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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卑鄙小人 作者:沈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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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碰上她,全宇宙公認的好好先生也會變暴龍。  
他惡喚她「卑鄙小人」;她怒稱他「小氣鬼」,  
別誤會,這決不是甚麼青梅竹馬的暱稱。  
這一男一女的重逢絕對是世界末日提前降臨。  
他永遠忘不了曾經有個髒女娃奪去他的初吻,  
她永遠忘不了三歲「一失足成千古恨」,  
而這次重逢,是她給自己最後的機會。  
她好生氣,他居然忘了他的承諾……

第一章

昏黃的燈光、豐盛的晚餐,帥哥與美女深情的望著對方,這一刻任誰也無法介入  。  

  「杭特。」美女用性感無比、甜得膩人的聲音輕輕喚道。  

  杭特面帶笑意的望著眼前的美女。呵呵!又上釣了,他甚至可以預測出美女接下來要說的話。人長得太帥就是這樣,總會有無數的美女等著投懷送抱,而他向來是來者不  拒。像他這樣風度翩翩的紳士,怎會拒絕淑女的要求?那太不禮貌了。  

  「今晚……我想……」美女吐氣如蘭、無比誘人的眨眨大到不能再大的雙眼。此刻,她正在心裡盤算著如何綁住眼前的凱子。據可靠消息指出,杭特流連花叢卻從不眷戀  ,所以今晚她發誓打破傳言,她要杭特對她死心塌地,到時她便可以順理成章的當上杭  特的妻子,可以鎮日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她舔舔豐厚的嘴唇朝杭特暗示。  

  杭特哪會看不出她的心思,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正準備與她好好的調情時,門鈴不解風情的響起,打斷兩人的計劃。  

  杭特皺眉看著大門,該死!為了今晚,他特地把海瑞支開,卻不知哪個死傢伙什麼時候不來,偏挑這個時辰,簡直是欠扁到家。儘管心中有著些許的不悅,他還是露出足以奪走所有女人呼吸的笑容,很有風度的朝美女欠欠身,「達令,我想我必須去瞧瞧是  誰。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回來。」  

  凱子還沒釣上,美女不好發脾氣,只好隨著杭特的笑容綻出敷衍的微笑,「我等你  。」  

  杭特十分瞭解她的想法,也不點破,逕自起身去開門。  

  看著他強健的體魄,美女不禁露出貪婪的眼神。啊!多麼帥的男人!重要的是除了  外貌之外,他擁有一大筆財富,就算成天拿著鈔票撒也撒不完,這樣的男人才是她所想  要的,只有富家公子才能滿足她無窮的金錢慾望。  

  門外的人似乎等得很不耐煩,因為門鈴持續響著。杭特敢發誓,他甚至聽到大門正被人用力的踹著。他整個眉頭都皺擰了,來人的脾氣似乎很差,他都沒生氣,那人倒是  很大脾氣的踢著門。杭特沉著臉用力地拉開大門,準備教訓這個不要命的傢伙。  

  一瞧見來人,杭特真恨不得自己能夠馬上消失,最好躲到宇宙的黑洞中,永遠不出來見人。天!他今天是走了什麼霉運?  

  記得自己最近沒有胡作非為啊!既然如此,老天?何還要懲罰他?難道是上天決定摒棄他了嗎?  

  咬著牙,看都不看來人一眼,他的內心正在天人交戰,最後理智與情感戰勝上天的安排,他「砰」的一聲用力的關上大門,還加上電腦鎖,甚至搬來小茶几把門堵住,以  杜絕禍害進門。  

  「達令,你在做什麼?」美女吃驚的看著杭特反常的舉動。  

  她是不是選錯人了?他會不會是腦筋不正常,所以才沒有要好的女友?美女?自己  今晚的行為捏把冷汗,她可不想因一時不察而釣錯對像啊!  

  「你不要管。」杭特老早把美女?在腦後,一心一意只想著對付門外的敵人。  

  「死傢伙!我命令你馬上開門,否則我會讓你後悔莫及!」門外除了嬌蠻的聲音,  還有不絕於耳的踹門聲。  

  會開門才有鬼!杭特不理會威脅,料想來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進不了門。  

  美女被震耳欲聾的踹門聲嚇得彈跳起身。天!是恐怖分子找上門了嗎?每個人都知  道杭特與恐怖分子誓不兩立,兩方該不會想在今天一決高下吧?天!她究竟是螳了什麼  渾水?美女不自覺的把想法說出來。  

  「相信我,她比恐怖分子還可怕!」杭特神色緊張的盯著大門,不忘回答美女的問  題。  

  「我……我……」美女支支吾吾的想提出「繞跑」的念頭,又怕沒有側門可逃,只  好作罷。  

  「發生什麼事,」被支開的海瑞衝下摟來,大聲嚷嚷。  

  杭特還來不及回答,門外的人已發飆,只見窗外彈來許多美麗的小珠子,每片玻璃  皆應聲而破。  

  美女見玻璃被不明物體彈破,嚇得尖聲大叫,她的叫聲好比正要被屠宰的豬只般,  令人聽了全身起雞皮疙瘩。  

  「該死!住嘴!」杭特已經夠郁卒的了,那女人還在旁鬼叫鬼叫的。「可惡的卑鄙  小人。」他忿忿的咒?,一腳踢開堵在門口的小茶几,解開電腦密碼,不爽的打開大門  。  

  順著他打開門的氣勢,一個瘦小的身子撞進他懷裡。杭特連扶都懶得扶,任由來人  撞痛他的胸膛。  

  那人顯然也不奢求他伸出援手,在撞進他懷中之後,十分不屑的推開他的身體,挑  釁的揚著頭,雙手叉腰,右腳不停的在地上打拍子,料定杭特不敢對她怎樣。  

  海瑞瞪大眼看著來人,她有著一頭與她脾氣相符的紅髮,嬌小的身子稱著削短的頭  發讓她看起來像個小男生,因此海瑞猜測她頂多只有十八歲。  

  「你見鬼的來這裡做什麼?」杭特朝她大吼。平時的紳士形象己不見蹤影,取而代  之的是野蠻本性,他看起來彷彿恨不得殺死這個紅髮女孩似的。  

  「我見鬼的會想來這裡,你以為我愛啊!如果可以,我寧願選擇跟恐怖分子待在一  塊,也不願與小氣鬼共處一室。」紅髮女孩眼中冒火的叫囂著,她的聲勢可不比杭特差  。  

  「我也不屑跟卑鄙小人呼吸同樣的空氣,跟你在一起只會污了我的好名聲。」聽完  紅髮女孩的叫?,杭特的怒氣更上一層。  

  「你有名聲嗎?哈!我怎會不知道?哦,對不起!我忘了,你是有名聲啦!你花名  在外嘛!都怪我健忘,才會不記得你的『好』名聲。」紅髮女孩語帶嘲諷的看著杭特,  最後還不忘拍一下自己的頭來強調她的健忘。  

  「少在那兒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好不到哪裡去,還不是成天跟男孩子鬼混,快快說  明你的來意,說完之後,你就可以滾了。」杭特若聽不出她的嘲諷,那他便是宇宙第一  大笨蛋。敵人雖抓到他的小尾巴,他也不差,敵人的弱點他怎會輕易放過,誰都佔不了  便宜。  

  「呵呵呵!」紅髮女孩看出杭特對她的厭惡,忍不住笑出聲,有如小人得志。  

  瞧見她志得意滿的笑容,杭特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怒氣,他惡聲惡氣的說:「你少笑  得像隻豬,有屁快放,有話快說,我很忙的,沒空看豬笑。」面對她,「紳士」這兩個  字是不適用的。  

  「你才是豬!」紅髮女孩氣得抬起右腿朝杭特身上踹,她承認自己是動口又動手的  小人,反正她未曾立志當君子。  

  杭特眼明手快的接住她的右腿不放,「你少給我動手動腳的,我的脾氣可沒你想像  中得好。」他警告她別捋虎鬚,否則他會不客氣。  

  「我呸!」紅髮女孩嘴裡不饒人,伸長手準備抓花杭特向來引以為傲的俊臉。  

  杭特頭一偏,閃過恐怖的五爪,大手輕輕一放,紅髮女孩因他突來的動作,一個重  心不穩,「砰」一聲的跌個狗吃屎。  

  杭特雙手環胸,抱著看戲的心態看著趺倒在地的紅髮女孩。「我老早就警告過你,  誰教你不聽,現在遭到報應了吧!」  

  紅髮女孩捂著跌疼的鼻子坐在地板上,硬是把淚水眨回眼中。她恨得咬牙切齒,無  論如何都嚥不下這口鳥氣,用力的把腿往杭特腳邊掃,也想讓他跌個四腳朝天。  

  可惜杭特是這世上唯一能預測她下一個舉動的人。他輕輕鬆鬆的往上一跳,躲開了  紅髮女孩的攻擊。「技術不夠純熟,就別丟人現眼,快快說出你今天來的目的,我沒時間跟你耗。」  

  可惡!紅髮女孩雙拳緊握,她竟讓小氣鬼躲過一腿,真是奇恥大辱!等等……小氣  鬼不是問她今天來的目的嗎?哈哈!  

  她已經找到報復的方法了。臉一變,她馬上笑得甜甜的說:「爹地與媽咪要我搬來  跟你住三個月。」  

  哼!這正是報復小氣鬼最好的方法。她與杭特都恨對方恨得要死,恨不得一生一世  都見不著對方,原本她還?父母的安排氣得想撞牆,沒想到現在竟能利用父母的爛安排  而從事報復計劃。哈!真是天要亡小氣鬼,想救他都難羅!  

  「什麼?!怎麼可能?我不相信。」別說三個月,讓他與卑鄙小人在一起一分鐘都  會要了他的命。  

  「不信?你可以去問我爹地、媽咪。你以為我想騙你啊?告訴你,我情願去騙一頭  豬,也不願對你浪費口舌。」紅髮女孩得意洋洋、搖頭晃腦的說。早知道這麼說能見到  小氣鬼氣急敗壞的模樣,她一進門就公佈「好」消息了,用不著等小氣鬼欺負她之後才  宣,不過還是值得的,小小的疼痛算什麼!  

  杭特二話不說,馬上衝到電腦前面,按下卑鄙小人父母的通訊號碼。電腦螢光幕馬  上出現兩個影像,杭特還沒開口說話,卑鄙小人的父親已經笑吟吟的說:「杭特,由畫  面我已經看到BABY平安到你那兒了,我和依芙因為要從事學術研究,所以必須把BABY交  由你照顧。」  

  「親愛的,你瞧見了沒?杭特與BABY即使多年不見,兩人的感情依舊那麼好。抗特  ,我知道你一定會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等我和約翰回來便會帶BABY回家,你與BABY正  好趁這短暫的三個月好好的聯絡感情。」顯然紅髮女孩的母親沒看出她和杭特之間緊張  的關係,才會?生誤會。  

  「我……」杭特來不及拒絕,紅髮女孩的父母已關上電腦螢光幕,讓他有冤申不得  。他腦中一片空白的盯著電腦螢光幕看了好一會兒,才朝紅髮女孩大吼:「什麼時候我  跟你感情好來著?」  

  紅髮女孩對他的怒氣感到很滿意,無所謂的聳聳肩,「誰曉得?你自己不跟我爹地  、媽咪說清楚你恨死我,才會造成今日的局面,怨不得人啊!」她說得好無辜,彷彿杭  特討厭她不是她的錯,純粹是杭特不成熟的關係。  

  「你這個卑鄙小人少得意,好!既然你媽咪要我們這三個月好好的聯絡感情,我不  會白白的浪費時間,一定會好好跟你『聯絡』感情的。」杭特已決定讓她痛苦的過完三  個月。  

  「怕你不成?」紅髮女孩以眼神告知他──她不會坐以待斃。  

  兩人痛恨對方到不惜以言詞叫?、用眼神來傳達彼此的不滿,緊張的情勢彷彿一方  開口,戰爭便會爆發。  

  「請問,我可以講句話嗎?」見識過火爆的場面,海瑞怯怯的舉起右手問,見當事  者一致把眼光調到他身上,又小心的用字遣句:「小姐,請問你的芳名?」他總不能學  杭特喊她卑鄙小人吧!  

  「我叫凡妮莎。」她不吝惜的給海瑞一記甜美的笑容。嚴格說來,凡妮莎長得並不  漂亮,充其量只能說她可愛,但她這麼一笑,海瑞立刻被她的笑容迷惑住,他覺得凡妮  莎與美麗的琥珀比起來只差了一點點。  

  「我是海瑞。」他與凡妮莎很投緣,畢竟像她這麼可愛的女孩並不多見。  

  「哦!我知道你,你是琥珀姊姊的機器人對嗎?我想我們一定可以成為好朋友。」  說著,她還刻意的瞄了抗持一眼,那一眼代表她與杭特連好朋友的邊都沾不上。  

  「你知道琥珀?聽你的口氣似乎對這兒很熟?」維多追琥珀到一顆名喚「阿里不達  」的星球。雖說琥珀在地球的知名度居高不下,但知道他海瑞的人可是少之又少,所以  他斷定凡妮莎必定和維多、杭特兩兄弟很熟。  

  「我當然知道琥珀姊姊啊!維多常對我提起她,悄悄的告訴你,我小時候曾立志嫁  給維多。哈!誰想到中途會跑出個琥珀姊姊來,不過沒關係,我覺得琥珀姊姊跟維多很  相配。」她開玩笑的說。在維多與琥珀結婚後,維多常常打電話跟她聊琥珀的事,她才  會對琥珀如此熟悉,她還知道維多吃過海瑞的醋呢!  

  「哦!聽你這麼說,那你跟維多、杭特不就是青梅竹馬?」  

  好不容易可以將成語派上用場,海瑞當然得現一下。  

  「誰跟他(她)是青梅竹馬,哪那麼倒楣!」杭特與凡妮莎異口同聲的說,還鄙夷的  看了對方一眼。  

  「咦……」他們這麼一說,海瑞倒不知該如何圓場。  

  凡妮莎厭惡的看了杭特與他身後的美女一眼,「我只承認跟維多是青梅竹馬,可不  認為與小氣鬼有什麼關係。」  

  「你以為我想承認嗎?我恨不得這輩子不認識卑鄙小人。」  

  杭特不屑的由鼻子哼出聲,睨了凡妮莎一眼。  

  眼看凡妮莎又要發作,海瑞及時出聲制止,「你們是不是結過仇?否則怎麼會這麼  恨……對方?」他差點說,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為了節省「電源」,這才改口。  

  「誰跟他結過仇?」凡妮莎不承認曾與杭特結仇,他們陌生得很。  

  「我跟她從小就像陌生人,哪會有什麼仇恨?」杭特也不承認,壓根不認為兩人有  仇,好似兩人這麼仇視對方是毫無理由的。  

  「不會吧?!」海瑞不相信他們的解釋,若未曾結仇,怎麼可能恨成這樣?  

  「好!現在我退一步,讓你住進來,總之,我們當對方是陌生人,你別來惹我,我  便不會找你麻煩。目前我還有要事,你可以滾到任何一間你想要的房間,但記住,別走錯門。」沒錯,各過各的生活才是上上之策。  

  凡妮莎綻出瞭解的笑容,「知道啦!我不會誤闖你的房間,不過,我也希望你能選  對地點,別情不自禁地在客廳裡……海瑞,你帶我上樓吧!」  

  反將他一軍後,凡妮莎快快樂樂的挽著海瑞的手上樓去,一邊還不忘對他耳語:「  唉!我想維多的房子隔音設備一定很好,否則我們不就每晚都可以聽到『嗯嗯啊啊』的  聲音。小氣鬼不知丟臉?何物,我可是替他感到羞恥啊!」她故意把耳語說得極?大聲  ,讓杭特與美女聽得一清二楚。  

  「親愛的,」杭特故意攬住美女的纖腰「耳語」道:「有人在嫉妒我們,等會兒你  要記得,別發出太大的聲音,免得有人受不了。」說完,不忘在美女臉龐親了一下。  

  凡妮莎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揚眉道:「或許你們可以選擇到大街上表演,一來可  以吸引大批觀?,二來可以收點觀賞費,何樂而不??」  

  「我會考慮你的建議。」杭特用她的話來反激。  

  「不知羞恥!」凡妮莎恨不得打掉他臉上的得意。  

  「比你好即可。」  

  「凡妮莎,我帶你去看房間。」海瑞深怕他們會大打出手,拉著凡妮莎便快速上樓  ,使她遠離引爆物。  

  看著凡妮莎憤怒的小臉,杭特快活的笑出聲,想跟他鬥?  

  再去修練十年吧!  

  「達令……」美女顫聲的喊,他該不會是瘋了吧?  

  「我送你回去吧!」他已經贏了,犯不著再留在家裡看卑鄙小人的嘴臉。杭特順手  拿起美女的外套幫她披上,不讓她有反駁的機會,拉著她往外頭走去。  

  進到客房的凡妮莎恰巧盯著窗外,看到他們上車,嘴角掀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哼!  不要臉的小氣鬼,在家裡搞還不夠,真要上街去。  

  她的笑容讓海瑞看得心裡直發毛,或許是因和琥珀相處太久,以至於遇上異類才會  搞不清她的想法。以往他總認為杭特的脾氣好得不得了,是個好好先生,無論別人怎麼  待他,他都不會生氣,直到今天他才瞭解,杭特不是沒脾氣,只是未遇到能激發他心底  怒氣的人,而凡妮莎正是那個能引出杭特恐怖面的傢伙,往後他要盡量讓兩個火球遠離  對方,否則後果定是不堪設想。  

  「唉!真不知維多在想什麼,怎麼會把公司交給小氣鬼掌管?難道不怕小氣鬼把公  司搞垮嗎?」凡妮莎竭盡諷刺之意,在用餐時故意喃喃自語。  

  「如果大哥事先料知卑鄙小人會出現的話,我敢斷言他絕不會放心把公司交到我手  中。向來卑鄙小人出現的地方就不會有好事發生,她總是帶衰,唉!可憐的大哥因  一時不察……」杭特也故作自言自語貌,說到最後還戲劇性的搖搖頭以示感慨。  

  「小氣鬼,你什麼意思?」凡妮莎用力的拍了餐桌一下,眼中冒火的質問他。瞧他  說的,好像她走到哪兒,哪兒就會有災難。  

  杭特聳聳肩,一點也不把她的怒氣看在眼裡,「我的意思很簡單,只要你出現絕不  會有好事。呵!虧大哥離開前還要我抓恐怖分子,我看不必抓了,你一出現,我不被恐  怖分子抓走已是萬幸,哪還敢指揮什麼行動。」他儼然把凡妮莎當瘟神看待。  

  「所以我才會說維多找錯人了,要嘛也找個聰明點的,怎會找上連豬都不如的小氣  鬼?」凡妮莎嘴巴不饒人,把杭特說得一文不值。  

  「有沒有那個本事,我毋需向你報告,你管好自己就是,瞧你這一身裝扮……」杭  特厭惡的瞄了一眼凡妮莎的露背裝。  

  「和流鶯沒兩樣,不!應該說比流鶯還差,人家流鶯至少有身材可現,不像卑鄙小  人要身材沒身材,就連臉蛋都不如人。」  

  對於她的身材他向來不敢恭維,渾身上下沒半點肉,能露什麼?  

  「你敢說我像雞?!」凡妮莎激動的站起來。  

  杭特沒把她的不滿放人眼裡,依舊快快樂樂的享用早餐。  

  凡妮莎指著杭特的鼻子叫道:「你也好不到哪去,如果我是雞,那你便是鴨!看你那噁心的行為,真不知其他女人的腦袋是不是裝著豆腐渣,竟成天黏著一隻鴨,真是女性的恥辱!」  

  她暗示他濫交。  

  啊!兩個是半斤八兩,誰也別指責誰。海瑞頭痛的看著他們一來一往,唉!他真命苦,陪琥珀嫁過來之後,成天得接受維多質疑的眼光,原以為在維多追妻離去後,他的日子會好過點,誰知中途殺出杭特的剋星──凡妮莎,這個家比以前還要熱鬧,因為他們倆只要一碰面就沒有安靜的一刻。  

  「你少在那兒暗示我的行為,你不也像超級大花癡,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伴!」杭特  道出他的可靠消息。凡妮莎可不是個乖乖女,除去脾氣火爆外,還特別喜歡跟一些不入  流的傢伙搞在一塊,簡直是自甘墮落,幸好他跟她仇恨極深,否則難保不會被她傳染,  和她一樣跟些下三濫混在一起,他是很有品味的。  

  「怎樣?你嫉妒啊!若不服氣可以向我討教呀!或許我心情一好,會教你兩三招,  讓你吃得開些。」她不介意杭特奚落她的行為,反正她的一切不必向他報備。  

  「不用了,我不想變得和你一樣不知羞恥。」杭特馬上拒絕向她拜師學藝,他又不  想自找麻煩。  

  凡妮莎揚起一道秀眉睨著他,這是她發飆的前兆。  

  海瑞一看情形不對,急忙對杭特說:「杭特,你今天不是要到公司去?快點,你要  遲到了。」  

  杭特明白海瑞的意思,心想,算了!放她一馬。他瀟灑的起身,雙手插進褲袋,走  出凡妮莎的視線。  

  「裝模作樣,嗯心。」凡妮莎不敢苟同的瞪著他離去的背影。如果手中有刀的話,  她一定會毫不考慮的射向他,最好射中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你們的過結一定很深。」海瑞有感而發。  

  「什麼?!」凡妮莎故作不解的看著海瑞,聰明的她豈會不明白海瑞的話,只是不  想承認罷了。  

  「我實在想不出以前你們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竟會恨對方恨成這樣?該不會是杭  特欺騙了你的感情吧?」海瑞打探道。  

  嗯!這是唯一的可能,女人要是被欺騙感情,一定會恨那個男人恨得要死,凡妮莎  的舉動正好說明一切。  

  「他?!別說笑了,向來只有我凡妮莎欺騙別人,沒人騙得了我。海瑞,你想太多  了,我跟小氣鬼昨晚不是說了嗎?我們一點過結也沒有,因為我們並不熟啊!」她輕佻  的點點海瑞的鼻尖。  

  海瑞不贊同她的行為,反握住她的食指道:「這不是真實的你,你不該是這樣的,  我想,真正的你一定是個可人的小天使。凡妮莎,脫以為裝,恢復你的真面目吧!」他  想感化凡妮莎,讓她恢復「正常」。  

  「哈!你在說什麼?怎麼我一句都聽不懂?原來的凡妮莎就是這樣,我就是真正的  凡妮莎,什麼真面目、假面目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她愛嬌的笑了笑。  

  這時,門外傳來引擎聲與叫囂聲。  

  「海瑞小親親,我的朋友來找我啦!我要走了,你好好的看家吧!」她把輕佻的本色發揮得淋漓盡致,摟住海瑞,用力的在他臉頰上香一個,然後才一蹦一跳的出門。  

  海瑞站在門邊,看著她與一群奇裝異服的傢伙打情罵俏。凡妮莎看見他了,高興的朝他揮揮手,便與狐群狗黨離去。飛車的引擎聲大得嚇人,他們沒被取締真是奇?!海瑞搖頭看著他們離去。

第二章

到太空航運公司上班的杭特板著一張臭臉,表情震驚了所有的員工。因為他們認  識杭特多年,從不曾見他如此「嚴肅」  過,平時的他除了嘻嘻哈哈之外,還是嘻嘻哈哈,少有正經的時候,今天竟能讓「  嚴肅」兩字用在他身上,簡直不可思議。  

  女秘書們向他獻慇勤也得不到他的反應,他筆直的走進總裁辦公室,把美女當成隱形人。  美女見到他的態度,全都哭喪著臉,是否她們變醜了?  否則向來喜愛採花的杭特怎會在一夜之間變了樣?  

  進了辦公室,杭特鬱悶的打開電腦螢光幕聽取下屬的報告,他的眼睛雖然盯著螢光幕,但心思已飛往二十年前──那是他一生都無法遺忘的八歲恥辱!  

  八歲的他已具備當花花公子的本錢,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帥哥,每天有不同的小女生塞情書給他,這不算什麼,大膽一點的小女生已登記排名要當他的妻子,有的甚至還自  願當他的小老婆,當時的他是多麼的無憂無慮、快樂逍遙。  

  但是在他八歲生日的那一天,卑鄙小人毀了一切,她讓他的一生蒙塵,染上擦也擦不掉的污點。  

  卑鄙小人的父母與他的雙親是摯交,在他生日這天,理所當然的帶著女兒──卑鄙小人來參加他的生日宴會。那是他第一次與卑鄙小人見面,醜醜的她臉上沾有已干的泥巴,火紅的頭髮糾結在一塊,還把雪白的小洋裝玩成咖啡色,一眼便可猜出她定像小豬般在遊樂室的泥巴裡打滾過。見到她那副恐怖模樣,他暗自發誓要離髒小鬼遠點,免得  被她弄髒了白西裝。  

  他最討厭髒女孩了,而卑鄙小人除了丑與渾身是泥之外,竟還流著兩管鼻涕,她的迤遢,讓他敬而遠之,見到她就躲。  

  誰知不要臉的她竟趁他閉上眼睛許下第三個願望時,擺動肥胖的身軀走到他跟前,  趁大伙不備時,出奇不意的把淌著口水的嘴印在他乾淨的唇上,當下他立刻睜開眼睛,見到來人是個髒小鬼,霎時呆住  了,什麼反應都做不出來,而不要臉的她還張開肥肥的手緊摟著他不放,光天化日之下  ,她便如此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  

  可憐的他因年少無知,不知提防的被卑鄙小人活生生的奪走初吻,又被死硬的抱住  ,推她、踹她都來不及了,怎會有時間哀悼他的損失?哭的反而是那群小女生,她們直覺的認為白馬王子被搶走了。  

  想到這兒,杭特第七千三百次哀悼自己的初吻,向來自詡?  花花公子的他,竟被髒小鬼奪走初吻,說什麼他都嚥不下這口烏龜氣,而且認真的  講,應該是他奪走髒小鬼的初吻,怎可由卑鄙小人主動?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的一  生毀在這一吻上了。  

  從此之後,他便與髒小鬼結下不解之仇,兩人見了面非得用言語傷害對方不可,他  們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初吻事件是杭特今生的恥辱,所以當海瑞問他們是否結過仇時,他才會極力否認。  如果可以,他情願一輩子不記得這檔事,但無論他如何刻意遺忘,總是忘不了,每年的  生日他總會不經意的想起,而每次一想起,他便會唾棄卑鄙小人一回。  

  「凡妮莎,你在想什麼?怎麼都不說話?」問話的是一個身著破銅爛鐵,儼然把自  己當成機器人的男孩。  

  他的問話打斷了凡妮莎的沉思。該死!她又想起二十年前的恥辱了。小時候的她因  一時無知,千不該萬不該地奪走小氣鬼的初吻,結果小氣鬼至今還耿耿於懷,他以為只  有他有損失嗎?她也是損失慘重,那也是她的初吻啊!直到現在她才瞭解,人真的是不  能走錯路,一步錯、步步錯,奪吻的恥辱將跟隨她一生一世,恐怕在她進棺材之後,仍  有人談論這件醜事。  

  愈想愈是氣憤,她不悅的努努嘴。小氣鬼從此之後見到她,除了用尖銳的言詞與她  一爭論之外,還替她取了個「卑鄙小人」的外號。開玩笑!她何時卑鄙來著?只不過是  初吻嘛!  

