這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代價。

  “難道你就不會感到後悔?”

  “沒有什麼事能比離開你更讓我感到後悔,那種痛苦一次就夠了,這次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放開你,你覺悟吧。”

  “為了你,我早就已經覺悟了。”曹芷倩終於伸出手緊緊回抱住他,眼角泛著淚光,內心感動不已,“莫堂,我好累,救我……”

  “放心,從這一刻開始,我就在你身旁,替你擋去所有的壓力與痛苦。別怕,我不會讓其他人再繼續欺負你的。”

  現在換自己來守護她了,他會治癒她疲憊、傷痕累累的心靈,讓她再度展開笑顏,恢復活力,就像他初次見到,那個耀眼的她一樣。  


第八章


  這一切,像是一場不真實的美夢。

  打著哈欠,在溫暖的被窩中翻滾,曹芷倩睜開惺忪睡眼,依依不捨的從被子裏坐起身來。

  她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這麼安穩的睡上一覺,而且是一覺到天明,整個人神清氣爽了不少。

  這裏是白莫堂的臥房呀……米黃色調的簡單風格,讓人有種溫暖舒服的輕鬆感,被子上有著屬於他的氣息,若有似無的籠罩住她,安撫著她的心,讓她全然放鬆心靈,沉浸在他的溫柔世界中。

  想起昨晚的事,曹芷倩忍不住尷尬的微紅起臉蛋。聽到他要保護自己的承諾,她緊繃的神經瞬間瓦解崩潰,在他懷中難過的痛哭失聲,徹底將所有壓力都給發洩出來。

  結果哭完沒過多久,她就疲累的抓住他的衣襟沉沉睡去,就連他將她抱進房的那段記憶也是模模糊糊,她只知道,在睡夢中他也一直抱著自己,連一刻都捨不得放手。

  甜美的笑容微微漾起,透露出她此刻的心情,她很慶倖自己最後還是挽回了這段感情,沒有讓遺憾及悔恨延續下去。

  走下床,來到房外,她一進到客廳就聞到了陣陣食物香氣,這讓有好一陣子都沒什麼胃口的她馬上感到饑腸轆轆,連肚子都開始咕嚕咕嚕的叫起來。

  站在廚房前,瞧著裏頭正忙碌的男人背影,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幸福與滿足,這甜蜜的兩人世界讓她沉醉不已,心甘情願被他的柔情給牢牢鎖住。

  將最後一道菜放入盤中,白莫堂關掉爐火轉過身來,在沒有心理準備的狀況下看到曹芷倩就站在門旁,他先是愣了一下,之後馬上揚起笑容。“早安。”

  她有些不習慣的紅著臉蛋,害羞的開口。“早。”

  “肚子餓了吧,我煮了中式的早點,快過來吃。”

  好久沒吃到他親手煮的菜了,曹芷倩在坐上餐桌之後,毫不猶豫的開動,先填飽自己饑餓的肚子再說。

  “啊──久違的美味呀!”

  才吃下第一口,她就忍不住讚歎出聲,這讓白莫堂感到好笑不已,不得不懷疑她該不會愛他的手藝比愛他的人還要多吧?

  “多吃一點,你最近瘦了好多,讓我看了真是心疼。”

  “這還不都是你們許家人害的。”她刻意嘟嘴撒嬌,“有事沒事拿我們曹家的東西當爭奪遺產的賭注做什麼,我不得不說,你們真的很無聊。”

  他非常無奈的聳聳肩。“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聽說許家從十代前的祖先就非常介意這樣東西,每代傳承時都不忘提起這件事,可笑的是,反倒是你們曹家完全不記得有這麼一樣東西,連放到哪去都不知道。”

  “如果真的很重要,沒道理我們的祖先會忘了提,一定是你們哪里搞錯了,到最後連累我們被捲入這無聊的事情當中。”

  “你就這麼肯定一定是我們搞錯?”

  “要不然呢?”

  “算了,我們別談這麼殺風景的事。”好不容易兩人終於又在一起,他可不想講沒幾句又吵起來,白白破壞氣氛,“還是先來談談我們倆之間的問題吧。”

  原本吃飯吃到一半的曹芷倩馬上頓了一下。“啊?什麼問題?”

  “昨天的交易條件可還沒講完哦。”白莫堂突然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你該不會以為,這麼簡單就可以打發掉我了吧?”

  某人該不會終於要露出奸詐的狐狸尾巴了吧?她微扁著嘴,等著看他想耍什麼花招。“那你還想怎樣?”

  “當然得先把條件細節說清楚才行。”

  “那好呀,你就說吧。”

  “第一,等我買下曹園後,你的家人還是可以繼續住在裏頭,但你得跟著我住在這裏。”

  “為什麼?住曹園有什麼不好的。”

  “因為人太多了。”

  “嗄?”這是什麼怪理由?

  “我可不想再遇到小祖宗在緊要關頭出來搞破壞的那種情況,不只掃興,還讓人感到非常不甘心。”

  所以她還是跟他住在這裏比較好,只有兩人的甜蜜世界,愛做什麼就做什麼,誰都別想來打擾,多好。

  “這個理由簡直一點說服力也沒有。”曹芷倩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他不覺得害臊,她都替他感到丟臉。

  “管它有沒有說服力,反正現在是我說了就算,不是嗎?”

  “是是是,你說了就算,我沒意見,請繼續。”反正她也已經有任人宰割的打算,這點要求她就認了。

  “第二,你的身份問題。”

  “我還能有什麼身份問題?”

  “當然有。”白莫堂此時笑得更是曖昧了,“我可不隨便讓女人闖入我的世界,當別人問起你的身份,你如果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這不也很尷尬?”

  “那好呀,你說,我到底該有什麼身份?”

  “我這裏不缺婢女、不缺長工,也不缺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更不缺女友,只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曹芷倩困惑的輕蹙起眉。他連女友都不缺,那她該當什麼?地下情婦嗎?“什麼重要的角色?”

