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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騷嬌嬌女(辣) 作者: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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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      瘋騷嬌嬌女


【簡介& 楔子】

  內容簡介

  厚!風騷老媽平日招蜂引蝶就算了
  這回居然趁她出國遊學時給她找了個新老爸!

  更「貝戈戈」的是還把她們的溫馨小窩低價出售
  逼得她必須「陪嫁」到豪門和「新哥哥」培養感情──

  哼,對於這種罔顧她意願的安排當然要用力抗議
  沒想到那個肌肉很硬的「哥哥」手段超霹靂
  硬是在「雙親」度蜜月的期間就把她整治得服服帖帖
  不過她也不是省油的燈,即使已經被他「教育」到床上去
  還是要小小報復,讓他反省一下自己的「體罰行為」……

  喔哦,事情大條了!她只是對媒體表示自己被「欺負」
  怎麼扯到後來卻變成「哥哥」對她「性侵害」?!

  這下不只「警察杯杯」關心「案情」
  連他的爸、她的媽都趕回來要他倆給個說法……

楔子

  哇咧──她只不過是去日本給他玩幾天,回到家裹竟然完全變了個樣?!

  她那個老媽不曉得那根筋「秀逗」,都已經是夏天了還在「發春」,硬是把扛了十年的「貞節牌坊」劈成兩半,和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大鬍子」閃電結婚!

  為什麼?!

  她那個「高齡」三十八歲、老早就超過女人「賞味期限」的老媽非但艷遇不斷,還能在路上撿到一個身價數億的黃金單身漢當老公,而她鍾俐奈正值青春、甜美的十八歲,卻可憐的從沒遇過一個「好貨」!

  那唉安呢?

  她開出的條件只不過是要年輕、俊帥、富裕、聰明能幹、體貼溫柔兼乖巧聽話,溫文儒雅、負責穩重、愛乾淨、愛老婆、不花心、不貪玩,再加上不抽煙、不喝酒、不吃檳榔……還有一個最最最重要的是──身上不能「多毛」!

  除了眉毛可以比她的濃一滴滴之外,舉凡鬍子、腋毛、胸毛、腿毛……不管哪裹的毛一根也不能有!

  她就只有這些小小的要求而已,怎麼會碰不到一個符合理想的男人咧?!

  難不成真要她坐火箭到亞利安星球去找外星人?!

  好!她那個無情的老媽不遺傳「男人緣」給她就算了,看在她十年來夜夜獨守空闈的份上,她也不去計較她擅自再婚對她的「隱瞞」跟「背叛」。

  可是,她居然還把老爸遺留下來的溫暖小窩賤價出售,拿到錢就跟新老公「大鬍子」出國去逍遙享樂!

  更「貝戈戈」的是──故意逼得她「無家可歸」,只得聽從老媽的安排,乖乖搬到新家去!

  去!她幹嘛要任由這個歐巴桑擺佈,跟著「陪嫁」過去?

  她從頭到尾可沒承認這樁婚事,也沒承認「大鬍子」是她的「新老爸」,更別想她會承認「大鬍子」家的「拖油瓶」是「新哥哥」,要她和「拖油瓶」同居、相好更是不可能的事!

  哼!門都沒有。



【第一章】


  瘋騷嬌嬌女 1

  你的天真讓人疼惜

  你的可愛教人驚奇

  心動的感覺無法自己……

  「說!你到底在賣什麼關子?!」走出機場,鍾俐奈使勁地把行李丟到母親鄭思郁的跑車後座。

  「呃……俐奈,你好像胖了一點點喔?」鄭思郁摸摸女兒的下巴。

  「沒辦法,誰教日本的食物這麼精緻誘人,什麼壽司、拉麵、章魚燒、紅豆麵包、仙貝、和果子……一堆的名產,讓我忍不住大吃特吃,就這樣五天胖了兩公斤,真是糟糕!」

  俐奈對著後照鏡,看到自己向來引以為傲的巴掌臉爆肥成超級肉餅,不禁發狂似地猛拍臉頰,結果反而把臉打得更圓更腫。

  「奇怪?我也每天喝下午茶、吃消夜,怎麼就不會發胖咧?」趁著紅燈停車時間,鄭思郁擠過來照照自己。

  「因為你是千年魔山姥姥轉世的怪胎。」俐奈嫉妒地用肩膀頂開母親,指指前方已轉綠的號志燈,要她專心開上高速公路。

  哼!她這個老媽上輩子不知燒了什麼好香,快四十歲了外貌還跟十五年前一樣妖嬈、嬌媚。

  更教人氣得想把她大卸八塊的是,她不論怎麼狂吃猛喝就是一直保持著一百六十三公分、四十六公斤,三圍34C、23、35的魔鬼身材,全身上下一丁點兒的贅肉都沒有。

  而她雖然幸運的遺傳到和母親一樣的身材,但是胃腸吸收能力卻比正常人強猛百倍,就算吃下圖釘也能分解出一堆營養素!

  「魔山姥姥喔……我也這麼懷疑遇自己耶!呵呵呵……」

  「喂!老媽,回到正題,你別想給我打哈哈混過!說,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什麼啦!」聽見俐奈直接切入要點,鄭思郁一個心虛,沒抓緊方向盤,車子忽然歪了一下。

  「我去日本的這五天你到底在幹什麼?我打電話回家你都不在,昨天好不容易聯絡上,你在電話裹面不但支支吾吾的還顧左右而言他,問什麼全以傻笑回應,瞧你現在又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肯定瞞著我什麼……」

  母親所有的反應都教她覺得怪異,於是她立即取消接下來的行程,搭第二天的飛機回來。

  「好啦!我說啦!」鄭思郁眼中閃過一道極度得意的光芒,嘴角同時勾起滿足的弧線,接著伸起右手,現出戴在中指的巨大鑽戒。「俐奈,你看,這可是五克拉的頂級彩鑽喔!小心、小心!可別讓鑽石的亮光閃傷了眼睛。」

  耶……難怪她一上車就覺得有道光芒不斷閃過她的眼睛,原本還以為是趕著回國太累了才會眼花產生錯覺,結果是這顆大鑽戒在作祟。  
  

「又是哪個凱子爹發瘋送你的?」俐奈不屑地把頭轉向一邊。

  「嘿嘿,這是你新老爸送的定情戒指,來來來,祝賀老媽找到幸福的第二春吧!」鄭思郁甜滋滋地在戒指上啵了幾下。

  「新老爸?!定情戒指?!難不成你……」俐奈驚訝地頓了一頓,接著不敢相信地猛搖頭。

  「哈哈!老媽我在昨天和你新老爸辦了公證結婚,也到戶政事務所去註冊了。」鄭思郁欣喜地跟著音響放送的電子舞曲扭動身體。

  「我有沒有聽錯?老媽你……你結婚了?!真的?假的?」俐奈驚訝地壓著兩頰大叫。「對方是誰?!是髮廊那個對你窮追不捨的日本設計師飯島什麼桑的?還是那個死纏爛打的外商公司總裁查理?」

  看母親沒有反應,她接著又猜。

  「難不成是這部車子的『贊助人』──張董?!」

  「猜錯!都不是!」鄭思郁兩手在頭頂比個大叉叉。「你的新老爸是我幾天前閒著無聊到市區咖啡館喝下午茶時來向我搭訕的,我們一見鍾情,霎時天雷勾動地火……」

  鄭思郁停頓下來,噯昧地□□濃密的睫毛。

  「然後,他立即買了這顆鑽戒求婚,老媽我當然就答應啦!」

  「老媽!你頭殼壞去啦?!你們認識不到一天就決定閃電結婚?!」俐奈像被雷電劈中似的,兩手在半空中不斷抽動。

  「我就知道你的反應會這麼激烈,所以昨晚接到你的電話時才不敢告訴你那幾天都在忙著婚禮的事,想說讓你在日本好好散心,等你遊學回來再告訴你。」

  俐奈打掉母親伸過來要幫她拍胸口順氣的手。

  「騙人!你是怕我知道了會趕回來阻止你吧!哼!真過分,竟然瞞著我這麼重要的事,作決定之前也不跟我商量,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女兒放在眼裹?」

  女兒的個性做母親的當然摸得透透透,鄭思郁趕緊提起她感興趣的話題。「嘿!給你看一下我和你新老爸拍的照片。」

  「哼!誰要看那個臭老頭……」

  話雖這麼說,但俐奈還是捺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斜眼瞄了一下母親皮夾上的照片。

  「呵呵,這就是你的新老爸,他叫竺亞罕,今年五十歲,溫柔體貼又浪漫的雙魚座,十年前妻子因病過世,喪偶之後便不再和其他女性交往,全心忙於工作。」

  「那又怎樣?」俐奈不為所動。

  「他在市中心開了五家建築及室內設計公司,在陽明山擁有佔地一百八十坪的獨棟豪宅。」

  「哇!在陽明山有別墅喔!」這就教俐奈驚奇了。

  「另外,他還有四輛百萬名車,在市區的高價地段也有兩棟大樓,是個身價高達數億的黃金單身漢。」說到新任丈夫優異的條件,鄭思郁不禁驕傲萬分。

  「哇塞!這個長得有點像史恩•康納萊的老頭子那麼有錢呀!」俐奈的丹鳳眼瞬間瞠大十倍,嘖嘖稱奇。

  鄭思郁怕俐奈的口水滴到照片上頭,連忙收起皮夾。「喂!臭丫頭,這個男人已經是我的了,別想動什麼歪腦筋!」

  「唉……老天爺真不公平,竟然讓你隨隨便便就撿到你要的好貨,我卻這麼倒楣,怎樣也遇不到……」俐奈喪氣地倒向椅背。

  「不是遇不到,是你眼光太挑!一要高,二要帥,三要有錢,四要年輕,五要有事業,六要有房有車,七要無貸款負債,八要無父無母無親戚,九要品行端正,十要能幹勤勞,十一要聽話忠心,十二要樣樣全能。」

  「另外還要不抽煙、不吃檳榔、不酗酒,睡覺不能打呼、磨牙,要愛乾淨,不能有體味,不能有任何怪癖,最苛的是還不能有胸毛、腿毛,甚至連鬍子也不能長出一根!」

  鄭思郁停下來喘口氣,好氣又好笑地戳戳俐奈的頭。

  「我看呀,你乾脆去亞利安星球找外星人比較快。」

  「對呀!地球上的好男人都絕種了,如果可以,我還真想飛上宇宙去找外星人,在銀河舉辦一場世紀婚禮……」說到她最感興趣的外太空,俐奈就有一堆異想天開的憧憬。

  「提到宇宙、銀河,我跟你講喔!野豐真的很厲害……」

  「誰是野豐?」俐奈一頭霧水。

  「野豐就是亞罕的兒子,你的『新哥哥』,他呀──」

  沒聽完母親的話,俐奈就全身緊繃地彈跳起來。「哇咧!那個大鬍子還帶了個『拖油瓶』喔?!」

  鄭思郁輕斥:「你怎麼把你的『新哥哥』說得這麼難聽?野豐才不是什麼『拖油瓶』,人家他今年拿下多項國際建築設計大獎,作品登上世界各地知名雜誌,被譽為『空間藝術怪傑』,在建築界可是赫赫有名,說多厲害就有多厲害。」

  「眩!這干我屁事?!誰管他是哪號人物,他厲害是他家的事……啊!」發現鄭思郁將車子開上另一條交流道,俐奈急忙指正,「老媽!你要把車子開去哪裹?回家的路不是這條耶!」

  鄭思郁仍是老神在在地握著方向盤。「我已經把我們的房子以三百萬價錢賣給隔壁李媽媽當做她兒子取媳婦用的新房了。」

  「什麼?!你居然只用三百萬的價格就把我們的房子賣了?!老媽,你瘋了是不是?!」俐奈大力捶著心肝。

  「哎呀,李媽媽跟我們是十八年的老鄰居,打從你出生就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疼你疼得不得了,當然算親友價出售羅!」

  說到這點俐奈就無話可反駁,在她八歲時父親因為車禍意外過世,她和母親相依為命,受到鄰居李媽媽諸多的幫助和照顧,對李媽媽一直是滿懷感激。

  她輕吁口氣,「嗯,你都已經賣了也沒辦法,就算是送給李媽媽娶媳婦的賀禮吧!」

  鄭思郁頂了下軟癱在椅背上的俐奈。「反正老媽現在找到了金龜婿,往後咱們母女倆絕對不愁吃穿,不必擔心啦!」

  「沒了房子,我們以後要住哪裹?」

  睨見母親笑成彎月形的眼睛,俐奈心□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問這不是廢話,當然是和亞罕、野豐住在一起。」

  這時,車子經過收費站,車速漸漸放慢。

  「和他們住在一起?!」俐奈粉嫩的臉瞬間一片慘綠。

  她自小習慣跟母親兩人的生活方式,現在突然要和兩個陌生男子「同居」一個屋簷下,這教她怎麼習慣?怎麼適應?

  「我都嫁過去了,大夥都是一家人,當然要住在一起呀!」

  「去你的香蕉芭樂!誰跟他們是一家人啊?我鍾俐奈不是陪嫁品,我才不要過去!」

  「這可由不得你,你的衣服和房間□的東西我已經請人搬到竺家去了,你不住那裹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

  「你……你這個惡毒、沒天良的奸婦……」

  俐奈激憤地解開安全帶,霍地打開車門,嚇得鄭思郁連忙拉住她。

  「俐奈,你要幹嘛?!這樣很危險耶!」

  「放手!我要跳車──」

  ☆☆☆

  半個小時後

    「到了,下車吧!」

  鄭思郁將車子開上陽明山區,經過幾圈迂迴的彎道之後,在一棟造型獨特,外牆以藍、橘兩色霧面玻璃圍貼而成的別墅前停下。

  不等母親倒車進入別墅旁的私人車庫,俐奈跳下車,來到正門,昂頭望著眼前的別墅,不禁驚歎。

  「哇!這棟房子好美喔!一定是國外某個著名的建築鬼才設計的。」

  鄭思郁停好車,走到俐奈旁邊,懲罰性地將她的頭當成木魚敲了兩下。「阿呆!我不是告訴過你,你的新老爸開的是建築及室內設計公司,自己的別墅當然是自己設計的羅!」

  「哎呀!很痛耶……」俐奈摸摸頭,有點不相信。「這是大鬍子設計的?怎麼跟他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我又沒說是亞罕設計的,這房子是野豐二十歲那年獲得國際空間設計大獎的作品。」鄭思郁炫耀的口吻猶如是自己得獎一般。

  「真的假的?這都是那個『拖油瓶』設計的?!」俐奈神色誇張地倒退三步。

  「厚──我剛才不是說過野豐得過多項國際大獎,厲害到不行!你這個臭丫頭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鄭思郁氣得擦腰開罵。

  沒錯!俐奈從頭到尾都沒在專心聽母親講話,瞧她這會兒又擠眉噘嘴的,自顧自的評論起來。

  「嗯──基本上能買下陽明山的別墅就已經表示身價不凡,再看看外頭這些裝潢設備少說也要花個幾百萬,可見這戶人家真的超有錢的……」

  鄭思郁連忙點頭,「是啊!是啊!你新老爸光是這點就讓我決定一輩子死抓著不放。」

  俐奈仍將母親的話當耳邊風,繼續打量房子的裝潢,發現門鈴旁有架直對著她的小型攝影機,她好玩地把手指伸進攝影孔□,試著把鏡頭搬開。

  「俐奈,你又在幹嘛?別想搞破壞!」鄭思郁一見女兒又在作怪,像拎小雞一樣的將她拎起,甩到一邊。

  「我才沒有咧……」俐奈順著母親的手勁旋個圓圈後又轉回原位,搭上母親的肩膀說:「喂!老媽,這□裝了這麼多保全系統,是不是常被偷被搶呀?」

  「去去去!烏鴉嘴!這裡的治安好得很,等會兒進去後可別再亂說話,聽到沒有!」

  「好,好……」難得看到母親嚴肅的表情,俐奈識相地收起臉上的嘻笑,不過生性調皮的她還是在心□多加一句:好難!

  確定俐奈點頭保證,鄭思郁這才安心的按下對講機。

  「親愛的,我們到羅!」

  「哎呦!老媽你是喝了什麼農藥,聲音變得這麼細、這麼嗲!」俐奈抱著手臂用力搓干一顆顆爆起的雞皮疙瘩。

  「嬌滴滴的女人最得寵。」鄭思郁噘噘嘴,拋給俐奈一個寓意深遠的媚眼。

  沒多久,對講機傳來回應,接著大門打開。

  「思郁、俐奈,你們來啦!快進來!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一見開門迎接的竺亞罕,鄭思郁瞬間變成慵懶的無尾熊,緊緊攀住丈夫的脖子,熱情的獻上三個響吻。

  「親愛的,我們分開了四十五分鐘又二十三秒,你有沒有想人家?總共想了幾次呀?」

  在一旁觀察的俐奈拍拍胸口,暗自鬆口氣。還好這個「大鬍子」西裝筆挺,像個斯文的紳士,不是她想像中那種穿著邋遢、哈著煙、嚼著檳榔還邊挖鼻孔的土台客。

  不過,雖然「大鬍子」儀容整潔、態度親切,讓她加了不少印象分數,但近距離目睹他那如鋼刷般的落腮鬍,天生懼怕「多毛」的她還是嚇得頭皮發麻,退離他五十公分也倒扣他五十分。

  「當然想死你這個小心肝,我總共想了你二千七百二十三次,每一秒都在想喔!」竺亞罕完全不在乎傭人的尷尬眼光,摟住嬌妻的細腰,疼溺地回親她嘟起的紅唇。

  「討厭,花言巧言,嘴巴這麼甜小心蛀牙……」鄭思郁嘴裹嘟嚷著,臉上卻盈滿甜滋滋的笑。

  「哇!思郁,俐奈長得跟你一樣可愛漂亮,在學校一定是個迷倒所有男同學的『少男殺手』、『超級校花』。」竺亞罕在注意到站在門旁的俐奈時,瞳眸為之一亮。

  「過獎、過獎……」俐奈拱起手心虛地乾笑幾聲。

  她在學校是赫赫有名的「校花」沒錯,但由於太過凶悍,活像個男人婆,嚇跑了所有想要追求她的男生,所以一個也沒迷到、殺到。

  「怎麼?看到我的寶貝女兒比我年輕漂亮,後悔娶我了是吧!」鄭思郁吃味地擰了下丈夫的手臂,氣呼呼地把頭別開。

  「在我眼裹你比誰都還要甜美嬌媚。」竺亞罕輕輕扳回妻子的臉蛋,深情一吻。

  「再來三個親吻我才肯原諒你。」鄭思郁輕輕轉動手指,在丈夫胸膛上畫圈。

  「喂!老媽,夠了沒!我剛剛才成年耶!再說,屋子裹還有別人,麻煩你收斂一點,OK?」

  看見傭人們難為情地不知該往哪躲,俐奈站了出來說話,並將比牛皮糖還黏人的母親拉開。

  「哼!怎麼樣?你這沒人要的臭丫頭少在那裹嫉妒我們幸福甜蜜,滾遠點吧你!」鄭思郁更加攀緊竺亞罕的脖子,作勢把俐奈踢開。

  「去你的香蕉芭樂!看你們肉麻的表演又沒好處,誰要看啊!」俐奈不甘示弱地跳開一個大步,揚明是她先厭棄閃離。

  「呃……大夥先到飯廳吃飯吧……」看到俐奈和鄭思郁猶如世仇相見,恨不得大砍對方十八刀的情形,竺亞罕連忙出聲打圓場,三名傭人則是面面相覷,不敢相信這兩人真的是母女。

  「臭丫頭,我沒收你門票觀賞費就不錯了!」

  「我才要告你妨礙風化咧!」

  就在俐奈和鄭思郁唇槍舌劍、吵得不可開交時,一陣低沉的男聲由旋轉樓梯上方降下,冷冽的語調瞬間凍結了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她們到了。」

  誰?!循著聲音來源,俐奈抬起頭來,映入眼底的竟是一尊五官深刻俊美、線條冷硬的雕像……不對不對!雕像怎麼會走路,還會說人話?

  俐奈眨眨眼,總算看清走下樓來的人影。

  唉……他是剛從冰宮還是冰窖裹出來?

  走下樓的男子表情剛硬冷酷,眼神銳利,還有一種唯我獨尊的孤傲,更駭人的是他週身散發出超強寒氣,好似只要有人稍微不小心接近,就會立刻被凍成冰棒……除此之外,他將近一百九十公分的高大體型更是嚇人,胸膛、手臂全是成束結實的肌肉,簡直就像古羅馬時代的大力士,稍微用力便可以將石頭捏碎。

  「媽媽瞇呀!這根『大冰棒』是誰呀?」俐奈逃命似地躲到母親背後。

  「呵!沒膽的丫頭。」鄞思郁抖著肩膀譏笑。

  「野豐,你睡醒啦!」見俐奈母女兩人摩擦出的火花總算熄滅,竺亞罕著實鬆口氣,招手叫兒子下樓。

  「嗯。」野豐向父親點頭示意,接著禮貌性地向鄭思郁打招呼,「阿姨。」而對於俐奈,他則是懷疑的挑了挑眉。

  這就是即將成為他「妹妹」的女孩?

  嗯……俏麗的短鬈發、眼睛靈活圓亮、臉蛋也十分可愛,不過……她真的已經十八歲了嗎?

  看她個子嬌小,簡直像個還沒發育完成的國中生,呵呵,有待進補喔。

  「幹嘛看著我發出那種怪笑?」俐奈抓到野豐嘴角斜揚而起的弧度。

  「我沒有發出怪笑啊!」野豐納悶地挑高一眉。

  「那麼明顯還說沒有,你看你嘴角勾得多麼諷刺!在譏笑我什麼?」她當然不想第一次見面就跟人起衝突,但他嘴邊那抹怪笑實在讓她不快。

  「我的『嘴角勾得很諷刺』?!」他只是覺得她太過嬌小需要補一下,並沒有取笑她的意思啊!