  有什為了不起,就算在他八歲時不被奪走,以後還是會被別的女人搶走,被她捷足  先登有何不好?起碼她肯認帳。  

  想起歷歷在目的往事,她不禁用力的捶著桌子。爹地、媽咪都叫她BABY,因她長得  嬌小,像是父母懷中的寶貝,哪知原本美好的匿稱到了他口中,竟成了卑鄙小人,所幸  小時候的她牙尖嘴利,一點都不服輸,見杭特成天對初吻的事介意,便叫他小氣鬼,這  樣大家就算扯平,誰也不欠誰。  

  對於初吻事件,她與小氣鬼是能不提則不提,雙方記得就好,以至於後來的二十年  他們皆對對方的行為十分的不恥,非得抓住對方的小尾巴不可,只是近幾年兩人不常見  面,爭吵才減少。  

  「沒什麼,有事嗎?」凡妮莎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少蓋了,我看你的心情不好,如何?一起下去跳支舞吧?」凡妮莎的酒量極好,  卻從未如此豪飲過,所以男孩斷定她的心情不好。  

  凡妮莎笑笑的睨了舞池一眼,瞧那些人跳舞跳到把衣服都脫光了,這種遊戲她不愛  。「我不喜歡跳舞,你自己去吧!」  

  「嘿!別這樣嘛!」他把嘴湊上去,準備一親芳澤。  

  凡妮莎眼明手快的拿起酒杯,讓男孩親到冰涼的杯沿。  

  男孩心裡納悶著她的唇?何如此冰涼,睜開眼一看,才知曉是親到酒杯,立刻失望  的移開雙唇。  

  「你是怎麼搞的?連個吻都不給,未免太小氣了吧?」男孩忍不住抱怨。  

  「我已經被訂下來了,你等著排隊吧!哪天我心情好,說不定會主動吻你呢!」她  笑著拒絕了對方。  

  「你少來了,每次都說同樣的話,不嫌累啊!若果真要排隊的話,我早已不知排到  第幾百號去了。」男孩不悅的想爬爬頭髮,當他雙手摸上頭頂時,才憶及自己頂上無毛  ,立刻挫敗的放下雙手,嘴裡咕咕噥噥的。  

  「小錘子,再抱怨也沒用,凡妮莎才不鳥你呢!直到現在我還猜不透她?何會和我  們混在一塊,你看她,一板一眼的,簡直是破壞我們的形象。」另一名男孩抱怨凡妮莎  的穿著太正常,不像他們,每個人都穿著生銹的鐵片,凡妮莎根本是來吐他們的槽。凡  妮莎不介意的笑了笑。是的,她的目的沒有人知道,但她在等待,她相信她等的人終有  一天會出現。  

  「凡妮莎,你?何要跟我們搞在一塊?你偷偷的告訴我,我發誓絕不告訴第三個人  。」小錘子舉起右手做發誓狀。  

  「少呆了,我之所以會跟你們混在一起是因為無聊啊!我哪會有什麼目的。」她笑  笑的拍掉小錘子的右手。  

  「騙人!你的父母都是學者,以家教而言絕不允許你在外鬼混,你再不說,小心我  去問姬兒與辛西亞。」先前抱怨的男孩沒小錘子那麼呆,他壓根不信凡妮莎的話,試著  ?出凡妮莎的兩位摯友來要脅她。  

  「好啊!你去問,若是你能由姬兒口中問出什麼,算我輸給你。」她揚揚眉,不把  他的威脅放在眼裡。  

  那個男孩與小錘子聽了凡妮莎的話全都洩了氣,依姬兒那冷冰冰的個性,若真能由  她口中間出話來,肯定是世上最了不起的人。  

  見他們打了退堂鼓,凡妮莎笑吟吟的再替自己倒一杯酒。  

  舉起酒杯,她順著杯沿仔細的打量舞廳裡的人。他今天沒來。  

  沒關係,她不會放棄的,她相信他不會躲一輩子,終有一天會再出現。  

  凡妮莎拖著疲憊的身子與狐群狗黨們道別,回到維多與杭特的家,還沒透過電腦開  門,裡面的人已替她開了。  

  迎接她的是小氣鬼那張窮凶極惡的臉。杭特一開門便聞到凡妮莎渾身酒臭,他厭惡  的撇撇嘴。  

  「喝!你在這見幹嘛?當看門狗啊!」凡妮莎椰揄的用食指指著他的鼻子問,不知  ?何,見著他眼中的厭惡讓她有股說不出的快感。  

  杭特一言不發的甩上大門,拉起她的手就往客廳走,她的態度有待改進,既然如此  ,為了公平起見,他也不用展現出良好的風度。  

  「天殺的!放開我!你要拉我到哪去?」凡妮莎邊掙脫他的大手邊叫,他當他在拉  狗啊!  

  「發生什麼事?」在摟上休息的海瑞聽見凡妮莎的尖叫聲,急急忙忙的衝下摟。  

  「沒你的事,馬上回你的房間去。」杭特寒著臉命令道。  

  海瑞從未見過杭特如此生氣,當下連氣都不敢吭一聲,乖乖的聽從命令回房。  

  「幹什麼支開海瑞?你想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怕海瑞看見?」凡妮莎心裡怕得要  死,小氣鬼怎麼說變臉就變臉?她拚命的掙扎,不跟他走。  

  杭特乾脆扛起她的身子,讓她不再有掙扎的機會。  

  「啊!該死的你,放開我!快點放開我,聽到了沒?」凡妮莎因他突來的動作尖叫  一聲,被扛在肩上的她非怛沒有安分點,反而更加兕悍,拚命的捶打杭特的背部,雙腿  住不的晃動,活像鬧脾氣的小孩。  

  杭特扛著她來到氣象室,先按了幾個按鈕。  

  凡妮莎看不見他在做什麼,耳邊只聽到滴滴答答的聲音。  

  「我警告你,別亂來,否則我不會原諒你的。」她顫聲的說,這使得她的警告聽起  來像是乞求。  

  杭特不理會她的話,一腳踹開氣象室的門。氣象室裡冷得嚇人,凡妮莎睜大眼睛,  只見室內一片銀白,原來剛才滴滴答答的聲音是小氣鬼在設定天氣。  

  冰涼的空氣吹拂在她的肌膚上,讓她冷得不住打顫,「你……帶我……來這……裡  ……做什麼?」天啊!她快冷死了,全身只穿了件露背裝和小短褲,怎能抵擋寒冷?  

  杭特直接把她由肩上扔下,雖然地上是皚皚白雪,仍舊跌疼了她,凡妮莎苦著臉揉揉自己的小屁屁。  

  「既然你爹地、媽咪把你扔給我,我就有義務管教你。你的行為太不檢點了,既然  你喜歡『清涼』,那我就成全你,讓你『涼』個夠。」說完,他悻悻然的轉身離去。  

  凡妮莎一時反應不過來,愣愣的坐在雪地上看著他離去,直到氣象室的門「砰」地  關上,她才驚醒。  

  凡妮莎跳起來衝向大門,雙手用力的捶打著,「小氣鬼!  

  放我出去,聽見了沒?我命令你馬上放我出去!」門外的人對她的叫?無動於衷,  她氣不過,用腳拚命的踹,期望能把門踹開,但門已被外頭的豬玀上鎖,她的力氣說什  麼也抵不過電腦。  

  「該死!」她忿忿的放棄徒勞無功的行為,坐在門邊不住的咒?:「該死的小氣鬼  !去死算了,自己的行為比我差勁,竟敢約束我,要管別人之前,先管管自個吧!這什麼鬼天氣,冷得嚇人,我都快變成冰棒了……」  

  她瑟縮著身子,用力的吸吸鼻子,小氣鬼八成是故意整她的,才會專挑她穿最少的時候推她進冰天雪地,她猜他不整死她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她再度吸吸鼻子,奇怪!眼睛怎會蒙上一層霧?她顫抖著雙千撫上臉頰,摸到兩條  小冰柱,真是奇了,臉上何時冒出兩條小冰柱的?她再度用力的吸吸鼻子,冷風呼呼吹  ,她冷得快失去意識了,不知她在這兒待了多久?感覺好像已有一世紀。  

  臉上的冰柱愈來愈多,她卻渾然不覺,看著雪白的大地失了神。「呵!幸好先人破壞了大自然景觀,否則小氣鬼要整我,豈不是得架著我上飛車去尋找這一片天地?這樣來來回回多麻煩啊!」寒冷使她漸漸的失去知覺,眼皮也愈來愈重,頰上的冰柱則不斷  的增加。  

  她用雙手環住自己瘦小的身子喃喃自語:「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小臉  埋在膝上,臉上的小冰柱遇熱漸漸的融化,她忿忿的用手抹去。該死!冰柱愈來愈多了  !融化之後的冰水流到她的唇上,竟帶著鹼味,她呆愣的抬起頭看著雪白的天地,想知道冰柱從何而來。  

  杭特打開氣象室,入目的景象便是凡妮莎瘦小的身子倒在雪地上。他衝向前去抱起她冰冷的身子,老天!他的懲罰太重了!他急急的伸手去探她的鼻息,雖然呼吸很微弱  ,幸好她還活著。抱著她瘦小的身子,杭特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凡妮莎的臥室。  

  老天!她渾身像冰棍一樣冷。杭特低頭看著她的臉頰,奇怪!怎會有許多水?他疑惑的替她抹去臉上的水,然後替她蓋上厚棉被,利用電腦來控制室內的溫度,漸漸的,  室內的溫度上升了,但是凡妮莎的體溫仍沒回升。  

  他不斷的按摩她的四肢,直到凡妮莎的體溫恢復正常。  看見她的嘴唇不再發紫,杭特懸著已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你把她怎麼了?」被趕上樓的海瑞一直不能安心,深怕杭特會做出不理智的事來  。左思右想,情感戰勝懼怕,他出房查看凡妮莎的情況,見到她那了無生氣的模樣立刻嚇呆了。杭特究竟是怎麼折磨她的,竟能讓她一動也不動?  

  「她不會有事的。」杭特對海瑞說。他的話倒像是在說服自己,而不是向海瑞做保證。頭一次,杭特見到不再尖酸刻薄的凡妮莎,如果可以,他情願面對她的無理取鬧,  也不願她不言不語。  

  沉睡中的她看來像天使……等等!哪有天使是紅髮的?而且她的長相也沒有天使的可人,她只是個討厭鬼、卑鄙小人啊!他怎麼會忘記最重要的事,她是他此生最大的敵  人,比恐怖分子還討厭的惡魔,他不該沉醉在她的睡容中,他該利用時間盡量的唾棄她  、鄙視她,不該同情她、憐惜她,是的,他要牢記八歲時的恥辱,令生命世永不與她妥  協。「我一直懷疑,你跟她有什麼深仇大恨、.該不會是她殺了你父母吧?!否則你怎  會恨她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殺了她洩憤?」海瑞站在凡妮莎床邊,再度為他們之間的  仇恨感到懷疑。  

  「你嚇傻啦!我父母是因為交通事故而死亡,跟她無關。」  

  杭特斥責海瑞的奇想。凡妮莎雖然壞,卻不至於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來。  

  「既然如此,我實在想不出你有什麼理由可以恨成這樣?老實說,你是不是變態?  」海瑞懷疑的問,若不是變態,怎會想出這麼可怕的法子來整人?  

  「你才是變態!我跟她之間的恩怨不足以向外人道,你甭問了。」杭特白了海瑞一  眼。他那是什麼爛推論,竟說他這個世界大帥哥是變態,開玩笑!他若是變態,全天下  就沒有一個人是正常的了。  

  海瑞瞄了杭特一眼。喝!他還有心情開玩笑?每次杭特一遇到凡妮莎,幽默感便會  消失無蹤,等她一消失,他的風趣又都回籠。  

  「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得負責到底喲!」海瑞提醒他,真正的男人是不會逃避  責任的。  

  「負什麼責?」他可看不出卑鄙小人出事,他該負什麼責任。  

  「娶她啊!」海瑞懷疑的看了杭特一眼,難道他不懂娶她便是最好的負責方法嗎?  

  「那不如殺了我吧!娶她?!我寧可跑到恐怖分子面前自殺,也不願娶卑鄙小人!  」杭特話可說得毒了,好似凡妮莎一無可取,娶她的人會倒楣十世似的。  

  「她很好,你對她的成見太深了。」海瑞搖搖頭,無法苟同杭特的說法。  

  「如果你再說下去,我會先殺了她,然後自殺。天!我真不敢相信,你出那什麼爛  主意?!」杭特頭痛的用手按摩太陽穴。亂了!全部亂了!  

  「你……」海瑞想再指責他的行為,怛杭特不接受,他把海瑞推出凡妮莎的房間外  ,拒絕海瑞再進入。  

  海瑞愣愣的看著上鎖的房門。他是好意啊!想解除他們之間的緊張局勢,沒想到當  事人竟不領情,還趕他出門,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不爽的喃喃自語後才踱  步離開。  

  趕走嘮叨鬼後,杭特把注意力又放回卑鄙小人身上,看著沉睡的她,不禁想起海瑞  的話。說實在的,他從未設想過卑鄙小人會嫁人,總認為她會纏他一生一世,做他永遠  的夢魘。怛她已經二十三歲,而且每天每夜在外頭鬼混,一定有一大堆男朋友,就看哪  個倒楣鬼會娶她?妻。  

  見她悶出一身汗,他溫柔的拿起毛巾替她擦汗,順便再度調節室內的溫度。對於自  己稀有的柔情,他絲毫沒有察覺,只認為是倒楣到家,才會沒懲罰到她,反而苦了自己  ,得做牛做馬的服侍卑鄙小人。  

  「你走開!少在那裡貓哭耗子假慈悲,虛?的小人!」醒來的凡妮莎脾氣不減。他  以為假意對她好,她就會很感動,忘了他的所作所?嗎?錯了!她最會記恨了,她一生  一世都要記得他曾把自己關人氣象室裡受凍。  

  「你以為我愛啊!只要想到必須裝出關心你的模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如果可以  ,我還希望你永遠別醒哩。」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理所當然的杭特不會讓步。  

  「你以為我不想嗎?只要不醒,就用不著看你那張令人倒胃口的爛臉,你乾脆每天  戴面具算了,省得我看了之後想吐!」  

  凡妮莎做出噁心狀。  

  「要戴上面具的人是你不是我!也不想想自己二十年前做了什麼事,還敢惡人先告  狀!你不怕我打歪你的臉,我還怕自己的手會爛掉。」杭特氣得舊事重提,反正沒旁人  在場,要吵就找個禁忌話題來吵個夠,以免浪費口水。  

  「你小氣鬼!一個大男人成天跟我計較,你不覺得丟臉,我都替你感到難過。」她  都不說她寶貴的初吻給了他,是他的榮幸,他卻成天只會記恨,真是不像男人。  

  「我小氣鬼?!我不是男人?!你欠扁啊!當初是你強吻我,可不是我強吻你。若  你是天仙大美人我也就不計較,可惜你是只醜小鴨,任誰被醜丫頭強吻一定會永生難忘  。哼!不是我沒度量,是你該自我反省。」杭特對於凡妮莎的指控十分不滿,他氣得緊  握雙拳在她面前揮舞,恨不得打掉她的臉。  

  「強吻都強吻了,不然你想怎樣?」她又沒長得很醜,瞧他說的,好像她醜得不能  見人,他自己也沒多帥,比豬好不到哪兒去。  

  「如果可以,我還真想叫你把初吻還我。」杭特強壓住怒氣,大大的深吸幾口氣,  讓情緒平穩下來。「好!現在我們再怎麼爭論過往的事都已來不及,讓往事塵封吧!別  再提起。」  

  「喂!是你先提起的,不然你以為我愛說啊!不知羞恥。」  

  他竟把過錯全怪到她身上,好像她每天都提醒他往事,天知道,她巴不得永遠忘記  。  

  「你罵我什麼?!」杭特的火氣又上揚了。他已低聲下氣的求和,她猶不知死活的  挑起戰火,簡直是欠扁到家。  

  「不知羞恥。」她高高興興的重複一通,絲毫不把他的怒氣放在眼裡。  

  「你少得意忘形,給我小心點,哪天真惹火我,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女人,一定會痛  揍你一頓。」杭特眼中有著堅決,似乎正期待那天的來臨。  

  「你敢!你要是膽敢碰我,我一定要你好看。」所謂「好看」,真的會很好看,她  會告知記者他的所有醜事,然後在他的公司裡捅幾個大簍子,讓他無法對維多交代。  

  「走著瞧!」杭特是存心跟她卯上了。  

  兩人眼中都有不容忽視的怒火,週遭的空氣因他們的對峙而緊張,倘若殺人是合法的,他們鐵定會毫不猶豫的斃了對方。

第三章

「史蒂芬,事情調查得怎麼樣?」杭特指的是捉拿恐怖分子的事。維多為了追妻到阿里不達星球去了,地球上的事務全交由他掌管,而捉恐怖分子是維多交代給他最終  極的任務,倘若捉不著,他絕對沒臉見維多。  

  「獵物狡猾得很,目前尚未出現,我想,他們已經知道我們正等著逮人吧!」地球  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太空航運公司與恐怖分子誓不兩立,而安全總署與杭特他們是站在  同一陣線,只有白癡才會呆呆的露面等人來抓。  

  「再派人去找,我不信他們躲得了一輩子。」杭特眼中有著堅決,他不會放過任何  一個得罪過他們家的人。  

  「好的。」史蒂芬領受他的命令,正準備告退執行時,像想起什麼似的笑著對杭特  說:「最近我聽說有個女人住進你家,是否屬實?」初聞這項消息,史蒂芬很意外,就  他的記憶所及,杭特與維多的屋子裡除了維多的妻子外,沒有其他女人能住得進去,突  然間冒出個女人來,教他怎能不意外?怎能不好奇?  

  「女人?!」原先處在肅殺氣氛當中的杭特,差點被史蒂芬的話嗆死,無論他怎麼  看都不覺得卑鄙小人與女人兩字沾得上一點邊。他用力的拍拍胸膛讓氣息順暢,然後清  清喉嚨道:「你是從哪兒得來的小道消息?」  

  「這麼說真的有個女人跟你同居□NB462□?」史蒂芬笑意盎然的看著杭特,瞧他  剛才反應那麼激烈,笨蛋都能猜出這是事實。  

  「少管閒事,只要告訴我是誰說的。」杭特惡狠狠的瞪了好友一眼,看史蒂芬笑成  那副德行,便覺得礙眼萬分,恨不得一拳扁掉他的得意。  

  「何必在乎是誰說的?看樣子你是想定下來了,否則怎會讓女人住進你家?身?好  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試婚後別忘了娶她進門,免得將來小孩成了私生子。」保守的  史蒂芬語重心長的提醒他。  

  「鬼才要娶她!」杭特低吼出聲,娶卑鄙小人?!又不是世界未日來臨。好!就算  地球毀滅,世上只剩他跟卑鄙小人,他也寧可讓人類從此銷聲匿?,而不願委屈自己。  他惱怒的爬爬頭髮,不久前海瑞才提及他必須負責的娶凡妮莎,今天史蒂芬又提起,他  們是巴不得他快快踏進墳墓嗎?  

  「嘿!別害羞,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有了紅粉知己,這是好事,幹嘛死不承認?維  多已娶妻,只剩下你,難不成你想一輩子打光棍?不好吧!依我對你的瞭解,你絕對是  按捺不住寂寞的,不如早早娶妻算了。」杭特的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不是陽光、空氣或  水,而是女人,沒有女人,杭特就活不下去了。  

  「你說什麼鬼話?」說得好似他隨時都需要女人來滿足他,開玩笑,好歹他是帥哥  一個,向來只有女人自動黏上他的份,何時需要他苦口婆心的去釣女人?  

  史蒂芬不理會他的質問,隨意的揮揮手,「算了,別再爭辯下去,咱們心知肚明,  你只要好好對待家中的女人就好。」  

  「她不是女人,她是卑鄙小人!」杭特惡聲惡氣的糾正史蒂芬。愛說笑,她哪來的  榮幸跟女人兩字扯上關係?  

  「卑鄙小人?!」史蒂芬皺眉的念出來,隨後聳聳肩,「原以為你的思想跟我比較  相近,會叫親密愛人甜心或達令之類的,沒想到你如此前衛,喚親密愛人作卑鄙小人。  不過這算是好多了,有次我曾聽一對小情侶互喊綠帽哥、紅杏妹的。」現在年輕人的思  想愈來愈奇怪,有的情侶會互喚癡男、怨女,更別說姦夫、淫婦了,由此可見杭特對情  人的匿稱不會太奇特。  

  唉!說來說去,是他太老了,跟不上時代,他得好好的改進,或許可以嘗試用奇怪  的匿稱來叫女友。  

  「誰跟你說那是匿稱來著?!」經史蒂芬一番抹黑,根本是把他與卑鄙小人湊在一  塊了,這麼倒楣的事情發生,杭特怎能不澄清?  

  史蒂芬不睬杭特的抗議,向他道別後,一路低頭思考,硬是想儕出個與?不同的匿  稱來。他的不理不睬苦了杭特,只能蹙著一張俊臉目送好友離去。該死!凡事只要牽扯  上卑鄙小人便不會有好結果,他一生的清白全毀在她手上,救命!誰能還他清白?他無  語問蒼天。  

  吵死人的舞廳裡聚滿了打扮得奇形怪狀的年輕男女,不怕死的凡妮莎穿著黑色的緊  身短褲、上衣與黑色長筒靴,坐在一旁啜飲著黑咖啡,她壓根不把上回的教訓放在眼裡  ,依然是我行我素。  

  「凡妮莎,前幾天你上哪兒去了?怎麼不出來跟我們一起混?」小錘子隨著音樂擺  動身體。  

  凡妮莎笑而不答,精明的雙眼不著痕?的打量四周,今晚他還是沒出現!她小心翼  翼的隱藏起內心的失望。  

  「你別這麼酷嘛!改天我們到一個特別的地方去玩玩,包管你玩了之後,不會再酷  得像冰。」小錘子的好友如是建議著,任誰看了他的表情,都可以猜出他不安好心眼。  凡妮莎並沒有大發脾氣,甚至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她表現得好像沒聽見剛才的話,坐在  位子上品嚐她的黑咖啡。  

  「你知道什麼是黑咖啡嗎?」冷冷的聲音由小錘子的身後傳來。  

  小錘子與好友因身後的聲音而顫抖了一下,急忙回頭看來者是誰。只見一名少女穿  著輕飄飄的紗質衣裳,頭上罩著一片薄紗,只剩一雙美得驚人的大眼睛露在外頭,她的  額上有著像是珠寶卻又像是石頭的飾物,一看即知做古老的阿拉伯女郎打扮,呵!不用  問也曉得她是誰,他們只見過一個人如此打扮。  

  「我……我不過是跟凡妮莎開個小玩笑,沒什麼惡意。」小錘子的好友顫抖的把話  說完,立刻腳底抹油想逃。  

  「我們先走一步,你們好好的聊。」小錘子拉著友伴逃離現場,他可不想得罪眼前  這個真正冷得像冰的女子。  

  「姬兒,你今天怎麼有空來?」凡妮莎微笑的招呼好友,美麗的姬兒無論走到何處  ,總會引起眾人的矚目。  

  姬兒毫不保留的把她對舞廳的厭惡表現出來,「我聽說你在這兒,所以過來看看。  」  

  「坐啊!」凡妮莎好笑的看著姬兒僵直的身子,拍拍身旁的椅子要她坐下。姬兒最  痛恨嘈雜的地方,今天她會踏人舞廳,可見下了很大的決心。  

  「不了。」姬兒瞄也不瞄椅子一眼,她情願站著也不願坐在那張千百人坐過、且不  知曾在上頭做過什麼的椅子上。  

  「你有話對我說?」如果沒事,姬兒是絕不會出現的,她討厭混亂的世界,如果可  以,她寧願整天都待在家裡,足不出戶。  

  「你跟他住在一塊兒?」姬兒毫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來。  

  「是啊!我爹地、媽咪又去做學術研究了,硬把我塞給他照顧。」  

  姬兒的唇邊浮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她半垂著眼瞼,柔和的說:「我知道你來舞  廳的原因,你認為值得嗎?」此時的她不再冰冷,因為友情融化了千年寒冰。  

  「值得。」凡妮莎坐直身子,用認真無比的語氣說。  

  「既然如此,我也不勸你了,若有需要別忘了我跟辛西亞。」  

  「我知道。」凡妮莎感激的朝她點頭。  

  姬兒的話已經說完,隨意地朝凡妮莎點點頭便轉身欲離去。  

  「等等。」凡妮莎突然喚住她,姬兒回頭揚眉,詢問她的動機。「能不能請你弄瓶  XYZ給我?」  

  「XYZ?!你要那做什麼?」XYZ是超級巨毒,不小心服下,半分鐘內馬上倒地死亡  ,而且沒有解藥,普通人是弄不到手的,但姬兒不是普通人,她有特殊管道,雖說要弄  出十瓶八瓶不成問題,但得先確定凡妮莎的動機,否則她是不會把藥給好友的。  

  「防身用。」  

  「好!改天我再通知你拿藥。」姬兒瞭解她的用途,面對那樣的敵人,的確是需要  XYZ來防身。  

  「謝謝你。」凡妮莎衷心的向她道謝,姬兄笑笑的接受後便離去。  

  看著姬兒遠去的背影,凡妮莎不禁莞爾一笑,姬兒不愧是她的好朋友,不用她多說便能瞭解她的動機,且全力支持她。  

  「浪蕩女終於捨得回來了。」凡妮莎一進門,嘲諷的聲音立即響起。  

  她雙手環胸地看著坐在客廳裡的小氣鬼,用三姑六婆的語調說:「喲!浪蕩子今晚  怎麼沒出門?是不是釣不到馬子啊?要不要浪蕩女幫幫你?唉!真是夠可憐的,年紀一  大把了,連個像樣的女友也沒有,這事要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哎呀!」  凡妮莎戲劇化的輕輕打了自己一個耳光,「真是的,什麼話不好講,淨挑些實話說,對  不起哦!浪蕩子,你知道我這人就是這樣,說話不經大腦,都不會事先把實話變成謊話  才出口,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無知的小女子,省得日後你又舊事重提,硬把  所有的過錯歸咎到我身上。」她暗指他善於記恨。  

  杭特咬著牙,額上青筋暴凸,雙眼淩厲的瞪著自稱?小女子的卑鄙小人,「據我了  解,卑鄙小人似乎也好不到哪去,釣到的凱子全是些小癟三,難登大雅之堂,而且卑鄙  小人自個的品行更是差勁,除了空有一張利嘴,其他應有的美德一樣也沒有,吃喝玩樂  倒是樣樣精通,這樣的人留在世上沒啥用處,只會增加社會的困擾與不安,我看不如找  個地方躲上五、六十年,免得危害人間。」他的話夠毒了,擺明告訴凡妮莎她是個大禍  害。  

  「需要隱居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先自我反省再來約束我的行為吧!自己都做不到,  還有臉來管我,嘖嘖!除了小氣之外,你還不要臉。」凡妮莎火了,他以為他那些女伴  有多棒?不就是狐狸精嘛!敢說她的男的朋友是小癟三,也不想想自己比癟三更差勁!  

