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一下下就好(辣)【枕邊戲語2】 作者:雪珈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52826 0 8
雪珈 -【枕邊戲語之二】一下下就好

內容簡介
天底下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被他抓來「借走」初吻也就算了
還說什麼「一下下就好」?!
哼,他在那邊雲淡風輕,她心裏可是波濤洶湧!
不過……看在有五百萬賠償金的份上
她決定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那麼多
可當五百萬擺在眼前,她才知道還有附帶條件──
擔任他的人體彩繪模特兒!
咳,為藝術犧牲當然是沒問題啦
只是他「鑒定」的方式實在太「敗德」
她的腦子又太不管用,才會莫名其妙失了身……
還好這男人還算有良心,表明會把她娶回家去
她正想稱讚他還知道要負起男人責任
哪知這只是他「以進為退」的逃婚藉口罷了……

男主角:白英傑
女主角:淩屏

楔子

  夜已深沉。

  這棟公寓一樓燈火通明,幾張榻榻米組合的「客廳」區,三個年輕女孩擠在一塊兒緊盯著電視螢幕,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

  她們在看電視嗎?嗯,通俗娛樂。

  只是,電視機裏傳出什麼聲音來著?

  「哼……哦……啊……」

  床、女人和男人,占滿畫面。

  床上一對男女,一統不掛的軀體交纏不休,正在賣力演出特技似的動作。

  「哇!我受不了了!」忽然間,一陣呼天搶地的哀號壓過電視裏的聲浪。

  羅曼娣火速沖往一旁,抱著垃圾桶作嘔:「哦!天啊!太、太惡……好噁心啊!老大,妳好殘忍啊!妳玷污了我純潔幼小的心靈,毀了我對愛情最最美麗的夢想啊!」

  「我是在幫妳們耶!」被喚作「老大」的胡璃晶雖然說得理直氣壯,但娟秀的臉龐也是漲紅一片。

  「幫什麼啊?拿這種片子給我們看?那……好髒耶!不信妳問老二。」埋在圾垃桶的頭顱發出抗議。

  被喚作「老二」的淩屏一臉鐵青,薄薄的唇瓣微啟,自鼻腔發出冷哼,「別問我!我已經很忍耐了,因為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換自電視。」

  呃?這話聽起來很不妙耶!胡璃晶趕緊關閉螢幕,終結電視機可能隨時被砸毀的命運。

  「呼!還好老二也一樣不能接受這種變態的事情。」羅曼娣抱著圾垃桶,大大鬆口氣。

  「變態?是妳們不切實際,搞不清楚自己將來要面對的事情,所以我才想先給妳們來個震撼教育。」胡璃晶反駁。

  「將來要面對什麼?」羅曼娣抬頭,眨著充滿夢幻的大眼睛。

  「嫁人啊!妳覺得這種事情髒,還想嫁人?妳以為男人把妳娶進門,是準備跟妳蓋棉被純聊天嗎?還美麗夢想咧!男人啊,沒有一頭是吃素的!」胡璃品擺出一副行家的模樣。

  「可是,那看起來真的很恐怖啊!真的一定……要嗎?」年紀最小的羅曼娣,小小臉龐已經嚴重扭曲。

  「當然可以不要──如果妳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可以在短時間內籌到錢的話;除了釣只金龜婿來幫自己還債之外,妳已經沒有第二條路了。」

  說起債務,是胡璃晶、淩屏和羅曼娣三人心頭的痛。

  因為不同因素的造就,讓她們都一樣背負巨額債務。原本她們還在懷疑是不是承租的屋子風水出了問題,所以她們才會從室友變成患難與共的天涯淪落人。

  不過最後她們還是被迫面對現實,決定替自己找到最好的出路。

  羅曼娣終於放開垃圾桶,整個身子往軟墊癱倒。「我哪有什麼更好的法子?就像妳分析過的,就算再怎麼兼差,薪水也不夠還債的。」

  「所以啦!」胡璃晶攤手,「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就趁現在趕快找一個多金多情的好對象,除了解決債務還可以保障將來的生活。」

  「這道理我知道,只是這只金龜上哪兒找呢?」羅曼娣問。

  「想辦法找啊!眼睛睜大一點,一看准目標,下手就要狠、快、准!」胡璃晶又開始機會教育。

  「下手?」這個字眼讓羅曼娣很感興趣。

  「當然。對付男人是有秘訣的。」胡璃晶伸展著一雙特別修長的美腿,開始發表心得。「首先啊,妳必須把他們歸類清楚,只要抓對特質就容易下手,看是豺狼虎豹還是鰻魚泥鰍都行,只要設計一個專屬他們的牢籠,野獸也會變家禽的。」

  「這麼麻煩啊?我是覺得他們看起來滿好玩的,比較像小丑……嗯,不過說是動物也行啦!馬戲團就有動物在表演啊!」羅曼娣終於再度綻開天使般的笑容。

  「我寧願把他們當成沙包!」一旁摩拳擦掌的淩屏傳出一串喀喀作響的關節聲。

  身為「老大姊」的胡璃晶忍不住輕斥道:「我說老二,妳可要搞清楚自己的狀況,不是讓妳來打拳擊的。」

  「是啊!是啊!淩屏姊,妳要愛惜玩具才對。」羅曼娣忙著附和。

  「對我來說,沙包就是最好的玩具。」淩屏一頭赭色短髮似乎隨時會豎起,以對應她此刻的騰騰殺氣。

  「好吧,隨便妳,反正該教妳們的我已經盡力了,人家說師父引進門,修行在個人,現在就看誰的運氣好,誰就先出頭。」胡璃晶聳肩說道。

  羅曼娣趕緊跳出來。「嗯!到時候別忘了要互相關照,因為我們是好姊妹!獵龜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我們要同心協力、並肩作戰,風瀟瀟兮淡水寒、不抓金龜誓不還!」

  斗室中,但見光環乍現;同時,桌面上也多了一隻腳丫子。

  「老三,妳說得很好,不過請妳不要拿腳來聞我的咖啡,好嗎?」胡璃晶對著忙縮回去的那只腳搖頭失笑,然後打了個呵欠:「去睡吧!我明天還有個約會、而且……很重要的唷!」

  「跟誰?難道妳已經找到金龜了?」羅曼娣相當驚異。

  「這個嘛……應該說差不多啦!至少算是個起頭,不過……也得我看得上眼再說。」胡璃晶抬著下巴,像只驕傲的孔雀。

  「哇!妳好厲害!動作這麼快?那我也要加油才行!」羅曼娣說完,忙著轉向書櫃,抱出一大疊封面精美的小說。

  「妳說要加油,就是看小說?有沒有搞錯?」胡璃晶愣住了。

  這一問,羅曼娣馬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沒錯,錯不了的!妳可別小看這些小說,這裏頭多的是學問,尤其是什麼小孤女跟大少爺、小秘書跟大總裁等等的,反正麻雀變鳳凰的範例應有盡有,而且每一本都代表一個作者的智慧,妳想想,要是我讀個十來本的話、這就叫集思廣益……」

  「Stop!」胡璃晶忙著喊停,揉著太陽穴,一副頭疼樣。「我了,那妳可以找一戶豪宅去當女傭,然後找找什麼蟠龍花瓶的,直接砸了它,看是不是能夠當上總裁夫人。」

  「是哦?我怎麼沒想到?老大,妳真的是絕頂聰明耶!嗯,就這麼辦,明天我就去買份報紙,說不定真的有機會應徵看看呢!」羅曼娣興奮地喳呼。

  胡璃晶滿頭黑線,正不知道說什麼,卻發現淩屏正要跨出大門。

  「喂,老二,這個時候妳上哪兒去?」

  「捉金龜。」淩屏掉頭,咧了抹讓人打顫的笑容。「我也要加油,不是嗎?」

  呃?這種夜半時分?她當「金龜」是那種半夜出來到處爬行,然後由著她在馬路俯拾皆是的嗎?胡璃晶啼笑皆非。

  「這麼晚了,老二一個人出去,會不會有危險?」羅曼娣有點擔心。

  「最大的危險就是她被人當成女搶匪給捉起來。」胡璃晶歎口氣,有感而發:「淩屏老是一副要砍人的德行,我真的很替她擔心,怎麼有男人敢要她呢?」

  「這可難說,說不定就有那種不怕死的男人,也說不定哪天老二會變得完全不一樣,反正這種事還是要看運氣吧!不知道我們誰的運氣比較好?」

  「誰知道呢!」胡璃晶籲口氣。

  未來的事或許沒有人可以預料,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們已經決定好了努力的方向,至於目標……

  一定會出現,也一定跑不掉的!這是她們一致的信心。




一下下就好 1

  你這個騙徒

  拐走了我的吻

  連我的心都不放過……


  第一章

  哪兒有「金龜」可撿?有,就在不久之前,正好有那麼一隻已經四處趴趴走。

  出沒地點就在不遠處的高級別墅區,一幢歐式獨立洋樓格外顯眼,主人白森乃是縱橫商圈的當地首富,也是「金龜」新生代的鼻祖。

  白家這陣子顯得熱鬧異常,今兒個稍早的時候,宴客廳裏已經被來來往往忙著張羅的下人們擠爆了。

  除了熱鬧之外,還嗅到另一種慎重,因為大家都知道今兒個宴請的對象,可能是未來的孫少奶奶。雖然只是「可能」,不過自從白老爺子積極公開徵求孫媳婦的那一刻,五湖四海之內的名媛淑女也算是個個有希望啦!