  「看!你的嘴角又在抽了!」俐奈激動地指著。「你是什麼意思?對我有什麼意見啊?!」

  「你想太多了。」何必對他小小一個表情就這麼大驚小怪呢?野豐兩手在胸前交疊,戴上一貫冷凜的面具。

  「你不這麼笑我就不會這麼想。」俐奈據理力爭。

  「問題是我沒那樣笑,你又為何要那樣想?」野豐直覺無辜。

  「你明明就有,不曉得在偷笑我什麼!」

  「你有什麼怕我笑的?」

  「我當然沒什麼怕你笑的!」

  「那我就沒在笑啊!」

  兩個人就這樣拌起嘴來,鄭思郁見狀連忙轉移女兒的注意力。

  「俐奈,老媽帶你去看你的新房間,你一定會喜歡住下來的!」她牽起俐奈的手,故意拔高聲音獻寶似地說。

  「我才不要!你瞞著我偷偷再婚,又把房子偷偷賣掉,現在還要逼我跟別人住在一起,真是太過分!我要和你斷絕母女關係!」俐奈甩開母親的手。

  「走啦,去看看,老媽保證你會喜歡的唷!」畢竟她再婚的事太過突然,女兒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所有轉變,她也只能盡量安撫、討好。

  「去你的香蕉芭樂!我才不稀罕!」俐奈將頭轉向另一邊。

  「新房間佈置得超漂亮的,全是宇宙、外太空、星星喔!」

  宇宙、外太空、星星!俐奈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真的?我要去看!」

  好奇心讓她的怨氣瞬間拋到九霄雲外,興奮地跟著母親跑上二樓。

  呃?!看著俐奈母女兩人前一秒還在爭吵互罵,後一刻就牽手和好的奇異變化,讓竺氏父子直覺不可思議,同時發出驚歎。

  「走吧!上去看看。」竺亞罕擔心她們母女會再度一言不合大吵起來,三步並做兩步地快跑上樓。

  「嗯。」看著父親上樓的背影,野豐不禁偷偷歎了口氣──他當然贊成也高興父親能夠找到理想的續絃對象,期望「新家人」的加入,會讓家庭生活變得更加熱鬧、和樂。

  然而,這一切似乎「熱鬧」過了頭,有她們母女兩人在家,看樣子是不太可能有所謂的「和樂」景象……唉!他想,這下家裡肯定不得安寧了。

【第二章】

  「哇……」

  打開房間的那一刻,俐奈的眼睛和嘴巴同時張開到極限,心中也爆出驚喜的火花。

  不知道幾坪大的臥房自牆底由靛藍、湛藍、淺藍再到銀白,顏色漸層而起,連接拱形天花板上的三D立體螢光銀河全圖,呈半圓狀的房間在精心佈置下,儼然變成一個迷你太空。

  放眼望去,除了炫目的銀河系之外,還有垂吊在半空中,依九大行星位置排列而成的水晶燈,行星底下鋪著綠白兩色漩渦圖樣床單的圓床很明顯是地球,床邊還刻意製作一個散發著微微銀光的月球檯燈。

  另外,為了配合外太空的情境,房間四周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外星人、飛碟、火箭等物品,更加神奇的是連梳妝台、衣櫃等傢俱都是以琉璃製成,在水晶燈和螢光銀河的照射下,反射出一波波七彩迷眩的光芒,讓整間房間充滿詭秘又絢麗的氣氛,美得教人驚歎。

  「怎麼樣?很棒吧!老媽就知道你會喜歡。」鄭思郁賊賊地彈著手指,相信俐奈絕對會滿意這間臥房的設計,這麼一來就算成功「買通」了她,想必她也不會再反對和竺氏父子同住的事。

  「何止喜歡!簡直是愛死了!」俐奈舉起雙手,激動地歡呼狂叫。

  一個新房間就可以讓她高興成這個樣子!看著活蹦亂跳的俐奈,野豐不禁也感染到她的喜悅。

  想想,這種直率而單純的開心,他不知已失去了多久……從十五歲開始,他便以半工半讀的方式在父親的公司由基層做起,八年來累積了許多經歷,當然,也看盡了人們的虛偽面容,終日面對客戶、廠商的他,已經許久許久不曾看過如此純真坦率的表情……「俐奈,你知道嗎?野豐為了歡迎你,可是連著三天不眠不休趕工裝潢你的房間,一直忙到今天中午才休息耶!」

  鄭思郁邊說邊向野豐豎起大拇指,而他則是不好意思地回個淺笑。

  「想不到你這根『大冰棒』還有這麼『一滴滴』才華。」不可否認,這房間的佈置果真超乎她想像,讓她喜愛的不得了。

  「大冰棒?!」野豐蹙起眉頭。

  「別懷疑!『大冰棒』就是你!」俐奈已經決定要為他取這個外號,既符合他大塊頭的體格,也表達出他給人冷冰冰的感覺。

  呵!這可鮮了!從來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賞」他一個外號,職員們只敢在他背後喊他「巨獅」、「雷公」之類的,被人叫「大冰棒」可是頭一回!

  「俐奈,你怎麼可以對野豐亂說話?!」鄭思郁施展「馴女絕招」,以大拇指和食指扣住俐奈的手臂用力擰轉下去。

  「哎呀……好啦!好啦!我不說了,不說了……」俐奈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母親使出這招殺手剪,在母親還沒使力擰轉的前一秒,她就拉開喉嚨哇哇大哭。

  「別裝了,我還沒捏下去,你哭個什麼勁呀!」聽到女兒的哭聲,鄭思郁頓時心軟的鬆手。

  而一旁的野豐則是蹙眉深思。怪了,他明知道她是在裝可憐假哭,為什麼還會有股想去安撫她的衝動?更怪的是心□還有一點點的心疼……此時,女傭上樓來提醒,「竺先生、竺夫人,車子已經準備好開往機場,讓兩位趕搭六點的飛機。」

  竺亞罕納悶地搔搔下巴,「現在就要去機場?不是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嗎?」

  「啊!對了!」迷糊成性的鄭思郁恍然想起,「親愛的,我忙著去接俐奈回來,結果忘記告訴你這件事,我等不及明天才去紐約度蜜月,所以早上跟旅行社更改時間,換了下午六點的飛機,行李也請老吳先搬進後車廂放好了。」

  「你跟旅行社改了今天下午六點的飛機?」竺亞罕再確定一次。

  「對呀!我想反正我們的行李都整理好了,當然愈早出發愈好。」想到即將飛至紐約度假,鄭思郁不禁高興地手舞足蹈起來。

  「等等──」俐奈插進竺亞罕和母親中間,「你們要去紐約度蜜月?!」

  「廢話!結完婚再來當然是度蜜月。」鄭思郁先是吊高眉峰對俐奈怒吼,下一秒又轉以為難、無奈的眼神向野豐求助。「野豐,我和你老爸蜜月的這段時間,俐奈就麻煩你管教、照顧,她很貪玩,你可要幫阿姨盯緊一點,不要讓她亂跑。」

  「嗯,我會的。」野豐點頭,這件事父親已跟他提過。

  俐奈氣呼呼地指著母親的鼻頭開罵:「你這個母親是怎麼當的?隨隨便便就把女兒推給陌生人照顧,自己卻出國去逍遙!」

  聽見她的話,野豐感到相當不是滋味。她母親嫁給他父親,他們說來已經是親人,他欣然接受她成為他的「妹妹」,而她卻還是將他當成一陌生人」?!

  鄭思郁假裝沒聽見女兒抱怨,拍拍野豐的肩膀,安心說道:「這真是太好了,交給你我就放心了。」

  接著,她喜孜孜地勾著丈夫的手下樓,走出屋外。

  「等一下──你這個歐巴桑別想就這麼一走了之!」俐奈街到車道上企圖攔住母親,可恨的是她早巳搶先一步坐進車子。

  「呵呵!我可迫不及待帶著三百萬到拉斯維加斯去豪賭一把!」鄭思郁挖著耳朵,當做沒聽到俐奈的聲音。

  「去你的香蕉芭樂!你這個壞心的老巫婆!房子是老爸遺留下來的,我有一半的繼承權,你賣了三百萬,其中有一百五十萬是我的耶!」

  不管車子已經開動,俐奈想也不想地跳上後車廂,用力拍打後座的擋風玻璃怒罵。

  「天啊,她真是夠了……」尾隨在後的野豐大手一拍額頭,他的視線正巧落在俐奈掀起的裙底,看見包裹著圓臀的草莓圖案底褲。

  司機老吳從後照鏡發現趴在後車廂上的俐奈更是差點嚇出心臟病,急忙把車子停下。

  「俐奈,等老媽我贏了三倍──九百萬再分你一半啦!」鄭思郁按下車窗,轉身對女兒拋個飛吻後又急忙關上車窗。

  「把一百五十萬還我啦!」

  俐奈跳下車衝到母親窗前,舉起拳頭猛捶玻璃。

  「掰掰,要祝老媽蜜月愉快喔!」鄭思郁一邊揮手道別,一邊請老吳加速把車駛離。

  「可惡──」她老媽真的就這樣丟下她不管!

  「不要再叫了。」野豐走到俐奈跟前。

  「嫌吵不會把耳朵塞起來喔!」在天生好強的個性驅使下,俐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起臉上的傷心。

  她在逞強……瞧見俐奈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不知為何,野豐竟然能夠體會她被母親拋下的悲傷。

  「你這樣會打擾到鄰居安寧。」

  「好,嫌我吵,我走。」反正她也不想待在這裹。

  「你要去哪?」他並沒有要趕走她呀!見俐奈轉身離開,野豐倏地著急起來。

  「不用你管。」

  野豐一個健步攔住走向大門的她,兩手扣住她的肩頭。「聽好,你要出去可以,但要在竺家家規規定的晚上八點之前準時回家。」

  男生的手好大好粗糙喔……他的大手碰觸到她肌膚的剎那,一陣強烈電流由毛細孔竄進她的身體,震顫著她全身的細胞……俐奈彆扭地掙開野豐的箝制。「笑話!我可沒有承認我是竺家的人,沒必要遵守竺家的規定。」

  「我不管你承不承認你是竺家的人,我答應你母親要看著你就得負責到底。」他是毒蛇還是蟑螂?才碰她一下她竟然這麼嫌惡,把他的乎甩得老遠。

  「看著我?!哼!你憑什麼?我又何必乖乖讓你管?!」俐奈踮起腳尖,食指大力地戳著野豐的胸膛,怎知他的肌肉硬的跟塊鐵板一樣,痛得她小臉扭曲。

  「憑我接下了你母親的委託。」她好強的樣子真是有趣!看見俐奈強忍疼痛而變形的滑稽表情,野豐忍俊不禁地噗哧一笑。

  「笑什麼笑?!去你的香蕉芭樂!」俐奈把野豐這聲哧笑聽成輕視的冷嗤,當下不悅的推開大門,再使力甩上──砰的一聲,大門重重關上,只差一公分就撞歪野豐的鼻樑。

  「回來!你要去哪裹?」隔著鐵門望向她憤然走遠的身影,向來冷靜沉著的他居然慌了手腳。

  「去你的『大冰棒』!我是絕對不會回來的!」俐奈轉身大叫,隨即攔了部計程車下山去。

  野豐雖然動作迅速的打開門追向前去,可惜只看到車子遺留下來的白煙,車影早已消失。

  她走了……

   「Shit!」野豐氣忿地踹踢大門,不曾有過的暴怒舉動著實嚇到後頭的女傭。

  她說她絕對不會回來……他把她逼走了……強大的愧疚感像是千斤重的鉛塊,垂直落下擊中野豐胸膛,直要將他的心臟壓碎……「少爺,要不要開車追上去?」女傭已先打開車庫,交給野豐轎車鑰匙。

  拿著鑰匙,野豐迅速走進車庫,突地,他停下腳步,嘴角揚起一抹饒富興味的笑。

  「不用了,我想她等一下就會回來。」他把鑰匙交回給女傭。

  「等一下就會回來?」女傭們面面相覷,無不驚訝少爺臉上的急惶神色竟會在瞬間豁然開朗。

  「嗯,我確定。」野豐挑起眉,露出自信滿滿的淺笑。

  ☆☆☆

  「這下該怎麼辦……怎麼辦咧……」早知道就不把狠話說得這麼快……計程車愈往陽明山下開去,俐奈的臉色就愈青,額頭冒出的冷汗也愈來愈大顆。

  糟糕!糟糕!她怎麼到現在才發現自己身上只剩一百多塊,皮夾放在背包,而背包丟在老媽的車子後座,車子則被關在竺家的車庫裹面……「得回去拿才行……可是……」她剛才當著那根「大冰棒」還有竺家所有傭人面前大聲撂下「絕對不會回去」的重話,走的時候還非常堅決外加一派瀟灑,現在如果回去,豈不丟臉丟到外太空去了……不行!不可以!以她鍾俐奈如此高傲的自尊,絕對不准自己做出這種有損面子的事來!

  可是……不到一分鐘,俐奈又開始苦惱起來。

  她賴以為生的信用卡和提款卡都在背包裹頭,沒卡領錢她怎麼生活?

  還有她的身份證、機車駕照也都放在一起,沒有隨身攜帶這些證件她就沒有安全感,要是遇到警察臨檢更是麻煩。

  還有,最重要的是手機,她一向記不住朋友的電話號碼,所以全都輸入手機裡,沒有手機也就沒法子聯絡朋友,朋友也無法聯繫到她……「啊──不管了!」

  原本已被俐奈一路自言自語的怪異行徑嚇出一頭冷汗的司機大哥,在聽見她突發的這聲尖銳叫喊後,更是嚇得整個人一陣顫抖。

  「小……小姐,你怎麼了……」

  「司機大哥,麻煩你掉頭回山上的房子,我有個東西忘記拿了。」

  「回頭呀……好的。」驚魂未定的司機大哥吞下幾口口水後,隨即找個地方回轉。

  約莫十分鐘後,計程車開到橘藍色別墅外的一處空地,俐奈湊湊口袋中的零錢剛好一百八十七塊,付完車錢只剩兩塊。

  「接下來該怎麼辦咧……」

  俐奈像背著千斤重殼的烏龜,以兩秒拖行一步的速度走到竺家大門,來到門鈴前面,食指在一陣委屈的蠕動之後緩緩舉起,對著電鈐準備按下──不行!俐奈急忙將手指收了回來。

  她按了電鈴不就等於承認自己「失敗」?剛才瀟灑甩頭就走的傲然,還有那誓不妥協的骨氣不也全都成了狗屁?

  「哎呦喂呀!糟糕──」察覺門鈐旁的監視鏡頭轉向她時,俐奈立即抱頭鼠竄。

  自以為躲過攝影機的她,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被屋外各個不同角度的監視系統拍下,也完全收錄在野豐眼裹──「這個小白癡,哈哈哈……」

  坐在二樓監控室裹盯著三十台螢幕的野豐被俐奈那抱頭鼠竄的驚慌模樣惹得大笑不已,眼淚差點噴出眼眶。

  他果真猜的沒錯,她會回來!

  在他發現繼母車子後座的背包時,就篤定俐奈一定會回頭來拿。

  不過,他沒料到的是她居然不是以「直搗黃龍」的氣勢闖進家門,而是以這種「鬼鬼祟祟」的方式出現,像隻老鼠似地東張西望、東逃西藏,滑稽的樣子實在教他噴飯。

  「不能再笑了,肚子都笑到快抽筋了……」擦掉笑到流出的眼淚,再深吸幾口氣,野豐花了好一會兒工夫才穩下情緒。

  看著螢幕反射出笑到面部漲紅、全身顫動的自己,他直覺不可思議。

  「天啊!沒想到笑也能笑到快要不能呼吸。」

  這種發自內在放聲大笑的開心,從高中參加籃球校隊,在比賽最後一秒投進三分球得到全國冠軍那次之後,好像很久很久不曾有過了……「啊哈!」此時,躲在門邊的俐奈突地注意到車庫屋頂有個巨大的送風窗口,電扇關閉沒有轉動,她的眼睛霎時發亮。

  嘿嘿!她只要沿著車庫旁邊那根裝飾用的藝術石柱爬上屋頂,再鑽過風扇窗口,這麼一來就可以進入車庫,拿到背包,然後再打開鐵卷門出來!

  打定主意,俐奈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顱掃瞄四方,確定沒人發覺她的蹤跡,便像隻猴子般快速地爬上石柱──「咦?!她怎麼不見了?」

  察覺俐奈忽然消失,野豐趕緊調整攝影方向搜索,發現她正努力攀爬著立在車庫旁的石柱時,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這丫頭……該不會想從送風口鑽進車庫吧?

  「天啊!她不曉得這樣很危險嗎?」事實證明他的猜想正確。

  在俐奈快要爬上石柱頂端時,野豐急忙將防盜的通電系統關閉,在她跳上屋頂時,更是緊急將定時五分鐘開啟一次的風扇開掉。

  「小心!」看到俐奈鑽過風扇時裙子被扇葉勾住,她死命拉扯差點摔落的驚險畫面,野豐再也忍受不住滿腹的著急和擔憂,踢開椅子飛也似地從二樓衝到車庫──



【第三章】

  「呼──就說我是『超級無敵幸運星』轉世,成功通過第一關石柱『爬爬樂』和第二關風扇『鑽鑽樂』的考驗……」

  俐奈鑽過風扇之後,站上車庫屋頂下一塊寬約六十公分的平台,向下望去準備找個可以落地的位置時,腦子條然一陣昏眩,身體發軟的往後倒向牆壁,兩隻腳則慢慢滑下──「媽媽咪呀……怎麼從外面看起來還好,爬到這裹向下看居然離地面這麼高!」

  她向來認為自己沒有懼高症,在這時終於知道之前都是逞強硬著頭皮說不怕,現在只是站在兩增樓高的地方就什麼都慌了。

  「怎麼辦……這裡沒有柱子也沒有軟墊……」俐奈腿軟的窩在牆邊,手腳不中用的發抖再發抖。

  「啊──不管了!」她抓頭大叫,閉上眼睛努力說服自己。「反正退回去還是得從這麼高的地方跳到石柱,橫豎都是『跳』,就博命賭下去好了!我的身手這麼嬌健靈活,一定可以成功跳下去的……」

  就在俐奈咬緊牙關準備縱身跳下時,腦袋突然殺出她不慎摔落地面,頭破血流的恐怖景象,嚇得她又縮回牆角。

  「好恐怖……怎麼辦?我要不要跳?要是沒跳好可不是在開玩笑的……不是斷手就是斷腳,更慘可能會一命嗚呼……嗚嗚嗚……難怪老媽總罵我是個白癡,只會憑著一股傻勁往前衝,做什麼事都顧前不顧後……」想起母親的教訓,俐奈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突地,一陣沉穩的男聲響起。

  「妳跳下來我會抱住妳的。」

  誰?!是誰在說話?!

  俐奈驚愕地抬起埋在膝蓋裡的頭,眨掉淹滿眼眶的淚水,終於看清站在下方的人影。

  是他!「大冰棒」!

  「相信我,我會接住妳的。」野豐拍著胸脯保證。

  他穩重的聲音像催眠的魔音,給了她一股超強的勇氣和倍任,控制著她緩緩站起身來。

  不過,她還是有些遲疑,「我很重耶……有四十八公斤,會壓扁你的……你知不知道很久以前新聞報導過一個賣肉粽的被跳樓的人壓死,這是真的,你──」

  「夠了!」野豐猛地截斷她的話。「都什麼時候了,妳還這麼多話。」他展開雙臂。「要下來就快。」

  「好啦……好啦……」

  俐奈鼓起勇氣走到平台前端,向上望的野豐視線正對她的裙底,又看見她那件粉紅底褲。他的耳根一陣燥熱,迅速燒到臉頰、胸口再到下腹──「我要跳了,你要抱住我,不可以放手……不可以故意沒接到……我要是受傷你可要負責……一定要抱住我喔……」俐奈深吸一口氣,努力鎮定慌亂的情緒。

  「好,我會的。」深沉黑瞳中盈滿保證。

  凝視著他寬厚的肩膀和修長結實的手臂,一股前所未有的異樣感動湧上俐奈心間,消除了她心中的恐懼,也給了她跳躍而下的勇氣──兩人擁抱貼觸的剎那,她那如布丁般光滑的肌膚和身體自然散發出的香氣瞬時魅惑住野豐的感官,讓他神智一陣迷眩。

  嗯……她的身體好軟好香……「阿彌陀佛、觀音菩薩、耶穌基督、聖母瑪莉亞、御本尊、阿拉真主、達賴喇嘛……感謝所有神明的保佑……」她還活著吧?她站到地面上了吧?

  緊閉著眼睛,俐奈感覺自己猶如躺臥在一張厚實又柔軟的床墊上,舒適而安逸,令她直想甜睡入眠……「好了、好了,沒事了。」野豐輕拍俐奈的背安撫。

  他的胸膛和手好熱喔……俐奈感覺野豐的身體漸漸發燙,擁抱她的手臂也愈收愈緊,她反射性地撐起手肘將他推開。

  「你幹嘛愈抱愈緊,想吃我豆腐啊?!」他們剛才抱了多久?

  三分鐘……還是五分鐘……由於父親早逝,她鮮少接觸異性,又因為從幼兒園開始便被男孩拉辮子、翻裙子,上了高中後甚至被跟蹤、死纏,以致於她對男生極度厭惡,討厭男生的粗暴、野蠻,更討厭男生天生的邋遢與懶散。

  而且她一直覺得男性的皮膚、毛髮太過粗糙,像毛毛蟲一樣噁心,只要接近她一公尺內她就會起滿雞皮疙瘩,更別說是親密的擁抱。

  然而,她卻和他摟抱了好幾分鐘,還意外發現男生的身體並沒有她想像中噁心,皮膚沒有粗糙的磨痛了人,身體也沒有想像中的滿是汗味……更教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她居然喜歡上被寬厚胸膛擁抱的安穩感覺……「嘿!妳嚇傻了是不是?」俐奈像木頭娃娃般定住不動足足一分多鐘,野豐愈看愈不對勁,拍拍她的額頭想叫回她的魂魄。

  「去你的香蕉芭樂,你這個色狼!」這下果然敲醒了俐奈,「剛才故意抱我抱得這麼緊,想偷吃我的豆腐啊?!你這個卑鄙、無恥、下流的大色狼!」摸著被拍紅的額頭,她氣得跺腳。

  不可能!不可能!她一定是被懼高症嚇昏了頭才會有這種迷亂的錯覺,以為自己愛上被他摟抱的感覺……

「什麼『色狼』?!我又不是故意要抱妳的!要不是我冒著被妳壓死的危險去接妳,妳早就跳斷了腿,而且,一開始也是妳自己叫我要抱緊妳的,還不許我放手。」什麼跟什麼?他可是好心在幫她耶!

  「接就接也沒必要抱這麼緊呀!還抱了這麼久……色狼!你這個大色狼!」哼!想不到她第一次被擁抱的對象會是他。

  「什麼跟什麼?!說我是『色狼』,我都還沒報警說妳是小偷。」救她一命她沒感謝就算了,竟反過來咬他一口!