  除了卑鄙之外,你還是花蝴蝶,每天跟不同的男人混在一起,非得玩到三更半夜才  回家,你知不知羞啊?就算你再花癡,總該有點女孩子家的矜持,算我求你好了,你再  放蕩下去,包準你嫁不出去。」杭特罵起人來也是毫不留情,尤其對手是凡妮莎,他更  是滔滔不絕,非把所有的不滿說出不可。  

  「我一輩子嫁不出去是我家的事,干你屁事?說我是花蝴蝶,那你便是採花賊,每  晚流連不同的花叢,非得采光全天下的花朵不可,可恥!」凡妮莎不甘示弱,大喊回去  ,比大聲,她可不會輸。  

  「你……」杭特兩眼冒火,一臉想活活掐死她的表情。  

  「怎樣?」凡妮莎抬頭挺胸,一副我不怕你的架式。  

  他們像兩隻即將決戰的鬥牛,情勢緊張到誰再多說一句便會打起架來。  

  沒人發現可憐的海瑞從頭到尾都站在一旁。天!他帶著些許的不屑瞪著準備開打的  兩人。真丟臉!虧他們能吵那麼久,罵來罵去,不就是半斤八兩,全是浪蕩的傢伙。  

  「對不起,可否請兩位停戰,聽我說句話?」海瑞舉起雙手安慰火爆的兩頭獅子。  

  「哼!」凡妮莎雙手環胸,冷哼一聲,背過身子,不願再看杭特一眼。  

  「你有話快說,別浪費時間。」杭特則把怒氣發在海瑞身上。沒辦法,卑鄙小人擺  明不理會他,他當然不可能對著一面牆叫?,可憐的海瑞便首當其衝。  

  「今天老鷹透過電腦要我回去,所以我會有一段時間不在這兒。」海瑞趕緊把話道  出,他可不想當替死鬼。  

  「既然如此,我不挽留你,你可以走了。」正在氣頭上的杭特巴不得他快快走人,  最好連卑鄙小人也一起掃地出門,還給自己清靜的空間。  

  「我……」海瑞難過的看著杭特,雖說他不是永遠不回來,但是最起碼杭特總該表  示惋惜啊!杭特無情的語氣好似他一點都不受歡迎。  

  「你幹什麼?語氣那樣差,他是人,不是阿貓、阿狗,拜託你有點修養行不行?」  逮著機會的凡妮莎馬上出口教訓杭特。  

  「請注意,他根本不是人,只是個機器人,OK?」杭特好意的提醒凡妮莎,暗地裡  卻是在恥笑她的無知。  

  「你……」凡妮莎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揪著杭特的頭髮痛揍他一頓,但思及她的  力氣比不上他的蠻力,只好作罷。  

  「別再吵了!」當事人海瑞趕緊出聲制止接下來的戰爭。  

  天!他才是當事人那!真要抗議也該由他自個出面,更何況他根本不在乎杭特說他  不是人,因為他本來就不是,有什麼好在乎的?他搞不懂芝麻小事也能讓他們兩個吵翻  天,看來真的是不能把他們倆放在一塊,他們不會相親相愛,只會自相殘殺,拚個你死  我活而已,海瑞不敢想像他不在時這兒會變成什麼樣。  

  「誰要跟他吵?我不過是糾正他的言行舉止罷了。」凡妮莎死不認錯的別過臉,像  她這等有修養的人是不會跟沒修養的人爭吵的。  

  「我才不屑跟卑鄙小人吵,那只會降低我的格調。」杭特嘴巴不留情的說,他的想  法與凡妮莎如出一轍。  

  眼見又將發生爭端,海瑞連忙插入,「我不在家的這段日子,你們要好好相處,畢  竟你們相識已久,對於彼此又熟得很,正如凡妮莎的父母所說,此時是你們增進感情的  最佳時機,千萬別錯過,錯過了,可沒下回哦。」海瑞藉由凡妮莎雙親的話來提醒他們  和平相處。  

  「誰要跟他增進感情?又不是瘋了。」凡妮莎在一旁嘀嘀咕咕,等她腦筋不正常時  ,再來和杭特增進感情吧!  

  「好吧!我會竭盡所能的容忍她的行為,但她若太過分,我可不保證會有好風度。  」杭特這番話是對海瑞說的,實際上卻在提醒凡妮莎,別再挑戰他的耐性,要知道他向  來是沒啥耐心的。  

  見他們一來一往,海瑞忍不住在心裡哀歎,倘若維多與琥珀的婚姻是場混亂,那杭  特與凡妮莎的重逢便是世界未日,他祈求自己回來的時候,他們四肢健全。  

  海瑞的離去代表戰爭正式引爆──-「聽說你最近常到一家舞廳鬼混?」杭特佯裝  無事的用輕鬆不過的口吻說。根據史蒂芬給他的資料,漏網之魚以前常常到凡妮莎去的  舞廳,基本上她愛上哪兒鬼混是她家的事,不過事情扯上他的獵物,他就不能再漠視下  去。  

  穿著清涼的凡妮莎睨了他一眼,由鼻子哼出氣來,「干你屁事?該不會你這個老頭  子想學年輕人上舞廳吧?」她拿起桌上的果汁輕啜一口,心裡不下十萬次的唾?杭特,  該死的他,只要一逮著機會就想教訓她,可見他生活太無趣,才會沒事找事做,而她便  成了替死鬼。  

  「那家舞廳的水準很低,正好符合你的「氣質」,難怪你會夜夜往那兒跑。」他暗  指她的氣質低俗。  

  「哦!那又如何?」她沒發火,揚眉聳肩的表示她不在意他說了什麼,隨後大口的  喝掉杯中的飲料,才意有所指的說:「嘿!小氣鬼,我聽說近來開了家「新花房」,裡  頭的花兒都七老八十,專走低消費,很適合你哩!有空不妨去走走,說不定會有意外收  獲。」她故作惋惜的搖搖頭,「那裡的水準跟你不相上下,簡直是絕配,你若不去真是  太可惜了。」  

  杭特被她的話激怒,張大眼瞪著她。哼!室內的氣溫不冷也不熱,她已穿成這副德  行,要是天氣再熱一點,豈不是全裸了?他毫不客氣的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凡妮莎。  

  「哈!」凡妮莎聞言大笑一聲,眼中帶媚的盯著他,「你挺瞭解我的嘛!我很想全  裸上街,所以每天起床的第一件要事便是透過電腦向氣象局抗議,希望他們把全球的氣  溫提高。  

  嘿!你的惡勢力不是很大嗎?或許你可以代我出面去向氣象局建議,說不定氣象局  肯賞臉,答應我的要求呢!」她興匆匆的睇著他。  

  「以你的身材,就算全裸上街也是種視覺污染,總算是氣象局長有眼,沒答應你的  要求,否則他不成為千古罪人才怪。」  杭特懶懶的嘲笑她。  

  視覺污染?!早該知道毫無藝術眼光的他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的,她的身材雖不能  列入波霸一族,但是至少該有的她全有,不該有的她一樣也沒有,雖稱不上完美,也是  五臟俱全,他憑什麼嘲笑她?!凡妮莎氣得恨不得揮掉他的懶散樣。  

  「想必閣下的身材必定沒什麼看頭,否則近幾日怎不見你帶女人回來夜夜春宵?」  要嘲笑大家一起來,他以為她不敢拿他的身材大作文章嗎?身?現代女性,她會有話不  敢說出口?  

  「嘖!」杭特對她的言行不表贊同的搖頭,然後用建議的口吻道:「你的長相已是  有待加強,要嫁出去實在難如登天,偏偏開口閉口又不加修飾,連基本的修養都沒有,  盡說些粗俗的話,根本就是雪上加霜。我真替你爹地、媽咪感到傷心難過,他們也算是  有名的學者,不料竟生出個怪胎女兒,難怪恨不得擺脫你,假藉學術研究?名溜之大吉  ,我看你還是別說話好了,或許可以釣到個不知情的丈夫。唉!」他戲劇性的長歎一口  氣。  

  在帥哥美女充斥的時代,凡妮莎有自知之明,她頂多稱得上可愛,可恨的小氣鬼故意把她說得一文不值,偏偏又說中她的心病,她氣得無法用言語反駁,只能恨之人骨的  瞪著他,希望能把他的身體瞪出個洞來。  

  「所以說,你不該再出門去嚇壞別人,從今以後,你只能白天出門,晚上就乖乖的  待在家裡,免得我還得幫你善後。」  

  其實他是不希望凡妮莎再到舞廳去,那種環境太複雜了,龍蛇雜處,而且他的獵物  不久後應該會在那兒出現,他不想凡妮莎惹上無謂的麻煩,也不希望處理完恐怖分子後  ,還得面對她留下的爛攤子。  

  「我偏要,你限制不了我的。」凡妮莎挑釁的揚眉,刻意挑戰他的權威。  

  「你有膽再給我上舞廳去,我醜話說在前頭,被我抓到,一定讓你下不了台。」他  正經八百的警告她。  

  「怕你不成?!」凡妮莎被他臉上的威嚴嚇到了,但不服輸的個性卻使她不肯低頭  ,硬是要強爭一口氣。  

  「好!那麼咱們舞廳見。」杭特接下她的挑戰書,等著一較高下。  

  凡妮莎痛恨自己為了一逞口舌之快而惹火小氣鬼,與他相識多年,她瞭解杭特這麼  詛絕不是開玩笑,他是打定主意要讓她「好看」,可是她絕不能放棄上舞廳,她有預感  ,她所等的人就要出現了。

第四章

凡妮莎溜出杭特家,特地交代小錘子把飛車消音後才來接她,她可不想讓小氣鬼逮個正著。舞廳她是非去不可,好不容易掌握資料,知道那人今晚會出現,她絕不會白白放過機會。?  

  了預防杭特到她房裡臨檢,她利用電腦功能,讓她的床鋪看起來像有個人躺在上頭  ,呵!幸好她有對學者父母,所以她的智商不太差,彫蟲小計難不倒她,床上的人形無論是前看後瞧、左瞄右望都像她,她不信杭特會有天大的本領看出那不過是個影像。  

  「喂!你為何要小心翼翼的?」小錘子放低音量問。  

  凡妮莎的回答是重重的在他頭上敲了一記,要小錘子趕緊開飛車離去。  

  飛車無聲無息的離去後,二摟窗台的陰影處走出一名健碩的男子。呵!不是杭特是誰?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飛車遠去的影子,心中打定主意。  

  他走回房,電腦剛好作響,這麼晚了,會是誰找他?杭特皺著眉按下通訊鈕。  

  電腦影像馬上告訴他答案──是史蒂芬。  

  「杭特,獵物已經出現,你要不要過來?」史蒂芬報告好消息,他派人守在舞廳很久了,等的就是獵物出現。  

  「我馬上過去,你趕緊通知老鷹,要他派遣安全總署的人員到場,我要活捉獵物。  」杭特說完立刻按掉通訊鈕。可惡!  

  獵物出現代表今晚的舞廳危機重重,該死的卑鄙小人哪天不去,偏挑今晚上門,簡直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杭特邊跑邊咒?,盡其所能的快速趕往舞廳。  

  今晚的舞廳和往常一樣,吸引了大批年輕人,室內的音樂大到幾乎把耳膜震破,但沒人在乎,大家仍舊盡興的玩樂。  

  「快告訴我,今晚?何要小心翼翼的?」小錘子好奇的靠在凡妮莎耳邊問。  

  凡妮莎的目光不在小錘子身上,她一直偷偷的打量著坐在角落的男子,他的一舉一動全落入她眼裡。  

  「你在看什麼看得那麼認真?」小錘子嘀嘀咕咕的順著她的目光找尋目標。  

  「喝!」一看到那名男子,他趕忙別過頭來,不敢再看第二眼,順手抬起右掌遮住凡妮莎的眼睛。「別看了,他不是能讓人隨便打量的人。」  

  「為什麼?」凡妮莎拉下小錘子的手,繼續她緊迫盯人的動作。  

  「我說別看了!」見凡妮莎仍不死心,小錘子只好附在她耳邊說:「他是個恐怖分子,也是安全總署與太空航運點名要活逮的人。他們那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再看下去,難保他不會過來找你麻煩。」小錘子怕死了,平日他混歸混,可沒膽子跟恐怖分子沾上邊,又不是不要命。  

  凡妮莎不語,目光依舊鎖在恐怖分子身上。  

  「你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我勸你最好打消念頭,不然你會上報,成為被通緝的對象,很丟臉的。」小錘子好心的勸她。  

  讓全世界的人都認識是件很酷的事,但若是因為被通緝而聲名大噪,可就不好玩,亂沒面子的。  

  「小錘子,你說我要是去跟他搭訕,他會不會上??」她拿著酒杯,像是準備伺機行動。  

  小錘子連忙拉住她,「不要啊!跟他扯上關係對你沒有好處。」  

  凡妮莎轉頭想斥責小錘子時,眼角瞄見一個顯然與舞廳格格不入的男子走了進來,  一見到他,凡妮莎立刻垮下臉來低聲咒?。  

  怎麼啦?」小錘子搞不清楚狀況。  

  走進舞廳的人正是杭特,他一眼便看到凡妮莎與一名穿著奇特的小伙子拉拉扯扯的  ,接著,他注意到坐在角落的那名男子,該出現的總算是出現了,暫且丟下與卑鄙小人的恩怨,收拾恐怖分子較?重要。他筆直的走向那名男子,站在該人面前。  

  原本喧鬧的舞廳因杭特的出現而沉靜下來,熱舞的年輕人停下抖動不已的身體,瞪大眼睛看著杭特的一舉一動。  

  凡妮莎渾身冒冷汗的盯著杭特。該死!他竟不怕死的與恐怖分子當面對上,這人到底有沒有大腦啊?若沒有,等他全身而退後,她一定會花大筆鈔票替他買一顆。她屏氣  凝神的睨著沉靜的兩人。  

  「我正在猜想你什麼時候會出現,看來你的情報來源滿準確的嘛!」恐怖分子打破沉默,跟著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飲而盡。  

  「我等你很久了,好不容易盼到你出現,說什麼也不會放你走。」兩人像老朋友,  一點火藥味也沒有。  

  「你的嫂嫂被炸成碎片了嗎?」恐怖分子的語氣輕到不能再輕,好似在跟杭特談論天氣。  

  「很抱歉,恐怕要令你失望了,她安然無恙,不久後便會和維多回到地球。」杭特  沒有揪著恐怖分子的衣須問他?何放置炸彈,輕鬆的口吻讓人察覺不出他的情緒變化。  

  「真是可惜,原本我是想炸死你們公司的飛行員,看來你嫂子的運氣挺不賴的,連番被炸都沒事,嘿!再給我一杯酒。」他朝酒保喊一聲。  

  「好……的。」如果可以,酒保情願馬上隱形。現場緊張的情勢誰看不出來?竟要他深入戰區,根本是拿他人的性命開玩笑。  

  饒是如此,酒保卻不敢不從,他倒了杯烈酒,快快的送到戰區。  

  恐怖分子趁著酒保送酒過來時,一腳踹開他,拿起光速槍指著杭特的腦袋。  

  但是有個人的動作比恐怖分子快,凡妮莎老早便看出他的下一步,適時地衝到杭特  身前。  

  而杭特也料到了恐怖分子的舉動,他在同時舉起光速槍指著對方的腦袋瓜,唯一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卑鄙小人的出現。  

  兩把光速槍互指著對方的腦袋,凡妮莎則卡在中間。杭特與恐怖分子動也不動的盯著對方,彷彿他們之間沒這個女人。  

  「我想我們之間的問題不需要女人介入。」杭特口不轉睛的說。  

  「我同意。」恐怖分子也沒異議,目前這個女人還不在他的計劃當中,留著她會有用處的。  

  「我……」凡妮莎想抗議他們不該把她當成隱形人。  

  「凡妮莎,你站到一旁去。」杭特沒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只是出聲要她離開。  

  「我不!」她不為所動,硬是擋在杭特身前瞪著恐怖分子看。  

  「史蒂芬,把她拉走!」杭特生氣她的頑固,忍不住大吼出聲。  

  他剛吼完,立刻衝出一票人來,每個人手上皆拿著光速槍,史蒂芬走到對立的兩人面前,拉走卡在中間的凡妮莎。  

  「小姐,請跟我來,你在場不大方便。」對啦!不方便杭特殺人。史蒂芬好聲好氣的勸著凡妮莎。  

  「我……」硬被拉開的凡妮莎使力掙扎,想擺脫史蒂芬的鉗制。  

  「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打定主意抓我進監牢。」恐怖分子不把持槍的眾人放在眼裡,依然漫不經心的與杭特閒話家常。  

  「你該知道不逮到你,我們誓不罷休。」少了凡妮莎從中作梗,杭特著實鬆了口氣  ,他不希望她卷人這場與她無關的是非。  

  「嘿!連老鷹都出馬了,看來你們對我真的是很重視。」  

  恐怖分子見到老鷹進來,朝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你還有什麼話說?」杭特已打定主意,今天非抓到恐怖分子不可。  

  恐怖分子聳聳肩,移開指著杭特腦袋的光速槍。「我能有什麼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當然是投降。」  

  他一把槍放下,安全總署的人立刻圍上前去逮捕他。  

  杭特收起光速槍,心中有股說不出的奇異感覺。他甩甩頭,揮去腦中的異樣,見史蒡芬還抓著凡妮莎,馬上板著一張臉踱步到他們面前,抓起凡妮莎的手臂便往外走。  

  「放開我!你抓著我幹什麼?土匪!我要你放開,聽見了沒有?!」凡妮莎用力的  捶著杭特的臂膀。開玩笑!他憑什麼在大庭廣?之下拉著她走為他不要臉,她還要,而  且危機解除,她有心情發脾氣了。  

  「我說過,你敢再上舞廳,我一定要你好看。」杭特氣極了,尤其今晚的情勢那麼  危險,最教他生氣的是,她竟擋在他身前……該死!她怎能把性命看得如此輕賤?  

  「誰鳥你!我愛怎樣是我的事,與你何干?馬上放開我,否則我告訴你妨礙自由。  」現場有那麼多警察,她就不信他不怕吃上官司。  

  疾步直走的杭特因她的話而停了下來,煞車不及的凡妮莎重重的撞上他的後背。她  疼得用手摀住鼻子,杭特則怒火狂燒的瞪著她。  

  「看什麼看!難道我說錯了嗎?」凡妮莎鼓起勇氣,大膽的迎視他的眼神,只是發  發脾氣嘛,誰不會?  

  杭特二話不說,用力的拉過她的身子,以自己的唇堵住她惡毒的嘴。凡妮莎的腦袋  轟地一片空白,天!這是什麼跟什麼?杭特居然吻了她!他發什麼神經?向來避她如蛇  歇的人,今天竟然主動吻她,天要塌下來了嗎?抑或是世界末日來臨?  

  凡妮莎瞪大眼睛看著他,而杭特也張大眼盯著她瞧,不過,他的唇可是一點也沒有  浪費時間,恣意淩虐她的紅唇,直到兩人快喘不過氣來,他才鬆開她。  

  「一報還一報。」他吐出這句話後,拉著她離開舞廳。凡妮莎被他吻得無法思考,  只能任由他帶她離開現場。  

  所有人全都瞠大眼睛看著他們熱情的表演,哇!杭特的花心是?所皆知,卻不曾見  他當?親熱,怎麼今天心情那麼好,是想娛樂觀?嗎?  

  史蒂芬則是笑咧了嘴。呵!從杭特的表情可以得知,那女孩便是住在杭特家中的紅  粉知己,他敢斷定這回杭特是逃不過了,他等著看杭特與她走進教堂。  

  「杭特那小子在搞什麼鬼為他忘了得到安全總署去做筆錄嗎?」老鷹抱怨的說。  

  「別擔心,他會去的,他正在氣頭上所以忘了,過幾天便會想起來,到時再也不遲  啊!」史蒂芬笑笑的拍拍老鷹的肩。  

  「罷了,收隊」在老鷹的一聲令下,安全總署的警察們押著恐怖分子回返。老鷹不  由得鬆了口氣,恐怖分子已落網,他總算可以不必擔心寶貝女兒又會遭遇什麼意外,相  信維多知道了這個消息,也會和他一樣開心的。  

  「為什麼?」杭特沉著臉問,眼中帶絲狂怒。  

  「什麼為什麼?」凡妮莎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左手不住的揉著右腕。他那該死的蠻  力抓疼了她的手,可憐的右腕還印著鮮紅的五指印,幸好他沒過度施力,否則一定會瘀  青。  

  杭特雙手撐在椅靠上,傾身靠近她的臉龐,讓彼此感覺得到對方的呼吸。「為什麼  你要擋在我身前?」他未曾有過如此心煩意亂的時候,她的舉動完完全全的擾亂了他的  心緒,逼他不得不面對,不得不問個清楚。  

  「哦,那個啊!」凡妮莎笑了笑,伸手推開他的臉,她不習慣跟人如此接近。「又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還以為你想問我什麼大事哩!」  

  「我要聽實話,不要跟我打哈哈。」杭特用雙手固定她的臉頰正視自己。  

  「幹嘛這麼認真?」凡妮莎抱著笑鬧的心情回答,見杭特板著張臉,終於向他屈服  。「好啦!我說就是了。當你和那傢伙對上時,我一直在想,若我跑到你身前,替你承  受那傢伙的一拳或是一槍,你會有何感想?是覺得很痛快呢?抑或是有愧於我?可惜我  沒得到答案。唉!真是不好玩。」  

  敢情凡妮莎把性命當遊戲,根本不愛惜。  

  她的答案顯然不在杭特的意料之中,他愣愣的盯著她看,一時之間無法消化。  

  「少呆了,難道你以為我像不入流的小說或電影中的女主角,因為愛慕男主角而捨  身相救,告訴你,損己利人的事我向來不幹,只有對我有利的事我才會做,你犯不著把  事情想得太美好,以免失望透頂。」她嘲笑他的自以為是。  

  「我從未認為自己是男主角,就算是,有你這號女主角還不如當個小角色要來得好  些。你既然這麼愛玩命,今晚我實在該讓那傢伙一槍斃了你,省得你?非作歹,危害人  間。」他瞇著眼說。事實上,他是被她今晚的行為所激怒,她竟白癡到不懂危險,既然  她如此愚昧,不如早早斃了她,省得日後連累其他人。  

  「可惜機會已喪失,也許你可以親自下海,畢竟殺人不是件難事,尤其是對你而言  。」只有凡妮莎有膽子提出這個爛主意,她的眼中沒有畏懼,彷彿是在談笑。  

  「如果殺人合法,相信我,你是我第一個想殺的人。」杭特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輕  訴。  

  「那是我的榮幸,不是嗎?能讓你如此看重。」她揚起一道秀眉,語氣輕鬆自在。  

  「對。」杭特贊同她的結論,低下頭輕輕的吻上她的紅唇。從進門到現在,她的紅  唇一直誘惑著他,讓他情不自禁。  

  過了好半晌,他移開身子,扔下凡妮莎一人,搭乘隱形升降梯回臥室。  

  意亂情述的凡妮莎腦中再度一片空白,這是他今晚給她的第二個吻,他?何吻她?  凡妮莎不解的搖搖頭,想理出頭緒來。  

  他們的初吻發生在二十年前,好!那是個錯誤,她也承認是她強吻了他;接下來是  舞廳的第二個吻,他說是一報還一報,她也認了,誰教她當年要對不起人呢?可是第三  個吻他要做何解釋?  

  她已欠債還債,什麼都不欠他了,他竟像無賴般,毫無預警的吻上她。難不成……  難不成這第三個吻是所謂的利息?!是嗎為她疑惑的看向隱形升降梯。  

  回到臥室的杭特雙手握拳,愕然的撐在桌上。  

  他到底是著了什麼魔?!凡妮莎應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夢靨,看到她,他該閃得遠  遠的,要不然也當是無視於她的存在。  

  而今夜,他竟然吻了她。他惱怒的爬爬黑髮,吻一次也就算了,他還食髓知味的吻  了第二回,他是傻了,或是呆了?  

  對!一定是今晚遇上恐怖分子讓他受到刺激,才會神智不清的吻了卑鄙小人。杭特  肯定的點點頭,把所有的不正常歸咎到恐怖分子身上,自己則是完全無辜。  

  杭特不敢細想,從未把恐怖分子放在眼裡的他,根本沒有理由受到刺激,甚至可以  說他今晚鎮定得很,彷彿與恐怖分子正面衝突不是件危險的事。  

  「一定是因為我近來不近女色,所謂「母豬賽貂嬋」,才會飢不擇食,看來我必須  盡快恢復以前的生活。」杭特長歎口  

  氣,又替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事情既然想通了,他不想再鑽牛角尖讓自己頭痛,快快樂樂的步人更衣室,換下這  身衣著,今晚他要好好的睡一覺,等明天醒來,他將恢復本色,好好的發揮泡妞專長。  相信明天以後的他,不會再重蹈今晚的「錯事」。  

  同樣回到臥室裡的凡妮莎就沒杭特來得震驚,她已換上鵝黃色的睡衣,由更衣室走  出來。  

  赤足踏在雪白的地毯上,她拉開梳妝?的抽屜,小心翼翼的拿出一隻精巧的玻璃盒  。  

  長方型的玻璃盒裡躺著一朵美麗的紫色鬱金香。她的嘴角浮現一抹溫柔的笑容,珍  惜的看著它。  

  這朵紫色鬱金香在特製的玻璃盒中將永不凋謝,透過玻璃盒蓋,依稀可以看見花瓣  上還沾著露珠,她寶貝萬分的把玻璃盒擁在胸前。  

  凡妮莎的思緒飛到二十年前──三歲的她最愛跟在八歲的他後頭,有時他會很生氣  的甩掉她,但她總是有辦法找到他。有一天,他為了躲避她而進入景觀室。  

  她推開門也跟了進去,但裡頭一片漆裡,叫他他不應,安靜得嚇人,她因懼怕而當  場嚎啕大哭。在她哭得聲嘶力竭時,脾氣不好的他才現身。他蹲在她跟前,不悅且不耐的摟住她  瘦小的身子,嘟著嘴罵她是膽小鬼。  

  害怕的她彷彿找到安全的港灣,死命的摟住他,絲毫不敢放鬆。  

  見她哭了良久,全身不住的抽搐,他無奈的歎口氣說:「我變個魔術給你看,你不許再哭哦!  