  宴會開始進行不久,宅院裏忽地傳來一記並不陌生、卻讓人挺擔心的聲浪──

  「英傑!英傑!」

  隨即一名年約六十多歲的婦人走出來,一頭光潔髮髻,身穿復古式旗袍,扮相貴氣十足,但臉色卻氣急敗壞,頻頻問著下人們:「孫少爺呢?你們誰看見孫少爺了?」

  「老夫人,剛剛看見孫少爺從宴會廳走出來,說是要出去一下。」

  「出去一下?」

  當然不只一下,再見孫少爺可能是好幾天之後的事,這是有案例可循的。

  下人們用同情的目光鎖住眼前的白老夫人,同時也很體貼地靠過去,等著接過那看來隨時會昏倒的身體。

  「又來了……他怎麼又犯了?哦,這次不行,真的不行吶!吃飯才吃了一半,客人都還在,爺爺那兒怎麼交代……」也許是「磨練」有素,白季霞的身體倒是挺住了,只不過語無倫次地顯現另一種精神巨創。

  下人們目送老夫人離去,一致搖頭不勝唏噓之後,立刻轉身吆喝:「開始囉!」

  只見眾家丁紛紛齊聚,然後開始忙碌起來──

  「這次怎麼押?」

  「老樣子好了。」

  「好!我第一個就押小!」贏的鐵定又是孫少爺。

  「我也一樣押小的,這一次准還是不成的!」

  就這樣子,興起了一面倒的下注聲。

  驀地──

  「我押大的!」

  「咦?你也太白目了吧?你沒看見孫少爺又落跑了嗎?怎麼可能……」取笑的人兒在掉頭那一瞬間,只差沒昏過去。

  「老……老爺子?!」全體肅立,立正敬禮!

  一身中山裝的白森臉色發青,差點當下作古。「還不快去把人給我找回來!」

  一記獅吼,數雙差點打結的腿一陣撞跌後,乒乒乓乓地離去。

  白森氣得差點握不住手裏的拐杖。難道說,白氏就要在他這一代斷了根?想他空有財富,養了個獨生子不幸早逝,只留下一對兒女,一年前長孫女白英鳳出閣之後,白家也開始著手唯一男孫的婚事,就指望後繼有人,但是現在呢?

  他最最引以為傲的金孫,那個頭腦聰穎、品貌絕倫的留美雙博士──白英傑,竟在議婚當頭活似撞了邪似的,整個人全變了樣,不但不務正業還到處搞七撚三,揚言只要自由不要婚姻?

  不……白森這次鐵了心,喚來總管,頒下通緝令──無論用什麼手段,哪怕是掀了北臺灣的每吋地皮,都要把人給找……不,押回來!

      

  淩屏半夜出門可不是為了想撿金龜,只是想找個地方做一件事──一件迫在眉睫且絕對隱私的事!

  她一踏出大門,臉上的笑容馬上凝結,然後加快腳步穿過暗巷,來到大街旁。

  停下腳步,面對霓虹閃爍的街景,她瞇了瞇眼,然後眉結顫了下,嘴角一撇,掉頭轉向。

  太過熱鬧了,對她想做的事來說,絕對不宜。

  最後她來到了公園。雖然公園無法絕對地「生人回避」,但至少在午夜時分,公園也算是個人煙稀少的隱密處。

  往四處張望了一下,最後淩屏的目光落在一棵大樹上。

  百年老樹垂掛的籐蔓迎風搖曳,就像在對她招手呼喚:來吧!過來吧……

  是的,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她熱烈的眼神在燃燒,急促的心跳在喧騰,投奔的腳步已經刻不容緩。

  「啊……喳!」淩屏沖向大樹,對著粗壯的樹幹一陣拳腳相向。

  「去死!去死!臭男人都去死吧!全都是一些笨女人,指望男人做什麼?金龜?不過是鍍了金的縮頭烏龜,吃屎吧!我才不稀罕!」狠狠地再踢個兩腳,最後她抱著樹幹,動也不動。

  一陣涼冽的夜風吹過來,紛飛的落葉掉落在她頭髮、肩頭上,她抬頭仰望,澄亮的月牙躲在茂密的枝葉中,隨著風動而幽光明滅,就像在對她眨眼似的。

  大地萬物還是很美麗的。淩屏長長地吐口氣,然後低頭拉回視線,拍拍剛才遭她拳腳 的樹幹,退兩步行了個禮。「不好意思,冒犯了。」

  致意完畢之後,她掉頭準備離開,可腳步又是一陣躊躇,最後在附近找了張石椅坐了下來。

  她還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因為她不想回去面對胡璃晶和羅曼娣興匆匆「釣金龜」的樣子,更怕自己會失控,然後潑了她們一頭冷水。

  她是該衷心祝福她們,因為這似乎是她們唯一能夠紓困的快捷方式了。

  至於她自己呢?也要找個有錢的男人,然後……一想到電視上那對男女光著身體交纏的樣子,淩屏渾身開始灼熱,拳頭不禁再度緊握。

  她忙著閉上眼,努力調息,好緩解那種「著火」的感覺,畢竟過度爆走也是很傷元氣的。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道詭異的聲音刺入她的耳膜──

  「嗯……哼……」

  一種細微的呻吟,逼得淩屏的眼皮彈了開來,兩隻瞪直的眼珠子瞬間撞在一起。

  啥?這是什麼?

  她站起來,循聲步去,結果在一排灌木樹叢裏發現了聲源──

  一個女人仰躺在地面,而女人的身上趴臥著一個男人。

  女人的上衣前排完全攤開,胸罩也被往上拉扯,男人的頭顱就趴在上頭,捧著一隻乳房用力吸吮,另一手則是不斷揉捏……

  「啊!哦……」女人拉長的頸子頻頻逸吟,兩條腿兒更是膝蓋曲起,不住地打顫。

  男人接著匍匐後退,滑至女人的兩條腿兒之間,然後掀起她的裙子,不斷撫摸的手掀起底褲的一角,直接探入……

  「哼……你不要這樣……我、我會怕啊……」女人按住男人躲在底褲內的手。

  「可是我控制不了,因為我實在很愛妳啊!別怕,反正我們遲早要結婚,這只是早晚的事,現在讓我好好愛妳,好嗎?」

  女人好象被說服了般,不再掙扎,男人見機不可失,忙著更進一步的動作。

  那男人摸向自個兒的褲子拉練想幹什麼?居高俯視的淩屏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一時震呆了。

  現在是怎樣?家裏的限制級影片搬到這兒實況轉播嗎?可電視機可以關閉,甚至砸掉就能切斷畫面,但擺在她眼前的……

  當淩屏意識到男人正要解開褲頭時,毫不思索的一句喝聲自喉間沖出:「住手!」

  「啊?!」男女同時驚呼出聲,開始手忙腳亂起來。

  女人將乳房塞回胸罩,連忙拉下被高高掀起的裙子,這時才發現底褲忘了拉上,又是一陣忙亂。

  至於男人,一個回神後,忙著把解放一半的拉練拉上的同時,也對著淩屏怒咆:「妳看什麼看!關妳什麼事?」

  「我……」確實是不關她的事啊!不想看掉頭走人就行了,她是不是反應過頭了?淩屏愣了愣,撇了撇嘴。「我只是想提醒你,公園禁止隨地便溺。」

  「妳……神經病!變態!」男人拉著女人悻悻然地離開。

  淩屏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想他們走得這麼急,該不會是想轉移陣地吧?然後呢,這世上又多了一個因為迷信愛情而失身的女人?

  罷了!至少不要出現在她的眼前就好,否則她不敢擔保自己的反應會是如何。

  她真的有點累了,真的不想再有一絲絲的刺激……

  在這個恢復寧靜的空間裏,她忽然好想完全淨空自己,什麼都不要想,什麼也不存在,忘掉負債的天文數字,忘記討債集團的嘴臉……

  「月兒深深、月兒沉沉,寂寞地等候你……」她哼著小曲,對著自己在水銀燈下的影子踩起舞步,然後竟然愈玩愈開心。

  「快!快點啦!這邊……往這邊過來!」倏地,一道急促的女聲打斷她的歌聲。

  又是啥?淩屏停下動作,皺眉等候那道持續接近的聲音。

  不一會兒,只見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地往她這邊沖了過來。

  兩個男人?可她明明聽見有女人的聲音。

  就在第一個男人穿越她的時候,她又聽見那道「女聲」了。

  「小哥,你的動作快點嘛!急死人了……」

  淩屏終於知道是自個兒弄錯了。這確實是一個男人,只是尖細中帶著嗲腔的聲調,活像個女人家。

  這種男人莫非……心裏有了某種疑點的淩屏,不禁好奇著後頭被喚作「小哥」的男人是何等模樣。

  只是,她並沒有時間看清什麼,就見一道身影自眼前咻地穿躍而過。

  人呢?淩屏望著剛才的那片灌木樹叢,此刻正瘋狂搖動。

  他們這麼匆匆忙忙,就是要一塊兒……一塊兒窩在那兒?