  「小偷?你敢說我是小偷?!」俐奈激動地拉尖聲音,「我可不是進來偷東西的,我是來拿回我的包包。」

  說著,她拿起背包甩到肩上。

  「我鍾俐奈行事光明磊落、正直坦蕩,絕對不會拿不屬於我的東西!」

  「真要是『光明磊落』、『正直坦蕩』,怎麼不按電鈴從正門進來?」

  她還真是個莽撥白目的豆腐腦,居然想得出爬上石柱、鑽過電扇再跳進車庫拿背包的爛點子,完全沒有顧慮到其中的危險性……想到這些,他就氣得想抓起她好好打她一頓屁股。

  「我……」俐奈一時語塞,好一會兒才擠出聲音。「反正我沒有偷你任何一樣東西就是了。」

  「為什麼不按電鈴從正門進來?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他要問清楚她是不是在躲他,因為不想碰見他才從車庫偷爬進來。

  「什麼『偷偷摸模』?我才沒有……」俐奈昂起下顎,噘高嘴巴,一副傲然不屈的模樣,然而兩隻大眼晴卻心虛地四處亂瞟。

  她好強的表情怎會這麼有趣……這麼可愛……「沒有嗎?妳明明在心虛。」野豐促狹地勾了勾她的下巴。

  「我才沒有心虛……」俐奈被他突來的挑弄舉動嚇得心臟猛震了下,「我還打算光明正大、大大方方地打開車庫鐵門離開咧!」

  說完,她不甘示弱地打了下他的手背。

  手背被甩打的刺麻喚醒野豐的意識,他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對她做出這種充滿挑逗性的動作!

  「光明正大、大大方方地打開車庫鐵門離開?呵──」野豐從鼻孔嗤出一聲冷笑。「妳有開啟鐵門的遙控器嗎?」

  「哈哈!」俐奈綸緊拳頭使出全身力氣大笑。「沒遙控器開鐵門就算了,大不了我再爬上屋頂,鑽過電扇,沿著石柱下去。」

  「說的這麼簡單。」她分明就是不想見到他!野豐胸口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氣,酸的他有些難受。「這裡沒有任何階梯,妳怎麼爬回屋頂?又怎麼鑽出電扇,順著石柱出去?」

  「你管我,反正我自有辦法。」俐奈指指她的小腦袋。

  「妳要是聰明就該想到可能不小心從石柱摔下;可能被石柱頂端的防盜高壓電電死;可能被通風口的電扇打到;還有爬進車庫屋頂不能下來的危險。」

  他試著深呼吸,但仍無法忍住滿腔的怒氣。

  「要不是我及時發現,把石柱頂的高壓電源和送風口的電扇關揮,妳早就被電死、絞死了!真是白癡智障到了極點!」

  她已經十八歲,算是成人了,怎麼笨到連一點點的危機意識都沒有?真是氣煞地也……不過,仔細想想,她的愚昧干他何事?他何必大動肝火?

  「你居然說我白癡智障!」俐奈氣得腮幫子全鼓了起來。

  「不僅如此,妳還是個膽小鬼。」看到她活像只河豚,既可愛又滑稽的模樣,他不禁璞防一笑。

  「我才不是膽小鬼!」俐奈舉高拳頭抗議。

  「不是嗎?」野豐挑高一眉斜脫著她。「不知道剛才是誰怕高嚇得兩腳發軟不敢下來,只會『嗚嗚嗚』地偷哭,現在還敢在這裡說大話,真是好笑極了,哈哈哈……」

  「我……我才不是怕高嚇到兩腿發軟不敢從平台跳下來,我只是一時還沒適應屋頂的高度,蹲下來沉思要用什麼姿勢來跳才安全、才優美。」她不能丟臉!不能承認!即使扯出再離譜的話也得硬拗過去。

  「是嗎?這可是我頭一次看到有懼高症的女神偷,哈哈哈……」看地想破頭死命亂辦的糗樣,野豐笑得更加狂放。

  「女神偷?!去你的『大冰棒』!你就認定我是小偷對吧?!」

  再也受不了野豐的取笑,俐奈氣恨地抬起膝蓋使勁往他胯間頂去,然而,反應快速的他向後一跳,沒有讓她報復得逞。

  「妳怎麼可以偷襲我?!」這就是她報答救命恩人的方式嗎?

  「你太過分了!居然污蔑我!什麼『女神偷』?我才不是小偷!」她改敲他一記爆栗。

  「我說『女神偷』是在開玩笑,並沒有真的當妳是小偷。」他不閃不避,吃下這拳。

  「少來!沒把我當小偷幹嘛用攝影機監視我,知道我爬進車庫,跑到車庫來抓我?你分明就是怕我進來偷拿東西!」

  「我進車庫是怕妳發生危險。」天地良心!野豐大喊冤枉。

  「少在那裡假惺惺,哼!懶得再理你!」俐奈甩頭走向車庫側門。

  「妳要去哪裡?」野豐跟著她由側門走進客廳。

  正在整理客廳的女傭們看到突然出現的俐奈,無不嚇得呆愕當場。

  「去一個歡迎我的地方。」穿過客廳,俐奈打開大門。

  「不許走。」野豐把門壓住。

  「你憑什麼命令我?!」俐奈用盡吃奶的力氣還是推不動他。

  「我可是有妳母親親口授權,妳現在回來就不許再出去了。」

  她的個性如此任性好強,在外頭遊蕩絕對會闖禍,他決定把地扣留在身邊看管,免得她發生意外,讓他難以向繼母交代。

  「不必你雞婆,走開啦──」

  在俐奈打開門要踏出去時,野豐突地一把將她攔腰扛起。

  「啊──你想做什麼?!放開我!放我下來──」身軀驀然騰空的俐奈嚇得哇哇大叫。

  野豐不理會俐奈的叫喊踢打,更漠硯女傭們的驚訝及錯愕,像沒事一樣地對其中一名女傭丟下命令──「將晚餐送進她的房間。」

  「是的,少爺。」女傭立即轉身往廚房走去。

  「放我下來!你這個混蛋、王八蛋、爛人、豬八戒、天殺的「大冰棒」……」俐奈一路罵到房間。

  野豐以不傷害她的力道將她甩到床上,同時大喝一聲──「安靜!」

  「你……」被野豐如此威嚴一吼,俐奈的膽子立即縮得小小的。

  好恐怖……想不到「大冰棒」生起氣來這麼嚇人……「從現在開始,妳的一切行蹤都得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不許離開也不許亂跑。」他嚴肅的眼神牢牢地震鎖住她。

  「去你的香蕉芭樂!我幹嘛要聽你的話?!我想走誰也欄不住我!」

  趁他不備,俐奈從床上彈起衝到門口。

  「咦?!怎麼打不開?」她努力轉著門把,就不信打不開它。

  野豐兩手環胸,悠閒地立在一旁觀望,緩緩吁出一口氣。

  「這房子每個出入口都設有保全系統,一旦激活後,沒有磁卡開鎖就無法打開,所以,妳是絕對出不去的。」

  「把磁卡給我!」俐奈伸手。

  野豐耍賴地晃一晃腦。「希望妳不會再笨到想從二樓窗戶跳下,可沒人再好心接住妳了,到時摔斷手腳我可不管。」

  「你……」嗚……好過分!又拿她的糗事諷刺她!

  「好了,妳就乖乖的待在房間裡吧!」

  這時,女傭送來晚餐,野豐開門接過餐盤,將食物放到俐奈床前。

  「吃完飯好好休息。」

  野豐說完,不給俐奈反駁的機會使走出房門,僅留下一道寒冽冷風。

  「喂……」他居然對她這麼殘忍……居然要軟禁她……俐奈氣憤地推倒餐盤,委屈地悶在棉被裹大哭。

  嗚嗚嗚……她好可憐……母親拋棄她就算了,現在還有人仗勢欺陵她……被關在這個屋了裡,不能出去,又受到監控……這簡直就像是在坐牢嘛!



【第四章】

  瘋騷嬌嬌女 2

  把妳鎖在身邊

  把妳藏在心間

  卻不敢大聲說出 對妳的愛戀……

  「起床。」

  清早,一個頎長的身影進入俐奈房間,停在她的床前,由上方降下擾人的聲音。

  「再讓我多睡一下下啦……」俐奈揉揉眼皮,蠕動嘴巴咕噥一句,懶洋洋地在床上翻個身。

  「起來!」

  對方等了一分鐘,見俐奈仍然緊抱著棉被酣睡,不耐煩地掀動床墊,霎時驚醒了她。

  「啊──地震啦──」俐奈像彈簧娃娃一樣快速地從床上彈起,撞上前方一睹高大的肉牆,又反彈倒回床上。

  「沒有地震。」看著她慌張滑稽的模樣,野豐的嘴角忍不住地勾了下。

  「沒有地震……呼……還好還好……剛才真是嚇死我了……」俐奈猛拍胸口,狂跳的心臟平緩下來後,才發現床前站著一雙大腳,她火大的抬起頭,指著野豐的鼻頭斥罵:「你怎麼可以不敲門就隨便進女孩子的房間?!」

  野豐挑高眉毛。「我請傭人叫了妳好幾次,妳沒響應,我過來看妳是不是跳下窗戶逃跑了。」

  「什麼呀!妳的意思是說,以後只要我沒出聲你就會開門進來?!拜託!麻煩你尊重一下我的隱私好不好!」

  「是妳說『進來』的。」他可是有先經過她的同意。

  「我說的?」俐奈抓抓頭,想了一想,她剛才半夢半醒間好像有聽到敲門聲,以為是女傭,好像真的有說了聲「進來」。

  「想起來了吧。」野豐兩手交疊胸前,玩味地看著她睡眼惺忪、神情恍惚的糗樣。

  「呼!幸好我沒有裸睡的習慣,不然就被你這根『大冰棒』看光光了!」俐奈吁著氣,猛拍胸口。

  「又沒什麼料。」他冷嗤一聲。

  「什麼沒料!再怎麼說我也有34C,而且勤於保養,絕對堅挺,本錢可是足夠得很!」這可是她的驕傲,大方挺給他看。

  「呃?!」雖然俐奈穿著睡衣,但由於布料輕薄,隱約可以透視她胸前紅嫩的兩點,看得野豐心臟猛震了下,眼光一時不知該往哪擺。

  「怎樣?我瘦歸瘦還是很有本錢的!不要瞧不起……啊!哇咧……」發覺野豐的眼神愈來愈怪異,俐奈低下頭,看見自已胸前明顯突出的乳尖時,不禁羞慚地大叫,連忙遮住。

  天啊!她在幹嘛?怎麼不經大腦就做出這麼丟臉的事來……尷尬的氣氛頓時盤旋在兩人之問,直到野豐以一陣就咳聲打散。

  「咳……給妳十分鐘準備。」

  「要我準備什麼……」俐奈怕怕地拉著棉被遮身。

  「我看妳暑假閒閒在家沒事,我身邊正好缺個助理,就由妳來做吧!」

  經過一夜的思考,他決定要俐奈擔任他的隨身助理,如此一來便可以二十四小時監控看管她。

  「呵!真好笑!我幹嘛要去做你的助理聽你差遣?!」俐奈嗤了聲,鑽進被窩睡她的回籠覺。

  「好吧!妳不要就算了,妳就一直待在家裡,等妳母親一個月後度完蜜月回來好了。」野幾無所謂地聳聳肩。

  待在家裹一個月?!哇咧……她不悶死才怪!

  「喂──等一下!」俐奈掀開棉被,急忙喊住他。「看在你極力請求我的份上,一個月薪水十萬我就去做。」

  呵!他就知道這招對她有效!瞅著俐奈慌亂又硬裝鎮定的表情,野豐嘴角不小心勾出一絲笑意。

  「這麼貴的助理我請不起,我找別人好了。」

  「不可以找別人!」俐奈急得抓亂頭髮。「好好好!我打對折,算你五萬就好。」

  「我只肯給三萬。」他發覺和她鬥嘴是件十分有趣的事。

  「這麼少,小器鬼……」她嘟起嘴抱怨。

  「即然妳賺錢少,我也不勉強。」他作勢要走。

  「好啦!三萬就三萬,我做。」她連忙點頭妥協。

  她可不想在這裹「坐牢」一個月,再說,出了別墅大門,她就有機會可以落跑囉!

  「別想趁機逃跑,妳是跑不贏我的,如果妳不怕在大街上被人扛來扛去,就盡量跑吧!」野豐吧話說在前頭。

  哇咧!他怎麼這麼厲害?竟然看出了她的計謀……「對了,先說好規定,答應上班妳就得認真負責,不能半途離職。」

  「好啦!好啦!」

  「還有,沒有我的准許不可以離開我十公尺之外。」

  「什麼?!」

  「要不要,隨妳。」

  「哎呀……好啦!好啦!」

  管他的,先出去再說,再不透一透氣,她都要悶瘋了!

  ☆☆☆

  「聖弘」建築室內設計公司總部野豐領著俐奈搭電梯直上五樓企畫部門,在兩人經過辦公室的走道時。數十位男女同事紛紛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呼。

  首先是不敢置信一向獨來獨往的上司居然會帶著年輕女孩一同進入公司,再來是驚艷於俐奈如明星般亮麗的外貌,以及充滿青春活力的氣質,最後則是對兩人之間那股不尋常的氣氛感到好奇。

  「嗨!各位早!」俐奈大方地向投射而來的數十道眼光揮手招呼。

  「美女早呀!」男同事們像吃了興奮劑似地齊聲響應。

  突然之間,野豐心底產生一股酸氣,有一種所有物被侵佔的不快。

  「進公司何必這麼招搖?」他對著俐奈的頭頂噴下一道混著火和冰的氣息。

  「什麼招搖?!我剛進公司先打好人際關係不對嗎?」俐奈丟給他一記白眼。

  「不必要。」野幾低沉的聲音瞬間冰凍所有空氣,嚴厲的眼光掃視過部屬,嚇得他們全將脖子縮回,乖乖低頭辦公。

  討厭,耍什麼威嚴呀!

  嘀咕歸嘀咕,俐奈還是禁不住打了個哆嗦,終於見識到他不怒而成的駭人魄力。

  跟在野豐後頭,走進他的專屬辦公室,一眼望去全是最新科技產品,精密完善的設備讓俐奈覺得新奇極了。

  「哇──看這掃瞄器,還有這個打印機……所有計算機配備都是最新上市的產品,好想趕快試試看功能如何喔!」俐奈援著手,躍躍欲試。

  「妳先上網幫我查資料。」事實上,他在公司已有兩名秘書幫忙處理瑣事,根本不必再多請助理。

  「上網查資料?!」她五官擠成一個問號。

  「嗯,妳就負責幫我上網找我要的資料。」野豐打算隨便找件事情讓她殺殺時間。

  「嘿!怎麼說我也是個考上台大的資優生,派我做查資料的工作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俐奈不滿地嚷嚷。他居然這麼低估她的能力!

  「把這五年內各項建築藝術大賞的得獎名單及作品打印出來。」野豐不理會她的抗議,交代完畢後逕自坐上辦公椅,翻開企畫案批閱。

  「什麼嘛!竟然派給我這麼沒重點的工作……」俐奈心不甘情不願地打開計算機搜尋。

  野豐撐著頭,眼角餘光瞟向俐奈,嘴邊悄悄漾開一抹莞爾。

  難得看到她文靜認真的一面,這種平靜的感覺還真不錯……滿足地笑了笑,他繼續審核手中的設計圖稿。

  只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不長久,才過了五分鐘,俐奈就突地拍桌大笑,震得野豐的耳膜差點破裂。「哇哈哈哈──笑死我了!」

  「有什麼事這麼好笑?」他納悶地走向俐奈。

  「這個網友真是幽默,說他老爸為了供他讀書,把家裡唯一一頭母牛莉莉賣了,他發誓一定要努力賺錢把他最心愛的寵物贖回來,哈哈哈……真是好笑……」俐奈捧著肚子,笑到眼淚都噴了出來。

  「妳居然上網跟人聊天!」

  看若俐奈手指以超快的速度彈跳,連開六個窗口和男性網友交談,野豐心口猛地燃起一把烈火。

  「我資料都查好了,打印要一個小時,趁空檔上網聊天不行呀?」

  「不行!」野豐移動鼠標關掉所有聊天稅窗。

  「為什麼?!」怪了!他在發什麼飆?

  「因為妳現在是在工作。」他乾脆把計算機關機。

  「哼!小器鬼就是小器鬼,同樣是上網,又沒多花你幾個錢,在那裡心疼個什麼勁呀!」俐奈憤而起身。

  「妳要去哪裡?」野豐扣住她的肩膀。

  「上個洗手間也不行喔!」她甩開他的大手。

  「辦公室左手邊那個門就是。」野豐指點她方向,在心中歎口氣。

  他是怎麼了?她才稍微走動他就心急了?自從俐奈到來後,他的心情為什麼這麼容易浮躁,總是被她影響……「哼!出來也這麼無聊,這樣不行、那樣不行,跟被關在家裡『坐牢』有什麼兩樣!」俐奈翻著白眼走向廁所。

  野豐倒向沙發,望著落地窗外的景色,眉頭打了個心煩的結。

  砰的一聲,辦公室大門突地打開,閃出一個穿著花俏的男子。

  「哈囉!竺老大。」

  「何孟修先生,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野豐鬆開緊皺的眉頭,回復冷峻面孔。

  「愛情風。」孟修爆出和個性相同的爽朗笑聲。

  「這『風』也未免『太大』了吧!居然吹到我這裡來。」

  六年前,他與家中經營進口傢俱企業的何孟修因工作關係相識,兩人一拍即合,進而結為好友,他對於何孟修吊兒郎當、直來直往的個性已然很習慣。

  來的這個人是誰?俐奈在洗手間裡聽見另一名男子的聲音,感覺他和野豐之間有著明顯的濃厚情誼,兩人的對話內容引起她極大的興趣。

  她縮著身體躲在牆角,小心伸出她的頭顱,同時豎起耳朵,想聽聽他們會不會彼此爆料。

  「咦?野豐,你今天怎麼看來這麼沒有元氣?昨晚和哪個美眉玩過火啦,累到手軟腳軟使不上力,要不要吃顆『威而剛』提升一下精力?」發覺兄弟臉上滿是菜色,孟修趁機調侃起來。

  「說話收斂一點。」野豐瞥去一個警告的眼坤。

  「好好好,不挖苦你了。」嗅到兄弟的醞怒,孟修識相地轉開話題。

  「對了,我今天是來跟你說我和秋霞決定下個月結婚的事。」

  「我沒聽錯吧?!你這個花心大情聖居然想定下來了!」野豐搖頭不信。

  「沒錯!看到秋霞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種戀愛的悸動感覺,當下決定此生只要她一個。」

  「戀愛的悸動感覺?!」

  「呵!別告訴我你不曉得什麼叫做戀愛的悸動感覺。」孟修斜睇野豐一眼,在他臉上抓到懵懂的袖色,不禁促狹地說:「不會吧!你會不知道那是一種剎那間刷過背脊的感覺,有著興奮、有著雀躍,還有著莫名其妙的狂喜,腦子無時無刻都會浮現她的身影,想著她、看著她就會不由自主地臉紅心跳,喜歡她的聲音,喜歡她的笑臉,喜歡她的味道,喜歡和她說話,喜歡和她接觸……」

  這就是戀愛的悸動感覺?

  翻翻腦中的記憶,野豐意外發覺自己對於曾經交往過的女友從來不曾有過這種特別的感受,一切只能以「平淡」兩個字來形容──對話平淡,相處平淡,就連分手也是因為感情自然轉淡而散離,其間沒有任何激情、撼動可言,深究起來這些「戀情」根本不是戀愛,只算是排遣寂寞的一種杜交遊戲,抓個伴侶打發時間,玩膩了很快就厭倦。

  「嘿!兄弟,算算你少說也交過十來個女朋友,別在那兒裝清純,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了……」

  話才說到一半,野豐就作勢舉起拳頭,身材小他一號的孟修不想被他的鐵拳痛毆至死,陪著笑臉連忙改口。

  「哎呀!開玩笑的啦……」

  「大冰棒」交過十幾個女朋友?!

  俐奈五官不由自主地皺成小籠包,不敢相信嚴肅、吝薔的他曾談過這麼多次戀愛。

  「都快結婚的人嘴巴還這麼不正經。」野豐收回拳頭。

  「對了!我剛才拿到最新出版的商業雜誌,看到你父親閃電再婚的報導,你呀!這麼大的事怎麼都沒告訴我?」孟修小小抱怨。

  「忙著裝潢新家,忘了。」野豐淡淡響應。

  「怎樣?和新家人相處得如何?」孟修好奇地問。

  「還算可以。」

  聽見野豐不慎逸出一聲細微的苦笑,孟修繼續追問:「這個『新妹妹』麻不麻煩、難不難纏啊?」

  「還得加上『難搞』。」這是他和俐奈相處兩天下來的心得。

  難搞?!這根「大冰棒」居然這樣說她!俐奈怒氣騰騰地衝到野豐面前,朝他猛烈噴火。

  「去你的香蕉芭樂!說我『難搞』是什麼意思?!」

  站在一旁的孟修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這個突然出現的嬌小女孩竟敢和野豐正面挑釁,而更教他吃驚的是,脾氣暴躁的野豐竟然只是聳肩笑笑,完全縱容她冒犯的行為!

  「我說的是實話。」

  「好!你說!我哪裡難搞了?」

  就在俐奈準備對野豐展開猛烈炮轟時,孟修急忙插進兩人之間,以開朗的笑聲驅散那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嘿!野豐,這就是你的『新妹妹』呀?本人比雜誌上登的照片還要漂亮耶!看起來真是既可愛又有氣質。」

  可愛又有氣質!

  一聽見有人稱讚她,俐奈像「變臉」一樣立刻脫下猙獰的母夜叉面具,轉而漾開甜甜嬌笑。

  「呵呵,不好意思,謝謝你的讚美。」

  一句話輕易擺平一個女人!野豐不得不佩服孟修甜言蜜語的功力。

  「妳長得比日本偶像明星還要『卡哇伊』,一定有很多經紀公司找妳拍廣告、演電影吧?」

  孟修繼續下猛藥,捧得俐奈更是心花怒放,整個人飄飄然,似乎伸手再揮個兩下就會飛上天去。

  「當然有啊!每次逛街都會遇到星探,煩都煩死了!不過,我可從沒抱過什麼明星夢,也不屑當偶像娃娃,我未來的夢想是要當一個研充宇宙科學的專家。」

  「是嗎?妳不做明星實在是太可惜了!」這是孟修的實話,從頭到尾他的讚美詞裡只有「氣質」兩個字是在說謊。

  「何孟修,夠了,別再給無知的小女孩灌迷湯。」瞧見俐奈對孟修盈滿和善甜笑,野豐心裡再度湧起一陣酸味。

  「你說什麼叫我哪裡又『無知』了?!」俐奈氣得伸出食指連戳野豐的胸膛十下。

  「不是嗎?被哄個幾句就高興得昏了頭。」野豐胸中鼓漲悶氣。

  「人家說的可都是老實話,不是在哄我!」

  「他只是客套稱讚幾何,妳還當真。」

  「不然你問他。」

  被俐奈這麼一指,孟修嚇得向後彈跳近一公尺,害怕捲入戰鬥的他,立即腳底抹油──開溜。

  「哎呀!十點啦!我得接我的愛人去試婚紗,兩位掰掰囉!」他邊看表邊往門口走「等等……」俐奈還沒叫出聲,他的人影已消失不見。

  「呵!想不到這個花心小子真的要結婚了……」野豐還是難以相信好友的轉變。

  「嘿!不要故意轉開話題!你說我『難搞』、『無知』很過分耶!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

  「我對妳沒什麼不滿,只是以後不許妳再和任何一個男的說話。」這會讓他很不是滋味,他絕對不准。

  「什麼跟什麼啊?我為什麼不能和其它男生說話?」連這他也管?他憑什麼管!