  她點頭答應,不知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景觀室裡做了什麼,不到一分鐘,黑暗的景  觀室霎時明亮起來而且她的腳下一片花海,五顏六色的花朵讓她忘了哭泣,她瞠大眼、  張著嘴,驚奇的看著翩翩飛舞的蝴蝶與辛勤工作的蜜蜂。  

  美麗的景致讓她掙脫他的懷抱,尖叫的追著蝴蝶跑,快樂的在花海中打滾,擁抱花香的身邊還有個他,只曉得她好高興、好快樂。  

  玩了許久,滾到全身無力,他才拉起躺在地上的她。「每回見到你,總是沒有乾淨的時候。」  

  她開心的用胖胖的小手抱住他的大腿,「你好棒!我喜歡你!」說著仰起頭,希望能由他口中聽到同樣的話。  

  他揉揉她的頭,「但我一點都不喜歡你,你知不知道你很煩?」那口氣十分認真。  雖然他可以說謊騙她,但是他不想,他要她知道事實。  

  她聽了馬上紅了眼,抽抽鼻子準備再大哭一場。  

  討厭見小女生哭泣的他慌了手腳,連忙用力的拍拍她的背,「別哭了,喏!這給你  。」他隨手拔了一朵紫色鬱金香交給她。「如果你可以讓這朵花永遠保持這麼美,我就  喜歡你,好不好?」  

  依他對她的瞭解,她不一會兒就會把花破壞殆盡。他利用她的無知來欺騙她,因為  他根本不打算喜歡她。  

  她用力的點頭,「嗯!我一定會讓它永遠都漂亮,這樣你就會永遠都喜歡我。」她  立下偉大的志向。  

  「很好。」他鬆了口氣,總算哄騙住她,也讓自己脫身。  

  凡妮莎淡淡的笑了,低頭再看看那朵依舊嬌艷的紫色鬱金香。這是她的秘密,沒有  人知道,她將永遠保存這朵紫色鬱金香,絕不讓它枯萎。  

  晚餐豐盛,氣氛浪漫,杭特替身邊的美女斟酒。  

  「杭特,你的邀約令我受寵若驚。」卡洛垂下眼瞼,半是誘惑的說。  

  「不!你肯答應我的邀請才令我受寵若驚。」杭特把握機會握住卡洛的纖纖玉手,  感性的盯著她看,兩眼放出超強電波。  

  「外傳你有紅粉知己,告訴我,是真的嗎?」卡洛打探道。外頭的傳言甚囂塵上,  甚至還有人說杭特是為了紅粉知己才跟恐怖分子對上的。  

  「是真的。」他把卡洛的手放在唇邊,感到她因自己的話而渾身一僵。他微微一笑  道:「你就是我的紅粉知已。」  

  虧他編得出這種鬼話來欺騙美女,原來他在花叢間大受歡迎,不是沒有原因的。  

  「哦!杭特。」卡洛心花怒放,美麗的明眸對上他深情的雙眼。兩人的視線就此膠  著,久久無法移開。  

  杭特的頭逐漸向卡洛靠近,而卡洛也跟進,兩人的唇瓣愈來愈接近,雙雙沉醉在彼  此所散發的魔力當中。  在兩人快吻上對方時,忽然冒出一道突兀的聲音。  

  「想親就快點,幹嘛用慢動作,讓我看了一點都不過癮。」說話的正是凡妮莎,她趴在客廳的沙發上,視線則放在正演出噁心文藝片的情侶身上。  

  杭特頭痛的閉上眼睛又睜開,證實果然不是出於自己的幻想,卑鄙小人真實的存在他的客廳中。他承認是他的錯,應該先支開她的,是他低估了她,料想她不會在此時攪局,結果他錯了,看來他該加強瞭解她的個性。  

  為了不破壞今晚的氣氛,杭特難得好聲好氣的說:「凡妮莎小姐,可否「請」你到  樓上去?」他強調「請」字,可見他的禮貌有多周到。  

  「不要,我在這裡又沒打擾到你們,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阻止的。」凡  妮莎拒絕了杭特的請求。好不容易可以看到令人作嘔的愛情劇,她怎可輕易的放棄機會  !  

  「既然如此,那我再請問,你剛才?何要打斷我們?你不是說沒打擾到我們?那你的行為又做何解釋?」杭特忍住想揍她的衝動。她是故意的!他肯定。  

  凡妮莎聳聳肩,「那是不小心的啦!不然你們再來一次好了,我保證這回絕不出聲  ,好不好?」一副很好商量的口吻。  

  杭特聽了氣結,知道一旁有人正張大眼觀賞,他吻卡洛的興致全沒了,而且浪  漫的氣氛被她破壞殆盡,他沒當場扁人已經很好了,卑鄙小人居然要求再來一次?!  

  「好你的大頭鬼!」杭特語氣不佳的瞪了她良久。  

  「杭特……她是誰?」久久未出聲的卡洛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滿臉疑惑的看著  眼前的小女孩,難道這個年輕女孩就是傳說中杭特的紅粉知己?!  

  「卑鄙小人。」杭特不打算替她們介紹,卑鄙小人是不配跟美女認識的。  

  凡妮莎朝卡洛笑了笑,沒有否認杭特的話,反正已被罵慣了,多罵一次與少罵一次  並不會有差別。  

  卡洛來來回回的看著杭特與凡妮莎,杭特是氣得咬牙切齒,凡妮莎卻滿臉無所謂。  

  「你跟杭特住在一起嗎?」卡洛要確定她是誰。  

  「是啊!不過你別誤會,我跟他之間清白得很,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你可以放心的當他的女朋友,他對女人很體貼的,不用怕他會欺負你。」凡妮莎淨說杭特的好話,  她說的都是事實,杭特確實對每個女人都很好,只有對她例外。  

  杭特並沒有因為凡妮莎的話而減輕心中的怒氣,他正在氣頭上,不論凡妮莎說多少好話,都不能使他饒了她。  

  卡洛神秘的笑了笑,像是瞭解了不為人知的秘密,拿起放在一旁的皮包,走到杭特面前擁抱住他,「我已看清事實,別再約我,你若再約我便是侮辱我,再見。」她輕輕  的吻上杭特的臉頰,朝凡妮莎點個頭便離去。  

  杭特無法理解卡洛的話,一臉茫然。事實?!什麼事實?卡洛是指他花心嗎?可是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實,她應當不是這個意思,那她所指為何?  

  「很抱歉破壞了你的好事。」丟下這句話,凡妮莎搭乘隱形升降梯回房,其實她心裡沒有半點歉意,會跟他道歉是因為不想讓他有借口罵人。  

  她的道歉讓杭特驚訝得張大了嘴。認識凡妮莎以來,從不曾由她口中聽見一句抱歉的話,沒想到她竟會?今天的事向他道歉,是他聽錯了,還是生幻聽?

第五章

「嘿!你跟她是不是正打得火熱?有沒有什麼打算啊?」史蒂芬上身趴在杭特的辦公桌上問,一雙眼不安好心的盯著他看。  

  「你吃飽沒事幹嗎?滾回你的崗位上去。」杭特把心思放在公文上。  

  史蒂芬合上他的公文夾。「你的能力已是?所皆知,你想表現給誰看?」  

  維多一走,杭特馬上代理其位,他的才幹才真正凸顯出來。以往眾人都認為杭特只是個不事生?、好吃懶做、花天酒地的風流大少,經他表現一番後,沒人敢再小為他的  能力。  

  「先回答我的問題,再收拾你大哥留下的爛攤子。」  

  爛攤子?!杭特的注意力終於放在史蒂芬身上,一字一字的說:「唯有你敢說太空航運公司是個爛攤子。」  

  「別動怒嘛!快點說說紅髮小妞的事,我好奇死了。」史蒂芬豪爽的拍拍杭特的肩  。  

  「不關你的事!我問你,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嗎?」杭特端出上司的派頭來壓他。  

  「嘿嘿!不愧是正沉醉在愛河裡的人。你忘了,我的工作是幫你逮到獵物,如今獵  物落網,我哪來的工作?」史蒂芬攤攤雙手。他悶得發慌,只有以打探小這消息來排遣  時間。  

  「我再說一次,我沒有沉醉在愛河裡,若有,也該說是沉醉在恨河中,既然你有那  ?多時間,不如到出航部門點點飛行員人數,或是去監督機器人有沒有出狀況。」為了  趕走煩人的麻雀,杭特隨意指派工作給他。  

  「清點人數?!監督機器人?!大哥,拜託!你要逃避話題也犯不著這樣,竟派我  去做隨便一台電腦都能做的事,你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史蒂芬哇哇叫。再怎麼說他  都是一名高貴的人類,機器焉能與他相比?  

  「既然你不想工作,就別多嘴。」杭特不悅的瞪了他一眼。  

  「你現在想跟紅髮小妞撇清關係似乎太遲了,那晚每個人都看到她為了救你而擋在  你前面,你有沒有覺得很感動啊?想不想把深愛你的少女娶回家呢?」他可沒忘當夜的  情形,紅髮小妞硬是不肯離開,是他好說歹說才把她拉開的,算來他也有份功勞。  

  愛他?!哈!天大的笑話,凡妮莎若是愛上他,那豬便可以飛上天,魚可以地上走  ,鳥能水中游了。「她並不愛我,事實上,她恨我都來不及了!」  

  「少蓋了,她若不愛你哪會想救你?」史蒂芬壓根不信杭特的話,在他看來,兩人  明明情深意重。想來是怕大家看出,才故意隱瞞吧!  

  「她只是想讓我有愧於她,以便日後能支使我。她沒想到恐怖分子不會開槍,事實  上,她失望極了,她恨不得我對她愧疚一輩子,最好是能一生做牛做馬以報她的救命之  恩。」一思及凡妮莎擋在他身前的目的,便讓杭特恨得牙癢癢的,那女人的字典裡從沒  有「正義感」、「善良」這些字眼,有的只是「落井下石」之類的,她巴不得整死他才  開心。  

  「好!你說她是有目的的,那你呢?你如何解釋當?吻她一事?」史蒂芬不信杭特  對紅髮小妞沒感情。  

  「那叫報復。」多精簡的答案!  

  「報復?!這算哪門子的報復?你們吻得死去活來,由你眼中,我看得出你恨不得  馬上把她撲倒在地,還說是報復,騙誰啊?」史蒂芬不屑的別過頭去,當他是傻子啊?  他可聰明得很。  

  「閉上你的嘴!」他幾時有把凡妮莎撲倒在地的念頭了?  

  就算有,只要他死不承認,眾人又能奈他何?  

  「哈!說中你的心事了吧?不要再嘴硬了,雖然紅髮小妞的年紀是小了點,但頂多  被說成老牛吃嫩草,沒什麼大不了,比起你先前的花名在外要好得多了,別太在意啊!  」史蒂芬努力扮演說服者的角色,力勸杭特娶紅髮小妞,說實話,對紅髮小妞的脾氣他  可是欣賞極了,從沒有女人敢在杭特面前大聲說話,她是第一個。  

  「她二十三歲了,不再是小女生,你把她想得太年輕了。」什麼老牛吃嫩草?!如  今她算是枯黃的雜草,早已遠離嫩草有好長一段時間。  

  「二十三歲?!她看起來很年輕啊!像是未成年,沒想到……呀!不管了,既然她  已成年,年齡與你又不會相差太大,你就不用擔心結婚時會和維多一樣,廣受媒體報導  ,我猜頂多只會看到「花花公子終於安定下來」這些字眼,最慘大概就是把你歷任女友  列出名單,反正對你不會有多大的影響,你儘管放心的娶她好了。」史蒂芬很夠義氣的  拍拍胸膛,彷彿保證日後若有事發生,他全權負責。  

  他何時說過要娶凡妮莎來著?事情經過史蒂芬大肆渲染之後,好像他非娶凡妮莎不  可,天!史蒂芬未免太自作主張了吧?!  

  「我沒說要娶她,你自個去娶吧!別扯上我。」  

  「什麼?!你竟然不想負責任?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這樣子她要如何面對社會?  如何面對關愛她的家人?」史蒂芬著急的嚷嚷,彷彿他是那個被情人?棄的女人。  

  「那是她的事,與我無關,犯不著我出面。」史蒂芬說得活像他把凡妮莎怎麼了,  老天爺,就算真要怎樣,也得看人,他跟凡妮莎……不可能!  

  「你……你……」史蒂芬指著杭特的鼻子,不敢置信的瞪著他。  

  「好了,你的話說完了,可以滾了。」杭特沒有敞開大門恭送史蒂芬出去,他按下  辦公桌上的一個鈕,不過眨眼問,史蒂芬就從他的辦公室消失了。  

  史蒂芬一走,杭特才鬆了口氣,那按鈕是專門用來送走令人討厭的客人的,今天他  利用它送走了史蒂芬,相信日後定會飽受史蒂芬的炮轟,但他不在乎,趕走那只麻雀才  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已經持續一個禮拜了,凡妮莎坐在窗台上,試著忽略不斷湧上的心疼,水靈的雙眼  無神的望著街道。  

  她無法關上自己的耳朵,耳邊傳來的儘是男人的甜言蜜語和女人的嬌笑聲。杭特連  續一個禮拜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過夜,她曾和其中幾個打過照面,不愧是他中意的人,她  們美得讓她自慚形穢,恐怕終其一生也無法超越。  

  他的放縱使她見了他都一言不發,心疼到無法再用言語來刺傷他。  

  是的,她愛他!愛到發慌、愛到心疼,明知道他的心容不下她,她仍舊不悔的深愛  著他。  

  愛他多久了?凡妮莎苦笑,或許是從強吻他的那一刻開始的吧!  

  第一眼見到杭特,他被?多小美女包圍著,理都不理會她,然渾身是泥的她卻被他  深深吸引。他有明朗的笑容,見他開心,她也跟著開心,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她排開  其他小美女,強吻了他。她的目的達到了,他真的注意到她了,但與她頂想的相反,他  恨死她了。  

  每回見到她,他總要與她爭吵一番才甘心,表面上她裝作厭惡杭特,事實上她很開  心,至少杭特不再忽略她,她成功的讓他永遠記住自己。  

  凡妮莎搖晃著雙腳,白色的窗簾因風飄蕩,她的睡衣跟著飛舞,整個人好像要飄走  似的,她的寂寞與傷心清楚的寫在小臉上。  

  看著皎潔的銀盤,如果可以,她想向月亮許願,她希望……白癡!她斥責自己愚蠢  的行為,明知願望不可能達成,她何必替無辜的月娘增添一筆煩惱。  

  外頭十分寧靜,因為房子位於市郊,一到了夜晚,根本沒什麼人車,就因為室外沈  靜,更顯得屋內的聲浪大。  

  「杭特……!」  

  女人急喘的聲音傳人凡妮莎耳中,她痛苦的閉上雙眼。  

  「噓……親愛的,小聲點。」杭特低沉的聲音跟著響起。  

  凡妮莎猛然睜開雙眼,想仔細聆聽他們的對話,然而也許是美女接受杭特的制止,  所有的聲響全沒了。  

  當年她是否做得太過火了?以至於杭特終其一生對她沒有一絲好感,有的只是永無止境的憤恨。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情願不強吻他,只求換得他能對她有絲好感,即使  只有一丁點她也會心滿意足。  

  「啊……杭特!」女人的驚叫聲讓凡妮莎渾身一顫,淚水不受控制的奔流而出。她雙手環胸,無措的左右張望,看著街道,她有股往下跳的衝動,只要跳下去,便不用再  聽到令她心痛的枕邊細語,而她的痛苦也就此結束了。  

  她失神的看著下方,內心不斷的掙扎著。突然,她大笑出聲,淚水並沒有因她的縱笑而停止,反而愈湧愈多,如決堤般的滑下。  

  她笑自己的傻氣,倘若真的往下跳,他也不會傷心難過,可能連看都不願看她一眼  ,頂多吩咐手下處理屍體罷了!相反的,她的死亡一定會讓疼愛她的雙親傷心欲絕,他  們定會責怪自己不該丟下她出遠門。是的,她還有疼她的父母,她不能做出令他們傷心  的事來。  

  她是凡妮莎啊!凡妮莎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怎會因小小的打擊而厭世?雖然她不  是美若天仙,但憑她在外面受歡迎的程度,就不信遇不到真正欣賞她的人。對!她要離  開這裡,離開這個傷心地,另覓幸福。  

  離開窗台,她走到電腦前面,按下通訊鈕與一連串數字,不一會兒,電腦便幫她聯  絡上小錘子。「嘿!是我,來接我好嗎?」  

  小錘子古怪的看著她的表情,識趣的沒多問什麼,一口答應的說:「十分鐘後見。  」  

  凡妮莎笑笑的關上電腦,走進更衣室裡把睡袍換掉,穿上平日去舞廳的衣著。出了更衣室,她環顧四周,當初來的時候,她沒帶任何行李,而今要離開了,也該是兩手空  空。  

  不,她帶了個隨身背包,裡頭有些個人用品。凡妮莎打開抽屜拿出背包,準備掉頭  離去,忽地發現了被她放置角落的紫色鬱金香。  她輕輕的拿起鬱金香,心中萬分不捨的看著它,淚水再度滑落。  

  「對不起,對不起!他不要我,我也要不起你,原諒我,原諒我……」她對著鬱金香不斷的低語。  

  輕輕的閉上眼,她手一揚,把收藏鬱金香的玻璃盒往牆上擲。清脆的碎裂聲劃破寂靜的夜,她的心一如玻璃,碎了就永遠不可能還原。她緩緩的睜開眼,看見原本嬌艷美  麗的鬱金香在她眼前慢慢的失去生氣,她的心亦隨著鬱金香而枯萎。  

  凡妮莎硬著心,頭也不回的步出房間,倏地,一個高大的人影擋在她身前。  

  「你做什麼?」杭特皺著眉問。  

  「我要走了。」凡妮莎不願抬頭看他。呵!他沒穿上衣,只穿條長褲,顯然是被她  打斷了激情,心底不由得浮上一絲快感。  

  「走?!上哪去?」他不曉得凡妮莎在搞什麼鬼,依稀只聽到她的大笑聲和玻璃碎裂聲,他還以為有歹徒入侵,匆匆出房,結果不是,是她要離開。她的答案令他感到意  外。  

  「我要住到小錘子家,不會再回來了,你應該高興的,沒人會再打擾你與女友的卿卿我我,你們盡量啊!」她的心正在淌血,但是為了尊嚴,她不得不裝出不在乎的語氣  。  

  「小錘子?!你怎麼可以到男人家住?等你爹地、媽咪回來我要怎麼對他們交代?  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你跟男人同居,還是騙他們?」他不喜歡她跟其他男人住在一塊,  光是想像那畫面,便讓他心頭很不舒服。  

  「哈!現在都什麼時代了,請問法律有明文規定未婚男女不許同居嗎?沒有吧!而  且我跟你住在一起,在外人眼中不也是同居?我爹地、媽咪回來時你什麼都不用說,我自己會解釋。」她不在乎的聳聳眉。  

  「你!」杭特氣得渾身發顫,他是在保護她啊!難道她看不出來?還故意用話刺激  他,真不知她的腦子裡都裝些什麼。  

  外頭傳來飛車的喇叭聲。  

  「小錘子來接我了。拜!」凡妮莎說著突然踮起腳尖,出其不意的吻上他的唇,而後在他來不及反應時,抽身離去。  

  她知道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抬起千斤般重的腳步往外走,她在心中不斷的  大喊:我愛你!  淚珠隨著她的腳步慢慢的滑落……  

  「杭特,你在看什麼?」一雙美麗的手從後面環住了杭特的腰,柔荑的主人把下巴靠在他肩上。  

  「沒什麼,你走吧!」杭特的目光依舊直視著前方。凡妮莎的離去,讓他全身失去  了力氣,心中有千萬個聲音叫喊著不要凡妮莎離開,但他卻喊不出一絲聲音來,只有愣  愣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什麼?!」瑪麗立刻鬆開雙手,不敢置信的大叫。他竟想就這麼打發她離去?  

  「我說得夠清楚了,我要你馬上離開。」杭特不耐煩的重複一遍,這些女人全都一  個樣。  

  「可是……可是……」瑪麗心有不甘,來了一個晚上,什麼也沒發生,他邀她來竟  是想與她一起做運動。運動?!他自己一個人做就成了,幹嘛特地找她來,害她高興得  半死,以為他是想跟她……作夢都沒想到他會利用電腦運來一大批運動器材,要她陪他  一起運動。平日從不做運動的瑪麗吃盡了苦頭,每一項看似簡單的運動器材,她做起來  都哇哇叫,沒辦法,嬌生慣養的她哪受得了這番折騰?  

  「我說走!」杭特寒著臉下逐客令。  

  瑪麗嘴一撇、腳一跺的扭頭離去。  

  杭特歎了口氣,走進凡妮莎暫住的房間,他環視一遍,窗戶大開,窗簾隨風飄揚,  所有擺飾都沒變動過,他身子一轉想離開時,卻發現一地的玻璃碎片。  

  看來這就是碎裂聲的來源。他走近蹲下身,檢視凡妮莎到底摔破了什麼玻璃製品。  

  一朵枯萎的花映人他眼簾。他確定屋內沒有鮮花擺飾,這朵花應當是凡妮莎帶來的  ,他仔細的審視著花瓣形狀,是什麼花的花瓣會呈橢圓狀?  

  他好奇的把花放進電腦容器裡查詢花名,過了半秒鐘,答案顯示在螢光幕上。  

  「紫色鬱金香?!她幹嘛……」杭特瞪著電腦喃喃自語,猜不透凡妮莎的心思。忽地,他怔了怔,紫色鬱金香?在他遙遠的記憶中也有一朵紫色鬱金香,還是送給凡妮莎的。  

  他奔至玻璃碎片旁,撿起一小塊,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當是保存鬱金香的特殊容器。為了證實自己的揣測,他立刻用電腦分析,結果它真的是!杭特頹然的坐進椅子上裡。  

  腦海中不期然的浮現一段對話──「如果你可以讓這朵花永遠保持這麼美,我就喜  你,好不好?」  

  「我一定會讓它永遠都漂亮,這樣你就會永遠都喜歡我。」  

  老天!她竟把他的戲言當真,完好保存鬱金香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倘若他沒有看到這朵花,相信這一生他永遠不會記起以前說過的話,是鬱金香提醒了他當初的諾言。  是他的錯!  

  他沒有遵守承諾,但凡妮莎真的希望他喜歡她嗎?若果如此,?  

  何她每回見了他,非得與他大吵一架不可?不!是他,是他愛找凡妮莎的碴。與她  相處了一個多月,他竟沒發現她喜歡他!  

  是他糊塗了,還是他故意忽略凡妮莎眼中的愛意?杭特頓時覺得心慌意亂。  

  他每晚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過夜,原意是趕她走,現在他如願了,凡妮莎離開了,改  投向其他男人的懷抱,他該高興才是,可他卻狂歡不起來,反而難過得很,好似整顆心  被掏空,整個人像洩了氣般,使不出力來。  

  是他傷了她的心,她對他感到絕望,才會狠下心來毀掉保存了二十年的鬱金香,能  怪她嗎?當然不!是他迫使她這麼做的。望著手中的花,他試圖瞭解她內心的感受,卻  什麼也感覺不到。  

  他是不是做錯了?  

  「我告訴你,他每天晚上都跟不同的女人在房裡嗯嗯啊啊的,呵呵!他真是厲害…  …」凡妮莎比手劃腳的高談闊論,渴了,順手拿起酒瓶往嘴裡灌。  

  「凡妮莎,你別再喝了。」小錘子擔心的看著她紅似火的臉頰。她醉了,醉到不清  楚自己說了什麼話。  

  凡妮莎嘟著嘴拍掉小錘子的手。「我要喝!你別管我。」  

  說著又拿起酒瓶往嘴拍灌。  

  小錘子歎了口氣,從未見過凡妮莎如此失態,她受的打擊真的是太大了。  

  「小錘子,你該拜他?師才對,我保證你拜他?師之後,女友滾滾而來,擋都擋不  住。」她用力的拍拍小錘子瘦弱的肩膀。  

  可憐的小錘子除了努力陪笑外還能做什麼?  

  「你可以三百六十五天換三百六十五個女伴,快樂吧?可以玩遍全球每個女人也,  哇!每個女人,酷!」她說完又想喝酒,但酒瓶已空,嘟著嘴把空酒瓶扔到一旁,大聲  嚷嚷:「再拿酒來。」  

  「你醉了。」會拿酒給她才怪,瞧她話愈說愈大膽,他真怕她會一時興起,大跳脫  衣舞給他看。看看不打緊,但他怕死了觀後的結果──人人喊打,猶如過街老鼠。  

  「誰說我醉了?哈!你會這麼說,該不會是想乘機佔我便宜吧?你好壞哦!真看不  出來你小小年紀……嗯!孺子可教也,好!我決定了,我一定要杭特收你?徒,相信我  ,你一定會青出於藍更勝於藍。鬥垮他吧!小錘子,你有那個能耐的。」她說得咯咯發  笑,彷彿看見了小錘子戰勝杭特的情景。  

  她發酒瘋已經三個小時了,幸好他有先見之明,聯絡姬兒過來看看,只是她怎麼還  沒到?該不會沒收到他的留言吧!若果如此,可就苦煞他也。  

  「小錘子……」凡妮莎拉住他的衣袖。  

  小錘子正愁著該如何脫身時,門鈴解救了他。  

  「我去開門,你等著。」救星到了,他飛也似的跑去開門。  

  「她呢?」姬兒一照面,立刻切入主題。  

  「在客廳。」  

  姬兒馬上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凡妮莎正趴在吧台上大聲唱歌,她以眼神詢問小錘  子這是怎麼回事。  

  「她說不和杭特住,要來跟我住。我想杭特傷了她的心。  

  她喝了很多酒,醉了。」他回答得簡單明瞭,如果姬兒想知道更多內情,可以親自  問凡妮莎,他會知道這些,也是由凡妮莎的醉話中拼湊得知的。  

  「凡妮莎,你是怎麼回事?幹嘛喝那麼多酒?酒喝多了會傷身體的,難道你不知道  嗎?」姬兒走到她身邊勸道。  

  凡妮莎停止歌唱,見好友來到,馬上抱著她痛哭。「他不要我了,就算我喝死了,  他也不會在乎,為什麼?為什麼他不愛我?難道我真的醜得不能見人嗎?」  

  「他不在乎,我在乎啊!你別自暴自棄,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你何必死守  著他?你一點都不醜,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女孩子。你這麼開朗、善良,他不懂得珍惜,  別人會懂的。」姬兒拍拍凡妮莎的背安慰著。可惡的杭特最好別讓她遇著,否則她定教  他好看。  

  「騙人!我一點都不可愛,他說過我很醜,醜得沒人要,還說我討人厭!他說的跟  你說的完全不同,你不要騙我。」她罵過杭特的話早已忘得一乾二淨,但是對於杭特所  說過的,她到死都不會忘記。  

  「是他沒眼光,不懂得欣賞你,他嫉妒你才會用話來氣你,你別理會他。」氣死人  了,杭特以為他很帥嗎?竟敢欺負凡妮莎,他以為凡妮莎真的沒人愛嗎?非得求他青睞  不可嗎?  