  “笨蛋,缺個女主人呀。”他寵溺的捏了她鼻頭一記,真是受不了她突然的遲鈍,“小倩娘子,你們家小祖宗的如意算盤要泡湯了,我可是打算把你堂堂正正的娶進門,不過你放心,不會是許家的門就是了。”

  “什麼?你不入贅,那我不就會被小祖宗給念到死,曹家的香火要斷啦。”

  她似乎已經可以看到小祖宗在她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大鬧曹園的可怕情況,這下該怎麼辦才好,她到哪里再找一個肯入贅的人呀?

  “你這個討人厭的傢伙,說話不算話,結果最後完蛋的人會是我呀,可惡、可惡、可惡耶你……”

  曹芷倩馬上放下碗筷,雙手齊上想掐他的脖子,給他一點教訓,但她連脖子都還沒碰到,卻早一步被白莫堂抓住雙手,笑著將她拉入懷中鎖住,別讓她有機會亂來。

  “呵呵……小倩,別這麼激動。”他在她耳旁柔聲輕喃,“我就算不入贅,照樣可以讓孩子姓曹,這完全沒有任何抵觸的。”

  “真的?”

  “就照小祖宗之前所說的,第二個兒子過繼給曹家,這樣子總行了吧?”

  “那如果一直生不出第二個兒子呢?”

  不是她要烏鴉嘴,實在是現代的人越來越不容易懷孕了,連第一個兒子有沒有都還是個問題,哪里還等得到第二個?

  “……”說老實話,她這樣質問,好像是在暗示他不怎麼行一樣,“既然如此,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從現在就開始‘努力’吧。”

  “嗄?什麼努……啊!”

  她的話都還沒說完,白莫堂馬上手臂一伸,將她打橫從椅子上抱起,直接朝臥室的方向前進。

  “白莫堂,原來這就是你心裏在打的歪主意!”曹芷倩羞赧得幾乎都不敢正眼看他,“在這裏不會有不知好歹的礙事者出現,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嗎?”

  他非常大言不慚的開口,“我是在為你我的‘性福’著想。”

  “少來了,你……啊!”

  他的手一松,曹芷倩馬上就往後一倒,躺入柔軟的床內,還來不及撐起身,他就馬上壓住她,和她額抵著額,氣氛更顯曖昧。

  他輕啄她惑人的唇,努力控制住想要她的衝動。“小倩,你要拒絕我的話,可以開口。”

  她的呼吸已經開始有些混亂,渴望的火焰被他一勾就挑起,正逐漸燃燒起來。“然後你就真的會放過我?”

  “我不知道……我只能盡力克制自己,但結果會如何,我也不敢向你保證。”

  其實昨晚的時候,他就幾乎要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了,如果不是她太過疲累的熟睡著,或許他早就把她給吞吃下肚,哪里還會等到現在?

  原本的輕啄開始變質,他的每一吻都像是在勾引、誘惑,要曹芷倩放開一切,陪著他一同沉淪。

  他的雙手開始在她身上游走,輕撫,帶給她異樣的酥麻感受,她開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對於他的碰觸越來越敏感,心跳也越來越快。

  好熱……體內有一股騷動讓她開始難受起來,淡而輕的吻已經無法滿足她,她便依著欲望的本能主動回應,勾住他的脖子,與他唇舌交纏,兩人之間的輕撫擁抱也越來越火熱。

  她的主動帶給他莫大的刺激,就快要把持不住,只能用最後的理智強逼自己忍住,啞聲問著,“這就是你的答案?”

  曹芷倩凝望著他的眼眸早已泛起情潮,同樣渴望著他。“我如果會拒絕你,就不會選擇來找你了,這樣還不夠明白嗎?”

  她愛他、要他,就像他對她的渴望一樣。

  一得到她的回答,白莫堂興奮的再度封住她的唇,徹底拋開所有的顧忌,雙手解開她衣服的扣子,讓兩人肌膚相親,勾起彼此的欲望,終於燃燒起來。

  曹芷倩緊抓住他的背,承受著他的重量及火熱,和他一起瘋狂、失控,憑著最原始的直覺回應他的熱烈貪求,忘我的輕喘出聲,一次又一次,越來越激情,像是永遠不會結束一樣。

  濃烈的交纏伴隨著曖昧的呻吟、呢喃,讓房內彌漫著濃濃的情欲氛圍,兩人好不容易才排除萬難身心相合,所以是難分難舍,誰也不想放開誰。

  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他們倆的纏綿,也會連綿不絕,永遠不會煩膩……

  “嗚……芷倩,你到底跑到哪去了?我們好擔心你呀。”

  聽著電話那一頭淒慘的嗚咽,曹芷倩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真不知道該拿這個小祖宗怎麼辦才好。

  “小祖宗,我沒事的,我不是有跟爸講,我出去想辦法不讓許哲偉那個混蛋有機會得到曹園嗎?”

  “可是、可是你好幾日未歸,這是以前從來沒發生過的事,嗚……”

  “……”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曹芷倩有些尷尬、有些害臊,根本就不知道該怎樣解釋,她現在是曹園的“抵押品”,想必是走不開的。

  “嗚……芷倩,你快回來吧,雖然曹園很重要,但你也很重要呀!”

  “呃,這個嘛……”

  一雙不安分的大手突然在此時從後偷襲,將她抱個滿懷,接著一副龐大溫暖的軀體緊貼上她的背,下巴刻意在她的脖子旁磨蹭,引起她一陣輕顫。

  她忍不住瞪身後的男人一眼,警告他別在這個時候搗亂,然而白莫堂只是慵懶一笑,擺明不理,繼續著他的騷擾行為。

  嘖,這個男人呀,嘗到了甜頭之後,就像魔鬼氈一樣,死死黏上拔不開,真是讓她莫可奈何。

  “芷倩,你到底在猶豫什麼?啊!難道你是被綁架了?”