  「因為妳是我的!」他衝口而出。

  「我是你的?!」俐奈心臟猛地震動了下。

  天啊!他怎麼會說出這麼露骨的話……尷尬地吞了吞口水,野豐換上另一個說法。

  「我的意思是,妳現在算是『我的妹妹』,我得負起看管妳的責任,當然不許男生接近,免得妳被拐被騙。」

  「呵!好笑,我可從來沒有承認過你是我的哥哥!」她還以為他是在吃醋,不爽她和其它男性談笑……看他從一進公司就不許她和男同事說話,甚至不能上網聊天,霸道又充滿佔有慾的樣子還滿像這回事的……「妳不承認也不行,名義上我們的關係已經是了。」

  「我才不管,我不承認就不承認。」

  「啊!十點,該開會了。」不想老是和她爭吵,野豐轉身按下內線,謂秘書通知各部主管開會事宜。

  「你不要故意裝忙,不理──」她倏地止住聲音。

  等等!他要去開會!呵呵呵……太好了!這下她就有機會落跑出去溜一溜囉……正當俐奈打著如意算盤時,野豐回身朝她勾勾手指。

  「跟著過來。」

  「什麼?!我也要跟著去開會?!」

  「當然。」

  「為什麼?!我才剛來公司,什麼都不懂,開什麼會啊!」

  「就是因為不懂才要參加所有會議旁聽見習。」

  「又不是學校講課……」

  「走。」他下達命令,不准她再討價還價。

  俐奈嘟起嘴。討厭,又被他看出她想趁機偷跑的詭計……再這樣下去,她何時才能擺脫他的監管啊?



【第五章】

  「依據張董事的要求,我們經過三天的討論與規畫,初步決定室內裝潢及室外造景全以歐式風格為主,一樓挑高五米七,二樓隔成十間,分別為大廳、起居室、書房、衣物室及六間客房,三樓包括主臥室及兩間嬰兒房。

  「另外,加裝室內空調及空氣清淨系統,頂樓建構露天泳池,庭院左方架設一道直達頂樓的旋轉樓梯,兩座水舞噴水池,走道架設玫瑰拱門,迷你花卉溫室等等……」

  第一小組的組長在講台上解說整個小組的設計理念,期盼能夠獲得竺野豐和其它各組同事的讚賞,贏得這個案子的設計權。

  唉……好無聊喔……坐在野豐旁邊,俐奈了無興趣地轉著筆玩,不到五分鐘便頻頻打起哈欠。

  要她像這樣每天開會,她肯定會瘋掉!

  俐奈懶洋洋地撐著下巴,眼睛偷偷瞟向野豐,不由得替他覺得可憐,過著如此沉悶、嚴謹的生活。

  嗯……這根「大冰棒」認真的時候看起來還頂有魅力的……看他望著台上銀幕的專注側臉,俐奈莫名地湧起一股悸動,直覺自己快要被他吸引。

  「嘿!」突地,一道靈光閃過她的腦海,蓋過了她油然而生的異樣情愫。

  現在不就是個落跑的好機會?!

  趁野豐不注意,俐奈踮著腳尖,輕輕退開椅子──「不准走。」野豐一手伸到桌底扣住她的手腕,在她耳邊呼出一道冷氣。

  真是倒霉……怎麼又被他看穿了……俐奈氣餒地垂下肩膀,乖乖把屁股貼回原來的位置。

  「別想耍花樣。」野豐又發現俐奈眸底閃現預備報復的狡黠光芒,立即以冰冷的眼神壓鎮。

  俐奈悶哼一聲,想要甩開他的箝制,卻被他抓得更緊。

  他的手好熟……不知怎麼的,她被野豐掌心傳來的熟度燙得一陣酥麻,身體彷彿瞬間被高溫融化。

  此時,台下的職員們全都仔細聽著第一小組組長的講解,沒有人注意到上司和新任助理在桌子底下的纏鬥。

  「最後,為了讓張董事的千金能夠有個安全的成長環境,第一小組計畫進口一輛機能型嬰兒車,它可以遙控組裝成嬰兒床,小朋友完全在嬰兒車上活動便可防止跌倒受傷。

  「此外,配合嬰兒車的功能,地板裝置可動式軌道,嬰兒房至主臥室另外再加置一條信道,父母可以用遙控的方式控制,更加方便照顧。」

  聽完下屬的設計報告,野豐察覺仍有多項缺失,正要提出修改意見時,俐奈忍不住搶先站起來批評。

  「拜託!照你這樣設計,還不如做個牢籠、銬個腳鐐,把小孩關起來算了!」

  做個牢籠?!銬個腳鐐?!把小孩關起來?!

  哈!虧她想得出這些話來!野豐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呃?!」

  會議室頓時爆起一陣又一陣的錯愕,先是詫異俐奈突然而直接的批評,再來是驚訝上司有別於一貫嚴肅姿態的歡笑表情。

  「一直坐在嬰兒車上,小孩子怎麼學會走路?要是你被限定活動範圍、被遙控控制會快樂嗎?嬰兒也有行動自由的權利!」

  「嬰兒也有行動自由的權利!哈哈哈……」她說的真是妙極了!野豐放聲大笑。

  俐奈瞪了他一眼,繼續說下去:「再說幼兒學走路時本來就會不穩,一定會跌跌撞撞受點小傷,只要在家中各個有尖角的地方加上軟墊就可以防止,還有,你在嬰兒房裡佈置的高科技傢俱根本不適合,嬰兒會使用才怪,還不如設計一個溫馨的小型遊樂園,加個溜滑梯、翹翹板,小孩一定會很開心的。」

  「嘩──」會議室再度掀起一陣驚呼,所有組員看著新任助理滿是不可思議,望向上司的時候更是萬分震驚。

  「嗯。」野豐站起,乾咳一聲鎮住屬下的騷動。「鍾小姐的意見正是我的意見,第一組設計稿廢除,好,換第二組。」

  「是……」第二組組長戰戰兢兢地走上講台。

  「可以坐下了。」野豐拉著俐奈一同坐下。

  「完了!我這下一定會被同事排擠……」看著第一組組長摸著鼻子沮喪下台的模樣,俐奈好生愧疚。

  「他們不敢。」野豐在桌子底下拍拍俐奈的手背安慰她,原本冷凜的眸光轉為讚佩的柔光。

  想不到她這麼細心聰敏,一下子就看出設計稿上的缺失,還可以逗得他如此開心……

    ☆☆☆

  「好,張董事的案子,五組的設計稿都有缺失需要修改重繪,後天十點再行開會討論。」

  審查完畢,野豐做出結論,接著宣佈散會。

  「是。」收到上司命令,各個組別的成員陸續走出會議室。

  「終於結束了!我快要悶死了!」俐奈伸直坐到僵硬的腰。

  「回家吧!」看看錶,已是下午六點,野豐帶著俐奈走進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

  「你不用跟大客戶應酬,不用通宵去喝酒談生意呀?」這是她僅剩的逃跑機會。

  「我一向秉持當天的案子當天談定,不需要什麼額外的應酬」走出電梯,野豐用眼神催促俐奈走向他的停車位,不許她拖拖拉拉。

  「什麼嘛!我還以為當大老闆的每天都要應酬到三更半夜,原來電視劇演的都是騙人的!」俐奈氣得鞋根愈蹬愈大聲。

  這麼一來,她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就都得受到他監控?!

  「上車。」野豐打開車門。

  「我要辭職,明天不來了。」俐奈氣呼呼地坐進前座。

  「這可由不得你,你答應上班就得工作到底,除非我開除你。」

  「管你的,我要辭職,我可不想被公司同事怨恨的眼光殺死。」

  「是我要你指出他們設計上的缺點,你沒有錯。」野豐將車開出停車場,往回家方向駛去。

  「還說咧!每一組報告完畢你就馬上問我有什麼意見,逼得我不得不說,每一組的設計稿最後都得回去重修,害我被瞪被怨恨,你這根『大冰棒』真是黑心,壞人都推給我做!」

  「哈哈哈……」看見俐奈氣鼓著腮幫子、五官皺成一團的有趣模樣,野豐忍不住又爆笑出來。

  「笑什麼?!你神經病呀!幹嘛一直笑個不停!」俐奈斜瞪他一眼。

  「嗯,是很久沒這麼大聲笑過了。」

  她真像是個裝滿驚奇的箱子,總會蹦出讓他意想不到的歡樂,只要有她在,絕對有開心不完的笑點。

  「去你的香蕉芭樂!還笑!不許你再笑了!」她真想伸手摀住他笑咧的嘴巴。

  「我心情好不能笑嗎?」

  「不能!因為你笑得太奇怪了!」混蛋、王八蛋!就只會莫名其妙的一直衝著她笑!

  「都是你逗我的啊!」

  「什麼『我逗你的』?!我又不是小丑!」她掄起拳頭抗議。「不許看著我的臉笑,這樣很沒禮貌耶!」

  「好好好,我不笑……噗……」

  「過分!你還笑!」俐奈朝他胸口重捶一拳仍止不住他的大笑,最後只得氣呼呼地摀住耳朵轉頭看向車外。「哼!不管你了,你就笑到抽筋死掉算了!」

  「好,我真的不笑了。」車子停下等紅綠燈,野豐勉強壓下笑意。

  「啊!小心──」俐奈突然大叫,激動地打開車門衝了出去。

  「你要去哪裹?」野豐立即熄火下車。

  「搶劫呀──」一名老婆婆大聲求救,她和持有手搶的男子拉扯著皮包,路邊行人害怕受到波及,紛紛走避。

  「你這個人渣、社會敗類,居然當眾搶劫,你會下地獄的!」俐奈衝向前去幫忙老婆婆將皮包搶回。

  「臭婊子!再不放手就先送你去地獄!」歹徒把槍指向俐奈。

  「啊──救命呀──」看到手槍,俐奈再大的膽子也沒了,不過她仍死命地搶拉皮包。

  「混蛋!你敢動她就要你死!」野豐快步街上,揮出一拳把歹徒擊昏。

  「去你的香蕉芭樂!揍死活該!」見歹徒被擊昏,俐奈狠狠踢他三腳,把他手上的皮包搶下來還給老婆婆。

  「謝謝……真是謝謝你們……」老婆婆連忙道謝。

  「不客氣,像這種壞心的歹徒,就是要先揍他一頓再將他繩之以法。」俐奈扶起嚇到腳軟站立不穩的老婆婆。

  野豐撿起歹徒掉落在地上的手槍,確定是玩具手槍後,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幸好是玩具槍,不然她可能早就中彈了……「老婆婆,你沒事吧?這麼晚了,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去比較安全?」俐奈將老婆婆扶至人行道旁稍做休息。

  「不用了……我兒子等一下會來載我……」

  老婆婆話才說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三人面前,走下來一個中年男子。

  「媽,你怎麼沒在便利商店前面等我?」中年男子擔憂地問。

  「媽剛才遇到搶匪,嚇死我了……多虧有他們幫忙,不然皮包就被搶走了……」老婆婆看見兒子,立即向前抱住他。

  「搶匪!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怎樣?」男子著急地詢問母親,確定母親平安無事他才安心,趕忙轉向野豐和俐奈道謝:「真是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不用謝我,我沒做什麼,真正制服那個歹徒的是這個『大冰棒』先生。」俐奈不好意思居功,退到野豐身後。

  此時,聞訊而來的警察走向他們瞭解情況。

  「有沒有人受傷?歹徒呢?」

  「警察先生,歹徒在這裹,快把他抓走!」俐奈補踢倒在地上的歹徒一腳。

  警察人員立刻將歹徒拷上手銬,押進警車。

  「這是歹徒的。」野豐將玩具槍交給老婆婆的兒子,然後趁著警察忙於詢問老婆婆事發經過的當兒,拉著俐奈悄悄離開現場。

  ☆☆☆

  「呼!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心情真是愉快!」回到家後,俐奈得意地哼著歌曲,還快樂地跳起舞來。

  怕自己火氣爆發會影響開車安全,一路沉默的野豐在踏進家門的同時,悶燒在胸口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地迸射出來──「你是白癡呀!到底有沒有腦袋?!歹徒手上有槍你沒看到嗎?不顧生命危險就這樣衝上去很英雄啊!真是愚蠢到了極點!」

  他竟然罵她愚蠢!

  「我幫助老婆婆有什麼錯?!就是有你們這種害怕遭殃、只會冷眼旁觀的人存在,壞人才會得逞,社會才會這麼亂!」莫名其妙被罵一頓,俐奈也跟著老大不爽起來。

  「我沒有害怕遭殃,我是怕你受到傷害!」當他看到歹徒拿槍指著她時,他嚇得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

  「哼!我的安危干你屁事呀!」她逞強地回嘴。

  「干我屁事?!」他為她這麼擔心,她居然毫不領情!

  「對!就是『干你屁事』!」他憑什麼對她大吼大叫?!

  「你再說一次──」

  「說十次我也敢!干你屁事、干你屁事、干你屁事……」她真是受夠了他的辱罵。

  腦中啪地一聲,野豐的耐性完全斷裂,他一把勾住俐奈的腰肢,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尖叫之前,坐進沙發將她壓平在他腿上,一手制住她胡亂踢動的雙腳,一手則用力朝她的屁股拍打下去──「太過分了!你竟敢打我!」被他箝制得無法動彈,俐奈只能大吼大叫。

  「這是你應得的處罰。」打了幾下,野豐就心疼地停頓下來。

  「我幫助別人又沒錯!」過分!過分!他居然打她!

  「幫助人是沒錯,但也要先衡量自己的能力,怎麼可以這麼衝動行事?要是當時我不在場,你被歹徒開槍射中怎麼辦?!」想到那驚險的一幕,他又氣不過地啪啪啪連打三下。

  「哇……」俐奈爆出淒厲的哭號。「從小到大我老媽都沒這樣打遇我……你……你居然敢動手打我……」

  她又來了……他當然知道她在假哭,不過,還是心軟地放開了她。

  就在野豐鬆懈防備之時,俐奈掄起拳頭彈跳起來,使勁往他身上捶打。

  「去你的香蕉芭樂!敢打我!我要跟你拚了!」

  「喂!你夠了沒!」

  以他的力氣絕對可以輕易把她推倒,但他不想讓她受到傷害,不過,他也不能讓自己吃虧,所以使出適當的力道擒住她的手腕。

  「不夠!不夠!我非要把你這個『大冰棒』打到鼻青臉腫不可!居然趁我老媽不在就罵我、打我、欺負我!」

  俐奈跨坐上野豐的大腿,繼續全力攻擊,殊不知兩人親密接觸的摩擦引得他下腹一陣騷動。

  一種剎那間刷過背脊的感覺,有著興奮、有著雀躍,還有著莫名其妙的狂喜,腦子無時無刻都會浮現她的身影,想著她、看著她就會不由自主地臉紅心跳,喜歡她的聲音,喜歡她的笑臉,喜歡她的味道,喜歡和她說話,喜歡和她接觸……耳邊突然響起好友說過的話,難道這就是所謂「戀愛的悸動感覺」?!

  野豐突然靜止不動,瞳眸閃現一種迷幻眩光,柔化了他冷冽漠然的五官,直教俐奈覺得不可思議,甚至覺得詭異……「你幹嘛這樣子看我?!」

  聽見她狐疑的聲音,野豐驀然驚醒。

  糟了!他居然當著她的面對她起了生理反應!

  在他發現時,他下體的硬物已然直挺挺地頂在她的臀間。

  「好了,別再無理取鬧了!」這絕對是他有生以來最用力壓制自己的一次,在將她推離身體之後,他終於克制住那比火還要猛烈的渴望。

  「是你先罵我、打我、欺負我的,現在還敢說我『無理取鬧』!」她惱火地揪起他的領子質問。

  「進房間去。」他掙脫她的手指。

  「你趕鴨子呀!叫我去我就去?」

  「我說,進、房、閭、去!」野豐發出震怒的大吼,著實嚇住俐奈。

  她愣了下,氣呼呼地大叫:「哼!進房間就進房間,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說完,俐奈跑上二樓房間,大力將門甩上。

  甩門的巨響如雷電般劈在野豐頭頂,把他混亂心魂打醒的同時,也將他打入一個黑暗無底的深淵──天啊!他著了什麼魔、中了什麼邪?

  他竟然對「妹妹」產生不該有的衝動……想撫摸她……想碰觸她……甚至想要佔有她……不行!

  他們是「兄妹」,他不能,更不該對她存有任何遐想,絕對不可以!




【第六章】

  「進來。」

  這次俐奈可是清楚聽見女傭的敲門聲,也是在很清醒的情況下回應。

  為什麼呢?

  因為她一整夜根本沒合眼,只要想到昨夜野豐無故對她吼罵、對她動手,她就氣得沒法入睡,猛揍枕頭出氣。

  「小姐,請問你午飯、晚餐想吃些什麼?今天我有事得先離開,你告訴我我好預先準備。」負責餐點的女傭邊問邊將牛角麵包、火腿沙拉及奶油濃湯放在小茶几上。

  以俐奈平常的反應,看到好吃的食物早就撲殺過去大快朵頤,然而,此刻的她兩眼無神外加精神不濟,一點胃口也沒有。

  「那個……他早餐吃了沒有?」她並不是真的關心野豐,只是想知道他起床了沒有。

  「那個?他?」女傭停下整理梳妝台的工作,頓了頓才會意。「小姐是指少爺呀!」瞧見俐奈皺眉歪嘴翻白眼的滑稽表情,她忍不住轉過身偷笑一下才又接著回答:「少爺說他不吃。」

  「擺什麼架子呀!」俐奈把烤酥的牛角麵包折成兩半,丟進奶油濃湯裹用湯匙壓扁,然後大口吃下洩憤。

  「小姐,請問午飯、晚餐你想吃些什麼?麻煩告訴我,我好預先準備。」女傭再問一次。

  「我要吃在地獄火山烤的『烤冰棒』、用地獄油鍋炸過的『炸冰棒』、硫酸加硫磺再加王水的『三杯棒冰』!」每個字俐奈都說得咬牙切齒。

  「烤棒冰?!炸棒冰?!三杯棒冰?!小姐,這是哪裹的名菜?我沒聽過,不會做耶……」女傭抓著頭,一臉疑惑。

  「我亂講的啦!午飯、晚餐你隨便煮什麼我都吃。」俐奈尷尬地笑了笑。

  「好的。」收到答案,女傭轉身下樓。

  昨天晚上回來,他們大吵一架後兩人都沒吃晚餐,現在他又沒吃早餐,這樣身體受得了嗎?

  「哼!那根『大冰棒』這麼強壯,幾餐不吃也不會怎樣,我幹嘛擔心他呀!」甩掉心中怪異的感覺,俐奈快速把濃湯喝完。

  陡然,一陣男子的朗笑聲從客廳響起,引起俐奈的注意。

  一大早怎麼有人來家裹?

  她再仔細一聽,發現這聲音有點耳熟,想起是曾到過公司的何孟修。

  「這麼早就來,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身為超級好奇寶寶,俐奈當然趕在第一時間衝出去一探究竟。

  「哎呀!你忘了,今天我們得一大早開車到新竹,參加電子大亨謝董事長十號工廠的開幕大會。」孟修拍了下額頭,做出要昏倒的動作。

  「不會吧!今天是二十五號……」野豐揉著抽痛的太陽穴,不願承認近幾天混亂的心情已經影響到他的記憶力。

  他們現在要去新竹!聽見野豐和孟修的對話,躲在樓梯一角的俐奈高興地手舞足蹈起來。

  太好了!她自由羅──

「沒錯,我以為你記得,昨天就沒再提,你趕快去準備一下,我們得出發了。」孟修搖搖車鑰匙。

  「好,我們現在就走。」

  野豐披上西裝外套,轉身對一名女傭交代。「今天晚上我不回來,不必準備我的晚餐。」

  他晚上不回來?!

  「等一下──」俐奈衝下樓來,又氣又急地指著野豐的鼻頭。「不知道誰說過竺家家規規定晚上八點之前得回家的。」

  「那是適用於二十歲以下未成年人的規定。」天啊!別這麼靠近他……野豐痛苦地蹙起眉頭。

  經過一夜的沉思,他以為自己可以淡然面對她,結果事情卻不是他想像中那麼容易,還更加嚴重,只要她一接近,他就會萌生想要和她親熱的念頭……想要吻她……抱她……佔有她……渴望的感覺愈來愈強烈……「去你的香蕉芭樂!為什麼我得聽你的規定,你自己就可以不遵守?!你晚上不回來,那我也要出去玩通宵!」俐奈大呼不公平。

  「隨便你。」野豐的聲音和表情一樣冰冷。

  看見他這模樣,俐奈心中一痛。原來他跟老媽一樣,當她是個累贅,煩了,厭了,能推多遠就推多遠……她猛吸著鼻子,絕對不讓眼淚在他面前噴灑出來。「哼!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可別再管我!」

  別哭……俐奈哀傷的神情教野豐好生心疼,好想一把抱住她給她安慰,然而,道德的規範緊緊箍住他,警告他不能越界,所有的無奈及疼惜只能緊掐在拳頭裹。

  「我們走吧!」端起冷漠的面具,野豐走出大門。

  孟修回頭看了下俐奈,只能無奈地聳聳肩。

  「快走!快走!走得愈遠愈好──」俐奈憤憤地把門甩上。

  他真的就這麼狠心丟下她一個人……真的就不理她了……

    ☆☆☆

  「女傭們都下班回去了,剩我一個人……啊──好煩,好無聊喔!」

  從早上悶到現在,俐奈幾乎快要發狂,乾脆直接在客廳的長毛地毯上打起滾來。

  她轉了不知幾百圈,以為藉此就能轉昏自己,可恨的是那股煩悶卻仍重重地壓在她的胸口。

  都過了晚上十二點,他真的不回來了……幻想著他和其它人正在談笑玩樂的情景,她的心頭更是莫名的酸澀。

  「奇怪?!你不是一直想要擺脫他嗎?現在他不再對你管制約束,你應該高興才對,應該開香檳慶祝,應該約朋友出去狂歡,怎麼反倒意興闌珊,什麼都不想做?」望著天花板,俐奈納悶地問著自己。

  對呀!她是怎麼了?