  「姬兒,你教教我,我想變得和你一樣漂亮,我要讓杭特見了?之驚艷,不再小觀  我。」凡妮莎拉著姬兒懇求。姬兒是她見過最美的女孩,雖然姬兒老是蒙著面紗,但那  只會增加她的神秘感,無損於她的美貌。  

  姬兒歎了口氣,摸摸她的紅髮,「容貌並不是一切,我情願平凡到沒人注意,也不  想擁有傲人的美貌。如果我長相平凡,相信今天的我會跟你一樣快樂的。」外人以為她  自視貌美,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其實她深受困擾,她並不喜歡冷冰冰的,更希望  能與凡妮莎一樣有顆熱忱的心。  

  「但是杭特的女友全都是美女,我比不上她們。」凡妮莎的語氣可憐兮兮的。  

  「你有顆善良的心,她們沒有。你是真心愛著杭特,她們愛的卻是杭特的金錢與權  力。光憑這些,你已經贏她們太多、太多了。」  

  「那她們是想欺騙杭特的感情?」凡妮莎緊張的問,她不要杭特受到傷害。  

  哈!杭特不欺騙別人的感情就該慶幸了,誰騙得了他?他精明得很。姬兒在心底譏  諷,不過沒有說出口。  

  「不會的,他很聰明不是嗎?在別人都認定他只是個花花公子時,你已信誓旦旦的  告訴我和辛西亞,他是個很有才幹的男子,事實證明他果然是。沒有女人能在他面前耍  花招而不被視破的,你放心好了。」凡妮莎愛杭特這件事,姬兄與辛西亞知道得很清楚  ,在眾人尚不瞭解杭特的眾人時,凡妮莎已站出來替他辯解,希望大家看人不要只看表  面,凡妮莎可說是對杭特最忠誠的人。  

  「是啊!」凡妮莎破涕?笑,「只有我和維多瞭解他,他真的是很棒。你瞧,連恐  怖分子都不是他的對手,他是不是很棒?」談起心上人,她的雙眸不再蓄滿淚水,而是  一臉喜孜孜的。  

  「提到恐怖分子,我說你真大膽,竟想隻身抓恐怖分子,難道為了愛他,真可讓你  犧牲一切?」姬兒熟知她上舞廳的目的。  

  「才不呢!我是確信恐怖分子傷不了我,這才到舞廳去的。我沒你說的呆,不會隨便拿性命開玩笑。」凡妮莎馬上反駁,對於自己做過的事,她向來不承認。  

  姬兒笑了笑,她的眼神明白的告訴凡妮莎,她不相信這番辯駁。  

  「答應我,好好的睡一覺好嗎?」凡妮莎哭也哭過、鬧也鬧完了,該是她補充睡眠的時候了。  

  「好。」凡妮莎順從的到客房去補眠。  

  等凡妮莎人睡後,姬兒才與小錘子步出房門。  

  「我把她交給你照顧了。」姬兒鄭重的吩咐小錘子。  

  「好!」小錘子不明白姬兒的意思,不過他無所謂,反正他是個單身漢,家裡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對他來說都沒影響。  

  姬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她相信要不了多久,杭特就會抓狂,她看得出來他對凡妮莎是有感情的。

第六章

「結果如何?」杭特沉著臉,雙手背在身後,面對著美麗的油畫,他的心思並不在畫上,實際上他是藉由賞畫的動作來掩飾心中的怒氣。  

  「她跟一名叫小錘子的年輕人同居,兩人每晚都到舞廳去廝混,不玩到天亮絕不罷休。」史蒂芬饒富興味的報告手下調查的結果。  

  哈!這人老是不承認與紅髮小妞的關係,等紅髮小妞琵琶別抱後,又緊追不放,非得知道她的一舉一動不可,甚至連他這個大偵探都請出馬,?的只是想知道她的行蹤,  他就搞不懂,既然那麼在乎,何不親自去帶她回家,卻成天愁眉苦臉的乾著急呢?  

  「她和小錘子同居?!」杭特喃喃的重複史蒂芬的話。他記得小錘子,那小子長得獐頭鼠目,穿著不三不四,全身上下沒有一根骨頭是正常的,而凡妮莎竟跟那個小敗類  同居,她是想自甘墮落嗎?杭特可以想見她每晚定是袒胸露背,穿著超短褲、迷你裙,  在混亂的舞廳裡招蜂引蝶。該死的小妮子!她不懂得什麼叫收斂與自製嗎?這幅畫畫得  太糟了,等會見要專門處理垃圾的機器人把它扔了。」很明顯的,他把怒氣發洩在畫上  。  

  「什麼?!」史蒂芬驚訝的張大嘴,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那便  是杭特非常、非常的生氣,如果杭特沒氣過頭,絕不會把價值連城的古畫當垃圾看待。  

  「我說把它扔了。」杭特皺著眉瞪了史蒂芬一眼。他是聾了不成,否則怎會聽不到  自己所說的話?  

  「這幅畫是你大哥好不容易買來的……」史蒂芬企圖搬出維多讓杭特打消念頭。  

  「沒關係,他不會在乎的。」不在乎的人是杭特,不是維多,維多愛死這幅畫了,  倘若他知道好不容易到手的名畫被杭特當成垃圾扔了,不知會心疼到何種地步。  

  「但……」慘了!若是真的把畫扔了,等維多回到地球,大家都得吃不完兜著走。  史蒂芬可不認為維多有了老婆就會忘掉寶貝畫。  

  「我說了算,目前太空航運是我當家,你聽是不聽?」杭特睨著眼睛,拿出實權來  壓史蒂芬。  

  「聽!當然聽!」唉!果然是忠言逆耳,沒辦法!他只好假裝讓機器人把畫扔了,  再偷偷的藏起來。  

  杭特微微的領首,很滿意史蒂芬的答案。他垂下眼瞼,故作漫不經心的問。「他們  很親密了嗎?」  

  哈!開始擔心了!史蒂芬雙手一攤,「不知道,不過舞廳裡的每個人都當他們是情  侶。」  

  情侶?!還沒經過他這個監護人的同意,情侶個頭!「世事多變,不是嗎?」杭特  意有所指的說。  

  「是。」當然是啦!史蒂芬打死也不敢說不是,老虎發威,他這個小角色能躲多遠  就躲多遠,才不會遭受無妄之災。  

  杭特銳利的眼眸盯著桌上的公文看,他已蓄勢待發,就等夜晚的到來。  

  「悔園」是地球上囚禁罪大惡極犯人的監獄。  

  在一間由電腦與數名機器人監控的牢房裡,一名男子正讀著教誨的書籍,機器人不時的監視著他,深怕他有特別的舉動出現。這名犯人是恐怖分子組織首腦的心腹大將,  系藉由太空航運公司的杭持之手才抓到的,只是就逮的過程過於平順,讓人不由得?生  層層不安,深怕他被抓只是個假像,所以二十四小時監控著他。  

  克林看了一眼外頭的機器人,他在牢房裡己待了近兩個星期,機器人的步伐他數得一清二楚,何時能躲過機器人與電腦的偵查他也算得仔仔細細。  

  沒錯!他是故意束手就擒的,?的是混進悔園救出首腦。  

  在沒人注意到他的時候,他偷偷的丟了個引爆器在複合式玻璃裡,並且以電腦控制電腦,製作出他被機器人監視的畫面,讓電腦傳送到監控室,這樣就算爆破牢房、解決掉機器人,也不怕東窗事發。  

  他悄悄的部署好一切,等到機器人們一致來到他的牢房外時,輕輕的按下引爆鈕,  聲響正如他所預期的,小到不易讓人聽見。  

  機器人因牢房被引爆,準備拿起光速槍對付克林時,他早已拿出預先藏好的機器人斷電系統,輕輕一按,所有的機器人立刻失去電力,動彈不得。  

  克林冷笑著把機器人斷電系統收起來。他能有這麼多逃獄工具得感謝搜身人員,他們沒注意到他把工具植入耳環裡,耳環是他特製的,外表看來只不過是個小小的飾品,  構不成威脅,可惜他們忘了,克林是恐怖分子組織的機械人員,所有高科技品都難不倒他,只要他願意,可以在一個小時內利用手邊的東西製造出殺傷力強大的武器。  

  擺平機器人後,他利用電腦偵測地形,奔至首腦所在的牢房。在牢房裡靜坐的恐怖分子組織首腦──查克,聽到外頭傳來細碎的聲響,平靜的睜  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正是心腹大將克林,絲毫不感到意外。  

  「你來了。」查克中氣十足的說。他站起身來,讓血路暢通。  

  「是的,王!請恕屬下來遲。」克林跪在查克面前請罪。  

  在組織裡,他們稱首腦為王。  

  查克豪邁的大笑,並扶起他,「不遲,我知道只要有你在的一天,任誰都動不了我  們。」查克一直很欣賞克林的智慧,當他與所有的手下被抓後,一得知克林不在其中,  他便知道,待在牢房的日子不會太久,果然不出所料,克林根快就來救他了。  

  「謝謝王。」克林遞給他一把槍。「屬下唯恐保護不周,這是讓王防身用的。」  

  「好槍!不愧是機械天才的作品。克林,才多久不見,你的智慧是愈來愈高了。」  查克讚賞的把玩著手槍,要他想像手槍的威力,恐怕窮其腦力也難及,得親自試試才知道。  

  克林領著查克走出迷宮般的悔園,一路上行經各牢房,克林是見一個放一個。他企圖製造混亂,牽絆住公共安全警察,讓他與查克有更多的時間逃離悔園。  

  被克林放出來的犯人東奔西跑,原本他們是想跟在克林與查克身後走出悔園,但礙於他們的名聲與手上的槍,只好打消念頭,自個兒逃命去,若是運氣好的話,相信能找到出口的。  

  凡妮莎一進舞廳就看到他了。他是那麼的耀眼,教人想不注意也難,她相信在場的每一個女孩都帶著餓狼般的眼神看他。  

  她不想再看到他,沉著臉,二話不說的掉頭就走。  

  「喂!喂!你上哪兒?」小錘子不明就裡的在後頭喊。  

  凡妮莎不理會小錘子的叫喚,只想趕緊逃離。  

  「我在此鄭重的警告你,別再靠近凡妮莎,她跟你不同類,明白嗎?」陰沉沉的聲  音由小錘子身後傳來,他渾身一震的回頭看來者何人。  

  「什麼叫不同類?!」小錘子顫聲的問。杭特的表情讓他嚇得牙關打戰,不過他向  來是有疑問就問,絕不讓疑惑困擾他到隔天。  

  「她是人類,而你是敗類,所以我說你們不同類。你若再靠近她,我絕對會對你不  客氣。」杭特刻意瞄了一眼小錘子的穿著,一個大男人竟穿著薄紗!他厭惡的努努嘴,  想不透凡妮莎怎會與娘娘腔交往,她的品味愈來愈差了。  

  「敗類?!我不是敗類,我是堂堂正正的人類。」難得發脾氣的小錘子氣得大叫,  不忘糾正杭特的「語誤」。  

  「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哪點像人類?沒有一個正常的男人會穿得跟你一樣,你成  天吃喝玩樂,不覺得有愧於家人跟社會嗎?」虧杭特敢這麼說,從前的他不也是成天吃  喝玩樂?若不是維多把公司交給他打理,還不知他玩到哪裡去了呢!  

  「我……」小錘子被說得啞口無言,摸著自己的鼻子不知該如何辯解。  

  見威脅已達到效果,杭特不再理會小錘子,逕自邁開步伐往外走,他知道凡妮莎走  不遠的。  

  杭特在大街上逮到凡妮莎時,她正與一名陌生男子搭訕,要對方帶她走。  

  「別碰我的女人!」杭特鐵青著臉把凡妮莎拉進懷裡。他不理會她的掙扎,凶神惡  煞般的瞪著準備帶凡妮莎走的男子。  

  「我……我……」陌生男子被杭特身上所散發出的肅殺氣焰嚇著了,支吾了半天,駕著飛車逃跑。  

  杭特滿意的看著陌生男子離去。  

  「放開我!」凡妮莎像只小貓一樣又踢又咬,使勁地想甩掉杭特的鉗制。  

  「麻煩你表現得文明點好嗎?」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野蠻的小貓,她像沒半點重量般  的掛在他懷中,他這才意識到,從前自己一直把她當成小豬,然而她沒有豬的重量,有  的是小貓般的體態。  

  「文明?!你敢跟我說文明?該文明的人是你,不是我!誰是你的女人?我幾時變  成你的女人了,我怎會不知道?先生!你未免大自作主張了吧?你不覺得應該事先通知  我一聲嗎?」她先是提高聲音質問他,繼而以嘲諷的口氣損他。  

  該死!他是蠻牛嗎?任憑她怎麼踢、怎麼咬、怎麼扭,硬是掙脫不開,不!說他是  蠻牛還算客氣了,應當說他是吸血水蛭才對。  

  「我自認比你文明許多,至少我不像小貓、小狗,不懂得用腦子,只會用牙齒與爪  子。」他輕鬆的抱著凡妮莎上了他的飛車。  

  一進飛車,他就用力的把她扔進座椅裡,絲毫不懂憐香惜玉,事實上他是被她的舉  止所激怒。她的行為讓他想起了琥珀,終於明白當初維多麼何會氣得渾身冒火,如今他  也有股想扁人的衝動,當然,不會是想扁陌生男子,他明白,罪魁禍首是她,她該?自  己的所作所?付出代價。  

  被用力扔進座椅裡的凡妮莎疼得齜牙咧嘴,她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委屈的揉  著可能瘀青的小屁屁。  

  杭特把路程與時速輸入電腦後,便專心的注視前方,彷彿車上只有他一人。  

  「你神經錯亂了嗎?我問你,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女人」了?,」她忿忿的踹他一腳,不乘機報點小仇怎麼行?  

  「收斂一下,否則等會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杭特警告她。不知死活的小妮子,  難道她看不出他正在氣頭上,恨不得馬上海扁她一頓?  

  凡妮莎嘴裡唸唸有辭的放棄再踹他的念頭。她並不呆,知道再報仇一定會死無葬身  之處,她可是挺識相的,雖說畏懼強權滿丟臉的,但她至少已用言詞替自己扳回一點點  面子。  

  「你已經二十三歲,算得上是個女人,雖然外表不像。」  

  杭特緩緩的說,顯然對她的行為感到不解。「而我目前是你的監護人,所以說你是  我的女人並不?過。」  

  凡妮莎聽了恨不得賞他一記大鍋貼,他就不會把話說清楚嗎?幹嘛把意思簡縮成會  令人誤解的說詞?她氣得吭不出聲音來,一半是怕被揍,另一半則是暫時找不到話來罵他。  

  回到杭特的家,凡妮莎用力的甩開他的鉗制,美眸帶火的瞪視著他。  

  「你帶我回來幹嘛?」她不客氣的問,揉揉被抓疼的小手。  

  杭特坐在沙發上,把她的舉動收入眼中。呵!見他竟有絲快感,總不能每次都是他  氣得半死,她卻站在一旁看戲吧?!  

  要氣也該兩人一起氣才有看頭。  

  「帶你回來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約束自己的行為。」他說出重點。  

  「約束自己的行為?!我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何偏差。」她既不偷又不搶,算得上  行為端正,有何好約束的?  

  「真的沒有偏差嗎?若沒有,對於同居一事你做何解釋?」  

  杭特做出洗耳恭聽的表情,等著她申辯。  

  「你少八股了,在這個時代同居算什麼?老頑固一個!」她雖與小錘子同居,可沒  辦事啊!只有心術不正的人才會想歪,而杭特是個心懷不軌的人。她不愉快的睨了他一  眼,他自個的行為也好不到哪兒去,雖沒跟人同居,卻與不少人辦過事。  

  「你還辯!敢跟我說同居不算什麼,萬一有了孩子怎麼辦?  

  你以為未婚生子了不起嗎?若你敢給我未婚生子,我一定揪著你的頭髮讓你跪在小  孩面前懺悔,因為有你這種不負責任的母親,才會讓小孩沒有父親。」他開始想像凡妮  莎跪在地上向寶寶懺悔的情形,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我覺得未婚生子很了不起,你想怎樣?別人就可以未婚生子,?何我不行  ?」她未曾想過未婚生子這個問題,打小到大,她都希望能給自己的寶寶一個正常、溫  暖的家庭,給孩子充分的愛。  

  「別人有責任感,你沒有。其他媽咪會乖乖的待在家裡照顧寶寶,而你則可能帶著  小孩上舞廳,我可以預想不久的未來,社會又會多了一名敗類。」他惋惜的搖頭歎氣,  似乎已瞧見孩子天天出入公共安全總署的景象。  

  「去你的!」凡妮莎氣得拿起桌上的水晶製品往杭特身上扔去。  

  「噢!」來不及閃躲的杭特被扔中胸膛,他雙眸發寒的瞪視著她。  

  「你敢說我的寶寶是敗類?!告訴你,他將來會是個世紀偉人,比你還了不起。別  瞧不起我的寶寶,再說一句他不好的話,我就跟你拚了。」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的  鼻子叫?,活像她肚子裡已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你有了?」被凡妮莎的話所誤導,杭特吃驚的揚眉看向她那平坦的小腹,他的心  因認為凡妮莎懷孕而湧上陣陣酸意。  

  「是哪個小子的種?」其實不用問也知道是小錘子的,他幹嘛問得這麼清楚,想讓  自己更不舒服嗎?杭特在心裡斥責自己,卻又阻止不了想追根究底的心。  

  「干你屁事!」凡妮莎火了,大聲的吼他,不想向他解釋根本沒有小孩。  

  杭特恨不得親手掐死讓凡妮莎受孕的小子。他強忍住心中的不快,殘忍的問:「該  不會你的男人太多了,是誰的種你都不清楚吧?」他希望凡妮莎能打他一巴掌或是罵他  ,至少讓他親耳聽見她反駁的話。  

  「對啊!不知道又如何?就算我睡遍全天下的男人也不干你的事,你少管閒事,管  好自己就偷笑了。」凡妮莎氣得偏不否認,任由他詆毀,最後還擺出滿不在乎的臉來,  準備氣死他。  

  「你敢!」杭特由沙發上跳起來,用力的抓緊她的肩頭,恨不得狠狠的搖醒她。  

  「?何不敢?」即使肩膀被抓疼了,她仍不怕死的回嘴,「你若不信,我馬上出去  釣幾百個男人回來給你看,省得你瞧不起我。」甩開他的鉗制,凡妮莎真的掉頭想出門  去勾引男人。  

  杭特使勁的把她拉人懷中,「我不許你去!沒有我的允許,任何地方你都不許去,  聽到了沒有?」他在凡妮莎耳邊命令著,好像丈夫管教妻子一樣。  

  「誰管你!」凡妮莎因他突來的靠近而心驚,直到心臟稍稍恢復正常跳動後,才又  反唇激諷。  

  杭特忿忿的扳過凡妮莎的身子,狠狠的吻住她,不想再聽到她口中惱人的話語。  

  凡妮莎被他的吻嚇了一跳,急忙的想抽身而出,不願就此沉淪。  

  可是杭特不容許,他緊緊的摟住她,像是要把她揉進懷中。他的熱吻漸漸的軟化了  凡妮莎的意志力,她投降了。  

  杭特滿意於她的臣服,熱情一發不可收拾,兩人忘卻剛才的針鋒相對、忘記以往的怨怒,這一刻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從前的一切不復存在……□  

  清晨時分,凡妮莎在杭特的懷中醒來,她沉靜的著著他略帶稚氣的睡容,右手情不自禁的拂上他的臉。  

  天!她竟糊塗到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經過咋晚,他一定會知道一切都是謊言,沒有小孩、沒有男人,只有他!他一直是她的唯一。  

  她愛他啊!愛到心都疼了,他卻感受不到她的愛。在他心中,她只是個任性、處處  找他麻煩的小女孩,以違抗他的命令?  他永遠不會知道,她的反抗全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他也永遠不會知道,她愛他!整整二十年,不曾中斷過對他的愛意,即使知道有數不清的女友,依然不悔。  

  該走了!她不敢留下來面對清醒後的他,怕他會看出自己對他的愛。對!不能留在這兒。她要趁杭特醒來之前逃離,最好逃得遠遠的,直到他忘了昨晚的事。  

  凡妮莎連忙坐起身來,腰間的力量卻使她倒向杭特的胸膛。她相信自己撞疼了他,因而嚇得不敢動彈,過了好半晌才偷偷的半睜開雙眼,幸好!她鬆了口氣,他沒醒,只是變換睡姿。  

  凡妮莎會跌向他的胸膛,全是因為他的右手環在她腰間的關係,他這麼一變換姿勢  ,她被摟得更緊了。她相信睡夢中的杭特一定不知道懷中的人是她,若是知道……哈!  定會把她甩得老遠。她靜靜的等他睡得更沈後,才輕輕的伸出手,想扳開攬在腰間的大手,但是不成功  ,他摟得死緊。  

  凡妮莎白了他一眼。可惡!再試一次。終於扳開了一點,但她不敢再用力,深怕會  弄醒杭特,她慢慢的加重力道,原本十分簡單的工作變得困難重重。  

  過了好久,她終於成功的掙脫杭特的懷抱。凡妮莎有絲失望的看著他的睡?,他的懷抱給她無與倫比的安全感,一掙脫後讓她?生嚴重的失落感。  

  停!她用力的甩甩頭。現在不是失望的時候,逃跑比較重要,真要回味也該等跑了之後再說。  

  她急急忙忙的沖人更衣室,換好衣服後走了出來,靜靜的走到杭特身旁。  

  見他睡得那麼滿足,她的唇邊不覺浮出一抹幸福的微笑。輕輕的俯下身來,凡妮莎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幾不可聞的說聲:「我愛你。」隨即頭也不回的離去。  

  床上的杭特像是睡死了,他不知道凡妮莎已經離開,兀自作著美夢。夢中他擁抱著凡妮莎,兩人盡釋前嫌,她清脆的笑聲充盈耳際,此時的她美得不可方物,他的內心有  說不出的滿足感,最讓他高興的,是她大聲的告訴他:我愛你!  

  睡夢中的杭特緩緩綻出一抹得意的笑,渾然不知夢中人早已飄然遠去。  

  他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史蒂芬不安的觀著從他進門後,一直沒給他好臉色看的杭特  。奇怪!明明記得自己沒有得罪杭特啊!怎麼杭特一見到他就鐵青著臉,似乎正?某件  事發怒。  

  「你有起床氣嗎?」史蒂芬小心翼翼的問。若有,他發誓從今以後絕不在杭特起床  時與其見面。  

  杭特瞄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說呢?」  

  他快氣炸了!在他醒來之後,竟不見凡妮莎的蹤影,看著空蕩蕩的床,若不是床上  的殷血點點,他真會以為昨夜只是春夢一場。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了,怎能一聲不響的離  開?他發誓逮到她之後,一定每天把她綁在床上,讓她無法離開他。  

  「嗯……」史蒂芬確定杭特有起床氣,但是礙於老闆的心情正處於惡劣狀態,他不  便實話實說。  

  「你一大早來找我,不會只是為了問我有沒有起床氣吧?」  

  若果如此,他鐵定馬上一腳踹走史蒂芬。  

  「當然不是。」史蒂芬連忙搖手。什麼一大早?快正午了。  

  「有事快說,說完就滾。」杭特語帶不耐的說。他急著找凡妮莎回來,沒那個心情  陪史蒂芬猜謎。  

  「老鷹剛才通知我,查克與克林逃走了,所以我趕緊來找你。」史蒂芬一口氣說明  來意。  

  「逃走了?」杭特揚眉詢問,見史蒂芬肯定的點頭,大怒之下?腿把茶几踢翻。  

  茶几翻倒的聲響讓史蒂芬跳了起來。天!杭特氣瘋了!他深怕被牽怒,悄悄的站遠  一點,以免受到波及。  

  杭特低聲的罵出三字經。今天是什麼鬼日子?一早醒來,身邊的女人跑了,沒想到  史蒂芬又帶來壞消息。凡妮莎跑了不打緊,他有把握抓她回來,而查克與克林一旦逃獄  ,要再抓他們回來簡直比登天還難。他早該想到,克林束手就擒定是另有目的,否則依  克林的才智,根本不可能讓自己深陷牢獄。  

  「目前情況如何?」杭特的暴怒完全寫在臉上。  

  「他們放走了悔園的犯人,不過皆已被抓回,逃走的只有他們兩個。」史蒂芬戰戰  兢兢的報告,平時他是很有勇氣的,不怕觸怒杭特,但今天他可以確定,如果觸怒了杭特,他會死得很慘。  

  「聰明!」好個逃亡計策!克林不愧是克林,利用公共安全警察抓其他犯人的空檔  遠逃。「他們是昨晚越獄的?」杭特必須掌握一切狀況,好對付強大的敵人。「是的。  我想你要小心點,他們逃出來以後,第一個不放過的人便是你。」史蒂芬提醒上司。當  初是杭特親手毀了恐怖分子組織的,也是杭特抓查克與克林進監牢的,這口氣查克一定  嚥不下,必會找杭特算帳以扳回?面。  

  「我會怕他們不成?就等他們來。」杭特的語氣輕鬆,似乎不把查克與克林上門找  他麻煩這事放在眼裡。  

  「你別一副不在乎的模樣行不行?克林不是簡單人物,有了他,查克猶如多了一支  軍隊,連公共安全總署都懼怕他們三分啊!」史蒂芬見杭特一副不在乎的神態,心底著  實替他著急,嗓門在不知不覺中大了起來。  

  「克林不是簡單人物,難道我是簡單人物?」杭特仍舊一派輕鬆。  

  「是!你也不簡單,但多防著點總是沒錯。」  

  「在我對付查克跟克林時,我要你找出凡妮莎並保護她的安全。」杭特垂下眼瞼,  語氣不再輕鬆。敵人怎麼對付他,他都不怕,最怕的是對方找上凡妮莎,他不要她再度  涉險。  

  「你不是知道她的下落了?她住小錘子家啊!」史蒂芬感到奇怪,他明明已經把凡  妮莎的行蹤告知杭特,怎麼杭特還要他找出凡妮莎並且保護她?!  

  「她不在那裡了。」她會再回到小錘子的住處,那才有鬼,依他對凡妮莎的瞭解,  她一定會找個他找不到的地方藏起來。  

  「你怎麼知道?」昨天明明接到報告說凡妮莎住小錘子家,經過短短的一晚,她就  不見人影?未免太厲害了吧?況且他的情報向來迅速準確,她不在小錘子那裡,照道理  應該是他先知道,而不是杭特。  

  「我說她不在就不在,反正你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杭特不耐煩的白了史蒂芬一  眼,問那麼多幹嘛?好管閒事!  

  「好好好!我一定讓她毫髮無傷,不過你自己千萬要小心。」史蒂芬妥協了,對於  杭特不想說的事,就算拿槍逼迫,他還是不會說。他很識相的不再自討沒趣。  

  杭特放心的朝史蒂芬頷首,既然凡妮莎不需要他操心,那他便可以專心的對付查克  與克林,他實在是等不及與他們正面衝突,他很想知道是他比較聰明?還是克林?史蒂芬見他鬆了口氣,終於發覺今天的杭特有點不一樣。剛才明明氣得半死,但在知道他會  盡全力保護紅髮小妞後,整個人就鬆懈下來,莫非……「喂!你不會是愛上她了吧?」  史蒂芬百份之百肯定是,否則杭特幹嘛那麼在乎她的安危?  

  「不干你的事。」杭特反斥道。  

  他愛上她?!真是笑話!但是他若未愛上她,?何會對她的離去感到嚴重的失落,  甚至氣得想把房子拆了?不!沒有!他沒有愛上凡妮莎,他會如此生氣,全是因為她已  是他的女人,而對於他的女人,他有著嚴重的佔有慾,只有他不要的女人,沒有女人能  主動離開他。對!就是這樣,他沒有愛上凡妮莎,絕對沒有,杭特不斷的在心中說服自  己。  

  「該不會是昨晚你跟她在一塊,所以才知道她不在小錘子家吧?」史蒂芬試探的問  。會不會是杭特昨晚與紅髮小妞共度春宵,結果今晨醒來卻發現她?下他離去,所以才臭著一張臉?  