  他們在幹什麼?一句句驚歎與問號在她腦門重疊,而且無限擴音迴響中。

  「阿貴,你屁股抬一下好嗎?」另一道渾厚而充滿磁性,展現絕對男性的聲音傳來。

  淩屏聽見了,也確認了什麼。果然是這樣子……

  「小哥,很癢耶!我……我會過敏啦!」

  「你小聲一點好嗎?再忍一下,一下下就好。」

  是的,請小聲一點,請不要再讓她聽見這種對話,也不要讓她再去想像這兩個男人即將如何重演剛才那對男女所做的事情!

  不,這兩個男人更誇張!他們明明看見她杵在一旁,居然還這麼肆無忌憚做想做的事?硬生生地剝奪她純淨的空間!

  太過分了!太沒有公德心了!原本想掉頭走人的淩屏,停下腳步瞪著那片草叢,開始想像自己沖進去抓人痛扁的快感……

  不行,她不能這麼衝動,這真的不幹她的事,她還是繼續忙自個兒的……剛剛她幹什麼來著?唱歌?對,她還是繼續哼她的歌吧!

  揪著領結,她仰天大口大口地吐氣,尖叫的衝動化為另一種聲浪:「我現在要出征、我現在要出征,有愛人要同行,唉呀同行絕不成……」

  軍歌果然是好物,據說不但可以激勵人心,還能驅魔伏邪,她愈唱愈起勁,最後乾脆用吼的,彷佛這樣子才能宣洩她滿腹的鬱卒。

  剛剛安靜下來的草叢,又傳來細碎的呻吟聲了。

  「哦……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啊!小哥。」

  「的確有點難受,把耳朵捂起來好了。」

  「這女人在幹什麼?三更半夜跑來公園哭?要哭也哭得好聽一點吧!她想嚇跑這裏的地縛靈啊!」

  「她是在唱歌,好象是一首軍歌。」被喚作小哥的回答。

  「唱歌?她腦袋秀逗了嗎?我知道了,這附近好象有家精神療養院,她八成是從裏頭偷跑出來的。」阿貴做了結論之後,聲音滲入更多的痛楚。「怎麼辦?我聽得肚子好疼,我……想上廁所。」

  「上廁所?在這個時候?你就忍一下……哦, Shit!別在我面前放屁好嗎?」小哥的聲音也陷入痛楚中。

  「這種事哪有辦法忍,那個女人功力太強,她再不停下來,我就真的要上吐下瀉了!」阿貴的話剛說完不久,外頭的歌聲就停下來了。

  淩屏正使勁提運丹田的力量,準備讓尾聲沖飛,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又有一陣吵嘈的聲音趨近。

  這會兒又是啥了?淩屏揚眼,赫然發現一群黑衣人正趕往這個方向。

  「快快快,到處找一找,剛剛看見他跑進來,人一定躲在公園裏,找仔細一點……一定要把人給我找到!」帶頭的吆喝道。

  淩屏聽見這些話,脊背一陣涼意。

  這是老天爺給她今晚的第三攤嗎?連討債集團都來湊一腳了?

  想到吸血錢莊所帶來的種種壓迫、不但讓她丟了工作,也讓她連累其他室友飽受威脅,她一陣悲憤,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人肉鹹鹹,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有本事就來拿吧!淩屏挺直腰桿,緊握著拳頭,進入備戰狀態。

  果然,一群身著黑西裝的壯漢沖了過來──又沖了過去。

  呃?淩屏正錯愕的時候,那個帶頭的人忽然掉頭。

  她第一個反應是退後兩步,握拳以對。

  「呃?」帶頭的人愣了愣,才笑笑地說:「小妹妹別害怕,沒事的,我只是想問妳,妳有沒有看見一個男人……」

  旁邊一個黑衣人忽然插嘴:「天總管,是兩個啦!您老忘了嗎?有人看見秋貴那個娘娘腔也在一起的啊!」

  「哦,對,是兩個。」被喚作「天總管」的中年男子繼續問著淩屏:「妳剛剛有沒有看見兩個男人跑過去?」

  淩屏瞪著中年男子的兩撇小鬍子,腦門快速運轉──原來那個娘娘腔的叫秋貴?

  那麼……那兩個男人躲進草叢,原來只是為了躲避這群人的追緝?

  「有,我看見了。」淩屏的目光投往草叢……然後輕輕掠過,往另一個出口方向眺望。「他們兩個剛剛才從那邊跑過去。」

  她指點的手,一下子成了指揮棒,天總管一聲致謝之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移師前往了。

  呼!淩屏暗暗舒口氣。難怪那兩個男人要拚命逃命,這種陣仗也夠驚人的了。

  看來,還是有人比她更慘的,好吧,雖然說她對「男人」這種動物向來鄙棄,不過看在同是「天涯落跑人」的分上,她可以暫時不跟他們的性別計較。

  這樣他們也算平安了吧?她睨了眼草叢,正想轉身離開,卻聽見背後再度傳來那道「女聲」。

  「太好了!他們走了!要不然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我對那些花花草草過敏啊!不過想不到天總管會被一個瘋子騙走,哈哈哈……」

  「你說誰瘋子?」淩屏掉頭瞪著正要走出草叢的秋貴。

  「我是說妳……妳把天總管那個瘋老頭給騙走了,妳太偉大了!我們實在是太太太感激妳了!」阿貴攤手低呼,一副景仰萬分的誇張樣子,然後轉身對著小哥擠眉弄眼示意。「我很急,這兒就交給你了。」

  阿貴說完話拔腿就跑,現場只留下「小哥」與淩屏對峙。

  「嗨,剛才的事,多謝妳了。」一道富有磁性的男聲輕快響起。

  總算出現比較悅耳的聲音了!淩屏扯扯嘴角算是回應,然後眼也不抬,擺擺手,轉身準備走人。

  「喂……等等!」

  淩屏聽見背後傳來的喚聲,停下腳步。半晌過去,等不到動靜的她,忍不住掉頭。「你把我叫住,幹嘛又不說話?」

  「我……我在等妳轉過來。」

  「我為什麼要轉過來?」

  「為什麼不?難道妳跟別人說話都不用看著對方的?」

  「不是我跟你說話,而是我在聽你說話,所以用的是耳朵,跟眼睛沒關係吧?」

  「妳……」男人微微睜大眼,像是發現了什麼,嘖聲搖頭,一副了得的口吻:「妳看起來……很酷哦!」

  淩屏皺了皺眉,怎麼?浩劫餘生還想乘機抬槓嗎?男人就是男人,果然性別還是不容漠視的。

  「你看起來也很不知死活。」她冷冷地撇著嘴。

  男人一聽,瞳孔放得更大,然後咧嘴笑了。「連妳也這麼覺得?」

  淩屏加深眉結,瞇眼對峙著他的笑容。在水銀燈的映射下,她看清了男人的長相。

  他的個子相當高大,足足高出她一個頭,淩亂散佈的劉海之下,是一對比女人還漂亮的雙眼皮大眼睛,鼻樑挺直端正,外加一口笑得燦燦的白牙。

  「妳總算正眼瞧人了?我是白英傑,妳好。」他撥甩一頭披肩的鬈發,露出飽滿的額頭,挺直的腰桿意味著某種自信。

  「沒有人告訴你,你該理髮了嗎?」說完話,淩屏的目光馬上掉離,就此謝絕交集。

  「呃?」就這樣嗎?白英傑笑開的嘴角微微油搐。

  「追你們的人已經離開,現在你們可以走了。」淩屏仰望夜空。可惜了這個美麗的夜晚啊!

  「那妳呢?妳不走嗎?這麼晚了,妳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這、是、我、的、事。」緩慢的五個字,逐一送出。

  用不著他管?另外的五個字白英傑自行領受之後,聳聳肩不以為然地說:「不是我想管妳的事,好歹妳也幫了我,所以我才想勸妳早點回家,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家在這兒很危險的。」

  「危險的是你們,如果那幫人再繞回來的話……」淩屏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聽見一句喚聲由遠而近傳過來。

  「天總管你走慢一點啦!說不定人早就走開了……」

  天總管?!白英傑望著兩道接近的黑影,掉頭一臉驚異地瞪著她:「妳好毒!」

  淩屏雖然也很錯愕自己的話這麼神准,但也只能給白英傑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該幫的都已經幫過了,眼見著追兵已經接近……

  「再幫個忙!」白英傑忽然箭步上前,一把緊緊摟著淩屏。

  「你──」她目瞪口呆,還沒能反應過來,一道焚風似的耳語傳來。

  「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他對著她眨眨眼,然後直接湊上嘴巴。

  他的嘴覆蓋著她的──

  淩屏腦門倏地一轟,霎時一陣天昏地暗。天塌了嗎?