  “嗄?綁架?”

  “不得了呀!不得了了,你快點告訴我你被綁到哪里去,我趕緊報警救你呀!”

  喂喂喂,她真懷疑小祖宗哪來這麼離譜的想像力,最好是她被綁架了還可以這樣氣定神閑的打電話回家啦!

  “噗呵呵呵……”白莫堂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在她耳邊低語,“如果你說不出口,我可以幫你。”

  “閉嘴,讓我自己解決。”

  “芷倩,你在跟誰講話?歹徒嗎?不怕不怕,讓我跟歹徒談判,我一定要他放了你!”

  “小祖宗,不是啦,我……”

  不讓曹芷倩再繼續無意義的廢話下去,白莫堂搶過她手中的無線電話,換他開口,“小祖宗,最近好嗎?”

  電話那頭突然倒抽了口氣,接著脫口而出,“另一個混蛋?”

  “……”

  這下倒是換他懷中的女人忍不住哈哈大笑,氣得他輕咬了她敏感的脖子一記,以示懲罰。

  “白莫堂,原來人在你那裏!”柳丹詩馬上氣憤的說著,“快把我們家芷倩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白莫堂不理她的要求,反問她,“小祖宗,對你來說,是曹園重要,還是未來的子孫重要?”

  她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當然是兩個都重要!”

  好大的胃口呀!“既然如此,那你就乖乖的在曹園裏待著,不必擔心小倩的情況,反正最後總會讓你如願的。”

  “嗄?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我……”

  “就這樣,拜拜。”

  “等一等,白──”

  喀的一聲,白莫堂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省得耳朵繼續被轟炸。

  曹芷倩接著馬上轉過身數落他,“你完了,小祖宗對你的印象越來越差,看你怎麼辦才好。”

  “我可管不了十代前的祖宗怎麼想,只要你的心是我的,其他是怎樣,我都不在乎。”

  他將她再次攬入懷中,閒適的倒在沙發裏,讓她舒服的趴在他的胸膛,享受只有兩人獨處的甜蜜空間。

  “有人疼寵,原本強勢的她逐漸軟化得像個小女人一樣,對著所愛的人撒嬌、耍賴。她非常喜歡被人呵護,就像現在一樣,什麼都可以不用想、不用擔心,心愛的男人自會幫她打造出一道堅固的牆,替她擋去所有的風風雨雨。

  還有,她也變懶惰了,因為白莫堂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得好好的,讓她完全沉浸在戀愛的甜蜜當中,就像只慵懶的貓,被主人給捧在手心寶貝著,簡直是好命到了極點。

  雖然這樣的日子輕鬆愜意極了,但心中還是有個煩惱遲遲揮之不去,讓她無法全然的放心下來。

  輕抬起頭,曹芷倩有點擔心的瞧著白莫堂。“莫堂,你真的有把握幫我保住曹園嗎?”

  他微挑了下眉。“難道你還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過,是許哲偉那個傢伙很陰險難纏,我怕……”

  “別擔心。”他壓下她的頭,柔聲輕笑著,“我自有辦法搞定他,絕對讓他吃足苦頭,敗得淒慘。”

  “你就真這麼有把握?”

  “總而言之,你就等著瞧吧。”

  她可別忘了,許哲偉陰險難纏,他白莫堂可是也被她給了一個城府深的評價,兩人之間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況且,他也早在私底下進行其他動作,相信再過不了多久結果就會出來的,到那個時候呀……

  “咕嚕嚕嚕嚕──”

  一陣響亮的腹鳴瞬間迴響在安靜的客廳內,讓兩人都忍不住一愣,接著曹芷倩率先尷尬的呻吟出聲,換來白莫堂的連連發笑,完全不給任何面子。

  “你還笑!”她害羞的捶了他一記,“肚子餓有什麼好笑的,難道你就不會肚子餓嗎?”

  “好好好,是我不對。”他馬上坐起身,“我知道這附近有一間不錯的餐廳,我們今天就出去吃吧。”

  “好呀。”

  穿上外套,兩人走出公寓大樓,一前一後親密的十指交握。

  看著他寬厚的背影,曹芷倩漾起了淡而柔的笑容,只覺得自己像是在夢中一樣。如果沒有之前的痛苦,她就不會知道現在的甜蜜是多麼珍貴的寶物,不只是得來不易,還要排除萬難,才能讓這樣的甜蜜長長久久。

  未來不管還會發生任何事情,她都不會再輕易放開他的,絕對不會……

  來到十字路口,剛好紅綠燈由紅轉綠,白莫堂牽著她就準備過馬路,然而一旁的巷子內卻突然沖出一輛黑色轎車,速度快得驚人,看到紅燈不但不減速,反而還大睬油門,就直對著他們飄過來!

  在後頭的曹芷倩先發現到那輛車的詭異,趕緊拉了白莫堂一把。“莫堂,小心車子!”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被猛力往後拉的他驚險躲過車子疾馳而過的沖勢,但曹芷倩卻顧不了自己,車子從她身側擦身而過,將她狠狠的推倒在地,讓人看了心驚不已!

  “哎呀!”

  “小倩!”

  白莫堂趕緊扶起她,緊張得幾乎慌了手腳,就怕她有個萬一。“小倩,有沒有怎樣?”