  史蒂芬愈想愈覺得八九不離十。  

  史蒂芬偷偷的打量杭特的表情,見他沉默不語,臉上的表情明寫著不快,更加肯定  了自己的臆測。「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小心。」深怕被老羞成怒的杭特拆成碎片,  史蒂芬趕緊找了個借口「繞跑」。  

  杭特對於被猜中的事實並不感到生氣,真正令他惱怒的是凡妮莎的離去。等他解決掉查克與克林,下個目標就是凡妮莎!

第七章

凡妮莎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的一切不是她所熟悉的,她愣愣的眨了眨雙眸  ,眼前的景象不變,奇怪,這是什麼地方?她幾時來這的?她坐起身來,整個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她敲敲腦袋瓜子想讓思緒清晰,仔細的回想她是怎麼來的。  

  猶記得她在清晨時離開了杭特的家,出了大門正準備攔車到姬兒的住處,自動停下來的飛車裡卻走出兩個男人,她一見到他們便掉頭想逃,不料被抓住了,連叫喊都來不及就被押上車,另一個男人是誰她不曉得,不過她認得克林。  

  克林不是進了監牢嗎?他是如何逃出來的?見到克林時,她腦中不停的叫道:快跑  !可是她的速度沒他們快,很快就成了囊中之物。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被綁架了,而且對方還是恐怖分子,這算是幸或是不幸呢?起  碼真正遭恐怖分子綁架的人少之又少,她能榮登榜上,算是運氣好的吧!  

  她先做好心理建設,免得待會兒見到恐怖分子會嚇得說不出話來,不先自娛怎能娛人?  

  開門聲打斷她的自我解嘲,凡妮莎警戒的看著房門。來人正是查克與克林。  

  「你們抓我幹嘛?我事先聲明,我家沒錢付贖金,我爹地與媽咪不過是窮學者,你們若勒索太多錢,不如撕票算了。」  

  她先把身家背景告知歹徒,讓他們明瞭綁錯人,高興的話放了她,不高興撕票好了,她不想成天提心吊膽的。  

  「我們要的不是贖金。」回答她的人是克林,查克則不發一言的觀察她。  

  「不要贖金,那抓我來幹嘛?」奇怪的綁匪!凡妮莎自認長相平凡,既不傾城也不傾國,根本不會有男人為了她的「美貌」而起歹念。  

  「你不用知道得太多。」克林不打算告訴她他們的計劃。  

  一直默不出聲的查克終於開金口了,「我以為杭特的品味有多高,哈!沒想到他會看上姿色平凡的女子。克林,你確定我們沒抓錯人嗎?」查克審視凡妮莎許久,硬是看不出她有哪點吸引杭特,他甚至懷疑綁錯人。  

  「是她沒錯,那晚我看見她為了救杭特而擋在他身前,我想杭特滿在乎她的,否則怎會要史蒂芬拉開她?她在杭特的心中有一定的份量。」克林當她不在場似的與查克討  論她的重要性。  

  由他們的對話,凡妮莎猜出綁架的目的,他們竟想利用她來牽制杭特!多可笑的想法。  

  「喂,你們自作主張,我可以很明確告訴你們,你們抓錯人了,誰都知道杭特最討厭的人就是我,他情願面對你們也不想見到我,由此可知他有多痛恨我,如果你們殺了我,他會高興得大宴賓客,因為你們替他除掉了眼中釘、肉中刺。」並不是她故意貶低自己,而是事實如此啊!  

  「你怎麼說?」查克問克林,他信任克林的感覺。  

  「他在乎她,有她在我們手中,杭特絕不敢反抗。」克林自信滿滿的說,他向來能精準的看穿一個人的心思,當晚杭特的表情已告訴他一切。  

  凡妮莎揮揮手打斷他們,「眾所皆知杭特擁有許多女人,而且個個美得嚇人,我的相貌平凡,連美女的邊都沾不上,他怎會看上我呢?更不可能會為了我而上?,我看你  們是白費心機了。」說來說去,她就是想勸他們放她走。沒錯!因為她怕死!  

  而且最重要的,她不願增加杭特的麻煩,說明白點,她不希望杭特身入險境。查克與克林不約而同的看向她。  

  「你一直為杭特的安危著想,可見你很在乎他,若他沒有同樣的心對待你,對你來說似乎太不公平了。我們引杭特過來對你是有好處的,我向你保證,等他來了之後,你  將會成為他唯一的女人,他的心再也容不下第二個。」克林誘哄著凡妮莎,想要利用她  來達成計劃。  

  凡妮莎的整顆心隨著克林的話而冰涼,她不是呆子,當然知道杭特來救她時,他們  會毫不猶豫的殺掉他,也因此克林才會說從此以後杭特的心裡只有她。不!她絕望的搖  搖頭,她不能讓杭特因她而死,即使他不愛她,她也要他活得好好的。  

  「怎樣?這是筆好交易吧?等會兒我們會幫你錄製一個電腦晶片,你可以在晶片中  要求他來救你。等他來了之後,你們就可以雙宿雙飛,很美好的遠景喲。」克林以美好  的未來來誘騙凡妮莎。  

  「不!我不會答應你們的。」凡妮莎堅定的拒絕了克林的要求。  

  「不管你願不願意,晶片我們是製作定了。」查克沒那個好脾氣去哄騙凡妮莎,就算使強,他也要逼她就範。  

  「你好好的考慮清楚,若能聽我們的話,當然是再好不過,不然……哼!哼!」克林扔下威脅的話,便偕同查克離去。  

  凡妮莎咬著唇,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但她不怕,她有足夠的勇氣迎戰。  

  杭特一直等待恐怖分子採取行動,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查克並沒有在他上下班的途中狙擊,甚至沒有半點風聲,他開始懷疑查克與克林是否逃到其他星球去了,否則怎  會連點動靜都沒有?  

  「找到她沒?」除了查克與克林的事外,他還惦記著凡妮莎。他板著臉問史蒂芬,找了她一個多禮拜,連個消息都沒有,不禁對史蒂芬的辦事能力失去了信心。  

  「沒有,很奇怪,她所有的朋友都沒有見過她,我想你是最後一個看到她的人。」  史蒂芬對於凡妮莎能把自己的行蹤隱藏得如此秘密感到十分佩服。  

  「我要你盡快找出她來。」杭特命令著,萬分氣惱凡妮莎的避不見面,「該死!」  他咒出聲。  

  「我會的。」除了聽命行事之外,他還能怎樣?  

  「副總裁,剛才有人送來一件小包裹,說是給您的。」秘書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  後,杭特的辦公桌上立即出現一個小包裹。  

  第六感告訴他,這不是他想要的東西,百份之九十九點九是查克給他的。  

  史蒂芬好奇的靠過去,想看看是什麼東西。  

  杭特打開包裹,首先看到的是一小撮紅髮,他緊緊的把它握在手中。難怪史蒂芬會找不到凡妮莎,她被查克抓走了。  

  杭特痛苦的閉上眼睛,緊握住手中的紅髮不放,他在心底喚著凡妮莎的名字。  

  「什麼東西啊?」從頭到尾史蒂芬只看一團紅紅的東西,來不及看清楚便被杭特握  在掌中。杭特不答,他睜開眼再看看包裹中是否還有其他東西,一隻晶片映人眼簾,他  馬上植入電腦,不到一秒鐘,影像清楚的呈現在他眼前。  

  他見到她了!凡妮莎被關在一間房裡,令杭特欣慰的是,她看起來很有精神,絲毫  不見懼意。  

  「凡妮莎?怎麼回事?」史蒂芬見是他遍尋不著的人,立刻湊到電腦前。  

  杭特撥開史蒂芬的頭,溫柔的看著螢光幕上的凡妮莎。  

  起先她是一個人待在房裡的,不一會兒克林走了進來,杭特聽見他對凡妮莎說:「  要不要跟我們合作?」  

  「不要!」凡妮莎倔強的拒絕,眼中帶火的瞪著克林。  

  克林聞聲用力的甩她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透過電腦傳入杭特耳中,同時打進了他  的心。見凡妮莎被打得偏了頭,他激動的站起身來,雙拳緊握,恨不得替她打回來。  

  「再問你一次,要不要?」克林不帶感情的問。  

  凡妮莎擦掉嘴角的血絲,拿出她做人的勇氣,「不!」  

  「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我。」克林拍拍手,門外走進五、六個壯碩的男人。  

  「你想做什麼?」凡妮莎不安的瑟縮著身子,語氣帶著些許顫抖。她不住的往牆角縮,眼中的懼意清楚的傳至杭特心中。  

  杭特的心涼了半截,他不敢閉上眼,直直的盯著電腦螢光幕看。  

  「你說呢?」克林的聲音讓杭特眼裡浮現不曾有過的驚恐與不忍。  

  那幾個大漢圍在凡妮莎身邊,杭特想看個仔細時,克林的身影倏地佔滿整個畫面,他對著鏡頭說:「看見了嗎?,你的女人在我們手中。」  

  凡妮莎的哭叫聲由克林身後傳來,杭特不能思考,想關上耳朵不聽她淒厲的叫聲,但沒有用,她的哭喊聲陣陣敲痛他的心。  

  他痛苦的閉上雙眼,不敢想像她遭遇到什麼事。他知道凡妮莎好強,在克林用力甩她一巴掌時都能悶不吭聲,現在卻不住的哭泣,誰知道克林想出什麼法子來折磨凡妮莎  。  

  「你想不想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明天到巴拿倉庫來,一個人來,不要帶伴,否則她的下場會更加淒慘,你不會希望找不到心愛女人的屍首吧,」克林冷酷的說,背景音效是凡妮莎的尖叫聲。  

  杭特頹然的倒在沙發中,低頭以雙手捂著臉。  

  「杭特……」史蒂芬想不出該用什麼話來安慰杭特,只好拍拍他的肩膀。  

  「我沒事。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語音帶著哽咽。  

  「明天……」  

  「我自己去,這回我要親自解決,不許你跟,也不准你告訴任何人,這個公道我要親自討回來。」杭特沒有抬頭,他的臉依舊埋在雙掌中。  

  「好好保重。」史蒂芬瞭解的點頭,他無法阻止杭特,因為若是交換立場,他也會做出一樣的決定。  

  電腦晶片已自動消毀,史蒂芬無聲的離開,讓杭特一個人靜靜。  

  待史蒂芬離開許久之後,杭特才緩緩的抬起頭來,他的眼中沒有淚水,但他的表情讓人看了為之動容,會忍不住想替他掉淚。  

  「了不起!」杭特大喊,隨即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深切的悲痛。他點點頭,指著已無影像的螢光幕說:「克林,你真是了不起!我佩服你,甘拜下風,你贏了!我承認我的智慧不如你。」  

  看著電腦螢光幕,他無法忘懷凡妮莎眼中的恐懼,她的哭叫聲甚至還在他耳邊迴響  ,杭特腿用力的把電腦踹到地上,不夠!他把辦公桌翻倒在地,辦公室裡所有易碎的  物品全不能倖免,他毀了一切。「你們毀了她!」他狂吼,他知道凡妮莎若真的被……  她絕不可能活下去,她會選擇死亡。  

  「兇手!你們是兇手!不!」他精神錯亂的搖頭,「不!  

  你們不是兇手,真正的兇手是我,是我害了她,是我害死了她。」他拾起玻璃碎片  ,用力緊握,想藉著掌中的刺痛來感受凡妮莎所受的痛苦。不!這還不夠,她的痛是他  永遠也無法領略的。  

  他對不起她!若不是因為他,她不會有今天,是他害慘了她,是他的錯,他該好好  的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丁點傷害的。  

  灼熱的血沿著掌緣流出,杭特張開手掌,見到凡妮莎的紅髮染有他的鮮血,他喃喃自語:「你們掌握了我最大的弱點,你們贏了。」  

  然後,他坐在滿目瘡痍的地板上,愣愣的盯著手中的紅髮。辦公室外的人被裡頭的巨響嚇得面面相覷。  

  「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女秘書雙眼緊盯著總裁辦公室的門,嘴巴卻是在問史蒂  芬。  

  「不!他需要靜一靜。」史蒂芬知道現在任憑誰說什麼,杭特絕對是聽不進去的,  他的心正?凡妮莎的遭遇而疼痛著。  

  「可是……副總裁他……」女秘書不放心的再看辦公室一眼。  

  「不會有問題的。」史蒂芬向她保證。  

  但裡面傳出的淒厲笑聲明白的告訴他們,杭特崩潰了。  

  翌日,杭特赤手空拳的來到巴拿倉庫。他失去平日慣有的瀟灑,邊幅不修的前來赴約。  

  今天來,他根本沒有回去的打算。  

  「歡迎光臨!」克林在門邊迎接他。杭特只身前來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而杭特的不修邊幅則告訴了他晶片的影響力。  

  「廢話少說,我要見她。」杭特的眼中充滿著濃濃的恨意。  

  「當然。這在我們的約定中,不是嗎?」克林含笑的領著杭特進去。  

  一路上,杭特見識到許多局科技品,有的甚至看不出是什麼名堂,想必是克林的新發明。  

  「她始終不知道自己對你的影響力有多大,若她見到你為了她如此憔悴,相信死也會瞑目的。」  

  「你說什麼?」杭特不客氣的揪著他的領子問。  

  「別擔心,她還沒死。」克林輕輕的拍拍他的手。礙於凡妮莎在克林的手中,杭特不得不鬆開他的衣領。  

  「如果她死了,你們得跟著陪葬。」杭特警告著,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克林不在意的笑笑,帶著杭特來到一間大實驗室,查克已坐在沙發上等待他的來臨  ,但杭特的注意力並不在查克身上,而在一個像是玻璃材質的容器中。  

  「你們把她怎麼了?」他盯著被關在玻璃容器裡的凡妮莎,她緊閉著雙眼,看起來  沉靜而安詳,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可是太平靜了,她為何不睜開眼看看他?為何不出口罵他?為何不哭不笑?他情願她凶巴巴的吼他,也不願見她像失去生命似的躺在玻  璃容器中。  

  「沒事,你放心好了,她完好如初,昨天那六個人沒把她怎麼樣,一切只是做戲給你看,可惜她不知道,我們就是故意不讓她知道,否則她怎能發出淒厲的哭喊聲呢?你又怎會看起來像是一夜無眠呢?哼哼!若她事先知道,一定會寧死不屈,你有個愛你至深的情人啊!」克林沒隱瞞實情,畢竟他們要的只是讓杭特坐立不安,充滿恐懼的想像愛人的遭遇。  

  「我已如你們所願的來了,可以放她走了吧,她是無辜的。」得知她沒事讓杭特松  了口氣,他要凡妮莎平安的離開,死一個已足夠,她不能再死在這兒。  

  「我知道她是無辜的,可是我不想放了她,因為我要利用她來控制你,你懂嗎?」  說話的人是被杭特忽略的查克,他哪會那麼輕易的放過杭特,他要讓杭特求生不得、求  死不能,杭特必須?毀了恐怖分子組織付出代價。  

  「你!」杭特動怒的咬牙切齒。  

  「克林。」查克頷首示意。  

  「是!」克林拿出遙控器,按下一顆綠色按鈕,只見玻璃容器中的凡妮莎仿若機器人般,緩緩的睜開眼睛。  

  她一張開眼便看見憔悴許多的杭特,淚水立刻不受控制的流下,隔著透明玻璃,她悲傷的看著杭特。  

  杭特走至玻璃容器前,雙手貼在玻璃上與凡妮莎的重疊。  

  「不要哭!不會有事的。」他勸著凡妮莎。倘若他們之間沒有隔著一道玻璃,他一定會馬上擁她入懷,擦乾她的淚水,她適合每天開心的大笑,淚水不該出現在她充滿朝氣的臉龐上。  玻璃容器中的凡妮莎聽不見他說的話,只是不斷的淚如泉湧,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查克與克林不會放過杭特的。  

  「你走啊!?何要來救我?我不要你救,我要你平安無事的活下去!」她悲切的哭道,聲音卻傳達不進他的耳中,她的眼淚因此流得更凶。  

  「小心點、別把玻璃敲破,玻璃一旦碎裂,她就活不成了。」克林警告著他。  

  「你說什麼?」杭特轉頭追問。  

  「那是我特別為你的情人製造的,玻璃破了,命就沒了,誰也救不了。」這個玻璃容器是克林絞盡腦汁才設計出來的,而凡妮莎是第一個被招待的客人。  

  「你們要我怎麼做才肯放了她?」杭特認命的問。他愛她!  是的,這回他確定了,因為愛她,所以他不會讓她死去。  

  「跪下!我要你向我懺悔,說你不該毀了我的組織。」查克提出第一個要求,他要挫挫杭特的銳氣。  

  杭特依言,二話不說的跪在查克面前。「我很抱歉毀了恐怖分子組織。」  

  「不!」凡妮莎見他跪下,急得尖聲大叫,古諺說「男兒膝下有黃金」,為了她,  平日驕傲的杭特竟放棄自尊而委曲求全,不值得啊!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有多了不起,沒想到一個女人就可以制得了你,真是讓  我爽快極了。」查克滿意的大笑出聲。  

  「克林,叫他們出來。」查克想出第二個整杭特的點子。  

  克林拍拍手,昨天那群大漢魚貫出現,站在查克面前等候命令。  

  「杭特,我想你昨天看了晶片一定很痛恨他們,不過我要他們出來並不是想讓你報仇,而是要你靜靜的跪在地上任他們踢打,如果你還手,哼!那女的就會馬上死在你面前,你自己選擇吧!」查克特別瞄了眼凡妮莎。  

  杭特咬著牙點頭,「動手吧!我絕不還手。」為了救凡妮莎,他什麼苦頭都能吃,  他要咬緊牙關撐下去。  

  「不要啊!杭特!」凡妮莎著急的看著那六個大漢,雖然聽不到查克的要求,但是  見他們個個不懷好意的盯著杭特,她可以猜得出是怎麼一回事。「杭特!杭特!」她急  切的呼喚著,此刻的她多企盼與他有心電感應,讓他明瞭她的心意。  

  「開始。」在查克一聲令下,那群大漢毫不留情的出拳痛揍杭特。  

  凡妮莎為他的抉擇感到心疼,粗暴的拳頭打在他身上,猶如打在她心中。「你忘了嗎?你是小氣鬼啊!你從來不會讓任何人在言詞上佔你便宜的,怎麼今天卻要忍受這些  委屈呢?你打回來啊!不要再顧慮我,我隨時都可以為你而死的!」她淚流滿面的哭泣  著,一顆心好疼、好痛,有如千萬隻螞蟻在啃咬。  

  杭特悶聲不吭,忍著粗重的拳頭落在他身上帶來的效果,一記重拳打在他的下巴,  杭特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口中吐出鮮血,他爬起來繼續跪在查克面前。  

  「喝!這小子挺有骨氣的,我就不信你吭都不吭一聲。」  

  一名大漢重踹杭特的胸膛。杭特的身子因此而飛向後頭數尺。  

  「有趣!真是有趣!他就像一條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咱們大伙盡量啊!」另  一名大漢吆喝著同伴。  

  「對!」其他人跟著附和,蜂擁而上練他們的拳頭與腳力。  

  「克林,真虧你能想出這個整杭特的法子,真是大快我心啊!」查克著迷的看著被  圍毆的杭特。  

  「那是我應盡的本分。」克林抱著看戲的心態欣賞自己一手導演的戲劇。  

  凡妮莎看不下去了!「杭特……」她淒厲的叫喚著他的名字,雙手握拳,用力的敲打著玻璃。  

  她的聲音原本不可能傳人他耳中的,但不知為何,他清楚的聽見她的叫喚聲。杭特不顧身上傳來的疼痛,回頭看凡妮莎。  一切恍若慢動作,凡妮莎在他面前把玻璃敲碎,然後,她的身體呈拋物線落下。  

  他的大腦再也無法思考,雙腳卻彷彿自己有意識,杭特快速的奔過去接住了她,看  著她嘴角流出鮮血卻無能為力,只有不斷的以衣袖替她拭去。  

  凡妮莎緩緩的睜開眼睛,「你……受傷了……」她綻出一抹心疼的笑容,吃力的抬起右手撫上他臉頰的傷痕。「對……對不起……為了救我……讓你受委屈了……」見他  受傷,晶瑩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不斷的滑落。  

  「不!一點也不委屈,只要能救你,我什麼都不在乎。」她的身體漸漸冰冷,杭特  企圖用他的體溫來溫暖她,卻是徒勞無功。  

  凡妮莎再度綻放笑,她沒有力氣再說話了,但有句話她一直沒對他說出口,她吃力的想擠出字句來,卻是任憑怎麼努力也發不出聲音,在閉上眼睛的剎那,她無聲的說了句:「我愛你!」  

  杭特神情恍惚的抱著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怎麼不再理他了?他拍拍凡妮莎的臉頰,努力呼喚著她:「嘿!卑鄙小人,你睜開眼嘛!罵我啊!隨便你想怎麼罵,我都  不會還嘴的,只要你睜開眼睛就好,快啊!」  

  「怎麼可能?!深受打擊的不止杭特一人,克林也是一臉的不敢相信。由內部根本不可能破壞得了的玻璃容器,凡妮莎是如何辦到的?他想不透。  

  「克林,你不是說她打不破玻璃的嗎?現在這情形你做何解釋?」查克氣炸了,凡妮莎一死,杭特就不可能再任他擺佈了。  

  「我不知道。」克林不解的搖搖頭,「或許只能解釋為她對杭特的愛所向披靡。」  這是唯一的解釋,否則他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什麼?!」對於克林不科學的解釋,查克無法接受,他轉而命令那群打手:「殺了他!馬上給我殺了杭特。」  

  「是!」大漢們遵從查克的命令,把杭特團團圍住。  

  「你們要為她的死付出代價。」杭特輕輕的放下懷中的凡妮莎,眼中充滿肅殺之意  。他解下手錶,撥弄幾下後,手錶馬上變成一把精巧的手槍。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一解決掉大漢們。  

  「可惡!他有槍!」查克由沙發上跳起來,拿出克林製造的光速槍瞄準杭特,準備對他展開正面攻擊。  

  杭特見查克瞄準自己,在朝查克射擊的同時,在地上翻滾一圈躲過他致命的一槍。  可惡!這麼一翻滾,他離凡妮莎更遠了,杭特憂慮的看向躺在地上的凡妮莎,他不能任由她的屍體暴露在危險中,即使她死了,他也要保持她屍首的完整性。  

  查克發現了杭特的心思,他露出邪惡的笑容,用光速槍瞄準凡妮莎。「真是可憐啊  !人都死了,屍首還要落得面目全非的下場,這可怪不了我,要恨就恨那個無情的人吧  !」查克虛的直歎可憐。  

  「住手!」杭特心中一驚,高舉雙手由掩護的控溫器後站出來,丟下手中的槍。  

  「哈!好一對癡情男女,看在你們相愛的份上,我是不會忍心拆散你們的。如今已經死了一個,你是否該陪她赴黃泉呢?唉!她一個人孤苦無依,一定很傷心,我看你也  下去照顧她好了。」查克說著朝杭特的肩膀射了一槍,他要慢慢的折磨杭特,不會讓他  太快死去。  

  「啊!」杭特因突來的巨痛而單膝跪下,他的左手搭住右肩,咬著牙硬是站起來,  深深的吸口氣,不讓痛苦寫在臉上。  

  「有骨氣!」查克讚賞他的精神。若他們不是敵人,他絕對會拉攏杭特進自己的組  織,杭特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你光傷害他的肉體是不夠的,他的精神足以抵抗巨痛,最重要的是摧毀他的精神。」克林冷然的看著咬緊牙關的杭特。  

  「哦?那該怎麼摧毀他的精神?」查克不解的問。  

  克林的下巴朝凡妮莎的屍首點了點,查克意會的笑咧了嘴。  

  杭特看出他們眼神中的含意,不顧肩上的痛楚衝過去抱住地上的凡妮莎。「我不許你們動她一根寒毛。」他的眼神綻放出駭人的光芒。  

  「這麼保護她啊!」查克把光速槍在雙手中?來去。  

  杭特以他的身體護住凡妮莎,敵人若是要傷她,得先讓子彈穿越過他的身體才行。  

  「哈!哈!可惜她死了,否則得知你這麼愛她,一定會感動萬分,不過她是看不到  了。」查克拿槍指著杭特的頭顱,一步步的走向他。  

  杭特坦然的面對查克,他的眼神清楚明白的寫著:我不怕!  

  一直佔上風的查克見到杭特的無懼反而亂了手腳,他不相信有人在面對死亡時,還能如此鎮定。「難道你不怕嗎?」  

  杭特笑了笑,「為何要怕?人總是會死,只是早晚的問題,你不是一心想殺我?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何還不動手?」  

  「我……」查克遲疑的看著杭特,他是恐怖分子組織的王啊!怎能因杭特的一番話而自亂陣腳?  

  杭特趁查克遲疑時,飛快的將早已握在手中的玻璃碎片射向查克的喉嚨。那塊玻璃碎片是他在奔向凡妮莎時,順手撿起藏在手中,等待時機用的。  

  杭特的精、準、快,讓查克來不及防備,他瞪大眼、張大嘴,指著杭特無聲的倒下  。  

  一直在旁邊觀看的克林不料杭特有此舉動,他錯愕了三秒鐘之後,馬上拿起手邊的雷射槍射向杭特。  

  杭特為了撿起查克遺落的光速槍,右肩再度中愴。撿起光速愴後,他忍痛抱著凡妮莎翻滾到實驗機的後面。  

  「出來!你給我出來!」克林瘋狂的拿著雷射槍掃射。查克是他一生當中最尊敬的  人,為了效忠查克,他放棄唾手可得的幸福,遠離家人,結果查克竟然死了!他不容許有人殺了他的神,他要報仇,他要把杭特掃射成蜂窩。  

  杭特喘口氣,偷偷的打量瘋狂的克林,如果他現在站出去,絕對贏不了克林,他要等,等克林失去耐心自動找上門。  

  克林瘋狂的把整個實驗室裡的設備破壞殆盡,現場一片淩亂,機器的爆炸聲不絕於耳,照明設備也被雷射槍掃中,「啪」的一聲,室內頓時陷人黑暗。  

  「哈哈哈……」克林仰天長嘯。  

  時機已到!杭特迅速的站起來,以光速槍瞄準克林的心臟,毫不留情的扣下扳機,  「咻」一聲的直接命中。  克林含笑接受這致命的一槍,滿足的閉上雙眼跪倒在地,他將永遠追隨他的王。  

  杭特手中的光速槍還停留在方才瞄準的位置,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克林,他確知敵人已死後,丟下手中的光速槍,輕輕的扶起凡妮莎。  

  她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般,紅潤的雙頰讓杭特一時之間誤以為她會再度睜開眼淘氣的對他笑,說這只是個惡作劇,可是她沒有,她依舊毫無反應的躺在他懷中。杭特把頭埋在她的頸肩,並沒有離開巴拿倉庫的念頭,一切都結束了。

第八章

熊熊烈火肆虐著巴拿倉庫,火光中,依稀可見一名男子擁著一名女子坐在地板上  。  

  「你睜開眼看我啊!看看我好嗎?」杭特輕拍凡妮莎的臉頰,深情的呼喚。  

  她沒有任何反應,然身體猶有熱度。  

  杭特看了看四周,大火延燒,空氣愈來愈稀薄,炙熱的空氣讓他呼吸不過來,但他不在乎,倘若這是地獄煉火他也願意承受,只要死神不帶走凡妮莎。  

  「你忘掉紫色鬱金香了嗎?是我不好,忘記以往對你的承諾,如今我想起來了,你不再在乎了嗎?我說過,我會永遠喜歡你的,現在我要實現諾言了,?何你不肯睜開眼  看看?為何你不讓我疼你一生一世?」他眼眶濕潤的質問著凡妮莎,然而她是不會給他  任何答案的。  

  杭特顫抖著手由懷中拿出一隻長方型玻璃容器,裡頭赫然是被凡妮莎毀掉的紫色郁  金香。他把玻璃容器放在凡妮莎的手中,想讓她緊握,但她的手卻不聽使喚的滑落。  

  「你不要了嗎?我救活它了!我救活了自己的承諾,你也該實現諾言讓它永遠都漂  亮!?何輪到你不遵守諾言了?它活了!我好不容易救活了它,卻救不了你……我救不  了你……」  

  杭特的臉上儘是絕望,淚水無聲的滑落。  

  他執起她的右手親吻,「我愛你!你知道我一向要求公平的,我要你親口對我說你  也愛我,這才公平不是嗎?你開口  

  啊!說啊!」他用力的搖晃凡妮莎,企圖搖醒她,即使她無言的望著他也行,就是  不要她的不回應,這不是他所要的啊!  