  她凸睜著兩隻眼睛,頭皮陣陣發麻,頓時炸成碎片的知覺一時無法拼湊組裝。

  那是什麼?柔軟中帶點潮濕,淡淡麝香中滲雜尼古丁的味道……

  不遠處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看吧!都說她一定沒事的,人家是在等男朋友,現在正親熱呢!您老啊,就是愛管閒事。」

  「你知道什麼?這麼晚了,她一個女孩子本來就不應該在這兒。好啦,沒事就好,走吧!繼續找人去!」

  「什麼?還要找啊?我老婆等著我買豆漿回去呢!」

  「當然要繼續找。買豆漿?如果找不到人,你就等著老爺子炒魷魚,然後回家喝米湯好了。」

  兩人的對話隨著窣窣的腳步聲漸離漸遠……

  這次真的走了吧?白英傑放開淩屏之後,忙著掉頭眺望。

  所以他並不知道某道目光正鎖定他,而且還絕對地火力十足。

  淩屏腦海裏的拼圖終於完成了──剛剛是他的嘴,一個男人的嘴,而且貼著她的……

  這就是吻?他吻了她?她就這麼被吻了?!那她……

  她現在要出征了!

  「王、八、蛋──」一記低嘶象徵號角,拳頭握緊,往他的方向沖剌而去!

  白英傑才松了一口氣,一個掉頭正好迎接淩屏正要劈落的拳頭,一口氣再度往上提。

  千鈞萬發之際,他一個俯身大回轉,俐落地甩掉她襲擊的飛拳,同時低喝:「妳在幹什麼?快住手!」

  沒想到他這一喊,她果然住手了。

  淩屏兩隻瞳孔倏地撐直,擰緊的拳頭逐漸松放,僵硬身子開始搖擺晃動,轉頭望著身後的秋貴一眼,然後往地面直直伏臥。

  白英傑也愣了愣,然後看見她背後的秋貴,還有秋貴手裏拿著的木棍。

  「倒了?」秋貴對著地面癱軟的人兒眨眨眼,半晌才想到什麼,連忙上前探探鼻息。「還好,沒死。」

  「還好?」白英傑搖搖頭,籲口氣。「一點都不好。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兒,現在你卻把她打昏了,你說怎麼辦?」

  「把她丟下啊……嗯,這可能不太好。」秋貴抬眼望著白英傑,半晌才正色地問:「你覺得她長得怎麼樣?」

  「她?」白英傑忍不住又多睨了眼,然後籲口氣。

  這女人安靜的模樣兒確實俏麗,薄薄的唇線優美閉合,鼻尖小巧微翹,兩道自然濃密的黑眉之下雖然眼瞼合閉,但他依稀記得那對眸子具有一種獨特的英氣,那是一般女人所無法具備的……

  想到這兒,白英傑的雙眸忽然瞇直,迸射一把火苗。

  秋貴見狀馬上低嚷起來:「厚!我看見了!你這副德行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不是毛病又犯了?你又想找人家下手啦?」

  「下手?別亂說好嗎?我只是忽然發現她……她真的很特別。」

  「特別?反正都一樣,就是心動嘛!我哪有亂說,難道你不是因為她就這樣子躺在你面前,完全沒有反抗,所以你才會有了衝動,以為自己又找到對象可以做愛做的事?」

  「做愛做的事?聽你這麼一說,是真的很讓人心動!」白英傑揚了揚眉,嘴角掛著一抹邪氣的笑容。

  「啊?我就知道,果然是這樣子的,那把她放在這兒一定不安全!這裏雖然不是什麼荒山野嶺,是不用怕什麼山豬野獸的,可是有時候人更可怕,人家不是常說什麼衣冠禽獸的嗎?從你的反應就知道啦!如果她遇上像你這樣子的人,那他們也跟你一樣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她就一定會被糟蹋,那……呃?」秋貴轉身望著地面,女人呢?

  就在秋貴逕自嘀咕的時候,白英傑一把抱著淩屏甩往肩頭,扛著往前走。

  「小哥,你真的要把她帶走?一定要這麼做嗎?」秋貴追在後頭。

  「不然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說的是,放在那兒給別人糟蹋,不如自己帶回去……」秋貴馬上覺得不妥,「可是你要把她帶到什麼地方去?這樣子扛著人在大街上走太招搖了吧?而且這附近到處都有老爺子的爪牙呢!」

  「那你就趕快找個地方。」

  「好吧!誰讓你是我的主子呢?就算你要下地獄,我也得跟你過奈何橋。不過先說好,以後見了閻羅王,所有的罪孽你要一個人擔下……」

  「秋貴!」白英傑微喘地低喝。

  「是,我知道,你不用這麼猴急嘛!我正在想嘛,我也是跟你一樣才回到臺灣來,認識的朋友都失散了,地方哪有這麼好找的……有了!我想到一個地方,離這兒不遠,而且絕對安全隱密,保證不會受到任何人的打擾,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阿貴繼續碎碎念。

  兩男一女,三個人四條腿,步入闇夜的巷道,一串詭譎的對話在嗚咽的風中愈飄愈遠……

  公園再度恢復寂靜,只是不久之後,大戰正要開始。
第二章

  「小哥,她醒了!她醒過來了耶!」

  淩屏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聽見了秋貴的嚷嚷聲。

  她忙著坐起,後腦勺傳來的鈍痛,讓所有記憶瞬間重整。

  她發生了什麼事?被強吻然後被打昏?然後呢?下意識地檢視著自己的衣著,卻聽見這麼一道聲音——

  「別看啦,衣服都還在身上,你放心好了,他雖然很想看你脫下衣服的樣子,可是他沒有習慣幫人家脫。」

  這是人說的話嗎?淩屏一個抬頭,瞪著眼前晃動的人兒。

  染成金色龐克頭高高豎飛,手足舞蹈的誇張動作,還有那絕非尋常男人的特殊聲腔……就是他!動手打昏她的人!

  「這是什麼鬼地方?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淩屏一個翻身自床上躍起,厲聲質問。

  「厚!你這女孩性子不要這麼急嘛!而且說話也很沒有禮貌,什麼鬼地方?雖然說這間套房是小了點,我也很少回來住,可是好歹也是我爸留給我唯一的遺產啊!不過話說回來,都怪我老爸不懂得理財,所以家產才都敗光,原本我們家是很好過的……」

  秋貴的「家族興亡史」立刻被斥斷。

  「閉嘴!我只想知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淩屏很火大。

  「哦?這個哦?」秋貴的話被打斷,顯得有點意興闌珊,往旁一指,「這個問題你問他。是他堅持要帶你走的,你找他就對了。」

  淩屏目光轉移焦點,瞪視一旁的另一個男人,火力再度強化。

  剛剛就是這男人的臭嘴玷污了她的!現在又不知是何居心將她帶到這種地方來?!

  此刻的他,埋頭猛按手機鍵,專注的模樣活似眼前一切都與他無關。

  「喂!」她吆喝一聲。

  「他姓白,叫白英傑,英俊的英,李連傑的傑;不過如果你要跟我一樣叫他小哥那也行……哎喲!」秋貴話沒說完,臉頰冷不防挨了一拳。

  「你……你幹嘛打人啊?」

  「打你只是剛剛好!至少我不像你那麼小人,只會在背後偷襲!」淩屏一臉不屑。

  「在公園的時候,你不也一樣想從背後偷襲小哥?」秋貴很不服氣。

  「那是因為他吻了我,我才會想打他!」淩屏握著拳頭大聲回應。

  「哦,那說起來是我不對了?我沒讓你先吻一下就拿棒子敲你?」秋貴很認真地問。

  「你……」

  「喂,別再動手,別害我哦!小哥還等著鑒定你的條件,要是我不小心傷了你,那我就慘了。」秋貴一邊比畫手腳,一邊退後兩步。

  「什麼?鑒定什麼條件?」淩屏微怔。

  「瞧你,專心一點嘛!我剛剛明明說過了啊!我說小哥很想看看你不穿衣服的樣子,所以他在等你醒過來自己脫掉衣服,他很懶的,你別指望他會動手幫忙。」

  什麼跟什麼?要她自己脫衣服?就這句話,足夠形成千軍萬馬了。

  情緒再度失控的淩屏沖往白英傑的方向,只是還沒來得及觸及他的身軀,他彷佛多長了一對眼睛似的,頭也不抬地適時箝制她飛來的拳頭,一把抓著她的手腕,然後一個反扣擒拿。

  「你這個人渣!」動彈不得的淩屏咬牙切齒地開罵。

  「喂,我從來沒有被人家這樣子說過,所以你這句話我拒絕接受。」白英傑揮揮食指,輕聲抗議。

  阿貴這時也跟著附和:「對對,這點我可以作證。小哥他爺爺都是罵他不肖子孫或是兔崽子,他姊姊也只罵過他敗類、混球,其他女人大概都是罵什麼天殺的、冤家等等,所以真的沒有人罵他是人渣哦!」