  “痛……好痛……”

  她抓著腳踝,痛得嘴唇都被自己咬得一片慘白。

  他心急得馬上打橫抱起她,根本沒心思管那輛肇事的車子到底跑到哪里去。

  “小倩,你再忍忍,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這位小姐的腳只是扭傷而已,不會很嚴重,只要定期換藥,大概兩個禮拜左右就能夠慢慢痊癒的。”

  在急診室裏,醫生初步的檢查一遍,曹芷倩除了腳上的扭傷比較嚴重之外,只有手上有點擦傷,其他地方倒是沒有任何事情,算是非常幸運了。

  一聽到醫生這樣回答,白莫堂才松了一口氣,不再提心吊膽的,就怕會失去最心愛的人。

  “還有,在這段時間儘量不要動到受傷的那一腳,能夠多休息就儘量休息,這樣傷也能好得比較快。”

  白莫堂感激得連忙道謝,“醫生,謝謝。”

  “這是應該的。”

  聽完了醫生的叮嚀,兩人離開急診室等待領藥,坐在椅子上,剛才的那一幕還深印在他們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小倩,你真是傻。”他緊緊摟著身旁的女人,“以後我不准你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剛才那輛車子擺明瞭就是針對他而來的,結果卻是她幫他逃過一劫,也替他受了罪,他真不敢想像,如果她再靠近車輛一點,結果會是怎樣的可怕。

  真是該死!敢讓她受傷的人,他絕對不會放過,想盡辦法也要把那兇手抓出來!

  “沒事的。”曹芷倩笑著回抱他,安撫他心中的不安,“這表示我福大命大死不了,只不過……到底誰想傷害你?”

  雖然這次逃過一劫,但難保不會有下次,如果不知道到底是誰想暗中傷害他,他們在明,對方在暗,總是吃虧危險。

  “雖然暫時沒有證據證明,不過心中有個底,大概八九不離十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輕撫著她柔順的發絲,他溫柔的說著,“這種事交給我,你只要專心養傷就好。”

  他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了,曹家寶盒、許家財產沒一個比她還要重要,在他的心目中,她才是至高無上的珍寶。

  感受著他的呵護,曹芷倩幸福的笑著,微微點頭。“嗯。”

  就在這時,白莫堂的手機突然響起,硬是打破兩人之間幸福甜蜜的氛圍,他沒好氣的從口袋中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表情更是臭了。

  離開座位來到比較安靜的角落,他冷冷的開口,“蔣律全,我警告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你以為我喜歡打電話給你嗎?沒事我才不想自討苦吃呢。”

  “那好,有話快說,要不然我就要掛了。”

  “你也有點耐心好嗎?虧我還在外面幫你做牛做馬的,簡直快變成你的私人偵探兼秘書了。”

  他聞言瞬間眼神一凜。“人找到了?”

  “找到了,嘿嘿……我先說,我之後一定要放長假!”

  “你之後愛放多久的假我都不管你,但在那之前,你再幫我查一件事。”

  “嗄,還有?白莫堂,你真的是虐待員工不償命呀!”

  不理電話那頭的拚命哀號,白莫堂原本冷淡的神色又揚起一抹淡笑,看來是勝券在握了。

  許哲偉,你就等著瞧吧,這次絕對讓你一敗塗地,再也翻不了身!

第九章


  曹芷倩和白莫堂甜蜜得像是新婚的日子沒過多久,曹園公開拍賣的日子也正式來臨了。

  本來白莫堂想自己一個人社會,但曹芷倩說什麼都一定要跟去,就算腳傷還沒有完全痊癒她也不管,攸關曹園未來命運的關鍵時刻,她怎樣都不想缺席,所以是跟走了。

  然而一來到拍賣會場,她有些錯愕的瞪大雙眼,只因她從來就沒想過,來參加拍賣會的人居然……居然多得不可思議!

  看著人山人海大概擠了一百多人的拍賣會場,曹芷倩不由得喃喃自語,“有沒有搞錯,他們真的都是來參加競標的嗎,還是純粹走錯地方了?”

  她記得自己最後一次看到報名參加拍賣會的名單時,還沒有這麼多呀,怎麼才一小段時間沒注意而已,參加人數就爆增,這也太誇張了吧?

  “小倩,別在門口發呆。”白莫堂笑著拉過她的手,將呆愣的她帶入會場裏頭,“依我的估計,這些人來看熱鬧的成分大過真的想競標的念頭。”

  “那他們會不會也太無聊了點?”

  “就是因為無聊,所以才會來湊熱鬧呀。”

  “喔……聽你這樣說,也是啦。”那還真是“一大群”無聊的傢伙呀。

  一進到會場後沒多久,曹芷倩馬上就發現許哲偉的身影,而在同一時間他也看到他們倆,頓時發出敵意十足的火花。

  曹芷倩死瞪著他,他則死瞪著白莫堂,而白莫堂……根本連理都不理,完全沒有瞧他一眼。

  “小倩,這裏有位置,我們就坐這吧。”

  “喂,有人在向你示威耶,結果你連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沉不住氣,我為什麼也要和他一起沉不住氣?”白莫堂忍不住輕笑出聲,“還有你,歷練不足,才會這麼容易就被別人給激起情緒。”

  她沒好氣的嘟起嘴。“我就是沒你城府深,不行嗎?”

  “行,我的好娘子,快點坐下,別和沉不住氣的人一般見識,也別虐待你還沒好的腳。”

  “哼。”她還是乖乖坐下了,努力在心中催眠自己別和許哲偉一般見識。

  在人都到了差不多後,拍賣會也正式開始,臺上主持拍賣的人開始介紹曹園的基本資料,在這段空檔,曹芷倩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問題,趕緊低聲詢問身旁的男人。

  “莫堂,你有多少籌碼可以讓我喊價呀,先告訴我,好讓我有個底,要不然到時候好不容易標下,你卻沒錢付,那就慘了。”

  “你儘量開價吧,這種小事情就不必擔心。”

  這種小事?那到底什麼才叫大事?“你就真這麼有信心,你會不會也太沉穩了點呀?”

  “在做任何事前,沒有十成十的把握,我是絕不會輕易出手的。”

  “就連混入曹園也是?”

  瞧著她那故意挖舊帳,想看他怎麼回答的狡黠表情,白莫堂只是微挑了下眉,似笑非笑。“那是唯一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

  但也多虧了這個出乎意料,他們倆才有辦法在一起,該說這一切都是上天註定吧。

  競標正式開始,底價從九千萬開始起跳,陸陸續續有不少人出價競標,但許哲偉和曹芷倩都還沒有任何動作,任由競標價格緩慢上升。

  果然大家都是看熱鬧的心態比較多,不只競標價上升的幅度小,連競標的人也越來越少,逐漸有停止的跡象。

  “目前最高出價是一億四千五百萬,在座還有哪位要加價的?”