  他的告白、他的深情,皆喚不回凡妮莎,杭特改用叫?的方式。「你是個笨蛋,再  也找不到比你更笨的人了,竟為了救我而犧牲生命,你以為你是誰?我不要你救!我的  命是我自己的,我可以自救!而你的命……早在三歲時就給了我,怎能輕易的放棄?我  說過你是我的女人,你就永遠是我的女人,誰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連你也不行!我命  令你睜開眼睛!你罵我啊!你回嘴啊!向來我罵你時,你是不會不反駁的,為什麼今天  卻不說話?  

  我寧可你多話,情願看你無理取鬧,也不要你安靜的躺著……」  

  杭特吼著、罵著,激動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終於認清她不會再睜開眼的事實,淚  水不斷的由他臉頰滑落。  

  「你怎能用這種方式來折磨我?你聽到了沒?我的心正在淌血啊!你的死像一把利  刃刺進我的心,拔出它只會讓我加速死亡,不拔掉又讓我痛苦萬分,你要我怎麼辦?」  他用臉頰輕輕的摩挲她的嫩?,雙手緊緊的摟著她,深怕一鬆手她便會消失不見。「很  熱是不是?你瞧,我的眼睛都出汗了,你會不會熱?  

  我幫你擦汗。」  

  他的大手溫柔的撫過凡妮莎的額頭,做出幫她拭汗的動作。  

  「怕嗎?不用怕!大火把倉庫點亮得有如白天,你說這場大火像不像是在替我們慶  祝?今天就當作是我們的婚禮吧!你放心,我一直待在你身邊,永不離開,就算是死我  也會抱緊你,這樣在黃泉路上我們就可一道走。」他輕吻她的臉頰,在她耳邊傾訴自己  必死的決心。  

  濃煙愈來愈烈,他不怕反笑,笑中帶著幸福與滿足。「你當我老婆是當定了,今天  的婚禮雖然只有大火、濃煙與爆廢的機器替我們證婚,但這已足夠,下輩子!你還是跑  不掉,我的老婆依舊會是你,希望那時你別太刁難我,否則我會追得很辛苦。」他的淚珠落在她的頰上,看起來仿拂凡妮莎也在流淚。  

  「你不出聲就表示答應?哈!下輩子你是我的了,不許賴皮哦!」  

  他抱著凡妮莎喃喃自語,無畏的面對死亡,延燒的大火在他眼中是紅燭的象徵,黑色的濃煙則是賓客,不絕於耳的爆裂聲是賀詞,他滿意的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來臨□  

  維多衝進巴拿倉庫時,見到的景象便是杭特含笑的跪坐在地上,動也不動,他的心倏地跌落冰河,只能呆愣的站著,直到杭特的手動了一下,他才確定杭特還活著。  

  既然人活著,維多當然不可能讓杭特死在裡頭。他奔到杭特身邊,拉起弟弟的手。  「杭特!杭特!張開眼,我們走。」  

  他大聲的在杭特耳邊叫道,室內儘是爆裂聲,他不大聲點杭特根本聽不見。  

  杭特睜開眼看著維多,「嘿!你回來了,有沒有救回琥珀?」他表現得跟平常一樣  ,一點也不把大火放在眼裡。  

  「我們是一起回來的。廢話少說,快跟我出去。」維多拉著杭特,要帶他逃離火場  。  

  「不!」杭特甩開維多的手,語氣堅決的大吼。  

  「不?!什麼意思?」生命是很寶貴的,而杭特竟跟他說不?維多實在是無法理解  。  

  「意思是我要待在這裡,你走吧!」杭特再度親吻凡妮莎的臉頰,眼中儘是愛憐。  

  維多因杭特異常的動作而發覺到他懷中的凡妮莎。「我要你跟我一起離開。」他拿  出大哥的威嚴。  

  「我不能丟下凡妮莎。」他不會再扔下她不管,沒有了她等於沒有了空氣。  

  「帶她一起走!」維多不願失去弟弟。他好不容易才帶回老婆,不料回到太空航運公司頃刻接到史蒂芬的報告,說杭特只身前往巴拿倉庫救凡妮莎。是他要求杭特代?解  決恐怖分子的,既然杭特與恐怖分子對上了,他自然有責任與義務來救杭特,更何況杭  特是他唯一的弟弟,他不要杭特因他而死。  

  「我所謂的不丟下她,意思是我要和她死在一塊兒。」他溫柔的順著凡妮莎的頭髮  。維多聽了,腳步不穩的往後退,這是怎麼回事為他記得杭特一向痛恨凡妮莎,怎麼他才離開幾天,一切都改變了?  

  「她是為了救我才死的,我愛她!無論是生是死都要兩人同行,你走吧!」杭特不  想維多隨他一起死在巴拿倉庫,因為琥珀丞需維多的照顧,他孤家寡人一個,沒什麼好  牽掛、好留戀的。  

  他愛她?!維多又退了一步,是的!由杭特的眼神中他讀出了愛的訊息。不!他不  能留下杭特!維多硬是由杭特手中搶下凡妮莎的軀體。「聽著!你若不肯跟我走,我馬  上把她扔進大火中。」他威脅著。  

  「不!」杭特大吼,「把她還給我,不要再欺負她了,她是無辜的。」他乞求著維  多,恨自己無法與維多動手,維多是他唯一的親人啊!  

  「除非你肯跟我走,否則我說到做到。」為了救杭特,只好暫且委屈凡妮莎。  

  「為什麼?!你不讓我跟她長相廝守?」杭特痛苦的質問。  

  「如果凡妮莎還有一丁點知覺的話,她不會希望你陪她一起死在這裡的,你忘了她是為了救你而死的嗎?你想讓她白白的犧牲嗎?」維多大聲斥責著,希望能讓杭特打消  自殺的念頭。  

  一幕幕畫面因維多的話而湧上杭特的腦際,凡妮莎的悲傷、痛苦,以及最後她用心  念破壞了玻璃容器、死前所說的話,他都忘不了,每一個情節皆是那麼的熟悉,就算閉  上雙眼也可以看見她淚流滿面的望著他。  

  「我沒騙你,死人不會有體溫的,你不肯出去,沒關係,但是我要帶她出去,等我  找人救活了她,我不知道當她找不到你時會有何反應。」維多抱著凡妮莎往外跑,誘使  杭特追上來,他要賭一賭!  

  杭特果如維多所料,拖著負傷的身體隨後追了上來。「她死了!死了!永遠不會再醒了!」他在維多身後吼著,腳步不曾減緩。  

  「是嗎?讓我來證明它。」姑且不論凡妮莎死了沒有,至少他成功的讓杭特遠離  亡。  

  杭特的心因維多的一席話而燃起一線希望,說不定凡妮莎真的還沒死,維多救得了她……

  「你騙我!」杭特朝維多惡聲咆哮,死命的抱著凡妮莎,不讓任何人接近。  

  當初在巴拿倉庫中,維多信誓旦旦的說能救活凡妮莎,結果卻是個謊言,維多只是想騙他逃出巴拿倉庫,根本沒把握能救得活凡妮莎。在認清事實後,杭特像只負傷的野獸般,不再相信任何人。  

  「杭特,別這樣!」不曾見過杭特如此絕望的琥珀哭紅了眼,杭特向來是最樂觀的人啊!他不會發脾氣,是個好好先生,但是今天的他個性丕變,幾乎讓她認不得。  

  「別跟我說話!你跟維多站在同一線上,只想從我手中騙走凡妮莎的屍體,我不會讓你們帶走她的,除非你們踏過我的屍體。」杭特站在角落,眼中充滿血絲的瞪著維多  和琥珀。  

  「你講講理好嗎?」維多被杭特堅決的態度激怒了,他惱怒的爬過黑髮。  

  「說我不講理也好,反正你們休想接近她一步。」杭特在他的四周豎起無形的圍籬  。  

  「你受傷了,先醫洽好嗎?等會兒我們再來談凡妮莎的事。」琥珀不清楚凡妮莎對  杭特的重要性,甚至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見到凡妮莎的面,但由杭特的眼中她可以看出杭  特戀愛了,以花心聞名的他竟有失魂落魄的一天,琥珀寧願見他每天周旋在?女子之間  ,也不願看到他如此失意。  

  「死不了的,我要守在她身邊,直到我所有的力氣耗盡?  

  止。」他不在乎身上傳來的痛楚,只在乎凡妮莎,他要永遠抱著她,就算因此而與  維多決裂也不在乎。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死去,你是我的手足啊!以前的杭特到哪兒去了?他不曾  輕視過自身的生命,你不是我所認識的杭特。」看到杭特失去求生意志,最傷心的人莫  過於維多。  

  「從前的杭特死了!以前的他不懂得愛,現在他學會了如何去愛一個愛他的女人,  但為時已晚,那個女人永遠不會知道他愛她,她再也聽不進任何話了。」杭特輕柔的撫  摸凡妮莎的嫩頰,眼中有著赤裸裸的愛意。  

  琥珀難過的閉上眼,不忍心再看下去。  

  「杭特……」維多的語氣幾近懇求,他苦笑的看著杭特,「我記得你最討厭的人正  是凡妮莎,怎麼才多久不見,她就變成你的最愛了?你確定你是真的愛上她,而不是心  存愧疚嗎?」  

  他無法忘懷每回杭特與凡妮莎對上時的情景,要他突然接受杭特愛上凡妮莎的事實  ,他沒有辦法。  

  「我愛她!曾經,我以為她是我這一生中最痛恨的人,見到她我會控制不住的想罵  她、想激怒她,直到她回嘴為止。可是當她離開之後,我的心充滿了她的身影。這兒!  」杭特指著自己的心,「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了,我不會再?別的女子而付出愛,凡妮  莎是我的唯一。」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維多聽完杭特深情的表白,終於承認杭特真的很愛凡妮莎,也  因他的話退了兩大步。  

  「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琥珀,請問你會怎麼做?丟下她,慶幸她捨身救了你?還是  陪她葬身火海?!」杭特逼問維多。  

  「我……」這是道難題,維多的目光對上琥珀的,注視愛妻良久,他才把目光調回  杭特身上,「我會陪她葬身火窟。」  

  他無法欺騙杭特,倘若他說謊,杭特會知道的,因為他就是為了救琥珀才遠離地球  ,又怎麼可能會丟下琥珀一人不管呢?  

  「請你設身處他的?我想想,我這麼激動一點也不?過吧?」  

  杭特揚眉問。  

  「我很抱歉!」除了歉意,維多心中還是歉意。是的!他異地而處的想過了,如果  他是杭特,定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我接受你的道歉,現在請你們離開好嗎?我想與她單獨相處,這是我們第一次獨  處而沒有爭吵,我要好好的珍惜。」  

  杭特自嘲的說,他的心還在?凡妮莎的死而淌血。  

  維多知道他們是勸不動杭特的,拉著琥珀,兩人退出了杭特的房間,輕輕的掩上房  門。  

  杭特默默的擁著凡妮莎,那天清晨讓凡妮莎悄悄離去,是他這一生當中所犯下最愚  蠢的錯,若他不沉醉睡夢中,她絕不會被查克與克林抓走,他?何不早點醒來?杭特忿  忿的舉起右手用力的捶打牆壁,他需要藉著疼痛來提醒自己所犯下的錯。  

  杭特已把自己關在房裡整整三天三夜,琥珀擔憂的看了房門一眼。  

  「怎麼辦?你說要不要再請醫生來?不然我們去找科學家好了,或許他們有辦法救  凡妮莎。」在維多帶凡妮莎回家的第一天,家裡來了不少知名的醫生,原本充滿自信的  大醫生,在診斷過後,紛紛垂頭喪氣、一臉苦惱的離開,沒有一位有辦法,接著,第二  天請來的醫生全被杭特轟出去,在他眼中他們是群庸醫。  

  「我已經放出風聲,甚至在電腦網路上公告,若有人能洽凡妮莎必定重金酬謝,就  是沒人肯上門嘗試,看來是因為聽到許多名醫都束手無策吧!」凡妮莎沒死!維多很確  定,因為她的身體是溫熱的,若她真的死了,經過這麼多天,屍體早該腐爛發臭,不會  還保持完好的模樣。  

  琥珀急得流下淚來,「如果救不活凡妮莎,杭特會跟著死去啊!你看到了沒?他把  自己跟凡妮莎關在房裡,不吃不喝,他是人、不是機器,再這樣下去怎麼受得了?他是  在慢性自殺啊,我好怕,好怕他打算隨著凡妮莎而去。」她美麗的臉龐儘是擔憂。  

  「別怕!不會有事的,一定會有辦法。」維多擁著傷心欲絕的琥珀,輕拍她的肩膀  安慰著。其實他沒有把握能夠解決這件事情,只能祈求上天看在杭特如此癡情的份上,  讓凡妮莎復活。  

  琥珀嗚嗚咽咽的哭出聲,都怪她不好!若不是為了她,杭特不會對上恐怖分子,那凡妮莎也就不會死,凡妮莎沒死,杭特也不會失去求生的意志……全都怪她,她是罪魁  禍首,是她的錯。  

  維多默默的望著妻子,他的心情很亂,想不出話來安慰她,只能摟著她給與無言的  安慰。唉!他什麼都做不了,真沒用!他不該把掃除恐怖分子的任務扔給杭特的,他應  當自己面對,他對不起凡妮莎,也對不起杭特。  

  他們就這樣不斷的在心中責怪自己。  

  直到門鈴聲倏地響起,打斷了他們的自責,琥珀才由維多的懷抱中抬起頭來,無言的盯著丈夫。  

  「我去開門。」維多拍拍她的手,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維多愣愣的站在門口,他無法不呆愣,因為那女子的裝扮太奇特了。  

  「維多,是誰?」琥珀哭啞的聲音由身後傳來。  

  維多如大夢初醒般,記起了應有的禮貌。  

  「請問你找哪位?」他不記得認識這樣的女子啊!  

  「我是凡妮莎的好友,姬兒,你不請我進去嗎?」蒙著面紗的姬兒暗示道。  

  「抱歉!請進。」維多敞開大門讓姬兒進來。  

  「他們在哪兒?」姬兒走進屋內,開門見山的問。  

  「誰?」琥珀不解的問出聲,她還不曉得來者何人、有何目的,自然不知道姬兒指  的他們是誰。  

  「杭特與凡妮莎。」姬兒淡淡的說。  

  「在二摟杭特的房裡,請問你……」琥珀比了比樓上,心中對她有很多的疑問。  

  「謝謝。」姬兒朝她點個頭,聊表謝意後,自動自發的上樓。  

  琥珀瞪大眼看著她的舉動,繼而把不解的目光移向維多,希望老公能給她合理的答案。  

  「她是凡妮莎的朋友。」維多當姬兒出現是為了看凡妮莎最後一面,他不便上樓打擾,就待在客廳陪琥珀。  

  琥珀接受維多的解釋,把頭枕在他的肩上,與他一同分擔彼此內心的傷痛,以求在適當的時機給予對方支持。

第九章

姬兒看到了一隻負傷的野獸。顯而易見的,野獸選擇獨自飲泣,不準備接受他人的撫慰。  

  「出去!我說過不見任何人。」杭特低著頭,語調少了平日的生氣,滿臉胡碴與淩亂的頭髮在在顯示他沒有離開過,粗啞中帶著悲傷的聲音讓人聽了會情不自禁鼻酸。  

  「我是凡妮莎的朋友,難道連我也不能見她嗎?」這是她第一次面對杭特,以往都是在螢光幕上看到他,姬兒猜想,原來的他應該更加帥氣,只可惜他因凡妮莎的死而失  去了往日的光彩。  

  「她死了。」杭特平靜的說,他已經慢慢接受凡妮莎不再醒來的事實。  

  姬兒只是揚揚眉,「為什麼有那麼多紫色鬱金香?」說「多」  一點也不誇張,整個房間鋪滿了紫色鬱金香,連站的空隙都沒有。  

  「為了一個承諾。」只要鬱金香稍有枯萎,他馬上命人換掉,他要它們永遠保持著盛開的模樣,猶如他的承諾,永不凋零。  

  好個承諾,姬兒相信凡妮莎如果看見眼前的景像一定會感動不已,唉!若他能早點  認清自己的感情,今日何需悔恨至此!  

  「剛和她認識時,我就由她口中知道了你,雖然她常常在我面前罵你,但是我可以  看出她愛你,罵你只能說是她的習慣吧。」姬兒回憶著過往。聽凡妮莎提及杭特這個名  字讓她耳朵都快長繭了,然而凡妮莎仍舊樂此不疲的談論著有關杭特的種種。  

  杭特聞言笑了,他的笑容中沒有悲傷,只有喜悅。他可以想見凡妮莎鼓著腮幫子、  嘟著小嘴,在好友面前數落他的情景,唉!多麼可悲,他與她之間的回憶竟是永無止境  的爭吵,他們未曾平心靜氣的坐下來談,非得惡言相向才過癮,就連那一夜也是由爭端  開場,假如……這些天他設想了許多假如,不過?  

  時已晚,他再也無法挽回,再多的如果也只是替自己找借口,他看清了自己退縮與  懦弱,不再有如果,她不會因他的假設而活過來。  

  「她上舞廳是為了幫你打聽克林的下落。每個人都知道你要找克林,她有了克林常  常出沒的舞廳的線索,馬上混了進去,不在乎自己一向不喜歡那種地方,一心只想幫助  我。那天她擋在你身前想救你,我不知道怎麼對你解釋她的動機,不過我可以猜出她沒  說實話。」姬兒坦白的說出凡妮莎的所作所?全是為了愛。  

  「我知道。」經過三天的思考,怎麼可能再相信凡妮莎的托辭為她愛他的決心及吶  喊,直到現在他仍可以深切的感受到。  

  「當她得知可以搬來跟你同住時,她很開心,像個小女孩般的手舞足蹈,儘管只能  待短短的三個月,她已心滿意足,所以她為了救你而自毀生命,我並不感到驚訝,這是  我意料中的事。」姬兒對於凡妮莎的死並不感到悲傷,她的語氣平淡得可以,好像死的  不是她的好友。  

  想像著凡妮高興的模樣,杭特發出會心的一笑。她很單純,像個孩子,不懂得耍心  機,對於心中所執著的事,向來是義無反顧。「傻女孩!」他親匿的在凡妮莎耳邊輕斥  一句,吻上她冰涼的唇,忘了還有人在場。  

  是的!凡妮莎是傻得可以,姬兒舉雙手贊同,所幸杭特同等的愛著凡妮莎,否則凡  妮莎的付出豈不是太不值得了?  

  「我可以救活她。」姬兒發出驚人之語,打斷杭特的吻。  

  杭特馬上抬起頭來瞇著眼看她,眼中射出憤怒的寒光,「不要再愚弄我。」他已不  相信有人能救得了凡妮莎,他只求永遠待在凡妮莎身邊,直到他筋疲力竭的死去。  

  「我沒有愚弄你,事實上我也沒那個興致來欺騙你。」姬兒看出杭特防衛的態度。  但她不以為意的笑了。  

  「我受夠了!每個上門的醫生都對我信誓旦旦的保證救得活她,可是,我得到了什  麼結果呢?沒有一個人救得活她,你憑什麼要我相信?」杭特字字帶著傷痛,他把對所  有醫生的不滿一古腦的發洩在姬兒身上。  

  「想要她活,你就得相信我。」姬兒沒有提出實例來使杭特相信她的話,反而質問  他:「你對其他醫生太過於苛求了,醫生不是神,他們可能救不活凡妮莎,卻救活了成  千上萬的病人,難道你要因此而責怪他們醫術不濟嗎?」  

  「救不活凡妮莎就不配當醫生,你犯不著替他們說話。」  

  杭特變得蠻不講理,他不會忘記那些醫生們帶給他多大的希望,卻又殘忍的把他唯  一的希望奪走。  

  「把她交給我,我保證讓她再次在你面前蹦亂跳。」姬兒不願再與杭特爭論,只有  事實才能使他改觀。  

  「不!你休想把凡妮莎騙離我身邊,我不會讓你動她一根寒毛的。」杭特緊緊的摟  住凡妮莎,不讓姬兒接近。  

  「你到底要不要讓我救她?再不施救的話,真的會來不及,你別再這麼固執了好不  好?」姬兒難得動怒,現在她卻氣得想抓起杭特痛扁一頓,從未見過如此不可理喻的人  。  

  杭特遲疑了一會兒,看著懷中的佳人,他能再一次承受心碎的痛苦嗎?不!他只有  一顆心,而那顆心碎成片片,他無法再承受萬箭穿心刺痛,況且他無法確定姬兒要如何  救活凡妮莎,他不想冒險,不想讓凡妮莎落得支離破碎。  

  「不!她是我的,我不會讓你碰她的。」他的語氣堅決,不容反駁。  

  天!姬兒急得想拉扯自己的秀髮。冷靜!冷靜,他會如此固執全是因為深愛著凡妮  莎,她不該因此而生氣的。姬兒不斷的在心裡說服自己,她深吸了好幾口氣,讓情緒平  穩下來。好!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別怪她來硬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迫你,你好好的照顧她吧!」姬兒假裝打退堂鼓,垂著頭、  一副準備離去的模樣。  

  「你走吧!」杭特當她真想離開,不再理會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凡妮莎身上,輕  輕的按摩她的四肢。  

  就是現在!姬兒快速的旋身,掏出懷中的麻醉槍,朝杭特身上射。  

  杭特沒有閃躲的機會,凡妮莎的死減低了他的警覺性,中槍之後,他立刻悶不吭聲  的倒在凡妮莎身上。  

  呼!終於解決掉棘手人物,姬兒大大的鬆了口氣。趁著杭特昏迷,姬兒由身上取出許多導管與不知名的藥物。  

  她屏氣凝神的把導管插入凡妮莎的身體裡,拿出可縮小、放大的電腦,在電腦恢復正常尺寸後,把不知名的藥物藉由電腦輸入凡妮莎體內。  

  「不愧是克林設計的發明,倘若他地下有知,知道我能救活凡妮莎,不知會氣成什麼模樣?」姬兒自言自語,不停的由身上拿出藥物輸進凡妮莎體內。  

  「只差最後一劑。」姬兒小心翼翼的將她的額飾丟進烈火中,然後拿個杯子在下方接著,奇怪的現象發生了,火中竟然滴出「水」來,她接了約莫五C□C的「水」,滿意的點點頭,又十分小心的把「水」倒進導管裡。  

  然後,她雙手不停的操作電腦,必須讓XYZ流進各導管裡,且劑量要分毫不差,若是稍微出一點差錯,凡妮莎就會被XYZ毒死。  

  沒錯!由她的額飾所提煉出來的傑作。  

  「你對她做了什麼?」狂吼聲由她身後傳來。  

  姬兒毫不意外的回頭看著醒來的杭特,他的眼中射出蕭殺的光芒,但她不怕反笑,  「醒得滿快的嘛!」  

  「我問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別跟我打哈哈!」杭特向前一步,額上青筋暴,看起來有股誓殺姬兒的決心。  

  「只不過是做了救她的事,有問題嗎?」姬兒以輕鬆的態度面對飽含怒氣的杭特。  

  「好!你口口聲聲說救得了她,我警告你,她要是不醒,你就得跟著陪葬。我不管  你是不是凡妮莎的好朋友,凡是傷害她的人,我絕不輕饒,即使女人也一樣。」杭特渾身充滿暴戾之氣。  

  「好啊!如果她沒醒,你可以殺了我。」姬兒有保握凡妮莎會醒。  

  「你等著吧!」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齒的說,彷彿已開始執行死刑。  

  「嗯……」微弱的呻吟聲震動他的耳膜,再傳達他的大腦,杭特頓感渾身僵硬,深  怕是自己的錯覺。  

  「嗯……杭……特…………」這回聲音更加清晰了,姬兒朝凡妮莎的方向比了比。  

  杭特不敢動,也不能動,他好怕!怕這是自己的幻覺,怕是他太過於思念凡妮莎才  ?生的幻聽,她不可能會醒的,每個醫生都救不了她,他不會再次被騙,杭特堅決的搖  搖頭。  

  「你不過去看看她嗎?」姬兒好笑的看著杭特的舉動。  

  「不!別耍我,我不會受騙的,你剛才擊中我時在我身上做了什麼?快說!否則我  怎會?生幻聽?」他把一切不正常歸咎於姬兒,她的打扮特異,說不定她會裝神弄鬼之  類的巫術,他不會相信她的。  

  「杭……特……」細細的叫喚聲再度傳來,那聲音含著一線絲驚慌。  

  這聲叫喚敲中了他的心,杭特猛然回頭。就算是場騙局也罷,他就是不能硬著心腸  不理會凡妮莎的叫喚。  

  他回頭時,正好見到凡妮莎張開雙眼,迷惑的看著四周。  

  杭特不確定的向前一步,發現她虛弱得想再作聲卻發不出時,立刻不顧一切的奔向  前去,緊握她的小手。  

  「杭……特……」凡妮莎見到他,淚珠情不自禁滾滾而下,「杭……特……」  

  「我在!我在這兒,你看見我了嗎?」杭特流下激動的淚水,不斷的親吻凡妮莎的  小手。  

  兩人淚眼相視,凡妮莎心疼於杭特的消瘦與憔悴。他向來是最重視儀容人,邊幅不  修的他讓她的心更加疼痛,頓時整個人恍恍惚惚的,沒了力氣與方向。  

  由她眼中,杭特看出她的悲傷,他著急的檢視她全身上下。「怎麼了?不舒服是不  是?哪兒不舒服?告訴我,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他的慌亂全看在凡妮莎眼中。  

  她吃力的抬起右手拉住他的左手,緩緩的對他搖頭,表示她沒事。  

  「你確定沒事?」杭特不確定的問。  

  凡妮莎淚中帶笑的朝他點頭。  

  「你回來了!終於又回到我身邊,不許你再離開,誰也不能從我身邊把你奪走。」  杭特緊緊的抱住她,狂亂的在她耳邊命令著。  

  看來她的任務已經達成,該是她離開的時候了,姬兒收拾好診療工具,準備瀟灑的  離去。  

  「謝謝你救了凡妮莎。」杭特發現姬兒要離開,誠心的向她道謝。  

  「這沒什麼,她是我的好朋友啊!」姬兒笑了笑,笑中帶著溫暖,她很高興自己救  活了凡妮莎。  

  「還有,我很抱歉方才不禮貌的態度。」剛才的他太不可理喻了,簡直可以說是失  去了理智,一味的防衛任何他認為會傷害凡妮莎的人。  

  「我接受你的道歉,況且我認為你的態度代表你在乎她、愛她,知道你愛她,我已  心滿意足。」姬兒並不記恨。  

  「謝謝。」杭特再次向她道謝。  

  姬兒笑了笑,飄然的離去,她沒打算與凡妮莎打招呼,因為凡妮莎已經找到真愛,  她知道杭特會帶給凡妮莎幸福的。  

  「我以為他瘋了,你知道嗎?」琥珀趁凡妮莎吃補品時,拚老命的說杭特的好話。  

  凡妮莎不吭聲,專注的吃著她的補品,事實上琥珀的話句句敲人她的心扉。  

  「維多說,巴拿倉庫著火時,杭特抱著你死也不願離開,想和你一起葬身大火中,  唉!他真是個癡情男子。」說完,琥珀戲劇性的歎口氣,表示她對杭特的讚賞。  

  凡妮莎食不下嚥的瞪著手中的食物,心酸湧上心頭。他不是癡情,而是自覺有愧於  她,才會想陪同她葬身火海,她怎麼可能忘記他擁有?多的紅粉知己呢?  