  他一不在她的身邊,她就覺得好沒安全感、好寂寞、好像失落了些什麼……「老天爺!求求你讓他回來吧……」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上天真的顯靈,俐奈才剛祈求完畢,外頭車庫便傳來鐵卷門開啟的聲音。

  他回來了!俐奈驚喜地彈跳起來。

  果真沒錯,大門打開,走進來的人是野豐……還有一個女人?!

  瞬間,俐奈的心情猶如乘坐雲霄飛車般,由充滿喜悅、興奮的天堂疾速衝下黑暗的地獄──他帶回來的這個女人是誰?

  俐奈感覺眼前這名長相冶艷、身材高跳的女子十分面熟,想了一下,終於想起她是最近以拍攝全裸寫真集走紅的女星──丁晴。

  「呃?野豐,家裹怎麼還有女傭呀?」丁晴偎在他懷裹嬌嗔地問道。

  「我不是女傭!」俐奈以白眼回應她的勢利。

  「是嗎?」丁晴嘴角勾起譏諷笑意。

  「你不是要出去?」看到俐奈,野豐暗暗鬆口氣。

  幸好她沒有真的負氣跑了出去……「要你管!」俐奈別過頭去,氣到不想跟他說話。

  「野豐,這是誰?怎麼這麼沒有禮貌?」丁晴嘟著嘴抱怨。

  「你先上樓進我房間。」野豐刻意漠視俐奈的存在,經過她的前方,直接走進廚房拿酒和冰塊。

  從野豐身上飄來的氣息,讓俐奈清楚聞到濃烈的酒味,和一種拒她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嗯,野豐,我先上樓洗澡了喔!」丁晴扭著腰臀,妖嬈地步上樓梯。

  「喂!你怎麼可以帶女人回家?!」俐奈衝進廚房找他理論。

  「我們住在一起,並不表示可以干涉對方的生活。」野豐將語氣降至零度以下,努力克制想要抱她的衝動。

  「你們男人都是禽獸──」濃烈的強酸在她胃裡翻騰。

  「隨你怎麼說。」野豐拿著威士忌和冰筒轉身就走。

  「去你的香蕉芭樂!大色胚!原始的低等動物,淫亂的野獸,下流、無恥、骯髒、齷齪──」

  任憑俐奈怎麼設罵,野豐依舊沒有回頭。

  在聽見他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的心跟著砰的一聲──掉了……碎了……

    ☆☆☆

  她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胸口一直被莫名的重量壓擠,壓得好痛、好難受……不只是胸口,還有她的胃、她的腸也像被濃酸侵蝕,讓她覺得好難過再來連鼻子、眼睛也不對勁了,開始發酸想哭……俐奈不敢回到二樓房間,害怕聽見野豐和丁晴親熱的聲音,害怕承受這個現實的打擊,她整個人癬在客廳沙發上,兩眼無神地跟著掛鐘鐘擺左右晃蕩。

  「他們現在在做什麼?十二點二十五分,他進去有五分鐘了……」

  「白癡呀妳……不用大腦想他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啊!我受不了了──」

  捺不住心中的煩躁,俐奈衝上二樓,正要大力踹開房門,突然聽見裡頭有手機鈴聲響起。

  誰的電話?她好奇地貼在門板上想要偷聽,意外發現門並沒有關好,於是大膽地打開一道門縫。

  「你猴急個什麼勁呀!」丁晴壓低聲音斥責。

  她望了下浴室,確定野豐還在沖澡,才放心地略微放大音量。

  「沒問題的,事情跟計畫中一樣順利,攝影機就藏在包包裹,等會兒和他上了床一切就搞定……好好好,到時我假裝懷了他的小孩,敲他個幾千萬,一定給你這個小白臉吃紅。」

  聽清楚她的計謀,俐奈義憤填膺地衝進房間。

  「喂!妳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惡毒?!居然想要假裝懷孕敲詐!」

  「我……我哪有,妳不要隨便誣賴我!」丁晴嚇得魂飛魄散,手機也掉到地上。

  「在吵什麼?」野豐聽見聲音,急忙從浴室出來。

  「她和別人串通好騙你上床,然後再假裝懷孕敲詐你。」俐奈翻出丁晴藏在皮包裹的擬影機。

  「妳再亂講話,我就打死妳!」

  丁晴惱羞成怒,舉起手準備甩俐奈一個巴掌,野豐立刻趨前擋下她的攻擊,氣忿地把她甩到門邊。

  「你敢動我妹妹我就要你好看!」

  天啊!他好有魄力……好帥喔!野豐進發出的那股氣勢當下迷眩了俐奈的心魂。

  「媽的!你給我記住!」丁晴惡狠狠地瞪著俐奈。

  「活該!誰教你這麼壞心,居然想要設計別人!」俐奈回個鬼臉。

  「滾──」

  野豐一個怒吼,丁晴頓時嚇得屁滾尿流,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拿起包包、外套就往外跑。

  「哼!你這個大色胚,要不是我揭穿她的詭計,你早就身敗名裂了!」俐奈得意洋洋地邀功。

  誰教他惹得她這磨難受,這回她可要狠狠炮轟他一頓。

  「那還真要感謝你。」野豐微微一笑。

  其實,他帶丁晴回來,親不親熱不是重點,最主要是他害怕和俐奈兩人獨處,他怕自己會克制不住地侵犯她──有個第三者卡在中間,至少可以暫時冷卻他瀕臨失控的慾望。

  怎知,以為可以掌控一切的他,在踏進家門看見俐奈的剎那,強自壓下的慾望隨著酒精催化,更加劇烈地震盪起來……「當然。」俐奈神氣地扠起腰來。

  「你要我怎麼感謝?」他忍不住逗弄她可愛的下巴。

  「我要──」

  沒等俐奈說完,野豐一手勾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推倒在床鋪,然後翻身壓上她。

  「你要做什麼……」俐奈四肢頓時抽緊僵硬。

  「表達我的感謝。」他兩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鼻頭也輕輕磨蹭著她的。

  他眼裹的溫和柔光,口中吁出的香醇酒氣,令俐奈一陣醺迷,眸子跟著朦朧起來。

  「嗯。」她輕輕點頭。

  是的,她承認她喜歡他,自他衝進車庫解救她時,自看到他認真工作的模樣時,自他英勇打退歹徒時,甚至凶她、管教她時……她在不知不覺中被他的魅力迷惑,衍生出無法自拔的喜愛,所以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才會這麼難過……聽見俐奈的回應,野豐滿足地漾開微笑,接著將火熱的唇印上她的,含住她柔嫩的唇辦,舌尖霸道卻也溫柔地探進她的口中,逗玩她的小舌。

  天啊!他吻了她!

  野豐突如其來的親熱動作驚嚇到從未有過接吻經驗的俐奈,霎時間,她的神經再次繃緊,兩手不由自主推抵著他的胸膛。

  他粗糙的大手順著她的脖子緩緩向下游移,滑過她豐滿的雙丘,撫過她平坦的腹部,在她驚愕地抽氣時大膽鑽進她的背心,解開胸衣,罩上她的豐盈,挑弄頂端還未綻放的花苞。

  「哦……」這番甜蜜折磨令她難耐地扭動起來。

  他體貼地放緩挑逗速度,唇繼續摩挲著她的,汲取她香甜的蜜津,教導她如何享受舌交的親密刺激。

  在他柔和的誘哄下,她的身體如同被點上一簇簇的火苗,慾望之火瞬間爆發,兩手急切需索地攀上他的頸項。

  猛地,他脫下她的背心和胸衣,凝視著她胸前高聳的雪白雙乳,瞳中閃過驚艷的火花。

  「不要這樣看我……」俐奈雖然對自己的身材深具信心,但在他灼熱的注視下,她還是羞怯地以雙手遮蔽自己。

  他低下頭輕吻她的額頭,慢慢下移點過眼睛、鼻子,碎落在她臉頰,接著來到下顎,順著頸線滑下,拉開她的手腕,最後定在心臟位置。

  在野豐一串綿密碎吻的安撫下,俐奈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感受著他粗糙手掌摩挲過她皮膚時的靜電與熱燙。

  接著,他撫過她渾圓的乳房,開始邪佞地揉搓,炙熱的唇舌覆上她的一隻乳尖,含舔她挺立的紅點。

  「喔……」

  天哪!光是這麼一個挑逗,她就感覺體內深處有一股火熱無比的騷動,私處竟也滲出一片濕意。

  他厚實的大掌由她腹部輕緩撫下,繞過她高聳圓俏的臀辦,來回遊走在她豐腴的大腿上,在她逸出需求的低吟聲時,修長手指悄悄鑽進她的短裙,在兩腿間探尋她那濕熟的禁地,隔著底褲細膩地畫圈揉撫──從未有人碰觸過她腿間的敏感地帶,那足以摧毀理智的興奮和刺激在瞬間殺光了她所有思緒,令她兩手無措且無意識地揉搓起他的頭髮。

  俐奈明顯未經人事的反應引得野豐一個會心淺笑,他疼惜地握住她的小手,以舌尖舔玩她的指間,由拇指到食指,再刷過中指,最後含住她整只小指,以牙齒輕磨嚼咬──指尖傳來的熾熱穿進皮膚擦出一道電流,火苗迅速地竄進她的體內,惹得她自然曲起一腿摩擦起他的腰部。

  瞭解她身體給予的暗示,他拉下她的底褲,褪去她的短裙,蹲在她的雙腿之間,抬高她一腳跨放在他肩上,將臉埋入她的核心,狂肆而貪婪地吸吮滲泌而出的蜜液──「噢……」他居然在舔弄她的……俐奈難抑亢奮地弓起腰肢,逸出迷亂的浪吟。

  他的手由大腿內側往上爬至她的膝部,以柔和的磨觸方式安撫她的顫抖,熱舌繼續撩撥她的花蕊,手指還邪肆地探尋她那腫脹的小核,細緩地壓揉著它。

  「我……我……」快感刷過她背脊的一刻,她體內立即激起一股巨大的空虛。

  如她所願地,野豐一隻手指潛進她濕潤的花穴,滿足她的需求。

  「你……」他的手指進入了她的……在俐奈因驚愕而產生內部緊縮的反應時,野豐再植入一指,邪惡地勾弄她深處柔嫩的肉壁。

  「野豐……」

  「你叫了我的名字。」野豐的身體重新壓上俐奈,親吻著她。

  這麼多天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讓他有股莫名的感動。

  在一段綿長無空隙的深吻後,俐奈好不容易爭取到一口空氣,捶打他的胸膛抗議。

  「我才沒有!」她逞強著。

  「是嗎?」他揚高喜悅的笑弧,點吻她嘟起的小嘴。

  「沒有……」瞵著他促狹的眼神,她心虛地閉上眼睛。

  「好想再聽你喊我的名字。」

  他疼愛地撥弄她的短髮,熱吻由頸項開始向下點觸,磨刷她脖子的敏感動脈,經過性感的鎖骨,一手盈握她水嫩渾圓的雪峰,吸吮如紅莓般的端點,並加強潛進她體內手指的搔弄力道和速度──「啊……野豐……」處於亢奮漩渦之中的俐奈,驚慌地抓著他的手臂。

  野豐用膝蓋頂開她的一腿,將挺立碩大的下身抵著她的穴口,上下磨弄她濡濕的蕊心。

  倏地,他一個挺身,火燙的硬物刺穿她的小穴,奮力插入深處──「痛……好痛喔……」被碩大的異物貫穿處女膜,她痛苦地扭轉身體想要脫離,然而,這樣的動作卻反而緊緊夾住了他的硬挺。

  「來,放輕鬆。」被她狹窄的幽徑這麼包裹著,快意直衝他的腦門。

  他不願因為太過猛烈的索求而傷害到她,強迫自己壓下想要衝刺的念頭,再次溫柔地愛撫著她。

  「嗯……」猶如魔法一般,她的痛楚漸漸消褪,被一種奇妙的快意取代。

  靜待她內部抽搐的頻率緩和下來,他刻意將自己整個抽離她的身體,讓硬挺再度抵著她的蕊辦旋繞。

  「唔……野豐……不要……」他一退出,她的心魂霎時也被抽離,身體更加飢渴的需要他來填補。

  迎著她的嬌呼,一個挺腰動作,他再次完全性地刺入──「噢……太棒了……」她滿足地放出嬌吟。

  為了再聽一次她嬌羞的吟聲,他邪佞地撤出自己,俯下身子朝著她耳窩吹氣。

  「野豐……我受不了了……」無法承受他惡意的逗弄,她的下身不由自主地推迎向上。

  其實,何止是她無法忍受,就連他也感到難以忍耐,迫不及待想要進入她緊實美妙的體內,和她深深結合為一。

  他將雙膝跪立在她身體兩側,抬高她的雙腿架在肩頭,捧起她的腰臀,對準她那因興奮而漲紅的花核使力插入──如閃電般的刺激凝聚成一陣極致的高潮,快速傳遍她的全身,給她超乎想像的驚奇和狂喜。

  同樣的,怕太過狂猛傷及從未有遇經驗的她,他以深入淺出的方式讓她享受另一種抽套摩擦的快意。

  「好熱……那裹……好熱……」俐奈直覺下體快被高溫灼傷。

  野豐隨即改換動作,火熱硬挺在她內部溫和地旋繞,搔弄所有可以觸發快感的地方。

  「野豐……給我……」快感在瞬間燃成一把劇烈的慾望火焰,焚燬她僅存的矜持,也誘使她叫喊出心靈底層的渴求。

  知道她嬌嫩的身體己然有了承受衝擊的準備,他開始狂烈地推動腰臀,一次比一次更加使力地進駐她的身體,而她也本能地配合他律動,與他共同沉沒激情的浪潮之中。

  一陣強猛的衝刺之後,突地,他停住動作抽離自己,僅以一秒的時間將她的腰臀放下,扛起她的雙腿壓上她的肩膀,身體往前壓下再次與她結合。

  「啊……我……我……」當他以不同角度進入,她緊實的內部猛地疾速收縮,產生輕微的痙攣。

  「放心,這是正常的。」他勾住她的雙肩緊擁著她,兩片薄唇則輕輕摩挲著她的櫻唇,聆聽她每一聲的嬌喘。

  「嗯……」她的小舌被他挑逗伸出,和他的相舐嬉戲。

  擁吻的同時,他的下身繼續使力抽送,奉獻對她所有的激情──「慢點……慢點……」無法招架他狂猛的撞擊,她牢牢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陷進他的肌肉。

  在她快要昏厥的前刻,他體恤她的嬌弱再度停下動作,一手潛入兩人交合之處,搔磨她蕊心上方腫立的小核。

  「不行了……我……」瞬間,她的感官被一道強勁的電流狠狠劈裂開來,化為不可數的激狂喜悅,由下身向上疾速擴散。

  這就是性愛高潮的快感……她感覺她的靈魂直線上飄,浮蕩在一個悠遊、舒服的虛空世界,身體、心靈滿溢著幸福與滿足。

  凝見她愉悅的嬌顏,他貼心地為她撫去額上滲出的薄汗,在她額頭烙下一記疼惜的熱吻,和她擁抱享受親熱過後的溫存。

  不到幾秒時間,她發覺他停留在她體內的物體仍在發燙腫大,幾乎快要撐脹她狹窄的甬道。

  「你不會又要……」在睇見他嘴角浮現的賊笑時,她得到了答案。

  他兩手貪戀地撫摸她細滑的胴體,由太陽穴按壓轉下,手指彈過她圓潤的臉頰,像羽毛般來回輕刷她脖子後,又在性感的鎖骨部位流連,要她舒緩身軀迎接他另一波的熱情。

  透過肌膚的撫觸與按摩,她的身體得到完全的放鬆,進入不同於性愛快感的境界。

  就在這個時刻,他拉闊她的兩腿,邪肆地加快推進速度,由下往上強而有力地頂刺──「噢……」他突來的攻勢再次將她推向頂端。

  就這樣,身體接合拍打的節奏,男女歡愉的呼喘嬌吟,床鋪受到強猛推搖的雜音,綿延不絕地迴盪在房中,直至她達到第二回高潮,而他也在同時間釋放出熾熱元素後才靜止下來。

  「來……」他攬腰將她抱起放到身上,讓她可以安穩地依偎在他懷裹。

  躺臥在他厚實的胸懷中,她數著他狂烈的心跳,聞著他散發而出的誘人麝香,完完全全陶醉在他教人沉迷的魅力當中。

  瞵著他因疲累而沉睡的側面,她心底忽然生起一個確確實實的感覺──她愛上了這個男人。

  她手指調皮地點著他的五官,仔仔細細將他俊美的線條烙印到自己的心裹,更加確定自己的心意。

  她愛他,而他呢?

  「你……你愛……」

  她推了下他,而他僅微微扭動一下,不勝醉意地繼續沉睡。

  「算了,看他這麼累,又醉成這個樣子,還是不要吵他好了……」

  其實她心中十分明白自己除了「不忍心將他叫醒」之外,真正退卻不敢問他的原因是害怕聽到答案。

  她知道他打從一開始對她就沒有好感,覺得她很麻煩,是個累贅,是個負擔……「是啊……他怎麼可能愛上我……」俐奈猛抓著頭,好後悔自己先前故意和他作對的胡鬧行為。

  可是剛才他對她是那麼的溫柔,他們的纏綿是那麼的火熱……「搞不好他只是一時酒後亂性……」這個念頭一閃過腦子,她便急忙抹煞,不願去猜更不敢多想。

  「俐奈……」睡夢中,他突地逸出一聲。

  他在叫她的名字!他在說夢話!

  俐奈點著他俊美的五官,嘴邊漾起甜蜜的笑。

  他夢見她了嗎?

  如果能,她好想知道他夢見她什麼?

  「走開!離我遠一點……」他又說著夢話,激動地揮舞兩手,推開了俐奈。

  什麼?!他要她走開?!

  俐奈舉起手想大力摑他一巴掌,然而,瞵著他俊秀睡顏,她的手怎麼也打不下去。

  他到底當她是什麼?!

  酒醉亂性拿她當丁晴的替代品,拿她當洩慾的工具,得到了就將她拋棄……過分!真是太過分了!

  俐奈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氣憤地下床離開。

  走到門口,她忍不住回頭望向床上的他,眼眶不禁溢出苦澀的眼淚。

  其實也不能怪他……是她出於自願……是她願意把自己給他……關上門,她給了自己一句安慰。

  剛才的一切就當做是一場夢吧……



【第七章】

  瘋騷嬌嬌女 2

  夢裡的纏綿化為真實

  靈魂的顫動無法言喻

  我要愛你到生命的終了……

  「天啊!我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頭真是痛得要命……」

  野豐走下樓來,腦子像要爆炸似地,教他十分難受,用力揉壓太陽穴也沒效用。

  走著走著,他經過客廳還不小心撞倒一盞藝術立燈,這才知道自己宿醉得有多嚴重。

  「少爺小心,不要踩到碎片,讓我來處理。」女傭急忙拿來掃帚、畚箕清除琉璃立燈的碎片。

  「抱歉,麻煩你了。」野豐打開冰箱,連著灌下兩瓶解酒液。

  「少爺,剛才康秘書從公司打了三通電話找您,說有急事,請您回電。」女傭邊清掃著碎片邊說。

  「嗯,我知道了。」野豐看了下腕表,十點,不禁對自己搖頭嗤笑一聲,今天可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睡過頭,上班遲到。

  都是因為昨晚喝了過量的酒……他回想昨天和孟修參加合作廠商的工廠開幕典禮,接著又去酒吧喝酒跳舞,遇到幾名熟識的寫真女星,跟著再飲酒作樂一番。

  原本想要通宵狂歡的他,愈近深夜心裹愈是有著一股急慌,擔心俐奈出去會再逞強惹事,也擔心她一個人在家危險,忍不住提前解散派對。

  為了怕他回到家裹和俐奈兩人單獨相處,他還刻意帶回頻頻向他示好的丁晴,想要藉此阻斷自己對俐奈的遐思。

  他帶丁晴進門時好像跟俐奈吵了一架……他們吵了些什麼?

  野豐敲著頭,頭反而痛得更加厲害,什麼也想不起來。

  還有,昨天他有和丁晴上床嗎?

  不然為什麼他感覺好像跟她親熱過?

  不過,腦中浮現的影像卻都是俐奈……「不可能的。」野豐倒向沙發,閉上眼睛冥想。

  一定是因為他酒醉產生錯覺!

  一定是他太過壓抑對她的慾念才會作夢!

  夢裹他還因為害怕自己失控侵犯了她而把她推開。

  「是這樣子的嗎?」野豐艱澀地吞了口口水,耳根不由自主地發燙。

  如果只是一場春夢,來免也太真實了吧……「小姐,你起床啦!早餐要吃什麼?我馬上去準備。」女傭看見俐奈走下樓來,停下掃除立燈碎片的動作,向她點頭問道。

  「我只要有溫牛奶,配什麼都可以。」俐奈努力睜開惺忪睡眼,打個大大的哈欠。

  「少爺一樣是要純咖啡嗎?」女傭轉身詢問野豐。

  啊──看到鬼呀!

  循著女傭的聲音,俐奈眼睛斜瞥過去,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野豐時,她嚇得整個人倒退貼上牆壁,心臟差點從喉嚨蹦跳出來。

  「呼……呼……你怎麼在家?!你應該去公司上班了呀!」

  老天!她還故意賴床到十點,想藉此躲過兩人碰面的尷尬,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還是倒霉的給他遇上。

  其實,野豐的驚愕並不亞於俐奈,不過,縱然有再多的驚訝他也不輕易顯露出來。

  「這是我家,我愛待多久就待多久。」

  怪了?!他是怎麼了?一早看到她竟然有種驚奇的喜悅,就算她現在睡得一頭亂髮、兩眼惺忪,在他眼裡看來卻是那麼的「可愛」……「有本事你就待到屁股長瘡,免得出去嚇人!」什麼嘛!一早就對她這麼凶!有句話說的沒錯──男人,得到手了就不會珍惜。

  「對了,昨天……」野豐語氣遲疑。為什麼他記憶裹一直殘留著撫摸過她細滑肌膚的感覺……想為昨天的事道歉是吧?

  哼!她才不屑咧!

  俐奈氣怨地別過頭去,然而這時,她的心裡卻爆出一句自嘲的話。

  不屑是嗎……那她大可甩頭就走,為什麼雙腳還留戀著不肯移動……「昨天丁晴是幾點走的?」野豐隱約記得自己好像也和丁晴有些爭吵,接著丁晴就負氣離開。

  他居然一點歉意也沒有!