  主持人環視了會場一圈,發現大家都是靜悄悄的,氣氛有些奇怪,就像是正在等待什麼事情發生一樣。

  “一億四千五百萬一次,一億四千五百萬兩次,一億四……”

  “一億四千七百萬。”許哲偉終於舉起他的出價號碼牌,開始搶標了。

  在他之後,曹芷倩也馬上舉起號碼牌。“一億四千八百萬。”

  他狠瞪了她一眼,趕緊加碼。“一億四千九百萬。”

  “一億五千萬!”

  “終於開始了……”會場內的其他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他們就是等著看這兩方的人搶標。

  許哲偉就不相信自己鬥不過曹芷倩和白莫堂,和他們徹底杠上了。“一億五千三百萬!”

  “一億五千五百萬!”她死也不會讓他標到曹園,拚死也要和他搶到底!

  “一億五千七百萬!”

  “一億六千萬!”

  “你……一億六千五百萬!”

  曹芷倩偷瞄了白莫堂一眼,只見他依舊是一臉愜意,她就更是狠下心繼續出價,“一意六千七百萬!”

  “一億……一億七千五百萬!”

  觀戰的眾人忍不住低呼出聲,“哇──一下子往上標了八百萬,真是不得了呀!”

  “可惡的傢伙。”曹芷倩不死心的繼續舉牌出價,“一億七……”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白莫堂突然拿過她手中的號碼牌,終於開金口,“兩億五千萬。”

  “嗄?”她錯愕的回頭瞪著他,“兩億五千萬?”

  有沒有搞錯,一下子飆那麼高,他是笨蛋嗎?

  不只她錯愕的瞪著他,就連許哲偉也是一臉驚愕,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臺上的主持人終於找到空檔可以開口,“目前最高出價兩億五千萬,還有沒有人想出更高的價錢?”

  主持人轉頭看著唯一有可能會出價的許哲偉,只見他是一臉的憤恨,沉默了許久都沒有喊價的跡象,就像是不得不放棄一樣。

  “既然沒有人要繼續出價,那我就要開始倒數了,兩億五千萬一次、兩億五千萬兩次、兩億五千萬三次,成交!曹園將以兩億五千萬的價格轉賣給這位先生。”

  主持人一捶落下,看熱鬧的人們就開始熱烈的討論,整個會場頓時鬧哄哄的。

  白莫堂站起身,來到許哲偉面前,笑容顯得有些冷淡。

  “你以為這樣子就結束了嗎?事情還沒完呢。”

  許哲偉憤恨的緊咬下唇。“白莫堂,你……”

  “我還特地為你準備了一場非常驚險刺激的‘歷險’,希望你能有命‘過關’呀。”

  許哲偉的臉色瞬間刷白,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你這什麼意思?”

  然而他只是冷笑,越瞧越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感覺背脊發涼,許哲偉正想藉故離開時,拍賣會場突然沖入了好多名員警,不由分說便抓住他,他氣憤的大力掙扎。“你們在幹什麼,快點放開我!”

  “許先生,請配合我們的調查行動。”為首的檢查官說道:“你涉嫌教唆馬姓嫌犯侵佔曹家資產,並窩藏嫌犯,人證物證都在,所以必須請你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什、什麼?”

  曹芷倩不敢置信的瞪著許哲偉。“是你教唆馬管家卷走我們家財產的?”

  被逮捕到的馬管家已經全部招供,他是受了許哲偉的蠱惑才會做出這種事,而且許哲偉還親口承諾會安頓他的生活,讓他無憂無慮的過下半輩子,他才一時鬼迷心竅做了錯事。

  “還有,白先生不久前報案,說有人蓄意開車撞他,附近的商家監視錄影帶正好拍到肇事車輛的車牌號碼,經過追查也和你有關係,必須請你一併去警局解釋了。”

  許哲偉愕然的瞪著白莫堂,知道這一切都是被他給挖出來的,忍不住憤怒的咆哮,“白莫堂,你──”

  “自己造業自己擔,請多保重了。”

  “不──”

  許哲偉被大批警力團團圍住拉出拍賣場,不甘心的拚命大喊,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悔改,幾乎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放開我,我要找我的律師來──”

  直到他被帶離開會場,看熱鬧的眾人還是陷入錯愕當中,久久無法回過神,就連曹芷倩也是一樣。

  該辦的事都辦完了,白莫堂毫不眷戀的挽著她離開會場。

  回過神,她訝異的詢問:“莫堂,你知道員警會來抓他?”

  “知道。”

  “為什麼?”

  “因為我提供了不少情報給警方……不對,應該是我的‘好幫手’提供了不少情報給警方,才能這麼快就把許哲偉那個傢伙繩之以法。”

  話說回來,蔣律全嘮叨歸嘮叨,辦事效率還是一等一的好,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幫手呀!

  “你真的是個非常討厭的傢伙。”曹芷倩嘴上這麼說,但內心其實是感動不己,“做了這麼多事都不告訴我,你又不是沒有嘴巴,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因為還不到說的時機呀。”他轉身讓她依偎在自己的懷中,笑得溫柔,“就像現在這樣,給你一個驚喜也不錯。”

  “這種驚喜實在太刺激了,我會受不了。”她抬起頭來,微嘟著嘴撒嬌,“還有,你怎麼知道開兩億五千萬就可以標下曹園?”