  呵!有點動搖了,琥珀加把勁。「是維多騙他說可以救得活你,他才肯跟維多離開  的,結果維多請來的醫生沒人有法子救你,杭特就像發狂似的把我們隔絕在外,成天不  吃不喝,一心只想守在你身邊,他甚至想就此死去,不願獨活,看到他這樣,我真的是  很感動。」如果可以,琥珀願意把杭特說成世界超級癡情人,不過事實確是如此,她可  沒有加油添醋的嫌疑。  

  凡妮莎無法想像當時的情形,怎麼可能?要是她死了,最高興的人非杭特莫屬,他  怎會因她的死去而哀傷?怕是擔心無法向她父母交代吧!  

  舉凡琥珀所說的好話聽在凡妮莎耳中,全成了杭特是因愧疚才有這特異的態度,反  正絕不會是因為愛。  

  奇怪!任她說破了嘴,還是打動不了凡妮莎的心,難道是她的方法用錯了嗎?琥珀  滿臉疑惑的看著凡妮莎。「他哭了哦!」打出超級王牌,就不信凡妮莎還能無動於衷。  

  「大概是砂子跑進他的眼睛吧!」她不認為杭特會為她而哭泣,認識杭特多年,從  不曾見過他為了什麼事而哭泣,她不會自戀到相信他是因她而流淚。  

  「不會吧!有哪顆砂子的本事那麼大,能在他的眼睛停留三天三夜?真正的眼淚與  砂子製造出來的眼淚是不一樣的,我分辨得出來,你?何就是不肯接受杭特愛上你的事  實?」說了這麼多,琥珀發現凡妮莎是不肯面對現實。  

  「他不愛我!」凡妮莎別過臉,不看琥珀。  

  「他怎麼可能不愛你?若是不愛你,他不會冒險去救你,不會因你的死而傷心得要  命,若他真的不愛你,早扔下你不管了。」琥珀拍拍凡妮莎的肩,要她接受事實。  

  「他會這麼做,全因覺得有愧於我,我不要他的同情。」與其接受他的同情,不如  死掉算了。  

  「不是同情!」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深愛著他不是嗎為難道你也想把自己對  他的愛解釋成同情嗎?」琥珀揚著眉問。  

  「不!我不愛他,誰說我愛他?!」凡妮莎強烈的否認,她不能承認,絕對不行。  

  「想騙誰啊,騙你自己嗎?你救他的舉動已明白的告訴大家──你愛他。」琥珀不  打算讓她再自欺欺人下去。  

  凡妮莎因琥珀的話而嚇一大跳,大家都知道?!杭特不笨,他一定也看出來了,她  該怎麼辦?如何面對他?  

  「你是不是氣我害你被恐怖分子抓走,所以故意否認一切」琥珀算是整個事件的引爆點,她不會逃避責任的,她要勇於面對。「如果是這樣,我向你道歉,我願意彌補你  所受到的傷害。」琥珀難過的低下頭,像個等著宣判的罪人。  

  「不!琥珀姊姊,不是你的錯,你是無辜的。」見到琥珀難過的樣子,凡妮莎於心不忍,美麗的女子不適合與淚水為伍,她誠摯的握住琥珀的手,試圖減輕琥珀心中的罪惡感。  

  「不要安慰我,若不是因為我,杭特不會對上恐怖分子,我是千古罪人,我對不起  大家。」琥珀說得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還刻意的擠下兩滴晶瑩的淚水,整個人看起來  楚楚可憐,教人打從心坎裡不捨。  

  「哎呀!你不是,請你相信我,你是世上最好的人,是恐怖分子不對,這與你無關的,你別把所有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啊!」凡妮莎見不得美人哭,手忙腳亂的安慰著琥  珀,一時之間,她們的角色調換了。  

  假裝哭泣的琥珀在心底偷笑,呵!早知道淚眼攻勢這麼好用,她也不會被炸到別的星球去了,直接以淚水打動老公的心不就得了?沒關係!現在知道也不算太晚,以後還是用得著。  

  「既然不是我的錯,那你認為是杭特的錯,」琥珀淚眼盈然的看著凡妮莎,彷彿凡妮莎一給她肯定的答案,她馬上會洪水氾濫。  

  「不!他沒錯,我說過錯的人是恐怖分子。」深怕琥珀會哇哇大哭,凡妮莎馬上否決她的猜測。  

  「那好!既然大家都沒錯,你就繼續愛杭特吧!」一得到答案,琥珀馬上「變臉」  ,笑吟吟的對凡妮莎說。  

  凡妮莎傻了!怎麼琥珀能一下子就變換表情?她是否掉進琥珀所設的陷阱裡?不會吧?但看著琥珀臉上的笑容,她真的覺得自己被騙了。

第十章

倚在門邊的杭特帶著寵溺的笑容睇著凡妮莎。她與琥珀的對話,他一字不漏的聽進耳裡,在聽見凡妮莎否認對他有愛意時,他的心的確揪了一下,但很快的又恢復正常  。她在說謊!  

  他要拆穿她的假面具,要她承認對他的愛意不減。  

  正為琥珀的行為感到不解的凡妮莎猛然一抬頭,便見到杭特那張似笑非笑的俊臉,即使看過了無數次,她依然會因他的笑容而感到小鹿亂撞。  

  怎麼辦?凡妮莎不安的看向琥珀,誰知琥珀卻見死不救的毅然離去,讓她更加手足無措。  

  杭特看出她的不安,他嘴角含笑的走近凡妮莎,坐在床沿,黝黑的大手握住她雪白的小手。「在想什麼?」他的語氣溫柔,眼中的深情足以溺死人。  

  凡妮莎轉頭望進他深情的雙眸中,心中一悸,連忙低首,「沒……沒什麼。」該死  !她被他的眼睛誘惑了,向來大膽的她竟有臉紅的一天,而且還不敢看他的眼睛,這事  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笑掉好友的大牙?  

  她試著想抽回小手,可是杭特不許,他緩緩的靠近凡妮莎。「騙人!」看出她的害  羞,讓他心情大好。呵!沒想到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她臉紅,她愈顯得害羞,他愈是想逗  她,故意靠在她耳邊低語。  

  凡妮莎想躲又躲不掉,想拍掉他的臉卻苦於無手,遂老羞成怒的朝他低吼:「把你  的臭臉離我遠一點。」否則她會因缺氧而窒息。  

  「不!」杭特在她紅似蘋果的臉頰上印下一吻。  

  「啊!」凡妮莎驚叫出聲,整個人向後仰,倒在柔軟的床鋪上,他怎麼可以突然吻  她?  

  杭特見狀馬上欺身跟進,用手肘支撐自己,整個人壓在她的上方。  

  多曖昧的姿勢!若被不知真相的人看見,說不定以為他們正在做不可告人之事。她  的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滾遠一點!  

  你到底想做什麼?」凡妮莎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她深怕巨大的心跳聲會洩漏  自己的情緒。  

  「你說呢?」他露出邪惡的笑容,看得凡妮莎心跳愈來愈急促,整顆心似要跳出胸  腔般。  

  「咳!」她清清喉嚨,藉此緩和兩人間的熱力。「我要先說明一件事。」  

  「你說!我洗耳恭聽。」他保持原來的姿勢,眼睛始終鎖在她的臉上。  

  「我被查克與克林抓走時,笨克林告訴我,那個關住我的玻璃容器從內部是打不破  的,他還說由外部打破我會死掉,哼!我還以為那個人聰明得很,沒想到會是笨瓜一個  。當我看到你在外頭,本來是想叫你不要多管閒事的,免得將來要還你人情,誰曉得你  會像個管家婆般,把自己當成英雄,硬要救我。  

  我會打破玻璃純粹是個意外!其實是我太激動了,在裡頭要你滾回家去,結果一個  不小心就把玻璃給弄破了,你可別自戀的以為我是想救你啊!我從不做損已利人的事。  」她趕緊聲明「事實真相」,以免將來見到他會覺得尷尬。  

  杭特笑了,笑容中帶著憐惜與不捨。可愛的小丫頭,到這個節骨眼還想用謊話來欺  騙他,未免把他的智商看得太低了吧!  

  他怎麼光笑而不說話呢?「喂!你傻了嗎?說話啊!」  

  「我知道了。」應觀?要求,他開了金口。  

  「就這樣?」奇怪!今天的他與往昔似乎不太一樣,換作平常,他聽完這一番話後  ,一定會大大的恥笑她的智商,可是今天的他沒有,只是一直笑,他該不會是把腦子撞  壞了吧?  

  「就這樣。」杭特點頭,望著她鮮紅欲滴的芳唇,忍不住低下頭去熱吻。  

  過了半晌,他才抬頭用有生以來最?正經的語氣說道:「我們結婚吧!」  

  「你瘋了!」還沉醉在熱吻當中的凡妮莎尖聲大叫,「你真的是瘋了!我不會嫁給  你的。」直覺告訴她杭特發瘋了,她不可能會把瘋子的話當真,所以直截了當的拒絕了  杭特的求婚。  

  「我沒瘋。我說要娶你,你就得嫁給我。」杭特難得一見的霸道明顯的表露出來。  

  「神經病!誰說你要娶我,我就一定得嫁?我不嫁。」她不安分的掙扎,想掙脫他  的懷抱。  

  杭特瞇著眼握住她的下巴,「告訴我,你會嫁給我。」他的語氣是命令,而不是請  求,尖銳的眼神看得凡妮莎動彈不得。  

  「不要!憑什麼要我嫁給你?」若果嫁給了他,她可以預見未來的日子是少不了火  藥味的。雖然她愛他,但他不愛她啊!  

  這樣的婚姻並沒有幸福可言,若不能十全十美,她寧可不要。  

  「憑我愛你,憑我的命是你救的,憑你是我的女人,這些理由足夠了吧?」沒有鮮  花、沒有浪漫的氣氛,杭特深情的說出了他的告白。  

  凡妮莎整個人愣住了,久久無法呼吸的盯著他看,最後因快窒息才用力的吸氣。他  說他愛她?不可能的!她慌亂的躲避杭特深情的目光。「騙子!你根本不愛我,還記得  嗎?你說過,這世上最討厭的人就是我,別以為我會上當,我沒你想的笨。」她拿杭特  以前說過的話來提醒他。  

  「是!我的確是說過那些話,但我可以管得了自己的嘴,卻管不住自己的心,它不  由自主的受你吸引,你要我怎麼辦?把它挖出來嗎?」他有自信讓凡妮莎相信他是誠心  誠意的,絕非戲耍她。  

  「你喜歡美女,我卻連美女的邊都沾不上,至少這點我有自知之明,你別自欺欺人  了。」凡妮莎找出各種杭特不會愛上她的理由來反駁。  

  「從前的我確實覺得你不美,甚至平凡得可以,可是現在的我看你,卻覺得你是世  上最美的人,在我心中,你是唯一的美女。」他拉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  

  凡妮莎的眼中寫著不信與惶恐,她的手甚至是顫抖的。  

  「看著我!」杭特命令道,她依言看向他。「你讓我看到了真心,你的心高貴而美  麗,你的內在讓你成為美女,你知道?  

  何你是世上最美的女人嗎?」凡妮莎的付出讓他看到她的真情,同時也聽清楚自己  內心的嘶喊,凡妮莎才是他所要的,任何女人皆無法取代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凡妮莎緩緩的搖頭,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不可能!  

  「因為我的愛會滋潤你,讓你成為世上最美的女人,你願不願意讓我也成為世上最  帥的男人?」他向她索求她的愛。  

  「你已經是世上最帥的男人了,要我何用?」她怕!好怕這是場騙局,她輸不起,  所以選擇把心關在層層的牢籠中,不讓它沉醉。  

  「錯了!沒有你,我只是個無心的男人,有了你,這兒──」他指著自己的心,「  才會跳動。」  

  該相信他嗎?凡妮莎猶疑不決。  

  「在以為你死了時,我不顧兄弟之情的激怒維多,若不是他揚言要把你扔進火海中  ,我不會跟他逃出巴拿倉庫的,是他告訴我可以救活你,帶給我無限的希望,誰知也讓  我掉進煉獄中,我整天過得渾渾噩噩的,只希望能早點死去,與你在黃泉相逢。」杭特  眼中含著淚光,想起那段日子,真是場噩夢。  

  凡妮莎聽完,嚶嚶的哭了起來,她忘情的緊摟著杭特。  

  「對不起!對不起!」她狂亂的在他臉上印下無數個吻,她相信杭特的話,琥珀說  的全是真的。她記得在她置身黑暗中時,是他的聲音讓她感到安全的,是他的聲音留住  了她,若不是他擁著她、喚著她,恐怕她早已一命嗚呼了。  

  被凡妮莎拉下頭的杭特,起先是壓在她身上的,顧及她才剛康復,怕壓傷了她,便  翻身讓凡妮莎躺在自己身上,輕輕的拍著她的背,瞧她哭得梨花帶淚,讓他好不心疼。  「別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擰了。」  

  凡妮莎趴在他胸膛抽抽噎噎的,她不想哭,可就是止不住淚水嘛!她哪有辦法叫淚  珠別再流下。  

  見她依舊淚流不停,杭特想出一個讓她不哭的方法,那就是吻她!他深深的吻住她  的唇,兩人立即火熱的纏綿,他成功的讓凡妮莎忘卻了哭泣。  

  「維多,啊!她一定是你的新婚妻子琥珀了,真是漂亮。」凡妮莎的母親依芙眼中  透露出對琥珀的喜愛。  

  「謝謝。」琥珀搞不清來者何人,但基於禮貌,她當然要道聲謝。  

  「叔叔、嬸嬸、請進。琥珀,他們是凡妮莎的父母。」維多領著客人進門,順便介紹。  

  「原來是凡妮莎的父母。你們好,咦?這位是……」琥珀指著依芙與約翰身後的一名青年問。  

  「哎呀!都怪我老糊塗,竟忘了替你們介紹。他叫彼得,是約翰的得意門生。」依  芙熱絡的介紹彼得。  

  眾人互相客套過後,總算進入主題。  

  「怎麼沒看到到BABY?這段期間她沒替你們惹麻煩吧?」約翰沒見到女兒,關心的  問。這次提早回來就是因為放心不下凡妮莎,深怕她會惹是生非。  

  「沒有!」維多代表回答。是沒有啊!凡妮莎是杭特的責任,只有可能替杭特惹麻  煩,絕不會替他與琥珀製造問題的。  

  「我去叫凡妮莎下來。」琥珀接收到丈夫的暗示,趕緊上樓叫人。  

  「我想BABY與杭特一定處得非常愉快,發現兩人多年不見,能有機會聯絡感情,定  會好好珍惜。」依芙一直以為杭特與凡妮莎的感情很好。  

  約翰點頭認同妻子的看法,維多只有附和道:「是啊!」總不能把杭特與凡妮莎每  回見面必吵架的事說出來吧?  

  精神恢復許多的凡妮莎由杭特扶著下樓來,見到父母來訪,馬上奔向前去摟住他們  。「爹地、媽咪,你們要回來怎麼不先通知聲?我想死你們了。」  

  「呵!呵!你這丫頭!」的翰寵溺的揉揉她的頭。  

  依芙則摸摸她的臉頰,「咦!你怎麼瘦了?」她注意到女兒消瘦不少。  

  一有「凡妮莎瘦了」這項認知,夫婦倆立即把目光放在杭特身上,希望他能給他們  一個合理的答案,然而之前沒注意到杭特還好,一看才發現他也瘦了不少。  

  「杭特,你怎麼也瘦了?」依芙皺眉,來來回回的看著杭特與凡妮莎。「你們該不  會是生病了吧?」  

  「哎呀!媽咪,我跟杭特是在比賽誰能瘦得快,所以我們才會變成這樣的啦!」為  了不使父母擔心,凡妮莎快速的動腦筋撒個謊。  

  「原來如此,你這丫頭!」依芙心疼的用手指點點凡妮莎的頭。「還以為你待在這  裡會有多乖,沒想到卻盡出些壞主意,該打!」  

  呼!逃過一劫,若讓雙親知道她曾被恐怖分子綁架,在生死邊緣遊走,非把他們嚇  死不可。  

  杭特知道凡妮莎的用意也就不點破,滿足的看著她向父母撒嬌。  

  「對了!你們怎麼會這麼早回來?」明明說好去三個月的,現在才過了兩個半月他  們就回來了,有點奇怪。  

  「因為我和你爹地發現彼得是個好青年。」  

  「所以,」彼得是個好青年關他們什麼事?凡妮莎不解的看著父母。  

  站在一旁的杭特警覺的盯著彼得,標準的學者一個,斯文有禮、思想古板。  

  「所以我們替你找到丈夫了。」依芙快樂的宣佈這個自以為眾人都會很高興的消息  ,不知道真正高興的人只有她和約翰,其他人皆驚訝的張著嘴,彼得呢為他正埋首在他  的寶貝書籍當中。  

  「我不需要丈夫。」凡妮莎嘟著嘴,拒絕父母為她安排婚事,更何況彼得之於她,  根本是個陌生人。  

  「誰說的?我和你媽咪想過了,我們常常到各地從事學術研究,理當找個人來照顧  你,所以我們挑中了彼得。他很好的,將來對學術一定會有偉大的貢獻。」的約翰幻想  著女兒嫁給彼得的美景,卻忘了他們是一靜一動、一死一活潑,根本合不來。  

  「我會照應她的。」杭特將手放在凡妮莎的肩上,對的翰與依芙說道。說完,他的  眼睛望向凡妮莎。  

  「我知道!可是總不能要你照顧她一輩子吧?你將來也會娶妻生子,到時就沒有空  閒照顧BABY了,替她找個丈夫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依芙以為杭特所謂的照應是兄妹式  的照顧。  

  「我的意思是──她的丈夫將是我,沒有其他人能代替。」杭特從容的解釋他的意  思。  

  「我說過,我不要嫁給你嘛!」凡妮莎不滿意的抗議。  

  這下輪到依芙與的翰張大嘴看著杭特,事情變得好奇怪,完全不在他們所能理解的  範圍之內。  

  「我有沒有聽錯?你說你要娶BABY?」約翰想確定他沒有幻聽。  

  「千真萬確,我要娶凡妮莎。」杭特以面對岳父大人的心態向約翰請求,「希望你  們能答應把凡妮莎嫁給我。」  

  「你別自作主張。」凡妮莎白了杭特一眼。開玩笑!她都還不確定他是否真愛她,  怎能輕易的嫁了?雖然上回他有說過,可是她想再確定一次。  

  「我一直以為你們是兄妹之情,怎麼……奇怪!是我誤會了,還是你們突然改變?  」依芙的眼光在杭特與凡妮莎的身上梭巡,想看出個端倪來,嗯!杭特的眼中帶有深情  ,而凡妮莎則多了份柔情,好!施確定他們是在談戀愛,而不是在玩鬧。  

  一直默不出聲的維多夫婦很聰明的不開口,反正他們乖乖的坐著看戲就好了,只要  結局皆大歡喜。  

  捧著寶貝書本的彼得不知到手的老婆被搶了,還一心鑽研著書本上的知識。  

  「你想嫁給那個書獃子?」杭特手一比,準確無誤的指向彼得。他看不出書獃子有  什麼好?  

  「對啊!」為了求得「真相」,只好犧牲彼得,凡妮莎在心底向彼得道歉。  

  杭特皮笑肉不笑的走到彼得面前,抽掉他手中的書,讓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她!是我的女人!你想娶她?」他指著凡妮莎問。  

  「嘎……」不知事情起了重大變化的彼得愣愣的搔搔頭,隨即點頭。是啊!教授說  過要把女兒嫁給他,她是教授的女兒沒錯,那他就是要娶她吧!  

  「誰是你的女人?」凡妮莎跺跺腳。什麼他的女人?他的佔有慾未免太強了吧?而  且他在眾人面前說她是他的女人,不清楚的人還以為他們之間有什麼曖昧關係呢!他們  清白得很,除了那次的意外。  

  杭特不理會她的叫嚷,揪住彼得的衣領怒道:「她的肚子裡可能已經有我的孩子,  你想把我的女人和孩子帶走?」他眼帶寒冰的瞪著彼得,彷彿老婆、孩子已被帶走。孩  子?!在場的每個人聽見這句話,皆不由自主的盯著凡妮莎的腹部看,連凡妮莎自己也  低頭瞧。  

  等她發覺自己的動作好像在告訴大家──對!肚子裡是有個小孩時,趕緊抬起頭澄  清,「誰說我的肚子裡有小孩?我不信一次就會有。」沒那麼準吧!  

  杭特的注意力終於放回她身上,「好!一次沒有,那我就做到你的肚子有我的小孩  為止。」他鬆開彼得的衣領,走向凡妮莎。  

  羞死人了!這種事他竟好意思在眾人面前說出來!凡妮莎紅著臉,不悅的白了他一  眼,見他筆直的朝自己走過來,不禁慌張的大叫:「你別亂來!這兒有很多人!」她希  望杭特能打消念頭。  

  會在乎他人就不是杭特,他攔腰抱起凡妮莎,搭乘隱形升降梯回房去實踐他的諾言  。  

  依芙與約翰呆愣的看著遠離的兩人。  

  「我……我不想養別人的女人跟孩子。」好不容易,彼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決  定不娶她,若他真的娶了凡妮莎,那個恐怖的男人可能會殺了他,而他不會為了個女人  犧牲自己的。  

  維多好笑的看著彼得,心想,杭特會讓自己的女人與孩子給人家養,那他就不是杭  特了!書獃子未免把自己看得大有身價了。  

  「他們是認真的!」想了好久,依芙肯定的道。  

  「是啊!我們得答應杭特的提親,否則他極有可能讓BABY的肚子果有了小孩後,再  徵求我們的同意。」照這情形看來,想不答應也難,約翰看得出杭特會帶給凡妮莎幸福  的,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可以放下。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被抱至床上的凡妮莎仍在做垂死前的掙扎。  

  「你說呢?」杭特不答反問。  

  「你太無禮了,竟然在我爹地、媽咪面前說出……」她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說出什麼?」杭特故意逗她,他喜歡看她臉紅的模樣。  

  「說出生寶寶的事!」她鼓起勇氣朝他吼,不願因此而被看扁。  

  「嘿!是你先提起的哦!你忘了,是你說做一次不會有寶寶的,我才接下去說,如果你不說,我不可能會說的。」他把所有的過錯歸咎在凡妮莎身上。  

  「我……我……」話雖如此,但她是女孩子啊!他不會讓著她點嗎?幹嘛硬要揭她的瘡疤?支吾半天,她硬是擠不出話來,索性轉過頭去不理會他。  

  「給你!」未來的老婆生氣了,該拿出禮物來討她歡心!  

  他遞給凡妮莎一樣包裝精美的長方型禮物。  

  「什麼東西?」她暫時忘記正在氣頭上,拿起禮物搖了搖。  

  「別搖!小心搖壞了。」杭特制止她的動作,「打開來看看啊!」他鼓勵她打開禮  物,眼中洋溢著興奮。  

  凡妮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依言打開禮物,她也很想看看裡頭是什麼偉大的東西。  

  她慢慢的拆開包裝,愈拆心跳愈快,當包裝完全被她拆除後,只見她淚眼盈然的瞪著手中的禮物。  

  「喜歡嗎?」杭特由背後摟住她,輕聲的問。  

  凡妮莎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反身投向他的懷抱,緊緊的摟住他,淚水滾滾而下。  

  「你不喜歡嗎?那我扔了它。」他作勢要丟掉禮物。  

  「不要!」凡妮莎拉住他的手,嘟著嘴佯裝不悅的輕捶他的胸膛,「你討厭!」看  著手中的禮物,她不再懷疑他的心。  

  「告訴我,喜歡它嗎?」他輕吻她的耳垂。  

  「喜歡!」第一次,凡妮莎主動吻他,卻在杭特未回應前便離開了他的唇。  

  杭特故作可惜的歎口氣。  

  「你想起來了。」她肯定的說,望著躺在長方型玻璃容器裡的紫色鬱金香,心頭暖  洋洋的。  

  「是啊!我再不想起來,會讓你怨恨一輩子的。」他調侃她。  

  「我才不會!」在他忘了諾言時,她曾笑過自己的癡傻,如今得到了回報,她覺得  自己是最聰明的人。  

  「你不會,我會!我不會再忽略你眼中的深情,我將加倍的愛你、寵你。我們曾以  紫色鬱金香立誓,我會永遠喜歡你,現在,我要再以它立誓──我會永遠愛你。」他在  她耳畔說出浪漫、感性的承諾。  

  「你救活了它,也救活了我們的愛情,我也要以它立誓──我會永遠愛你!」為了救她,他受盡侮辱,卻一聲不吭,這樣的男人她相信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一生她  是纏定他了,再也不離開他。  

  「我愛你,卑鄙小人!」杭特深情款款的看著凡妮莎。  

  「我也愛你,小氣鬼!」她笑了。是的,她是他的卑鄙小人,而他是她的小氣鬼。  

  他們以吻許諾,小氣鬼終於愛上卑鄙小人,而卑鄙小人也把終身幸福托付給小氣鬼  ,相信小氣鬼窮其一生都會讓卑鄙小人快樂幸福的。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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