  「我說他是人渣他就是人渣!而且還是一個卑鄙無恥齷齪污穢骯髒下流的混帳東西!」

  「你……」白英傑使勁制止淩屏的掙扎,騰出一隻手繞過她的腰身,然後讓她整個人仰倚在懷裏,低湊的唇瓣擦劃過她細緻的頸肌,十足威脅的字句接著緩緩吐出。

  「如果我真的像你剛剛罵的那樣,那你醒來還找得到衣服穿嗎?你可以繼續罵,也許我會考慮用行動來證明你的判斷是對的。」

  「你……」淩屏張著嘴,卻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他的胡髭輕刺著她的臉頰、耳頸,這等的觸覺在她肌膚表層掀起熱浪,她感覺整個人好熱好熱,緊接著卻又感覺脊背處有股挾帶涼意的震麻。冷熱交雜中,她忍不住輕顫了下。

  這是什麼感覺?第一次被男人這麼親近的淩屏,還有另一種困惑。

  原來她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樣作嘔,雖然……她真的很想往他臉上吐口水。

  「你放手!聽見沒有?你再不放開我的話,我就……」話才說一半,她就解脫了。

  白英傑連忙放手,掏掏耳朵,表達對噪音的難以忍受。

  此時秋貴睜大眼,十分驚異地喳呼:「哇!小哥,你居然這麼聽她的話?老爺子要是知道的話,天老頭那個總管就甭幹了,飯碗一定被她搶走的啦!」

  白英傑搖頭切了聲,沒好氣地說:「阿貴,她一個人發作已經很夠了,你不要跟著發神經好嗎?」

  淩屏一聽,馬上瞪大眼,「什麼發作?你說誰發神經?」她悄悄撫著泛疼的手腕,懾於男人手勁之強大,並且開始警惕自己得好好策畫如何脫困……

  「你!」白英傑朝淩屏一指,卻正好瞧見她撫手腕的動作,微怔之後,他籲口氣,聳聳肩,介面的語氣不再那麼僵硬了。

  「你為什麼不問問自己做了什麼?無緣無故沖過來要打人,不是神經發作是什麼?」

  「那你呢?你又做了什麼?如果不是你吻了我,我會無緣無故想打你嗎?」淩屏面對白英傑無辜的表情,除了滿腹激憤之外,還有更多的無法置信。難道他完全不當一回事?

  秋貴不甘被掠在一旁,趕緊跳出來插嘴。「小哥,她說的沒錯,這點我可以證明。我從廁所回來一發現天老頭在附近,就趕緊躲起來,所以我看得很清楚,她是真的被你一親就發作了,而且她的樣子就像被雷劈到一樣呢!」

  「你才被雷劈。」淩屏先是一愣,然後接著反駁。

  「就是說啊!阿貴你也太誇張了吧?不過是一下下,哪有這麼嚴重?」白英傑也跟著搭腔,卻惹來淩屏的更大反彈。

  「什麼叫一下下?你懂不懂得尊重啊?你以為每個女人都是可以隨便讓你說吻就吻的嗎?」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當時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是為了閃人啊!再說,那真的只是一下下,貼個嘴做做樣子,嚴格說起來並不算吻。」

  「你說什麼?不算?什麼叫貼個嘴?我的嘴巴是讓男人隨便貼的嗎?你糟蹋人之後一句不算就想交代過去嗎?」

  「糟蹋?」白英傑皺眉,似乎對這個字眼很有意見,再看看淩屏一臉的肅殺,歎口氣,攤著手說:「好吧,你說吻就是吻,糟蹋就是糟蹋,那……現在你想要我怎麼交代呢?」

  「很簡單,你也讓我來那麼一下下,一下下就好。」淩屏噙著一抹冷笑,和當場愣住的男人對峙著。

  秋貴笑歪了嘴,「呵呵呵,這個主意不錯哦!而且很公平,你貼她一下,她再貼你一下,就這麼貼來貼去,最後不知道會貼出什麼玩意厚?」

  「你說呢?」淩屏哼笑,掉頭開始梭巡,最後將擺在一旁的拖把倒拿,長柄往手掌心拍打兩下,再朝自個兒的頭顱比畫示意。「就用這個貼上去,一下下就好。」

  「呃?」秋貴斂去笑容,眨巴眼皮。「用這個貼……那會多出一個頭耶!」

  「是啊!你剛不是提到公平?那你就代替你的小哥,就當是我還你的那一下好了。」淩屏也跟著眨眼。

  「這……世上的事情本來就沒有公平的嘛!而且有些事也不是說代替就可以代替的。」秋貴陪著乾笑,說是肚子餓了,連忙閃人。

  秋貴離開之後,淩屏的矛頭開始轉向白英傑。「怎麼樣?敢做就敢當,你不是說要給我一個交代嗎?」

  白英傑望了她兩眼,搖頭失笑之後問:「怎麼稱呼你?」

  想知道她的姓名?有這個必要嗎?淩屏怔了怔,然後撇嘴哼笑。「好笑!」

  「『郝』小姐是吧?」白英傑挑眉。

  「你……」一時氣結的淩屏,恨不得把他那張嘻皮笑臉給一拳打碎。

  白英傑靠牆倚立,修長的腿兒交疊,英俊的臉龐銜著一絲邪笑,逕自說著:「雖然我一直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不過既然你還是這麼在意,那麼看你要多少開個口,就當是我給你的精神賠償吧!」

  「你……想用錢來解決?」淩屏怔了怔。

  「喂,你可別又發作了。」白英傑忙不迭地解釋,「我是很有誠意的,可不是要拿錢砸你的意思,因為這是我唯一可以做到的,錢財是身外之物,可我的腦袋是皮肉做的,所以羅,就看你能不能接受。」

  淩屏望著他,發現那張臉龐確實少了幾分輕率。半晌,拖把一扔,悻悻然地嘀咕:「很有錢嗎?要多少都可以?」

  她揮著身上的灰塵,走往秋貴剛剛步出的大門方向。

  「喂……」

  「你又想幹什麼?」她猛地掉頭,迭聲斥喝:「不要再說你不想幹什麼,只是想叫就叫而已!」

  「我是要問你,你想幹什麼?」

  「走人啊!不然你想我要幹什麼?」她還能幹什麼?氣歸氣,好歹看他還算有點誠意,所以她也只有自認倒楣了。

  「你要走?你不是要跟我談賠償嗎?」

  「你賠得起嗎?」切!這可是她的初吻耶!

  「你都還沒開口,怎麼知道我賠不起?」

  淩屏眨眨眼,這可有意思了。怎麼?這男人非塞錢給她不可嗎?好,巧的很,大小姐她正缺錢用,那就給個數字吧!

  「好啊,那就這個數字。」她比了五根手指頭。五萬塊可是中高階層的月薪,她就不信他拿得出來。

  「五十萬?」

  淩屏眸子一個瞠直。

  「不是?那……」他稍作吟沉,然後用力點點頭。「五百萬是有點離譜,不過我還能接受,只是……我有個附帶條件,要先看你是不是同意再說。」

  淩屏再度傻了眼,不過很快就皺起眉,不悅地說:「這樣子很好玩嗎?」

  「玩?誰跟你玩了?我是說認真的。」

  「認真的?」淩屏睨著他,搖頭失笑,「你真當我是三歲孩子嗎?五百萬?你當真這麼有錢,又何必跑路呢?」

  「跑路?」這個字眼對白英傑來說顯然很新鮮,他想了想之後,點點頭,「嗯,我現在的確很像在跑路,不過我不是因為欠了別人的錢。」

  「不是欠錢那是因為什麼?那些人是誰?為什麼要抓你們?」

  「他們?我哪有工夫一個個去認識,反正他們不過是拿錢辦事罷了。」白英傑聳聳肩,不以為意。

  「哦?那是你們得罪人羅?所以人家特別請人來抓你?」淩屏想到了什麼,「是那個什麼老爺子的?你們跟他有仇?」

  「沒錯,你答對了,就是這個老爺子,不過……」白英傑頓了頓,笑得很無奈,「可不是我得罪他,應該說是我得罪老天爺,如果說有仇,那一定是上輩子結的,只能怪命運吧!」

  「哼!年輕力壯,好手好腳,又不是缺了胳臂斷了腿,自己不好好努力,只會怨天尤人,怪命不好,怪環境不好,我最瞧不起這種人了!」淩屏聽了擺擺手,一副嗤之以鼻的樣子。

  白英傑頭一遭領受這等鄙棄眼神,實在有點無法消受,忍不住抗議:「你也不用這樣子吧?我只是隨便說說罷了。」

  「隨便?又是隨便?你到底有多隨便?你把我叫住,就是要我聽你隨便說說嗎?」

  「當然不是。至少我說要給你精神賠償就一點都不隨便。」

  「哦?」淩屏頗富興味地揚眉,「也就是說你是真的打算付我五百萬?」

  「只要你答應條件。」

  「談條件?這算是一種交易嗎?」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身上穿梭:「前題是我必須先確定什麼,至少要先鑒定……」

  「鑒定我的條件?」淩屏記起秋貴剛剛說過的話,挑動月眉,語氣不善,「不穿衣服的樣子?」

  白英傑點了點頭。

  「你!」淩屏兩隻眼睛又開始噴火,然後伸著食指在他面前勾了勾,示意他閃邊。

  「嗯?」又怎麼了?白英傑詫異地望著她的食指,再依循著她無比「渴望」的目光,直到發現自己腳跟旁那根拖把。

  她又想撿起來當「道具」耍花槍啦?唉!