  “想要贏過對方,當然得在事前做好萬全的調查才行。”白莫堂寵溺的摟住她的腰,溫聲回道:“憑他的資產,最多只能出價到兩億而已,再多就不行了。”

  而許哲偉也派人調查過他的資產,知道有可能鬥不過他,在鬼迷心竅之下才會想事先製造些意外,讓他無法參加拍賣會,好順利得到夢寐以求的曹園。

  只可惜弄巧成拙,自毀前程。

  原來他早已將許哲偉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她突然覺得自己剛才不顧一切,和許哲偉搶標的行為就像是沒頭沒腦的笨蛋一樣。“既然如此,你就標兩億一千、兩億三千就好了呀,幹麼多花了五千萬浪費錢?”

  “你值得更多,我並不覺得有什麼浪費的。”白莫堂愛戀的在她額上輕落下一吻,“這座曹園我是為了你而標下,也是給你的聘金,花再多錢我也甘願。”

  “你……真是無藥可救。”

  曹芷倩感動的緊緊抱住他。他為她所付出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讓她都不知該怎樣回報才好。

  “我的解藥就是你呀,哪里來的無藥可救?”

  只要能讓她開心,他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得到她所想要的,而且是無怨無悔。

  一得到曹園,白莫堂也得到許家遺產的繼承權,但他卻馬上將所有得到的遺產捐給各個慈善機構,連一丁點都沒留下來。

  他並不希罕許家產業,完全只是想替自己和母親,吐一口長年累積下來的怨氣而已。

  隨著馬管家被逮捕歸案,曹家拿回大約八成的財產,雖然還是有所損失,但總比全部歸零的好,能有這樣的結果,曹芷倩已經非常感激上蒼了。

  至於許哲偉,就留待司法解決。不要以為他有專屬的律師就多了不起,白莫堂有,他們曹家也有,到時候來個二對一,看誰比較吃虧。

  所有的混亂逐漸告一段落,一切終於又恢復成以往的平靜安詳……

  重新踏入曹園,白莫堂有種異常懷念的感覺,只因這裏有著許多他和曹芷倩之間珍貴的回憶。

  熟悉的園林造景,熟悉的典雅氣氛,熟悉的曹家不良夫妻,還有柳丹詩那……不太熟悉的冷臉。

  站在入園長道上,迎面而來的柳丹詩完全冷著一張臉,像是看到了什麼仇人一樣,看來他是真的被討厭了。

  在柳丹詩身後的不良夫妻檔看到白莫堂再度出現,反倒是開心不已,雖然他之前欺騙了曹家,但最後還是幫他們保住曹園,解決了即將破產的危機,可以說是曹家的大恩人呀。

  “好女婿,雖然現在已經接近春天,但外頭還是有點冷,我們進客廳裏面談……”

  “等等,誰准他進客廳的?”柳丹詩冷瞪了不良夫妻一眼,“現在的他,只有資格坐柳蔭大池旁的涼亭。”

  “小祖宗,你在鬧什麼彆扭呀?”白莫堂身旁的曹芷倩無奈的輕歎口氣,“現在所有危機都已經解決,莫堂也算是將功贖罪了呀。”

  “反正我現在就是對許家人一整個反感。”

  柳丹詩馬上將她從白莫堂身邊拉過來,才不讓白莫堂繼續摟著她不放。“芷倩,不要再委屈自己了,小祖宗挺你!”

  “嗄?”委屈什麼,為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知道這一陣子因為曹園的事讓你耗盡了心力。”說著說著,柳丹詩就忍不住淚眼汪汪起來,“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虧、受了很多委屈,不過現在不要緊了,你可以把這個表裏不一的傢伙給踢掉、用完就丟,再去找一個更好的男人!”

  “小祖宗,到底是誰帶壞你了呀?”白莫堂趕緊靠過來,從後頭一把抱住准老婆,有種淡淡的示威感覺,“我和她誰吃的虧比較多還不知道,倒是你,可是雙贏的最大贏家呢。”

  “呃?”柳丹詩黴微愣了一下,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到威脅的壓力襲來,原來她從一開始就太小看他了。

  “莫堂,別這樣。”曹芷倩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小祖宗的誤打誤撞,你有辦法進得了曹園嗎,客氣一點啦。”

  “我一直都很客氣呀,不是嗎?”

  “才怪,你這個表裏不一的傢伙。”

  “呵呵……”

  聽著他們倆你一言、我一句的打情罵俏,感情融洽得很,柳丹詩突然有一股非常強大的失落感,雖然很不甘心,但她不得不承認,他們倆是在一起定了。

  她不由得心中微微發悶,真羡慕他們倆能如此甜蜜的互相依偎著,哪像她和相公……

  他在遙遠的過去過得好嗎?沒有了她,相公又會有什麼感覺呢?她好想他,真的好想,只可惜……

  “不行不行,先解決完曹家香火的問題再說。”趕緊搖搖頭,將滿腦子的心酸完全拋開,柳丹詩再次充滿鬥志,“農民曆,我的農民曆呢?”

  想起農民曆放在房裏,她趕緊回去拿了,邊走還邊回頭告誡著曹芷倩他們倆,“你們先別走,等我拿完農民曆回來,再繼續處理你們倆的事。”

  這次一定要順利解決才行,要不然他們家的子孫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呀!

  一回想起柳丹詩逼婚的可怕回憶,曹芷倩就感到一陣寒意襲來,她趕緊拉著白莫堂往大門的方向走,就像是在躲瘟疫一樣。“莫堂,我、我累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的好。”

  沒想到她也會有夾著尾巴落跑的時候,這倒是讓他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樣的意思,到底只是單純被小祖宗的逼婚行徑給嚇到怕,還是不想和我結婚呀?”

  “你很討厭耶。”她羞赧的瞪了他一眼,“回去再說,總而言之,現在先讓我逃離小祖宗的逼婚魔掌吧。”

  “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的親親娘子。”

  反正她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就慢慢來吧。

  然而一定到大門口,看見迎面而來的一男一女,就讓白莫堂愣了一下。

  他們顯然是想進曹園,卻不知該如何事先告知,因為門邊連個門鈴也沒有,實在是讓他們傷透了腦筋。

  那名外國男子一看到他出現,馬上高興的笑著。“莫堂,真是剛好,我們還正愁不知道怎麼找你呢。”

  “叔叔?媽?”