  「去你的香蕉芭樂!我怎麼知道她幾點走!我又不是賓館櫃檯小姐,還要替你記開房跟退房的時間!」更可惡的是還假裝昨天晚上他和她兩個人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你是吃了炸藥嗎?火氣這麼大。」野豐一臉無辜。

  「還吃了好幾噸咧!」俐奈轉身上樓,不想再和他說話。

  算了!女生一向如此,總是會莫名其妙地亂發脾氣。野豐接過女傭泡好的咖啡,一派優閒地慢慢品嚐。

  「準備好,十分鐘後去公司。」

  「我才不要去!」俐奈回身,好想接過女傭送來的牛奶朝他丟過去。

  「不去,我就扛著你去。」

  「你憑什麼!」

  「憑我力氣大。」

  「你……」

  ☆☆☆

  天啊!發生了什麼事?!

  俐奈和野豐踏進公司,突然,一堆拿著麥克風和攝影機的記者蜂擁而上,團團圍住他們,比閃電還要刺眼的燈光差點把她弄瞎。

  「總裁,這些記者一早就來到公司……我打電話給你,要告訴你……結果你都沒接也沒回電……」康秘書穿過記者群,緊張得連說話都結巴了。

  「怎麼回事?」

  野豐鎮定的神情透著駭人的冷峻,記者們無不震驚地倒退一步,不過,為了搶新聞還是有人不怕死地開始發問。

  「竺先生,據你的親密友人向媒體透露,你軟禁妹妹並加以暴力對待……」

  「是誰在造謠?」野豐眉頭冷冷一皺,記者們和擠在門口看熱鬧的職員跟著倒抽一口冷氣。「男的?女的?」

  被野豐瞪視的M台記者嚇得不斷發抖,脫口而出。「是……女的……」

  女的!那就是丁晴沒錯!

  身為演藝人員的她最懂得如何利用媒體,應該是因為昨晚和她爭吵,趕她出門,她就惱羞成怒地散佈謠言。

  腦筋動得快的G台男記者改向俐奈詢問:「鍾小姐,請問令兄怎麼軟禁你,又是如何對你施暴?」

  「他喔,在家時就把我關在房裡,不高興就打我、罵我,你們看,現在還強迫我跟他上班,不許我離開他的視線,二十四小時都在監控我!」俐奈氣惱地朝著野豐瞪了一眼。

  剛才他竟然真的衝進她的房間,直接把她扛上車子,想到傭人們在一邊憋笑的樣子,她就覺得丟臉極了!

  還有,想起他不但沒有讚賞她英勇幫助老婆婆抵抗歹徒搶劫,還對她破口大罵、打她屁股的事,她就更加一肚子火。

  俐奈爆出的內幕引起眾家記者一陣嘩然。

  「現在不是可以亂講話的時候!」野豐激動地撥開聚集在前方的麥克風。

  「你敢說你沒打過我?!」

  「我是為了你好才打你的。」他知道她指的「打她」是哪件事了。

  「才怪!」俐奈大吼洩憤。

  「鍾小姐,那竺先生侵犯你,『亂倫』的事也是真實的羅!」G台記者以最聳動的語氣再問。

  「亂倫?!」俐奈當場嚇傻。

  不會吧!這些記者居然神通廣大,連他們昨天親熱的事都知道?!

  「去你的香蕉芭樂!把你的話收回去!」野豐搶下G台記者的麥克風,狠狠插進辦公室的魚缸。

  被他一瞪,G台記者嚇得魂飛魄散,對著其它同業的鏡頭哭訴。

  「嗚嗚嗚……各位觀眾都有看到吧!國際知名的室內設計師竺野豐居然也對本台記者暴力相向,嗚……真是令人膽寒呀……」

  「再胡說我可要告你!」

  野豐一聲威嚇,所有記者又嚇得連退幾步。

  「麻煩各位立即離開,不要影響本公司辦公,明天我會請我的律師跟大家解釋清楚。」

  就在野豐遣開媒體記者時,一群警察從電梯出來,筆直朝他走了過來。

  「請問是竺野豐先生嗎?」帶頭的組長問道。

  「是的。」野豐向他點頭示意。

  糟糕!事情怎麼好像愈來愈嚴重……陡地被一群警員包圍,俐奈整個人都慌了。

  「竺先生,警局早上接獲一名女子電話通報,控訴你惡意軟禁,妨礙人身自由,並加以施暴、侵害,現在麻煩你跟我們到警局協助調查。一野豐無奈地吐出一口悶氣,低頭睨著身旁的俐奈,以眼神責怪都是因為她亂講話的緣故,現在連警察都來抓他了。

  「不是我報警的……」俐奈猛搖著頭。

  「警察先生,他軟禁的人就是他父親再婚對象的女兒,在戶籍關係上已經登記為『兄妹』,對她性侵害就等於是『亂倫』……一K台記者話說到一半,就被野豐眼中進射出的寒光凍住。

  「是的!剛才這位小姐勇敢地指控竺先生對她施暴還有侵害,我們都有看到、聽到,也有錄影資料可以做證。」其它記者群起聲援俐奈。

  「竺先生,請跟我們到警局一趟。」兩名高大的警察左右圍住野豐。

  野豐輕歎口氣,隨著警員走進電梯。

  哇咧……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你們要抓他走?!」俐奈按住電梯按鈕。

  「是的,也麻煩你一同到警局做筆錄。」

  說完,組長就帶著俐奈進入另一部電梯。

  「走走走!我們也跟著去!」

  記者們則趕忙由樓梯街下,現場只能用「一團混亂」來形容……



【第八章】

  「他呢?他在哪襄?」

  警車還沒停好,俐奈就急著跳下車衝進警局,抓住剛才帶走野豐的一名警員追問。

  「我們的警員正要把他帶進──」

  循著組長指示的方向,俐奈看到野豐正被兩名警員帶進一個房間,她慌得大叫一聲,以為他將要被關進監牢,立即街上去緊抱住他。

  「不要!不許你們把他關進牢裹!」

  俐奈像無尾熊似地跳到野豐身上,四肢死命地緊纏住他不放,這誇張的舉動不只嚇到在場所有警員,還有好奇圍觀的民眾,被抓到局裹銬成一排的不良少年,甚至尾隨而來的記者們。

  她在擔心他!

  野豐不敢相信她居然主動親近他,並且擔憂著他的安危,他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暖暖的感動,不過,這份異樣的情愫還是被想笑的衝動蓋過。

  「小妹妹,我們並不是要將他關進牢裹,只是要帶他進偵訊室,請你放開好嗎?」警員解釋。

  「走開!你們帶他進偵訊室之後就會毒打他直到他認罪為止,電影都是這麼演的,我才不要放手──」俐奈邊說邊揮打警員的手。

  「小妹妹,那是電影,我們不會這樣的。」組長走過來勸說。

  「那就讓我跟他一起進去,這樣我才安心。」俐奈改弦易轍。

  「放手,不要為難警務人員。」野豐拍拍俐奈的頭。

  「我不要!我說不放就是不放!」俐奈更加牢牢抱住他。

  「小妹妹,你這樣子我們沒辦法辦案,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組長苦口婆心地勸導。

  俐奈苦著臉反過來向組長求情。「我剛才說的什麼他把我閱在家襄,打我、罵我的話全都是在開玩笑的,不是真的!」

  都是她一時賭氣亂說話,才害他被開……「小妹妹,真實與否警方會詳細調查,要是你真的受到侵害,不要怕,我們會幫你的。」組長試著抱下俐奈,結果徒勞無功。

  「沒有!我沒有受到侵害,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俐奈心急地說。

  「一切都是你自願的?!」現場群眾聽得一頭霧水。

  天啊!她一緊張又亂說話了……「你現在說的話都會變成呈堂證供,等律師來了再說。」野豐點住俐奈的嘴,怕她將事情愈描愈黑。

  「我又說錯了什麼嗎?怎麼辦?我不是有心要害你坐牢的……」俐奈慌得六神無主,放聲大哭起來。

  「好啦!別哭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放心,律師會幫我們處理的。」野豐尷尬地替她拭去眼淚。

  這該說是感人?還是浪漫?

  全場觀眾看見野豐抱著俐奈輕搖,猶如大人在哄騙哭鬧小孩的模樣,先是一陣驚愕,再來是一陣靜默,大家相覷幾眼,不約而同得到的答案是──「滑稽」,接下來便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野豐,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突然上了電視新聞,還被人控告非法禁錮、暴力相向和性侵害?」一名年約五十的警官朝他們走來。

  「局長好。」警員紛紛向長官行禮。

  高志遠點了下頭,示意屬下請圍觀的群眾及新聞媒體離開。

  「高伯伯,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野豐並無多大的驚訝,在他被帶進警局時,他已預料到會遇見父親在警務單位任職的故友。

  他是誰?長得好像「河童」……走來的這名警察伯伯有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不過頭頂毛髮卻稀疏地禿成一圈,讓俐奈馬上聯想到日本卡通裹的河童,也立即在心底偷偷幫他貼上這個綽號。

  「沒事的,下來吧!」野豐放下俐奈。

  「真的沒事嗎?」俐奈抬頭望他。

  野豐點點頭。

  俐奈站到野豐旁邊,還是不放心地勾住他的手臂。

  「我很好,你呢?自從你父親退休到處旅行之後,我就不曾再到你家走動,有兩年多沒見了吧!」高志遠請野豐及俐奈兩人至會客室坐下詳談。

  「是啊!不過我聽父親說,小茜已經收到哈佛大學的入學許可,所以等高伯伯您這個月正式退休之後,你們全家就要移民美國。」

  看來「大冰棒」和「河童」粉熟喔……由他們交談的內容聽來,俐奈可以知道高志遠是野豐父親熟識多年的友人,看待野豐就如親生兒子一般,雖不常聯繫,感情卻依舊濃厚。

  「對了,你怎麼會被帶到警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一大早就有新聞記者追著你跑?」寒暄一陣,高志遠轉回原本的問題。

  「我想是有人刻意造謠。」野豐淡淡帶遇,等他找到證據,他會給丁晴一個嚴厲的教訓。

  「我想也是。」高志遠點點頭,對野豐百分之百信任。

  「誰?!你招惹了誰?!是誰在造謠?」俐奈義憤填膺地問。

  「還敢問!你也算是半個幫兇。」野豐賞俐奈一記爆栗。

  「我……」俐奈尷尬地蠕蠕嘴,無話可說。

  高志遠命令部屬遞來報案資料,閱讀過後,慍怒地拍打桌子。

  「這些記者真是智障到了極點,居然採信一通匿名電話,沒弄清楚事實就胡亂報導,還有──」他轉身氣憤地指責下屬。「你們這些豬頭兵,要緊的事不查不辦,跟著媒體去湊什麼熱鬧?還隨便抓人!」

  「局長……」

  五名警員嚇得十條腿直發抖,好一會兒組長才站出來報告。

  「當時我們正在附近值勤,收到局裡通報說有人打電話指控竺先生軟禁繼母的女兒,並予以施暴、侵害……由於竺先生的妹妹也當著鏡頭前指控竺先生,我們才會立即將竺先生帶回局裡,這都是──」

  「好了,不要再說了!」高志遠不耐煩地制止部屬辯駁,轉而向野豐詢問:「你知道可能是誰惡意在譭謗你?」

  野豐還未開口,俐奈已搶先叫了起來。「丁晴!有可能是她!」她想起丁晴昨晚離開前的怨憤眼神。

  野豐點點頭,「我肯定是丁晴,昨天我和她發生爭吵,不歡而散,我想她一定記恨在心,於是利用媒體來毀壞我的名聲。」

  「為什麼這麼肯定?」高志遠再確定。

  「如果是普通人怎麼可能熟悉各台記者的電話,能在短時間內全部通報?很明顯的一定是常和媒體打交道的人,再說我也只和她在近期有過摩擦。」

  「派人去調出丁晴的通聯記錄。」高志遠命令組長。

  「是的,局長。,一組長和其它警員立即退下辦理。

  高志遠平息怒氣,跟著轉個話題。「野豐,我前天有接到你父親打來的電話,知道他再婚的事,我很替你父親高興,他一直感謝上帝再次賜予他幸福的生活,讓他找到生命中第二個理想伴侶,還多添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

  頓了下,高志遠望向俐奈。「我想,這位就是亞罕提到的『妹妹』吧!」

  野豐瞟了難得「安靜」的俐奈一眼。「嗯。」

  「呵呵!真的跟你父親說的一樣,長得比洋娃娃還要漂亮、可愛。」

  衝著高志遠稱讚她,俐奈回報他一個甜笑。「謝謝。」

  「比洋娃娃還要漂亮、可愛?!高伯伯您太客氣了。」野豐冷嗤一聲。

  「人家高伯伯說的是實話,我明明就長得比洋娃娃還要漂亮可愛。」俐奈用手肘拐了野豐一下。

  「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就說嘛!她怎麼可能安靜下來。

  「是你沒眼光不識貨!我可是個超級極品!啊……」俐奈氣得掄拳朝他手背用力捶下,結果被他機智閃過,反而捶中桌子打痛了自己的手,疼得哇哇大叫。

  「想偷襲我,門都沒有。」野豐挑高一邊嘴角。

  「再來一次──耶?還是沒打到。」

  「呵呵呵……」高志遠以震撼力十足的朗笑聲中斷他們之間的打鬧。「你們兄妹倆的感情還真好呀!」

  「去!誰跟他好!他都一直在欺負我,你看,害我的手腫得跟麵包一樣!」俐奈兩顆火眼直勾勾地瞪視野豐。

  「我欺負你?!天地良心,這手可是你自己捶腫的。」野豐擺擺手。

  「妹妹,野豐真的有欺負你,對你施暴嗎?」高志遠翻開筆錄,一派嚴肅地開始查問。「呃?!」怎麼突然問到這個?俐奈霎時愣住。

  「不要怕,如果有,高伯伯一定幫你,不過,你該知道『妨礙人身自由』、『施暴』、『性侵害』這些指控要是成立的話,告上法庭可不是鬧著玩的,野豐可能因此被判刑坐牢。」

  怕事態愈來愈嚴重,俐奈急忙澄清。「沒有啦!那些都是我開玩笑亂說的,沒有!真的沒有!」

  「以後不許再亂開這種玩笑。」野豐訓斥一句。

  「我……」俐奈努力把氣往肚子裡吞。

  她是為了救他才說是在「開玩笑」的耶!

  也不想想,他真的把她關在家裹不許她出門,也真的罵過她、打過她,甚至真的「侵犯」了她……「我就說嘛,野豐個性正直,怎麼可能欺負女孩子呢?」

  這時,組長敲門進入。「報告局長,丁晴的通聯記錄已經全部傳真過來,確定警局和記者接到的電話都是由她的手機撥出的。」

  「以謊報案件及浪費警力資源的罪名對她提出告訴。」高志遠下令。

  「真的是丁晴?!」俐奈驚呼一聲。

  「怎樣?嚇到了呀?」野豐問。

  「不是。」俐奈接著大笑。「我是覺得她未免也太笨了吧!居然用自己的手機打匿名電話報假案?!要是我就會用公共電話打,還戴手套以防被採到指紋,再買個變聲器──」

  野豐嗄聲截斷她。「好了,停止。」他真是服了她了,在這個情況下她還能這樣說笑!

  「法律明定人人有言論自由,我為什麼不能說!」太過分了!他竟然當眾不給她面子!虧她還為了怕他被關進監牢死命護著他!

  「你要說可以,回家再說,不要在這裹講廢話耽誤高伯伯的時間。」

  「你──」

  搶在俐奈對野豐發飆的前一秒,高志遠連忙出聲滅火。

  「好啦!好啦!你們就別再鬥嘴了,都已經是兄妹,是一家人了,要相親相愛才是。」

  「誰要跟他相親相愛!」就只會對她大小聲……「好啦!野豐,你們可以回去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由我們處理吧!」高志遠拍拍野豐的肩。

  「高伯伯,就麻煩您了。」野豐起身點頭致意。

  「嗯,開車小心。」高志遠開門送行。

  「走了,回家。」野豐拉起還坐在椅子上的俐奈。

  「我才不要回去!」俐奈用力地別過頭。

  她才不想再回去受他監控,什麼自由都沒有!

  「你在耍什麼脾氣呀?」野豐的頭一陣脹痛。

  高志遠對野豐使個眼色,接著故意對俐奈著急地說:「對了,你們知不知道丁晴是黑社會老大的女人?我想,她報假案被揭穿,對你們一定更加怨恨,有可能會找黑社會的朋友向你們報復,所以你們最近最好不要單獨行動或是外出,尤其是妹妹你呀,要更加小心喔!」

  「什麼……丁晴是黑社會老大的女人?!她會找黑社會的人報復我們……」哇咧!她鍾俐奈可沒大膽到敢去招惹黑道人物!

  她還真的相信了?!

  看見俐奈的臉色由驚嚇漲紅再到懼怕成一片慘綠的誇張轉變,野豐差點縱聲大笑。

  「所以,高伯伯勸你還是乖乖回家吧!不要四處遊蕩,要是被那些黑社會的人發現可就糟了。高志遠也盡量忍著笑意。

  「對喔!還是待在家裡比較安全。」俐奈立即跳到野豐旁邊。

  「高伯伯,那我們走羅!」

  事情總算得以圓滿解決,野豐大大鬆了口氣,和俐奈走出警局。

  「你幹嘛勾這麼緊?!」發覺俐奈又像無尾熊一樣整個人勾纏住他,野豐的心臟猛地強震一拍。

  「從現在開始,不許你離我三步……喔!不對!不對!連離開我一公分遠都不行!」說著,俐奈緊張地四處探望。

  「什麼跟什麼?」他有時真的很難理解她的行為思想。

  「你沒聽到昨天丁晴直接對著我撂狠話嗎?她說:『你給我記住!』可見恨死我了,我隨時可能被黑道報復,搞不好會像前前前前前……美國總統肯尼迪一樣被暗殺,當然得找個人當槍靶,你又高又壯,打個兩、三槍死不了的。」

  「謝謝你這麼看重我。」他是該哭還是該笑……「啊!你看你看,那邊有個可疑人物!」

  走著走著,俐奈將對面七樓一名正在晾衣服的男子誤認為是殺手,害怕地躲到野豐背後。

  「那不是,你反應過度了。」

  「你這個豬頭怎麼這麼粗心大意,你沒看過電影裡的殺手是會喬裝、易容的?你看,那個男人手上拿的那支長長黑黑的東西一定就是組裝起來的槍枝……哎呦!我得趕快躲起來才是……」

  不管路人注目的眼光,俐奈直接鑽進野豐的衣服裹。

  「那不是槍是曬衣架,出來啦!這樣怎麼走路?很難看耶!」

  「不要!我一出來就有生命危險!不要!」

  唉……野豐無奈地拍了下額頭。

  可憐他最喜歡的喀什米爾羊毛背心就這樣被她拉得完全變形了……



【第九章】

  翌日

    「哈哈哈──笑死我了!」俐奈拍著電腦桌,笑到差點從椅子上「倒栽蔥」摔下。

  「你又偷偷給我上網了是吧!」野豐放下手中批閱的文件,退出辦公桌椅,擰著眉頭走了過來。

  「你交給我打的資料我不用一個小時就弄好了,看你這麼專心在批文件,我不想打擾,上個網又不會怎樣!」俐奈抬頭吐吐舌,繼續和網友聊天。

  「不行!」野豐憤而將聊天室視窗關閉。

  他就是不能忍受她和其它異性接觸!即使是虛擬世界的陌生人也不行!

  「出去不行!和同事說話不行!就連在辦公室上網也不行!那你說,我到底能做什麼?難不成要我呆在這裹生蜘蛛網呀?!」俐奈氣得兩手交迭胸前,兩腳大剌剌地蹺上桌子,表達她的抗議。

  天啊!野豐暗呼一聲,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光看到她穿涼鞋露出的腳趾就被她撩動得心慌意亂起來……「好,那你說,我現在到底要做什麼?我無聊得快要睡著了啦……」

  俐奈伸著懶腰,挺起的渾圓胸部刺激野豐下體一陣騷動,接著整個腫脹立起。

  不可以!他怎麼能對她還存有遐想?!

  她是他的「妹妹」呀……「把這份資料打一打。」野豐用力甩開腦中的慾念,隨手抽來一份文件。

  俐奈翻了一翻,丟到桌上。「這份資料早上已經打過了!你忙昏頭了呀!」

  「是嗎?」野豐望向資料櫃,十分驚訝俐奈的能力,不到半天時間就已經將全部資料打進電腦歸檔。

  「那我看報紙總行了吧!」俐奈翻著秘書早上送進來的各類報紙。

  「好,你可以看報紙。」這樣應該就不會吵鬧,不會影響到他了吧!

  正當野豐安心地回到座位審閱文件時,俐奈再度激動地拍著桌子大笑。

  「哈哈哈──這個更爆笑!」

  「你哪根筋不對了?!連看個報紙也能笑成這樣。」其實,他該取笑的是他自己,居然也對報紙吃起醋來。

  「你看!這則社會新聞是我們上次一起解救老婆婆被歹徒搶劫的事件耶!」俐奈挨到野豐旁邊攤開報紙閱讀,沒察覺自己的胸部輕觸到他的手臂。

  天啊!不要再用這種方式折磨他了……再這樣刺激下去,他絕對會失控要了她……

「那次的事登上報紙了?」野豐忍住下腹的激盪,刻意拉開和俐奈的距離。

  「嗯,老婆婆和她的兒子還請報紙刊登感謝狀,不過,因為不曉得你和我的名字,只聽到我稱呼你『大冰棒』,於是就直接寫了感謝『大冰棒英雄』的幫助,英勇制服歹徒……」還沒念完俐奈就又爆出狂笑。

  不會吧!野豐差點昏倒。

  幸好沒人知道他就是「大冰棒」,不然他一向優良嚴肅的形像不就完全毀了?!更慘的是,要是讓以損人為樂的何孟修知道,一定會糗他糗到老死那天為止。

  「嘿嘿!我來嘍……」

  有道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野豐才想起他的名字,就聽見一陣熟悉的怪笑聲,接著辦公室門打開,走進一個抱著肚子笑到滿臉通紅的男子。

  「何孟修先生,你笑得也未免太放肆了吧!」

  野豐雙目一凝,孟修立即收起奸笑的嘴臉。

  「好啦!好啦!我笑小聲一點就是了。」

  「你這個準新郎不是要忙著婚姻大事,怎麼又有空閒來這裹攪和?」野豐眸中射出兩道利光。

  「嘿!『漂亮美眉』,又見面啦!」孟修閃過野豐的攻擊,熱情向俐奈招呼。

  「嗨!帥哥哥。」俐奈揮手甜笑。

  「咳咳──」野豐吃味地乾咳幾聲。「何孟修先生,你大老遠來這裹到底有什麼事?」

  孟修挑高一眉,又露出壞壞的賊笑。「想不到向來極度講究修養的你,昨天居然會在攝影機前面破口大罵!什麼『去你的香蕉芭樂』!這句怪話你是從哪裹學來的呀?真是好笑極了……」毫不令人意外的,他又噴出一串大笑。

  「我有對鏡頭罵這句話嗎?」野豐轉頭睨向俐奈一眼,暗忖著:這不是她的口頭禪嗎?