  白英傑籲口氣,露出一抹苦笑。「雖然說你潑辣的樣子是很特別,也很吸引我,不過女人還是溫柔一點的好,不要老是想動手動腳,當心沒有男人敢要你。再說,你明知道打不過我的,不是嗎?」

  「就算打不過你,我也不能讓自己平白受辱!」淩屏火冒三丈,「還有,我什麼樣子不用你來批評!有沒有男人敢要更不用你管,因為我根本不稀罕!我淩屏這輩子從沒想過要跟男人打交道!」

  「呃?原來你這麼仇視男人?好吧,不過聽你這麼說,你更適合當我的模特兒了,至少你不會糾纏我,我一直很怕這種事的。」白英傑還是一派輕鬆,說起話來不疾不徐。

  糾纏他?淩屏本想噓他一句,卻被另一個發現轉移注意力。「你的模特兒?」

  「人體彩繪模特兒。這就是我說的條件。」迎著她訝異的表情,他繼續說:「我知道你想成了什麼,這也難怪,要一個女孩子不穿衣服給別人看,也是有點為難,不過也因為這樣子我才願意出高價跟你談,這才合乎公平交易的精神,不是嗎?」

  「人體彩繪?你是說……要在身上畫畫的那種?」

  「沒錯,人體彩繪就是把人體當成畫布,利用特殊的顏料在人體繪出各種圖騰,用人體線條展現彩色的張力,那是人體個性的體現,也是一種前衛的藝術,可以說是『無所不繪、無處不畫』。所以,身材還有皮膚狀態當然要達到一定的水準,這關係線條的美感還有色澤的質感……」白英傑開始侃侃而談。

  就在淩屏聽得一愣一愣的時候,秋貴從外面沖了進來。「小哥!小哥!」

  又有追兵了?白英傑和淩屏快速交遞了一個眼色。

      

  只見阿貴氣喘咻咻地沖到白英傑身旁,伸手攤掌。「快點,給我兩百五十塊!」

  「兩百五十塊?幹什麼?」白英傑愣住了。

  「因為……面攤的老闆現在就在外面,等著我拿錢出去。」

  「你是說……你吃了人家的面沒付錢?」

  「不是我不付,是我身上沒錢啊!」

  「你身上怎麼可能沒錢?我不是要你準備……」

  「我準備好了啊!都放在行李裏,哪知道忽然被發現了,一時急著要跑,所以……」

  「所以就什麼也沒帶?你現在是要告訴我,你身上連二百五十塊都沒有?!」白英傑鐵青著一張臉。

  「我口袋裏還有玩電動剩下的二十塊。你呢?你身上總有錢吧?」

  「我……」一時氣結的白英傑籲口氣,從口袋掏出皮夾,翻了翻,然後對著阿貴等待的手掌搖了搖頭。

  「你搖頭是什麼意思?你……也沒有?」秋貴神色一變,忙著上前探看,立刻喳呼:「哇!你比我還慘,一毛也沒有?!」

  「平時都是由你付帳,錢也是放你那兒,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門很少帶現金的。」白英傑掏出一張信用卡,「我身上只有這個。」

  淩屏冷眼旁觀這一切,直到看見白英傑揚著手裏的卡片,忍不住搖頭哼笑。

  白英傑發現她的表情,有點尷尬地解釋,「你剛剛也聽見了,我們的行李沒帶,所以……」

  「所以身上都沒錢了?」淩屏主動介面。

  「對對對,除了現金,存摺提款卡也都放在行李裏面,都沒帶在身邊。」秋貴補充一句。

  「嗯!」淩屏深呼吸之後,用力地點點頭。「我瞭解,我知道,你們很有錢很有錢,所以羅,有錢人嘛,總是不會把錢帶在身邊,消費刷卡多方便,只是不知道面攤的老闆有沒有準備刷卡機?」

  「你……」她譏誚的口吻讓白英傑臉色一陣爆紅。

  就在這時候,淩屏的手機響起。

  「喂?」發現顯示私人電話,她心想一定又是銀行的催討電話,聲音也跟著沉重起來。

  「媽!媽!我被打了啊!嗚……」電話那端卻忽然爆出一個男生淒慘的號哭聲。

  淩屏兩行月眉立刻皺成一團,再度深呼吸,聲音壓得更沉了。「現在是怎麼了?」

  手機那頭馬上換了另一道男聲,兇惡萬分地咆哮:「你兒子在我手上,你想要我放人就乖乖聽話!」

  「我兒子在你手上是不是?那我拜託你,你千萬千萬不要放人!你就留在身邊吧!你打他是不是?那記得多替我算上一份,這兔崽子平時吃我的用我的,老娘我早就受夠了!怎麼樣?不說話了?那我就當你同意了,就這樣,多謝了!」淩屏掛了電話,感覺心頭紓解許多。

  她籲口氣,抬眼接觸到兩個男人滿布黑線的臉,揚揚手機,努努嘴,「你們同一行的。」

  「跟我們同一行的?」白英傑重複著淩屏的話,表情依然相當納悶。

  「詐騙集團啊!」她冷冷瞟了他一眼。

  「我……我不是,我對你說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要給我五百萬是不是?」她打斷他的話。

  白英傑點頭如搗蒜,淩屏卻一臉遺憾地看著他。

  都已經這樣子了,他居然還想繼續騙下去?難道這就是詐騙集團無法剷除乾淨的原因?難得的是他這麼堅定地想把她騙到手,她有什麼好騙的呢?

  就為了騙她把衣服脫掉嗎?如果他這麼好色,剛才趁她昏迷的時候,他大可直接動手啊!淩屏搞不懂,不過也懶得繼續蘑菇下去了。

  「好啊!」她露出異常詭異的笑容,然後擺擺手,毫不遲疑地轉身跨向門口,拋下微揚的聲浪,「等你把五百萬現金擺在我眼前,我就什麼都依你,記得哦,是五百萬的現金!」

  白英傑愣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即將拐出大門時,才想到什麼,連忙高喊:「喂!那我怎麼跟你聯絡?」

  淩屏停下腳步,似乎在考慮什麼。

  「你不敢跟我聯絡,是不是怕我真的拿錢出來,到時你會後悔?」他更大聲地說。

  淩屏快速念了一串電話號碼,然後褐發一甩,重新邁開步伐。

  白英傑馬上將號碼輸入手機,這時,守在外面的面攤老闆走了進來,拿出五十塊。

  「剛剛那位小姐把錢付了,說是錢找給你們就好。」

  白英傑接過五十元銅板,緊緊地捏在掌心,腦子裏不斷重複專屬於她的酷酷笑容……

  對,就是這抹笑容,他喜歡!

  「阿貴,你看到了嗎?火花……對,就是那種感覺!我喜歡!」白英傑喃喃說道。

  「火花?」秋貴皺著眉,再看看白英傑失魂般的神情,立刻喳呼:「小哥,你別鬧了好嗎?你喜歡?這個女孩子恰北北,動不動就想砍人,你還想招惹她?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我當然要命,可是我也想要她。」白英傑大手一揮,「咱們走!」

  「走?去哪兒?」

  「拿錢啊!五百萬現金。」

  「現在?去哪兒拿?就算要搶銀行也得等明天開門啊!喂!等等我啦……」

  白英傑一刻也不想等,只要想到淩屏的譏笑,還有她說過的話——什麼都依他,是不是?

  那就想辦法讓她都依了他吧!

第三章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是形容時間過得真快,對淩屏來說卻有另一種意義的象徵。

  每個日子的過去,也代表另一個日子的到來,隨著某個特定的日期,她的心確實就像挨箭一般,總是要疼上那麼一遭,然後周而復始地迴圈……

  快到月底了,又是該繳錢的時候,可是……捏著薄薄的荷包,她暗自隱憂。

  身上的錢根本不夠,但她實在想不出哪兒能夠籌錢,身邊最親近的兩個好姊妹胡璃晶和羅曼娣也是自身難保啊!