  曹芷倩錯愕的看了白莫堂一眼,之後才瞧著來拜訪的人。“伯父、伯母?”

  是他的繼父史蒂芬,還有他的母親!

  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見到他們倆出現,她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再看到伯母沒什麼表情的臉,她更是緊張,生怕是自己給他們的第一印象不好,伯母才會擺臉色給她看。

  母子倆見面,卻只是僵著不說話,最後還是由史蒂芬先開口,“你這個孩子,在臺灣有什麼事都不講,還是律全那個小子告訴我們的,要不然我們還不知道自己就快多了一個媳婦呢。”

  白莫堂繼續抿唇不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此時白玲終於緩緩的對曹芷倩說道:“曹小姐,我可以和你一起散散步,談一談嗎?”

  “喔,當然可以。”

  曹芷倩隨即邁步靠近,白莫堂卻有些不放心的拉住她的手,她馬上回頭瞧他一眼,漾起燦爛的笑容。“只是談個話而已,你緊張什麼,怕我被人吃了?”

  他不知道母親會對她說些什麼,所以才不由自主的擔心起來。“不是,我只是……”

  “不會有事的。”她拉下他的手,柔聲開口,嗓音是無比的堅定,“相信我,好嗎?”

  經歷過前面的風風雨雨,她不會再輕易放開兩人之間的緣分,所以就算伯母想刁難或是怎樣,她也會好好捍衛彼此的愛情,絕不輕易認輸。

  白莫堂終於松了手,曹芷倩便請他們入內,由不良父母招待史蒂芬,而她則和白玲往柳蔭大池的方向漫步。

  直到來到柳蔭大池旁,只剩她們倆之後,一直板著臉的白玲終於輕笑出聲,第一次露出有情緒的表情。“看來莫堂真的是遇到剋星了,真是不簡單呀。”

  她可是第一次看到兒子那麼小心翼翼的模樣,就怕自己最珍貴的寶物被破壞掉一樣,實在是不簡單,而且也有趣極了。

  “嗄?伯母,你……”居然笑了?

  她還以為伯母是那種不苟言笑的冷酷女子,害她剛才還擔心了一下,不知道該怎樣打好關係呢。

  “很訝異我的表裏不一?”白玲似笑非笑,“莫堂的個性其實很像我,我還以為你早已經習慣了呢。”

  “呃……哈哈,伯母這樣一說,我才發現似乎真的……”

  白莫堂的“家學淵源”,她這下子可見識到了。

  “不過莫堂那個孩子其實和我不親,或許該說,他不親近任何人,也不讓別人親近他。”

  一提到這,白玲的笑容便黯淡下來,變得有些悵然。“是我的錯,讓他一出生就背負著私生子的沉重身份,也就因為如此,他才會變得這樣冷淡,幾乎不和任何人有情感上的牽絆。”

  她也不是沒有試著改善兩人關係,但他的早熟深沉更早一步劃開兩人的距離,讓她連挽救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看到兒子是發自內心的在乎曹芷倩,真心的愛著她,白玲感到非常的欣慰,內心一塊沉重的大石終於可以放下。

  只要他能找到心靈的依歸,不再孤寂一人,她就已經感到心滿意足,而且還會誠摯的祝福他們倆。

  再度揚起笑容,她誠心誠意的開口,“我那彆扭的兒子,就麻煩你多多照顧了。”

  她的笑容充滿著母性光輝,讓曹芷倩有些感動,她可以感受到,白玲很愛白莫堂,自始至終,從來就沒有變過。

  曹芷倩也漾起淡淡微笑,向她許下承諾,“媽,你放心,我會的。”

  “小倩,我媽到底都和你說了些什麼?”

  史蒂芬與白玲這次出現,就只是想看看未來的媳婦而已,並不想當什麼棒打鴛鴦的壞人,所以一達到目的,他們也就心滿意足的離開,不打擾這一對小倆口培養感情。

  “也沒說什麼呀,你這麼好奇幹麼?”

  “我就是想知道,不行嗎?”

  躺在床上,輕柔的摟著曹芷倩,白莫堂在她昏昏欲睡時間了這一個問題,存心不讓她太早就拋下他去和周公約會。

  只見她漾起一抹賊賊的笑容,刻意要吊他胃口,“我不告訴你,有本事你自己去問你媽,就這樣。”

  話一說完,她馬上背過他,縮到床的內側夢周公去。

  他不死心的也靠到床內側,繼續逼問:“小倩,你再不回答我,就別怪我‘動刑’嘍。”

  “哈,你敢對我動什麼刑?”

  “你真以為我不敢?”他露出非常不懷好意的微笑,“要不要來試試看,我可是非常樂意在你身上‘動刑’的。”

  “嗄?”

  這句話怎麼聽起來有一些……曖昧?她一警戒的轉回身,果然見到白莫堂惡狼撲羊,雙手開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亂摸。

  果然是這樣,這個像是永遠不會饜足的超級大色狼!

  “啊──該死、討厭,你不要亂來啦!”

  “呵呵,恕難從命。”

  他會像現在這樣一直纏著她,貪求她的笑容、貪求她的聲音、貪求她的一切,他要緊緊擁住她,品嘗著她的美好,一遍又一遍,永遠不會厭倦。

  曹芷倩熱情的回應他的深吻,同樣的不饜足,現在的她只想好好感受他的愛意,和他一同沉醉在濃情蜜意當中。

  這得來不易的姻緣,到底是要感謝上蒼賜予,還是得感謝小祖宗這個誤打誤撞的紅娘牽線呢?