  「你抄襲我的口頭禪還好意思瞪我!」俐奈用力回瞪過去。

  「我騙你幹嘛!從昨天開始,不論電視或是網路新聞都在討論這件事,我還下載了各家的新聞報導,不信,我可以拿光盤給你看。」說著,孟修拿出兩片光盤遞給野豐。

  野豐把腦中記憶切換到昨天在公司被媒體圍堵的場景,當時情況一片混亂,他又被惹得光火,好像真的有對某位記者發飆大罵……突地,野豐身體發個寒顫,不敢置信自己的言行舉止竟會在無意間被俐奈給同化了……「給我毀掉,不要讓我看到。」野豐惱羞成怒,將光盤折成兩半。

  「呵!你折了我的光盤也沒用,現在各家電視台還有網路,都在談論你被舉發對妹妹『軟禁』、『施暴』、『亂倫』的指控,整件事情成了現今最勁爆的話題,各類節目無不趁機大肆炒作,新聞甚至還發燒到國外去了咧!」孟修將折半的光盤丟進垃圾桶。

  「不會吧?!」俐奈嚇得整張臉垮下。

  天啊!要是讓在紐約度蜜月的老媽知道,不剝了她一層皮才怪……「我昨天下午已經請唐律師處理,這件事情很快就會解決。」敢招惹他的人絕對會得到他嚴厲的懲罰。

  「我就說嘛!你這頭猛獅怎麼可能不反擊!」孟修咧嘴大笑,然後擺擺手,故作遺憾地說:「看來事情很快就解決啦!我還以為可以再看看你著急出糗的樣子,唉……真是白跑一趟羅!」

  「想看好戲,門都沒有。」野豐笑了笑,很明白孟修其實是在擔心他才會過來。

  「哎呦──『美眉』呀!看你這麼冰雪聰明,怎麼會中了那些八卦記者的套話圈套咧?承認遭受到野豐『軟禁』、『施暴』,還說『一切都是你自願的』?!你不知道你說的這些話很容易讓人扭曲,所以事情才會這樣一發不可收拾。」孟修替野豐小小叫了一聲屈。

  「人家……」俐奈咬著下唇,一股酸氣直由鼻腔□溢出。

  「好了,不要怪她,她知道錯了。」野豐嚴正表示關於這個話題的一切就此停止。

  拜託!她才沒有錯!

  會「認錯」還不是為了救他不讓他被判刑坐牢,他居然還覺得她背下黑鍋是理所當然的事!

  俐奈悶在胸腔的委屈星火瞬間爆燃成一團巨大的火球。

  「總裁,安特公司的張董事來訪。」康秘書敲門後進入通報。

  「先帶張董事到會議室,我一分鐘後到。」野豐吩咐。

  「兄弟,你去忙吧!我不打擾你了,記得下個月來參加我和秋霞的婚禮。」孟修走出辦公室前還故意回頭嗆個幾句。「啦啦啦,結婚真好!有美嬌娘陪伴真幸福!兄弟,以前都只有我羨慕你的份,現在可要換你羨慕我羅……」

  「快走吧你!」野豐以冷嗤送走孟修,回個身,眼神向俐奈勾了一下。「走,一起去會議室。」

  「我不要!開會好無聊,我聽不懂你們講的那些專業術語,坐在那裹只能發呆像個白癡,不要!不要!不要──」俐奈猛力搖頭。

  唉……她不曉得又在鬧什麼彆扭了……野豐沉下火氣,最後終於妥協。「那你只能待在辦公室裹,我會請康秘書注意,你要是有什麼動靜,我可就要直接扛你上會議室。」

  「你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限制我的自由!」俐奈抗議。

  「好,容許你可以上網聊天,不過──」野豐再小小放鬆一些限制,然而,也另外加增一則嚴厲的但書。「不能留給對方任何資料,姓名、年齡、電話、身高、體重、住所、工作等等,完全不可以透露。」

  「好啦!」俐奈在心底偷偷做個鬼臉。

  嘿嘿!反正他不在,她愛怎麼聊就怎麼聊……「別想耍花樣,我可是會調出所有的聊天對話紀錄。」野豐雙眼閃出沉肅的利光。

  哇咧……連這他也看出了她的想法……她真的被他管得死死的了……「哼!你是教官還是軍官?管得也未免太嚴了吧!」俐奈大聲咆哮。

  「好了,就這樣。」不想和俐奈爭執,野豐關上門離開。

  「去你的香蕉芭樂!」

  過分!什麼都不能去,不就是在「軟禁」她?!

  還以眼神「恐嚇」!

  哼!她鍾俐奈才不要再乖乖地受他霸權壓制!

  她要逃離他的魔掌──

    ☆☆☆

  「哎呦我的媽呀!那個男的長得好像新莊『硬幫幫』的角頭老大,燙著超鬈的電棒頭,穿汗衫、短褲、拖鞋,抽煙又嚼檳榔,好恐怖喔……快躲起來……」

  趁康秘書接待其它外賓,俐奈順利溜出公司,然而,原本以為可以自由閒逛大街的她,恍然想起自己招惹到黑社會,可能隨時有被報復的危險,脹大的膽子立刻縮得比鳥蛋還小。

  「天啊……怎麼那個男的也長得像是從綠島逃獄出來的大哥?!看他那對像風獅爺的大眼,殺氣騰騰,小孩看了都會嚇到銼青屎……」

  就像動物撞見天敵一樣,只要看到外型酷似電影裹流氓老大的男子,俐奈就嚇得哇哇大叫、拔腿就跑,殊不知自己的怪異行徑才嚇得路人紛紛退避。

  嗚嗚嗚……她的命運怎麼這麼悲哀……被人管制就完全失去自由,逃了出來又要面對被黑道暗殺的危險……就在俐奈不知該何去何從時,一輛艷紅色的跑車開至她的面前,倏地降下車窗,裹頭的駕駛探頭出來就是一陣怒罵。

  「你居然敢偷跑出公司!」野豐大吼。

  他前腳才踏進會議室,她後腳就趁機偷溜,根本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真是氣死他了!

  「你……你不是在開會……」俐奈大吃一驚,腳和舌頭嚇得全然僵硬。

  「上車。」聽到康秘書通報她偷跑離開,他哪還有心情開會,當然立即中斷,開車出來抓她回去。

  「不要!」

  在俐奈轉身要跑時,野豐車門打開,快速抓住她的手腕拉進前座。

  「給我上車!」

  為了抵抗野豐的強勁蠻力,她兩腳死命抵著車門,仰頭向路人大聲求救。「啊!救命呀──綁架呀──」

  「不要亂叫!」其實他可以用力將她拖進車裡,但擔心她在掙扎過程中受傷,硬是不敢使出太大力氣。

  兩人拉扯之間,三名壯漢正巧路過,聽到俐奈的求救立刻街向前去解救,拉回俐奈,並對野豐做出警告。

  「喂!小子!你想幹嘛?!小心我們報警抓你!」

  「他要綁架我!好恐怖喔……」俐奈故做慌張地躲進三名壯漢背後。

  「三位先生,她是我的妹妹,離家出走了好幾天,我是來帶她回去的。」野豐說明。

  「你亂講!」俐奈反駁。

  「咦?!等等,你們是……」

  其中一名壯漢愈看愈覺得野豐和俐奈眼熟,想了一會兒,終於記起昨天曾經在電視新聞上看過兩人。

  「哎呀!他們就是新聞報導中的那對兄妹嘛!哥哥是什麼有名的建築設計師,妹妹是繼母的女兒,昨天妹妹在電視上指控哥哥對她惡意軟禁、使用暴力還強暴亂倫,經過警察查證原來是妹妹在開玩笑,卻被那些八卦記者拿來大肆炒作、亂報亂寫的。」

  「啊!對!剛才新聞也有報導哥哥請律師招開記者會說明,並宣佈控告幾家做出不實報導的媒體,求償三千萬。」另一名壯漢跟著想起。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第三位壯漢看看野豐又再看看俐奈。「哎呀!小妹妹,你就不要再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了好不好?」

  說完,他順手將俐奈推進車裹。

  「呃?!我『無聊』……」在俐奈還沒來得及反應,野豐便將車門鎖上。

  「好啦!走了,走了,差點被當神經病耍著玩。」三名壯漢好氣又好笑地揮揮手,邁步離開。

  「嘿!三個大塊頭!回來呀!我是真的要你們救命耶──」俐奈探出車窗大叫。

  「沒人會再理你的。」野豐將車窗關上。

  「開門!我要下車──」俐奈使力拉扯門把,怎麼也無法推開。

  不理會俐奈的吵鬧,他幫她扣上安全帶,轉向將車開往公司。

  「說!為什麼突然離開公司?」野豐重捶方向盤一下。

  「要是你被關在一個小空間,什麼事都不能做,我就不信你不會悶到發瘋!」俐奈跟著也捶了下車門出氣。

  「我不是容許你可以上網了?」野豐沉下怒氣。

  「你還真是慈悲,容許我上網卻又警告我什麼都不能聊……那上網聊個屁呀!」

  「現在網路犯罪這麼多,我不想你被騙。」話畢,他耳根一陣臊熱。

  他怕她被騙……他是在擔心她……「我才沒那麼笨!」她好強地衝出一聲冷哼。

  「都忘記單獨外出可能遭到黑道分子報復的危險還說不笨。」為了把她留在身邊,野豐打算將這個「善意的謊言」持續下去。

  「我才不會這麼倒霉咧!」她氣鼓著兩坨腮幫子。

  「不知道剛才是誰只要在街上看到外型像流氓的男生就嚇得哇哇大叫,四處逃跑?」他忍俊不禁地噗哧笑出。

  「你都看到了……」哇咧……這下她可真的是丟臉丟到外層空間去了……「以後,不許你再單獨外出,以免遇到危險,聽到了沒有?!」野豐擰起眉頭,端上嚴正的表情。

  其實,限制她的行動除了是他個人的私心之外,也是怕個性衝動的她會真的惹上麻煩,像上回遇見歹徒搶劫事件那樣,險些遭受生命危險。

  俐奈看見野豐眸底閃爍著一抹擔憂,心不由得揪了一下。「你這根『大冰棒』啥時這麼關心我了?」

  「那當然是因為……」

  迎著俐奈好奇的可愛神情,野豐喉嚨驀地變得乾澀,在吞口口水潤滑之後,原先激動的語氣改為一貫的淡漠。

  「你母親委託我照顧你,我當然得注意你的安危,不然,要是你不小心發生意外,我怎麼向你母親交代?」

  聞言,俐奈胸口盈滿一股沒來由的酸楚。

  「原來你只是受我母親委託,並不是真的關心我!」她氣得捶他胸膛一記。

  俐奈的力道雖然弱小,卻足以將他整顆心擊碎,痛得他無法呼吸。

  天曉得他對她的關心早已不單純是兄妹親情。

  然而,以他們現在的關係是不被准許的……「什麼跟什麼嘛……把我開在家裹,不許我出去就是『關心』……高興時就念我幾句,不高興就連理都不想理我……還帶女人回家來譏笑我……」隨著越發哽咽的聲音,她的眼淚愈是止不住地滴下。

  「我說了什麼惹得你傷心了?!」野豐心情跟著慌亂起來,無法再專心開車,索性將車子停在一旁的樹林中。

  「不論我做什麼你都要罵我……還打我……嫌我麻煩、難搞當初就不要答應我媽照顧我呀……現在還在那裹抱怨……」俐奈多日來積壓的委屈一古腦地跟著眼淚湧了出來


  「好了,不要哭了……」野豐笨拙地拿張衛生紙替她擦去淚水。

  天啊!在商場上向來精明幹練的他,這時腦袋怎麼突然故障,想不出任何一句安慰她的話……「走開啦……不要碰我……」她打掉他的手。

  「我到底說了什麼話惹你難過了?」他的心都教她哭疼了,好想緊緊地擁抱她……「走開……」她推開他挨過來的身體。

  「你趕不走我的。」

  「呃?!」她被他突然說出的這句話深深震住,抬起頭,霎時和他迷濛的眼神交會。

  「不要再哭了,也不要趕我走……」他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捧著她的小臉,心疼地微皺起眉,含著千萬柔情的雙唇情不自禁地緩緩落下──「你……」來不及反應心中的錯愕,她就不敵他的狂熱,整個人軟化融進他的懷裹。

  這麼一個深吻,勾動了他潛藏在心底的激情渴望,像火焰般迅速燒遍他的身體──他的唇開始熾熱地烙熨著她,由耳朵燙過她的頸側,來回刷撫那敏感的動脈,一手順著她身體的曲線下移,解開她的安全帶,脫下她的外衣,由背心下擺爬上她的胸脯……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弓了起來,彷彿歡迎著他對她堅挺雙峰的愛撫。

  「噢……」在他舔咬她的耳垂,朝耳窩吹進熱氣的剎那,她心悸地喊出一串嬌吟,身子自然磨蹭著他。

  他深情地凝視著她,覽盡她臉上閃耀的嬌羞與興奮,在她凹凸有致的身軀點燃一簇又一簇的誘惑小火苗,並在她難耐挑逗發出呻吟時,加深他的熱吻。

  此時的她已然無法思考,只能任由他緊緊地封住她的雙唇,伸進舌頭逗弄她的小舌,隨著他的帶領翻攪、磨抵──他一手迫不及待地探入她的裙擺,邪佞地在她雙臀及胯間游移。

  透過皮膚的摩擦,她的身體立即燃燒沸騰,兩手難耐地攀上他的脖子,一腿則勾住他的腰際開始扭動摩挲。

  依她的需求,他將她的大腿分開,手指霸道卻溫柔地伸入她腿間已然濕熟的幽地,隔著薄棉布時而緩慢、時而激烈地畫著小圓圈。

  「啊……」她被刺激得輕契了下他的肩胛。

  他繼續加快手指磨揉的速度,穿過她的底褲直接向裹頭探去,尋找到她溫熟的泉源,深深鑽入──「喔唔……」他好似在偵測她濕潤程度,一步一步向內探尋,激起一股難以形容的快感。

  聞著她胴體散發而出的迷惑香氣,他更為亢奮,脫下她的內褲,再加入一指潛進她蜜色的沼澤裹,深入淺出地抽送──「不要……會痛……」她體內的肉壁無法承受摩擦產生的灼熱,難受地推抗著他。

  他體貼地抽出手指,改由撫揉她核心外緣的濕潤蕊辦,沾著黏稠的蜜液巧妙地磨弄,再邪恣地搓捏蕊心脹立的小核,引誘她溢出更為甘美的花蜜。

  「嗯……我想要……」她的手主動解開他的褲頭,拉下他的底褲,盈握住那脹腫的火燙,上下地磨弄,期待他盡快進入她的體內。

  他將座椅放倒,抱起她跨過他的長腿,掀高她的窄裙,將她的身子正對著他壓下,一口氣將雄壯的分身頂進她濡濕的穴口──「噢……」她興奮地驚呼,大腿緊緊地夾住他,十指指甲全然掐入他賁起的背部肌肉。

  他抱著她,加快速度向上頂刺,讓自己全然進入她的體內深處。

  「好棒……好舒服……」他的碩大充實著她的小穴,給了她最大的滿足,身體開始自然地配合著他扭動。

  推進間,他一指沾取兩人結合之處所流滲而出的愛液,由她的臀縫滑入搔弄她的後庭。

  「噢……野豐……」這刺激的快感完全超乎她的想像,使得她不禁戰慄起來。

  「是你!那天晚上真的是你!」

  倏地,野豐停下動作,又驚又喜地捧起俐奈的臉,記起了那夜她喊叫他名字時的甜美,記起了他愛撫她的滑嫩膚觸,同時也記起了兩人合為一體時的緊實感覺……「才不是……」俐奈害臊地別過頭去。

  由她羞怯的模樣看來,他更加肯定那夜和她親熱的一切全是事實,並非酒醉作夢。

  難怪他起床時會發現床單上有著一攤血跡,那時他還猜想可能是丁晴生理期不小心滲透出來,原來是她的處子之血……「天啊!你把第一次給了我?」

  「哼!你是喝醉酒硬來的,我要告你『強暴』!」她又羞又氣地捶打他的胸膛。

  「你捨得告我嗎?」他逗弄她可愛的下巴。

  「我……」

  他莞爾一笑,在她蠕動的唇上點下數個細吻。「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不要!」她倔強地噘起嘴。

  「你會的。」他僅邪邪輕笑,懲罰性地掰開她的臀辦,奮力向上衝刺了下。

  「啊……野豐……」隨著一陣竄起的高潮,她喊出了他的名字。

  凝著她迷醉的模樣,他跟著也醉了。「俐奈,我愛你。」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發覺凝視著她的那雙瞳眸裹滿是深情。

  「你……你愛我……」

  「嗯,我愛你。」

  「為什麼愛我?!」

  「因為你很『真』。」

  「我很『真』?!」

  「很真實,不做作。」他疼溺地為她擦去額上的香汗,並烙下一個誓言之吻。「你呢?愛我嗎?」

  「不知道……」她將臉轉開,不讓他看見她的羞澀。

  「說愛我。」他扳回她的小臉,要她正視著他。

  「不要!」她仍不改好強個性,乾脆緊閉眼睛。

  「我會讓你說的。」

  接著,他挺動勃發的男性象徵,繼續疾速進出她的身體。

  窄小的空間瞬時充滿鹹濕的氣味以及男女歡愉的呼喘,車窗玻璃也覆上了一層迷亂的薄霧……



【第十章】

  事情發展至此,接下來應該是個圓滿的結局,兩人從此之後便過著甜蜜幸福的生活……但,這只是野豐的認為,接下來的種種考驗,就要讓他的美夢徹徹底底幻滅──回到家,野豐特別請了一位頂級廚師來為兩人料理晚餐,當女傭將食物端上餐桌,俐奈看見自己的份量足足少了他一半,立即不快地抱怨起來。

  「喂!為什麼我的牛排比你的小塊?我要換。」

  「我的是八百公克,你吃不完的,你還是吃四百公克,小心浪費食物遭到天譴。」野豐的耳朵自動減弱接收功能,免得受她高分貝的音量荼毒。

  唉……看來,他以為自此便可以過著安寧和樂生活的夢想,是不可能實現的……「我才不會吃不完,我是『超級大食怪』,可以吃下一拖拉庫的東西,再說,剛才『運動』了這麼久,不補充體力怎麼行!現在的我再多也吃得下」

  說到「運動」,她恨恨地瞪他一眼,氣他居然在車上折騰了她好久好久才肯罷休。

  「該多吃的人是我吧!」體力耗費比較多的是他耶!

  「不管!我就是要你那一塊!」俐奈大拍餐桌,絲毫沒有給他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我不能再縱容你這麼任性妄為。」他啜口紅酒,不理會她的刁鑽。

  哼!連塊牛排也不願意給她,說愛她根本就是騙人的!

  俐奈汊著腰跳到野豐旁邊,對他齜牙咧嘴一番,接著噗的一聲朝他的牛排噴上她特有的「明星花露水」。

  「哈哈哈!這下你不敢吃了吧!」

  早已習慣俐奈粗魯舉止的女傭還是被她誇張的行為惹得笑出來。

  「你呀……」野豐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把餐盤遞給她。「好啦!八百公克的牛排是你的了。」

  何時她才能長大變成一個淑女呢?野豐在心裡暗暗苦笑。

  看來……是不可能有這天的……「耶耶耶!牛排是我的羅!」做著勝利手勢,俐奈快快樂樂地跳回位置,拿起刀叉大快朵頤起來。

  也好,這樣才像真實的她,天真率直、不矯揉造作。

  瞵著俐奈吃著牛排高興的模樣,野豐心情跟著愉悅起來。

  他想,這就是他會愛上她的原因。

  二十分鐘後──「唉,我吃不下了啦……」牛排還沒吃完一半,俐奈的肚子就飽得鼓了起來,懶洋洋地靠在椅背。

  「是誰剛才說再多也吃得下的?」野豐的手指在桌上彈跳輕敲,面色微微慍怒。

  「哎呀……」俐奈轉轉眼睛準備裝傻耍賴。「你看,人家的肚皮都快撐破了,吃不下了啦!」她把牛排推給對面的野豐。

  「怎樣?」野豐挑高一眉。

  「嘿嘿……」俐奈拖著椅子挪到野豐旁邊,「我可不想因為暴殄天物被打入地獄,你幫我吃完啦!」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牛排送到他嘴邊。「來,我餵你。」

  「不要。」他可不是這麼好唬弄的人。

  「來……乖乖吃下……」俐奈像哄小孩那般哄他。

  「不……」

  在野豐開口的瞬間,俐奈趁機把牛排塞進他的口裹。

  「再來一塊,乖,很快就會吃完的。」

  沒讓野豐有任何反駁機會,俐奈快速地塞滿他的嘴巴。

  一旁的女傭看見向來嚴峻的主人難得露出尷尬模樣,肩膀不禁抖了一下失笑出來。

  野豐冷冷瞄了傭人一眼,她立即假裝忙碌地躲進廚房。

  唉……這下他嚴肅的形像完全毀了……「哈哈!吃完了,不必下地獄羅!」俐奈高呼萬歲。

  「我解救你不必下地獄,你該怎麼感謝我?」野豐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透著一波曖昧的水光。

  「幫這點小忙你也要我感謝?」俐奈被他凝視得臉頰一陣燥熱。

  「好,那你下次就不要拜託我幫忙。」野豐裝出冷冽模樣。

  「喂!你怎麼這樣……」

  這時,俐奈的手機突然響起,她從裙子口袋襄拿出,看了下電話急忙丟回口袋裡去,不自然地抽抽嘴角。

  「呵呵……沒看過的來電號碼,一定是打錯的……」

  「是嗎?」野豐挑高一眉,看出她在心虛。

  不識相的手機再度響起,催促的鈴聲逼得俐奈不得不接電話。

  「請問是小奈奈嗎?我是今天早上在聊天室和你聊過的『阿好』,你還記得──」

  「你……你打錯了!」對方還沒說完,俐奈立即掛掉。

  「真巧,連續打錯兩通。」野豐臉色一沉,氣氛瞬間僵凝到最高點。

  天殺的鈴聲又一次響起,正當俐奈想要直接關機時,野豐將手機搶過去接聽。

  「是小奈奈嗎?我是『阿好』呀!你忘啦?我──」

  陌生男人的聲音霎時引爆野豐胸中的怒火,他對著手機吼罵:「警告你不要再打來,你的號碼有顯示,再打就找人修理你!」

  糟了……俐奈自知理虧,腳跟偷偷地挪向樓梯,想上樓避難。

  「那是誰?」野豐這聲冰冷質問成功地凍住她雙腳。

  「是……是在聊天室認識的網友啦!」

  「他怎麼會有你的手機號碼?」野豐又吁出一陣寒氣,冷得俐奈不禁打個哆嗦。

  「我……」

  「我不是說過不許把姓名和電話留給別人?!」野豐氣得用力拍桌。

  「我無聊得發慌,想說有人打電話過來可以哈啦一下,打發時間嘛……」俐奈嚇得倒退幾步,差點撞倒花瓶。

  「你居然沒把我的話聽進去!」他非給她一點「懲罰」不可!