  可是她也沒有勇氣擺爛,因為她知道只要籌不出錢來,錢莊就會來索討舅舅「寄放」的幾根手指頭,接著就是舅媽哭天搶地的聲浪,然後呢?她不想看見外婆的淚水,真的不想……

  看來只好再硬著頭皮跟林副理預支薪水,但是一想到林副理那張頤指氣使的高傲嘴臉,淩屏心裏就覺得沉重。

  為了錢莊和銀行的討債,淩屏的工作也因此受限,透過友人的介紹,暫時在一家酒店擔任服務生。

  林副理曾經表示希望淩屏直接「下海」陪客,當時淩屏一口回絕,從那個時候開始,林副理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其實她自個兒心裏有數,撇開林副理的處處刁難,這兒也絕對不是自己可以久留的地方,最大的原因是她受不了客人的騷擾,不是錯將她當成陪酒的小姐,就是想藉機亂摸兩把,有好幾次她的拳頭差點揮出,幸好最後還是強忍下來。

  她不得不忍啊!想到還有未償還的預支,而現在又得再加一筆……

  忍忍吧!好歹這兒的客人出手還算大方,單是一個晚上下來的小費就可以充當她的飯菜錢了。

  整理完桌面的淩屏步出包廂,將客人剛剛給的兩百元小費塞入褲袋裏,忽然想到小時候跟姊姊以十塊錢豆芽菜炒煮兩吃的情境,不禁心頭一陣悲涼。

  這就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吧?就因為貧富的差距,所以也註定命運的懸殊?她想到攣生姊姊淩霜的遭遇。

  由於雙親早逝,淩屏和姊姊從小就寄養在舅舅家,原本以為有了倚靠,不料舅舅因為生意失敗而一蹶不振,最後還染上賭癮;身陷困苦家計兼龐大債務的舅媽,開始對兩姊妹冷眼冷語,甚至將她們當成出氣筒。

  儘管如此,但她們還是相互扶持、彼此打氣,就等著將來可以自立更生,不用再寄人籬下。

  這一天終於等到了,兩姊妹半工半讀終於完成學業,也很順利地找到了不錯的工作,雖然因此分隔兩地,她們彼此約定一起打拚,等賺夠了錢就幫舅舅還清債務,也讓長期臥病的外婆可以頤養天年,還了人情之後,她們就可以追尋屬於自己的幸福。

  可是這些計畫在淩屏接獲姊姊自殺的那瞬間破滅了……

  後來淩屏才知道,原來姊姊是為了一個男人。

  據說是因為男方家人嫌棄姊姊家世無法匹配,所以強力反對,而姊姊居然一時想不開……

  想到過往的種種,淩屏的淚水不自覺地滑落。

  這就是姊姊的宿命嗎?就是一個女人為愛付出的代價嗎?還是說男人只是代表罪孽淵藪?

  她痛恨那個害姊姊尋短的男人,也跟著痛恨所有未曾相識的男人!

  但是……痛恨男人,要怎麼貫徹室友們的「釣金龜」計畫?

  吸吸鼻腔,抹去淚水,淩屏挺直腰桿,告訴自己,就算要靠男人也是利用資源罷了!至少她不會像姊姊一樣愚蠢地誤信愛情至上,最後毀了自己。

  如果能夠,她更希望不用「出賣」終生,最好是短期內就可以解決問題……這時,她很自然地想到白英傑所說的「五百萬」;那張灑脫不羈的笑容,也很自然地在她腦海竄動。

  她忽然覺得白英傑這人怪有意思的,窮就窮,居然還硬裝成紈褲子弟?這只會讓她更反感啊!

  不過,她倒是很佩服他,明明淒慘落跑卻還能笑得那麼灑脫,瞧他談笑間,仿佛天塌了都無所謂,而且還誇口說要重金聘用她……五百萬耶!如果是真的話,那她倒是可以考慮答應,至少這樣子一來她就不用找個男人來糟蹋自己……

  淩屏忽然覺得自己好傻。她在指望什麼?指望那個連面錢都付不出來的男人會給自己「五百萬」高薪嗎?

  他不過是個騙徒,頂多是一個長得還算英俊的騙徒罷了。

  不過他笑起來眼睛真的好漂亮,就像要勾人魂魄似的……

  還有他的嘴,線條也很優美,柔軟且溫潤……腦子很自然地勾起一幕景象,讓她伸手輕捂著自己的嘴唇——那曾經烙下某種火熱的驚悸。

  「阿屏,你怎麼了?不舒服嗎?」行經而過的同事忽然問。

  「我?沒、沒有啊!我很好。」淩屏倉卒收拾思緒,擠笑回應。

  「哦,那就好。我看你的臉那麼紅,還以為你感冒發燒了呢!」

  臉紅?有嗎?淩屏搪塞同事幾句,發現臉頰確實愈來愈滾燙,忙著沖到洗手間想洗把臉,卻從鏡面中清楚看見自己酡紅的雙頰。

  她居然莫名其妙地臉紅了?就只是因為想到那個騙徒?

  就在這時,腰包的手機傳來簡訊的警示。

  淩屏看著顯示的短訊內容——

  「郝小姐: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我辦到了,你呢?你敢來嗎?我在老地方等你。」

  再往下按,螢幕下方出現的署名正是白英傑。

      

  這晚,淩屏依約來到「老地方」,也就是秋貴他老子唯一的遺產——那間舊套房。

  「你來了?」白英傑對著出現在門口的淩屏咧出一個笑容。

  「我來了。」淩屏面無表情地跨步入內,環顧四周,發現房間已經整理過,顯得乾淨多了。

  「你怎麼真的來了?」秋貴卻一副哭喪著臉的表情,窩在籐椅內抱著一隻黑皮箱。

  「秋貴!」白英傑發聲。

  「我知道,她都已經來了,不是嗎?」秋貴很不情願地將皮箱放置在桌上,以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對著淩屏說:「請笑納。」

  「嗯?」淩屏狐疑地望著皮箱,再看看白英傑擺出「請」的手勢,於是動手打開皮箱。

  赫!乍現眼前的,竟是花花綠綠的鈔票!

  「這裏總共有五百萬。」白英傑走近淩屏,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震驚的表情,然後自口袋裏掏出三張鈔票和一個銅板,說:「外加我手裏的三百塊,算是還你幫忙墊的麵錢,那……這個五十元硬幣我就收下來了,當是紀念品。」

  淩屏揚眼,視線越過白英傑手裏那枚閃亮的銅板,來到他燦笑的臉龐。

  這……這是真的嗎?她長這麼大還不曾親手摸過這麼多錢……忽然想到什麼,她掉頭取出一疊鈔票,逐張仔細審查。

  「怎麼?你懷疑是假鈔啊?」白英傑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我……我當然懷疑,你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有這麼多錢?」淩屏直接問出自己的疑惑。

  「怎麼不可能?而且我也不是一下子就有錢,我是一直很有錢。」怪哉?自己真的一臉寒酸相嗎?

  白英傑不禁睨了眼鏡子裏的自己,難道豪門公子哥兒就一定要穿亞曼尼,牛仔褲不行嗎?

  「你……」淩屏眼一眯,隱含厲色的口吻,「你是不是幹了什麼壞事?」

  「我……」白英傑氣結的同時,秋貴搶先發言了。

  「他不是幹了壞事,是幹了一件天大的蠢事!借五百還一千,這麼高的利息簡直跟吸血鬼沒兩樣!」秋貴可憤慨了。

  「這些錢是借來的?」而且還是高得嚇死人的高利貸?淩屏無法置信地瞪大眼。

  「這些錢怎麼來的,你不用管。重點是,它就在你的眼前,而且……已經是你的了。」白英傑坐下來,蹺著二郎腿啜口茶,一副閒適自在的樣子。

  這些錢都是她的了?有了這些錢,她可以還了所有債務,就不用勉強自己接受男人……

  只是她必須先接受眼前這個男人……不,這不一樣,人家只是把她當畫布,然後塗鴉一番罷了,不是嗎?褪去所有色彩,她還是原本的自己啊!

  可是……淩屏望著袋裏的鈔票,心頭七上八下。

  「怎麼?你還有問題嗎?」白英傑察覺她表情的掙扎。

  「我只是不明白,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借錢總得還的,更何況還有利息,有這個必要嗎?」

  「有沒有必要是我自己決定的,反正借錢的人是我,又不會讓你還錢,你操什麼心呢?」

  「我只是想勸你別幹傻事,你沒聽過一文錢逼死一條好漢嗎?欠債的日子可不好過。」

  「聽你講話的口氣,好像你很有經驗?你欠了別人錢?」

  淩屏欠的是人情,只是這個人情已成了債務。

  「是,我欠了別人錢,而且是從上一代欠到下一代,從親朋好友欠到銀行錢莊,能欠的都欠了。」她聳聳肩,等待接收他驚愕的表情。

  「那很好啊!」

  「很好?」她皺著眉。他居然一臉興奮?!