  或許都該吧,反正多謝一個也沒差多少,只要結局是好的也就夠了。

  他們會一直並肩而行的走下去,不會放開彼此的,永遠不會……

外一章


  經過了風風雨雨,白莫堂和曹芷倩終於順利結了婚,幸福圓滿的在一起。

  結果繞了這麼一大圈,他們還是不知道,到底許家所謂的曹家寶盒裏,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因為他們連寶盒都找不到,當然根本就解不開這個謎題。

  圓月高掛天空,難得曹園在夜晚還是燈火通明,不怕浪費錢。坐在柳蔭大池旁的草地上,曹芷倩舒服的把身後的男人當靠墊,半躺在他懷中,手中則不斷的翻著族譜。

  為了防柳丹詩偷看,後來她就把族譜給藏起來了,這次則是因為想在其中找找看寶盒的線索,說不定哪一代的祖先傳記內會提到也不一定。

  而柳丹詩則意興闌珊的蹲在池邊,瞧著池面上的月光發呆,不時輕歎幾口氣,看來是開始想家了。

  “唉……”

  聽到她又開始歎氣,曹芷倩和白莫堂對望了一眼,有些無可奈何。聽說她最近常這樣唉聲嘆氣,他們才特地回曹園看看她,但也無法為她做些什麼,只能陪她在這發呆賞夜景。

  “曹堇睿之妻柳丹詩,溫婉嫻淑,洞燭機先,持家有道,夫妻伉儷情深,世人欣羡,一時傳為佳話……”

  看著族譜內寫到和柳丹詩有關的傳記,曹芷倩不由得嘖嘖稱奇。傳記內寫的真的是小祖宗嗎?為什麼和她所認識的那個人差了十萬八千里?

  “小祖宗,你還溫婉嫻淑,伉儷情深耶,真是不簡單呀!”

  “呃?”柳丹詩好不容易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哪家的夫妻感情那麼好,伉儷情深,真羡慕呀……”

  “還哪家夫妻,就是你和你相公呀。”

  “嗄?真的?”

  看她還是一臉茫然的模樣,這讓曹芷倩感到越來越困惑,總覺得似乎有哪里非常古怪。

  她從白莫堂懷中站起身,來到柳丹詩身旁。“小祖宗,我不得不說,你真的怪怪的。”

  “我本來就這樣,哪里怪了?”

  “就……哎呀,我也說不太出來。”

  柳丹詩太純真了,純真得完全不像已經嫁為人婦,甚至比認識白莫堂之前的她更像不解情事的清純少女。

  “算了,你一定是嫌我煩,想趕我走了,是吧?”她微嘟起嘴,繼續瞧著池面,“我也想回去呀,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那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摔下池子來到二十一世紀的,或許我可以幫你找出線索也不一定。”

  “真的?”

  “總而言之,你先告訴我就對了。”

  “喔,好吧。”

  瞧著頭頂上的圓月,一回想起那天的情況,柳丹詩顯得有些恍惚。“對了,那天晚上也是像現在一樣,圓月當空,就照映在池子裏,波光粼粼的,看起來非常漂亮。”

  緩緩的站起身,她繼續說著,“而我就站在池邊,瞧著池子發愣,然後突然……”

  突如其來的一陣昏眩,讓她的身體開始搖搖晃晃,有些站不住腳,她不舒服的輕搖腦袋,那昏眩感卻越來越強,讓她難受到了極點,腳步一踉蹌,就在往池裏跌了進去。

  曹芷倩嚇得趕緊抓住她衣袖,忍不住驚叫出聲,“小祖宗,小心……啊──”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曹芷倩非但拉不住柳丹詩,反倒還被她一起扯落池子裏,頓時噴濺出好大的水花,讓白莫堂也嚇了一大跳,趕緊沖到池邊來救兩個笨蛋女人。

  “小倩,小……呃?”

  他錯愕的站在池邊,不敢置信的瞧著池面,只見水波蕩漾,池面上泛起一波波漣漪,然後慢慢恢復平靜。

  水池之下,什麼都沒有,看不到兩個女人的蹤影,這讓他驚愕不已。他剛才明明看到她們一起掉進池子裏的,難道這一切都是在作夢?

  他趕緊捏了自己臉蛋一下,很好,非常痛,他並不是在作夢,也不是幻覺,那為什麼……

  那兩個女人,到底跑哪去了?

  “真是該死!”

  他馬上跳下池子,四處搜尋卻怎麼也找不到兩個女人的身影,當他急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之際,原本平靜的池面又泛起一波不尋常的漣漪,就在池的中心點。

  他趕緊往池心遊過去,下一瞬間就見曹芷倩破水而出,連連喘氣,像是差點就在池底憋死了一樣。

  “小倩!”

  他遊到她身邊,抓住她後就馬上往池岸遊,在兩人都上岸後,才擔憂的關心她的情況,“你還好嗎?有沒有怎麼樣?”

  她一邊喘氣一邊搖頭。“我……沒事。”

  “那小祖宗呢?”

  “回、回去了……”

  白莫堂詫異的挑了下眉。“回去?回哪里?”

  “回……兩百多年前的曹園丁。”

  好不容易喘完氣,她馬上興奮的抓住他,迫不及待想和他分享自己的“奇遇”,“小祖宗回去了,我也跟著回去了,看到十代前的祖先曹堇睿,還逛了一大圈才回來耶!”

  “嗄?這怎麼可能?”她明明才消失一分多鐘而已呀。

  “是真的,真的啦!”她拚命點頭,就怕他不相信,“我看到好多好有趣的東西,你絕對想都想不到,還有……喂,你別一臉不相信的表情,也別摸我額頭,我沒發燒,我的神智清楚得很,我是說真的啦!”

  雖然白莫堂依然是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曹芷倩還是開心的拚命說話,將她在那邊和柳丹詩所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他,就連白莫堂強制拉她先回房將一身濕衣服給換下來,一路上她還是嘰嘰喳喳個不停。

  所以……柳丹詩是真的回去了?剛才她們倆跌入柳蔭大池之後,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

  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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