  看著來勢「凶凶」的他筆直向她走來,俐奈大覺不妙,轉身要跑卻被他攔腰抓住,整個扛在肩上。

  「救命啊──殺人啦──」明知掙扎沒用,俐奈還是使盡吃奶的力氣。

  野豐扛著俐奈上樓的戲碼女傭們早已看習慣,也見怪不怪,各自繼續忙著自己的工作。

  野豐當然不去理睬她的吼叫,直接把她扛上他的房間,以不傷害她的力道把她甩到床上。

  「我今天非打你屁股一百下不可。」野豐捲起袖子。

  「不要啊──」俐奈直往床角躲。

  上次他才打她幾下,她的屁股就痛了好幾天……她得想個法子拗過才是!

  「哎呦……火氣不要這麼大嘛!」俐奈忽然盈著嬌笑,扭著身軀向他走去,怪異的變化教野豐吃了一驚。

  嘿嘿!看來這招有效喔!

  「你做什麼?聲音幹嘛突然嗲了起來?」野豐彆扭地拉拉領帶。

  「不好聽嗎?我個人是覺得挺甜的。」明顯地,野豐臉上的怒氣消失近乎一半,俐奈得意地在心裡大聲歡呼。

  難怪老媽常說「嬌滴滴的女人最得寵」,原來,男人只要被女人一哄就會心軟,乖乖聽話。

  「別想用撒嬌這招混過。」不可否認的,她現在的聲音真的很甜,整個人也跟著嫵媚起來……「不喜歡我撒嬌呀?」俐奈輕輕將他推倒上床,大膽地跨坐上他的大腿。

  「你動機不純。」野豐努力壓制下身激起的騷動,不讓自己被她這樣唬弄過去。

  「還在生氣喔?火氣真的這麼大……要不要我幫你下火呀?」俐奈手指調皮地摳弄他的乳頭,故意挑逗。

  這丫頭看來是想捉弄他……野豐的理智命令他必須中斷她的惡作劇,然而,他的身體卻不爭氣地甘願被她玩弄。

  「如果我有辦法讓你消氣,以後就不許再打我屁股羅……」

  「好,看你有什麼辦法。」

  「嘿嘿……」俐奈嬌媚的笑容裡多了一抹狡黠,慢條斯理地拉開他的褲頭拉鏈。

  天啊!她對他真的有著無比的吸引力……野豐不敢相信她只是一個微微的碰觸,便讓他的慾望整個炸開──俐奈學著曾看過的情色影片裹女主角撫弄男主角下身的動作,在觸摸到他胯間脹大的硬物時,驚訝地猛震一下。

  那是他的……好大……好熱喔……在好奇心的趨使下,俐奈大膽拉下他的三角底褲,在看見他碩大的男性象徵時,又被震撼一次。

  這就是他進入過她體內的物體……「來,試著愛它。」野豐點點她的小嘴。

  俐奈移退一些,一手握起他的堅挺,本能反應地搓磨幾下,接著以嘴輕輕含住──「嗯……」他興奮地逸出一聲呻吟。

  她繼續含舔的動作,試著一邊搓弄一邊吸吮。

  「很好……」他腰部忍不住開始顫抖。

  回憶著情色影片畫面,她再學著以舌尖舔弄他頂端的敏感裂縫。

  「來,我也幫你。」他以眼神示意她轉身,讓兩人一同享受口唇愛撫的刺激。

  俐奈羞怯地退縮了下,不敢將自己的私處暴露在他眼前。

  野豐莞爾一笑,扶著俐奈的腰肢轉向自己,脫下她的一片裙,解下她底褲的蝴蝶繩結,壓下她的臀辦,開始貪婪地舔舐著她的花蕊。

  「啊……」她亢奮地發出浪吟,身體不斷發顫。「不行……那裹不行……你的手……舌頭……喔……」

  「哪裹不行?」他舌尖快速點刺她脹紅的小核,「還是這裹?一隻手指穿入她的幽穴,勾轉著她敏感緊實的肉壁。

  「噢……」呻吟中她逸出一陣嚶嚶啜泣聲。

  「這裹呢?」他再以唇齒輕咬她的蕊辦。

  「唔……我受不了了……」背脊一陣戰慄,她整個人軟癱在他的身上。

  他炙熱的火舌更加深入她的蕊心,吸取她的甜美花蜜,手指微妙地繼續揉弄她的核心,直到她的身體因快感開始痙攣。

  「野豐……」她受不住刺激地發出哀求。

  聽到俐奈渴求的呼喚,野豐輕輕將她翻身平躺上床鋪,在她腰身下方放置一隻枕頭墊高她的臀部,堅挺的男性象徵摩擦著她的肉辦,沾滿她滲流出來的愛液。

  「我要你……」她難受地拉下他,和他熱吻。

  身體壓下親吻她的同時,他用力挺腰,把巨碩的硬挺完全插入她濕濡的小穴──「太棒了……」滿足的快意瞬間充塞她整個下腹。

  他想看她享受的樣子,拂開她微濕的劉海,在她紅唇烙印幾個激情的吻後,抓牢她的腰部便是一陣激烈的衝刺──她因劇烈的衝擊五官微皺,然而,這痛苦又帶著愉悅的神情在他眼裹卻是更加的甜美、嬌媚。

  「慢點……慢點……我受不了了……」她覺得她的私處快要著火燃燒起來,忍受不住地推著他。

  他疼惜地放慢速度,緩緩地深入淺出。

  「嗯……」她接著沉浸在不同的快感當中。

  他突地抽出肉刃,抵著她的蕊辦磨蹭,一手拇指則停在她腫脹的女塔,狂烈而細膩地愛撫。

  「給我……」她難耐地扭著身子。

  他一個挺身使勁沒入她的體內,在她快被推上高潮頂端時又疾速退出。

  「啊……別折磨我……」她的眼神迷濛,蕩漾著想被疼愛的波光。

  他仍是慢慢地在她花蕊中心的裂縫磨弄,引誘她的野性。

  慾火焚身的她立即抓住他的硬挺,弓起身子將它納入自己的秘口──他抬起她的兩腿圈住腰際,整個身體重壓上她,讓自己更加深入。

  「嗯……好舒服哦……」她勾住他的脖子,配合著他的推送、晃動。

  他再扣緊她的腰身,讓她的腰臀浮於半空中,以筆直的角度猛烈抽插,她已然適應他的勇猛,兩腿牢牢夾住他的腰身,內部也緊緊包裹著他。

  「好美,你真的好美。」眼前的她搖晃細發和堅挺乳房,被汗水濕透的純白背心下若隱若現的粉紅胴體,令他感到炫目不已。

  「我……我不行了……」

  一陣激烈的高潮刷過她的感官,她一時癱軟無力,鎖緊他脖子的手差點鬆脫,幸好他及時扶住。

  「來,你坐到上面。」他平躺下來,讓她坐上他的身體。

  她兩腳跪在他的大腿兩側,握住他的勃挺,對準秘口緩緩坐下,在他碰觸到她內部的敏感點時,她不禁發出瘋狂的吟叫。

  「你盡量扭腰,會更舒服。」他伸長兩手溫柔地揉撫她的乳房。

  她身體微微向後傾倒,腰肢開始強勁地扭動,讓他的硬挺能夠摩擦到她體內每一處敏感的肉壁。

  「舒服嗎?」他輕聲地問。

  「嗯,舒服極了……」她已然可以抓住自己身體內部的快感地帶。

  「這樣呢?」他邪佞地向上頂刺了下。

  「嗯……更棒……」

  為了要她享受更美妙的體驗,他兩手和她的十指交握,奮力向上衝刺。

  「俐奈,我愛你。」

  「我也愛你……」

  猶如騎著馬匹在草原奔馳的騎士,她狂放地推動自己的身體,呼喘著興奮的浪叫,隨著一波又一波的震動直達高潮境界……

    ☆☆☆

  「來,讓我好好抱一抱你。」

  數次翻雲覆雨的激情過後,野豐疼愛地將俐奈納進他的臂彎,輕搔著她的頭髮,在她額上烙下一個親吻。

  「嗯。」俐奈像只小貓鑽進他的懷裹,手指逗逗他的鼻頭。

  「說,」他拉下她的手,輕輕咬著她的手指。「我喝醉酒的那一夜,我們發生了關係,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誰教你推開我。」俐奈報復地捏了下他的乳頭。

  「我推開你?!」怎麼可能!他想把她揉進身體裹還來不及。

  「完事之後,你就把我推開,根本只是把我當成丁晴的替代品……」她酸酸地說。

  「我沒有把你當成丁晴的替代品。」野豐舉手發誓。「相反的,她才是你的替代品。」

  「還敢說,居然帶女人回來過夜,回來譏笑我。」害得她好難過好難過……俐奈連著捶他十拳。

  野豐無奈地吁口氣。「我帶丁晴回來過夜是怕自己和你獨處時會不小心失去控制,侵犯了你。」

  「借口。」

  俐奈氣呼呼地別過頭去,野豐霸道且柔情地將她扳回。

  「真的,我並不想和丁晴發生親密關係,只希望有她這個顧忌存在,可以強抑下我對你的慾望。

  「你知道嗎?當我發現愛上你的時候,心裹有多掙扎,我一直克制自己不能去觸犯我們已經是兄妹的禁忌,每回忍受不住在夢裹和你纏綿,清醒時就會被更深的罪惡感壓迫得快要發瘋,我想,那時我會推開你是因為我以為又作了侵犯你的夢……」

  「真的?!」

  「真的。」

  其實,不需要他回答,她已經從他真誠的眼眸看到答案。

  「好,我相信你,丁晴的事,還有你推開我的事就不跟你計較了。」俐奈收起粉拳,張開手臂摟抱住他。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你。」他將她抱高,壓在他的身上和他對視。

  「什麼事?」她尷尬地抿了下小嘴。

  「你說『一切都是你自願的』,這句話是指你是自願給我你的第一次?為什麼願意給我?」野豐手指輕輕彈了下她粉嫩的臉頰。

  「我……」俐奈羞澀地囁嚅不語。

  「是不是也發現愛上我了。」他說的是肯定句。

  「哼!少臭美,才沒有咧!」她抬高下巴,死不承認。

  野豐漾開一抹莞爾笑容,他知道她現在又在逞強,故意再逗她。「那剛才高潮的時候你回答你也愛我是真的了吧!」

  「沒有,沒有,沒有……我才沒說。」俐奈把頭搖得像博浪鼓。

  「明明就有。」野豐捧住她的小臉,要她正視他。

  「沒有就是沒有,不然證據拿來。」她反嗆回去。

  「來,我想聽你再說一遍。」

  「不要,我不說。」

  「不說我可要……」他的手不規矩地潛進她的腿閭。

  「你不會又要……」她身體一陣麻酥,沒有絲毫的力氣可以推拒他。

  突地,一串手機鈴聲響起,殺風景地打斷了兩人火熱的纏綿。

  「又是誰?」野豐撈起丟至床下的裙子,從口袋拿出她的手機。

  「這個號碼常有人打錯,真該換掉的說。」俐奈打哈哈裝傻。

  「你到底留給了幾個人?」

  看見他額頭上暴跳的青筋,她嚇得抖了一下。「幾個而已……」

  「幾個?從實招來!」野豐氣憤地捶了下床頭。

  俐奈扯著乾笑,怯怯地比了個十字。

  「你電話一下就留給了十個男的?!」他暴跳如雷的把手機往地上砸。

  看見野豐把她的手機摔爛,俐奈跟著也火大起來。

  「怎麼樣?!不可以喔!你都能交過十個女朋友,我不能和十個男生做朋友呀!」

  「這根本是兩碼子的事。」野豐頭痛地拍了下額頭。

  「在我來說都一樣。」俐奈叉著腰氣鼓鼓地說。

  看見俐奈為他吃味的模樣,野豐頓時怒氣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的雀躍,再度將她攬進懷襄。

  「你不會在吃我以前那十個女朋友的醋吧!」

  「去!我才沒有!」她噘高嘴巴,一臉不屑。

  「好,既然你沒在吃我前十任女友的醋就不許發脾氣,但是我可還是在生你亂給十個男生電話的氣,一定要打你屁股十下。」

  說完,野豐作勢要朝她屁股打下去,俐奈嚇得急忙擋住。

  「哪有這樣的,你剛才說過如果我有辦法讓你氣消,你就不會打我屁股的。」

  「好,不打你。」他以親吻來抵消。

  「以後也不許打了喔!上次被你打了,我屁屁痛了好幾天耶!」她趁機要求。

  「只要你不再街動行事,我就不會再打你屁股。」他點點她嘟起的嘴。

  「我哪有衝動行事!」

  「還說沒有!」野豐敲她一記爆栗。「爬上車庫屋頂的是誰?在路上和歹徒對抗的是誰?」

  「我爬進車庫是為了要拿回我的背包,在路上和歹徒對抗是為了要幫老婆婆搶回皮包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難道不知道那有多危險嗎?車庫屋頂有兩層樓高,摔下來可能骨折,更糟糕可能殘療,還有,幸好當時那個歹徒手上拿的是玩具槍,不然你早就中彈一命嗚呼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想起這些事情,他還心有餘悸。

  原來他是真的關心她,並沒有覺得她是個麻煩……「好啦!好啦!再也不讓你擔心了好不好?」俐奈撒嬌地在他胸口畫圈。

  「這可是你說的喔!」野豐大掌也輕撫著她的大腿。

  見他心軟願意妥協,俐奈開始試著談判要求。

  「以後不可以把我關在房間,我要行動自由,不能強迫我上班。」

  「我是怕你單獨外出會遇到黑社會的人,怕你發生意外,發生危險。」這個「善意的謊言」真是制服她的最好方法。

  「哎呦……對喔!差點忘了……」想到可能遭受到黑社會追殺的恐怖畫面,俐奈大大打了一個冷顫,緊張地抓住野豐。「那以後我出門時你一定要跟在我的旁邊,不許離開我一步。」

  「嗯。」野豐在心裹偷笑。

  「對了,還有,以後不許你在大家面前扛著我轉了,那真的很丟臉。」俐奈舉手抗議。

  「我要以條件交換。」他故意換上一臉嚴肅的神情。

  「什麼條件?」

  「以後你不能和其它異性太過接近,不可以再留基本資料給任何男人。」野豐要和她約法三章。

  「呃……」俐奈眉頭打結,略顯猶豫地說:「那我不就都不能交男朋友了……」

  「你有我就夠了。」野豐霸道地抓著她的肩膀,好似怕她會飛掉一樣。

  「什麼嘛……這麼霸道……」俐奈嘴上雖然咕噥,心頭卻是甜滋滋的。

  「還有,以後不許你再叫我什麼『大冰棒』。」換野豐抗議。

  「你不覺得這個綽號很適合你嗎?又高又大又冷冷冰冰的,真的像根『大冰棒』啊!」她刻意糗他。

  「不行,不許再叫。」他堅決重申。

  「不要刪掉人家給你取的可愛小綽號啦……」搓搓他的耳朵,俐奈再度使出撒嬌功夫。

  「那……」敵不過俐奈的柔情攻擊,野豐立即放軟態度。「只許我們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叫。」

  「好!」俐奈高呼萬歲。

  「這樣你就高興了?」

  「嗯,『大冰棒』對我最好了。」

  「好,那再說一次愛我。」

  「不要,不可以一次讓你吃太多甜頭。」

  「我可是很貪心,想要有吃不完的甜頭的。」

  「不要!」

  「我可是有辦法要你說的喔!」

  「討厭,你又要……」

  尾聲

「竺先生、竺太太,你們回來啦!」

  由於竺亞罕和鄭思郁自行開門進來,女傭們不及反應,愣了一會兒這才急忙去外頭提行李。

  「少爺在嗎?」竺亞罕問其中一名女傭。

  「少爺在樓上的小廳。」

  女傭回答,正要上樓叫請時,被竺亞罕制止,他直接拉開嗓門喊叫。

  「野豐,你給我下來。」

  正在小廳和俐奈看DVD的野豐聽見父親叫喚,立即走下樓來,俐奈也尾隨著他走下客廳。

  「爸,阿姨,你們怎麼提早回來了?不是要度假到下個月嗎?」

  「你還敢說!還不是因為你?!」竺亞罕脫下西裝外套重重甩到沙發上。

  野豐沒應話,眼光閃過一絲瞭解,神態自若地撿起父親的外套,交給女傭吊置。

  「老媽,別告訴我你把三百萬都輸光光,沒錢才回來的!」俐奈看到母親自然開始和她拌嘴。

  鄭思郁萬般心疼地擁抱住女兒,聲音一陣哽咽。「俐奈,老媽對不起你……這幾天讓你受苦了……」

  「什麼跟什麼?」俐奈覺得怪異到全身發毛,彆扭地推開母親。「嘿!你突然發神經啊?哭什麼哭?」

  看見寶貝老婆的眼淚,竺亞罕再也按捺不住地把手中的雜誌丟到桌上,怒聲斥吼:「野豐!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看看上面的報導,我們不在的這幾天,你居然敢對俐奈施暴,還……侵犯了她!」

  「爸,你誤會了。」野豐輕鬆地擺了擺手。「昨天我打電話去紐約飯店知道你和阿姨取消蜜月行程的消息,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是因為看了這些不實的報導,氣得提早回國的。」

  原來老媽是因為這樣才提早回國的呀!

  俐奈看著母親為她擔心淚流的模樣,重新又感受到她的開心。

  「什麼我誤會!我看到俐奈對媒體控訴你不僅限制她的自由,還對她使用暴力,你還敢狡辯!」見兒子不知悔改的模樣,竺亞罕氣得火冒三丈。

  「爸,那都是八卦媒體在胡掰亂寫的。」野豐將請唐律師收集的完整事件報導、官司勝訴的判決書,以及媒體公開道歉的資料拿給父親。

「事發之後,我不斷打電話到紐約飯店給你們,想向你們說明清楚,結果你們一直在外遊玩,怎麼都聯絡不上,直到昨天才知道你們提前回來,乾脆等你們回來再說個明白。

「喔!原來什麼『軟禁』、『 施暴』、『亂倫』這些事情都是八卦雜誌在亂寫的……」竺亞罕和郯思郁看完資料,終於瞭解事件始末。

  「野豐,對不起,阿姨誤會了你。」鄭思郁愧疚地道歉。

  「呃……阿姨,我才該向你道歉……」野豐尷尬地摸摸鼻子。

  「向我道歉?!為什麼?」鄭思郁和竺亞罕面面相覷,兩人一頭霧水。

  「對呀!你幹嘛要向老媽道歉?」俐奈也好奇地看著野豐。

  野豐深吸口氣,神情十分嚴肅,「阿姨,希望你能把俐奈終生的幸福交付給我,我會一輩子疼惜、愛護她的。」

  說完,他搭上俐奈的肩,將她拉進懷裹。

  他會一輩子疼惜她、愛護她……俐奈被野豐的體溫燙得全身暖烘烘的,一顆心也飄飄然。

  「野豐,你在說什麼?!」五秒過去,鄭思郁和竺亞罕還是一臉茫然。

  「我想在一個禮拜後和俐奈結婚,我希望我和俐奈的感情能夠盡快穩定。」再說他也想趕在好友何孟修之前結婚,不讓他專美於前。!

  「什麼?!你要和俐奈結婚?!」

  鄭思郁和竺亞罕同時喊出巨大的問號和驚歎號。

  「你……你們是兄妹耶……這……這不就是亂倫……」

  「爸,我和俐奈並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不算亂倫,只要改過戶籍便可以結婚。」野豐低頭睇向俐奈,在她眼中看到認同。

  鄭思郁和竺亞罕仍然處在驚愕狀態中無法回神。

  「你們……真的要結婚……仔細算算,你們認識也沒多久……」

  「爸,你和阿姨不也才認識一天就決定結婚了?」野豐拿出有力的說服理由。

  「說得也對啦……好吧!既然你想結婚,爸爸尊重你的決定。」竺亞罕點頭表示認可。

  「喂!老媽!」俐奈跳到母親身旁朝著她的耳朵大吼,叫回她的魂魄。「我要跟野豐結婚,你得去把我們戶籍上的兄妹關係改掉,改變戶籍最快的方法就是你去辦理離婚。」

  「你這丫頭在說什麼瘋話?!怎麼要求自己的母親離婚呀?!」鄭思郁重重敲女兒腦袋一下。

  「你這個做母親的怎麼這麼自私,居然不肯成全女兒的幸福,管你的,反正你就給我趕快去辦理離婚!」俐奈氣得直跺腳,差點把地板踩破個洞。

  「我又不是神經病,跟你新老爸愛得正火熱怎麼可能去辦離婚!」鄭思郁勾住竺亞罕的手,一副甜蜜模樣。

  「等一下,俐奈……」

  野豐向前準備化解她們母女倆的爭吵,其實他問過律師,還有其它方法可以辦理,然而,他才開口不到五個字就被急瘋了的俐奈打斷。

  「離啦!離啦!賣房子得分給我的一百五十萬,我就不計較不跟你要了,就當做你請律師辦理離婚的費用啦!」

  「去!要我離婚,想得美!」鄭思郁撇撇嘴。

  「你這個陰狠壞心的老妖精,竟然想要阻斷女兒的幸福,真是過分!」俐奈擺出拳擊姿勢,呼呼呼地對著母親揮出三拳。

  「來呀!來呀!誰怕誰?」鄭思郁機警閃過,準備以空手道回擊。

  「親愛的……俐奈……有話慢慢說,你們不要動手呀……」竺亞罕急忙從中協調。

  「俐奈,不要再鬧了!」野豐試著攔住俐奈。

  「別拉我,我一定要海K我老媽一頓──」

  「我才要打扁你這個不孝女──」

  「住手──」

  這時,黃昏的天空對著陽明山上一棟橘藍色的別墅射下數道火焰般的霞光,彷彿已然預見這家子將有一波接一波打不完的戰爭……

-全書完-

[ 本帖最後由 popopo1213 於 2009-2-2 01:34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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