  「這就表示你更需要這筆錢了,那你還有什麼好考慮的?」

  淩屏低頭望著那些鈔票,閉了眼吸口氣,張開眼之後,點了點頭,「成交!」

  秋貴一聽,馬上傳來連聲歎氣。「唉……早知道會這樣子的,這世上哪個女人不敗金唷!為了錢什麼事都敢做……」依依不捨地多望了那袋鈔票一眼,然後垂頭喪氣地步出房門。

  淩屏聽見了,瞪著那扇已經再度緊閉的房門臉色丕變。

  「你別理他,他就是這個樣子,一張嘴巴老愛胡說八道的。」白英傑出來打圓場。

  「他沒有胡說八道,他說的是事實。我確實是這樣,為了錢,什麼都敢做。所以現在……」淩屏放下那袋錢,轉身沉喝:「開始吧!」

      

  嗯?白英傑看著淩屏爬上前襟、正在解開鈕扣的手,感到有點啼笑皆非。

  這女人是要上戰場了嗎?說起話來像喊口令,就連脫衣服的表情都一副慷慨就義的悲壯模樣。

  他開始替她僵硬的表情擔心,真怕她解開所有鈕扣的時候,已經腦溢血倒地不起。

  淩屏確實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快要斷裂,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寬衣解帶已經夠緊張的了,偏偏他那雙眼睛又緊盯不放。

  「你的眼睛……」

  「我在看啊!」他詳細說明,「先看線條,再來試試質感。」

  試質感?淩屏倒抽一口氣,但已有所覺悟。

  沒錯,他不止要拿眼睛看,還要動手碰觸……罷了!斬立決也是求個快刀,拖得愈久就挨得愈難受,不是嗎?

  她索性快速解開前襟所有鈕扣,呈現半敞的上身露出蕾絲胸罩,還有隱約可見的雪白腹肌。接著,她拉下長褲的拉鏈——

  「啊?!」動作停了下來。

  「怎麼了?」

  「拉鏈卡住了。」

  「卡住了?」白英傑才起身想探看究竟,走沒兩步,馬上被她喚住。

  「站住!不許你再靠近一步!」淩屏像頭母獅般發出怒咆,對上男人錯愕的表情,馬上察覺自己反應過度了。

  「你剛剛不是說自己為了錢什麼都敢做?那你應該知道,我一定會靠近你,而且可能不止一步。」他挑著眉,告訴她事實。

  「我……我知道。」瞬間轉弱聲勢的淩屏,就像不小心破了的輪胎開始漏氣。

  「那……我現在可以靠過去了嗎?」白英傑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滿意她態度的改變。

  「嗯!」淩屏點點頭,馬上又介面,「等等!」

  還等什麼?房裏的拖把應該已經收起來了吧?白英傑還在揣測時,卻見淩屏兩隻手探入袋中,抓起厚厚兩疊鈔票。

  「好了,你可以過來了。」她兩手緊握著兩疊鈔票,然後咬牙說道。

  要不要嘴巴也咬一疊?白英傑大開眼界之後,忍不住驚叫:「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對我來說,這也許是一種止痛的方法。」掌握著這些錢,提醒她識時務,那麼她應該就比較能夠忍受被碰觸的不堪……

  「痛?」這個字眼讓白英傑有點緊張,忙著上前,一隻大手直探她長褲的拉鏈,「你被夾到了?還好,只是夾到內褲。」

  還好嗎?不,一點都不好!淩屏就這樣僵立原地,任由白英傑的手伸入自己褲襠間遊移碰觸,整個人像掉入快速爐一般,瞬間熱炸了。

  「好了沒?」她的眼珠子拚命往上吊,就是不想多看他的動作一眼。可眼睛不看,不代表就什麼都不知道。

  她忽然感覺有股涼意自下腹襲入……

  他的指頭伸入並托起她底褲的上緣,想拉出適當的距離好扯開拉鏈的齒輪。

  低望著她微鼓的山阜,白色蕾絲延伸到神秘的倒三角禁地,他的動作暫停了數秒,皺了皺眉,嘴巴緊緊一抿,然後以更果斷快速的動作用力扯弄。

  想要扳開底褲的手,一個不慎失速滑落,緊接著就被一種毛茸茸的觸感給包圍。

  淩屏猛然感覺私處遭到侵入,馬上有了反射性的直接反應,兩手奮力往白英傑重重推去。

  毫無防備的白英傑整個人往後仰倒,但手還拉扯著她的內褲邊緣,然後就這麼拖著她的身軀一起往地面倒落……

  「啊——」淩屏驚呼出聲,隨即慌張地想掙脫,緊握的拳頭直撲他的胸膛,「放手!放手——」

  白英傑也想趕快抽出那只不慎埋入人家底褲內的手,至少可以箝制那一記記飛來的拳頭,被這麼一個拚命似的女人壓在身上猛捶可不是一件值得留戀的事。

  最後,他索性一個大翻轉,以壯碩的身軀緊緊壓制著她,然後才得以餘裕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瘋啦!」抓住淩屏還在胡亂揮舞的兩隻手腕,他大喝一聲。

  淩屏被這麼一吼,愣了幾秒,漲紅著一張臉:「是你、你……」

  「我怎麼樣?我只是在幫你解開拉鏈,你有必要把場面搞得像要被強暴一樣嗎?」

  「可是你剛才……剛才你的手怎麼可以……」她出現前所未有的口吃。

  「怎麼不可以?郝小姐……」

  「誰說我姓郝?我叫淩屏!淩波仙子的淩,屏風的屏!」她實在恨透了這男人戲弄的口吻。

  「淩屏?名字不錯啊!幹嘛畏畏縮縮地怕人家知道?」

  「是有沒有必要說的問題,跟怕不怕沒關係。」

  「好。那你現在是不是有必要清醒一下呢?」白英傑翻了翻眼皮,「是你理解力太差還是我沒解釋清楚,難道你還搞不清楚狀況嗎?從現在開始,你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屬於我的,沒有什麼不能碰觸的,這樣說你明白嗎?」

  她全身上下都屬於他?淩屏避開白英傑過度緊迫的眼睛,瞥見散落一旁的鈔票,紊亂的腦門逐漸恢復清澈。

  是的,交易已經達成,也代表她已經將自己給「出賣」了,當然要「銀貨兩訖」,她還在彆扭什麼?

  「怎麼樣?如果你覺得自己辦不到或是後悔了,那麼……」

  「可以請你幫忙嗎?」她冷冷地打斷他的話。

  「什麼事?」

  「把地上的錢撿過來給我。」

  「呃?」白英傑愣了半晌,最後還是爬離淩屏的身上,照著她的意思去做。

  淩屏緊捏著那些鈔票,說:「你可以動手了。」

  「動手?」

  「對,動手,把我身上的衣服脫掉,然後……就像你說的,我全身上下都是屬於你的,你想怎麼樣就……就怎麼樣吧!」她兩眼一閉,兩腿一伸。

  白英傑訝視著淩屏,心底的口哨聲響起。

  搞什麼?他面對一塊俎上肉嗎?不,再瞧她兩行彎眉微微顫動,紅咚咚的臉龐無限隱忍的樣子,他面對的是鮮豔欲滴、誘人採擷的紅莓,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寧願她乾脆脫光光,就像一塊畫板一樣,那麼他也許可以更敬業一點;可是這會兒的她,偏偏擺出這副等待蹂躪的姿態,難道她不知道這極可能喚醒某種潛伏的獸性嗎?

  不過算她走運,憑他白英傑在脂粉圈中「閱歷」之豐富,加上他那百年難得一見的文明素養,就算他對她確實有種特別的感覺,也希望一切進展是兩情相悅,絕對不會假公濟私……

  倏地,褲襠一陣緊繃,讓他篤定的心思中斷,神色微變。

  「別鬧了……」他真心奉勸自己。

  誰在鬧啊?淩屏聽見白英傑的咕噥,兩眼倏睜,坐起身子的同時,也火大地低吼:「你到底想怎麼……」最後一個「樣」字還沒能說出口,尾音就嘎然而止。

  她胸罩的前扣忽然迸開,飽滿聳動的乳房彈跳而出,粉嫩的乳尖也隨著坐直的動作而彈抖……

  他到底想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她沒能說完的話形成一道天音,在他內心震響。

  最後他直接撲上前了!

  扒去她「掛」在身上的上衣和胸罩,然後再將她一把按倒,直接將她的長褲,連同被拉鏈緊咬不放的內褲一起往下扯,三兩下子就將她全身扒得精光。

  他到底想怎麼樣?就這樣!

      

  誠實真的是好事嗎?如果是很誠實地去幹一件「壞事」呢?

  白英傑看著一絲不掛地仰躺在地面的淩屏,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文明素養還須加強,因為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接下來到底想幹什麼!

  他想、真的想、非常的想將她「就地」生吞入腹!

  他從來不想拿什麼柳下惠來為難自己;相反的,「食色性也」才是他堅信的至理名言,他相信造物主創造男人和女人,不過是互補所需,女人對他來說,一向是調劑身心的良品,他也一直很懂得如何樂在其中,所以他一點也不在乎別人用浪蕩的字眼來形容他。

  不過「蕩亦有道」,他還是有那麼一點原則的——那就是對象的篩選。

  別人還在使用中的,他不屑分享;霸王硬上弓的,他嫌費工夫;吃幹卻無法抹淨的,他敬謝不敏……

  他一直堅守自己的遊戲規則,只要是對象「不合規格」,就算她美若天仙,再怎麼投懷送抱,他絕對不為所動。

  可這會兒,明明知道眼前的女人一副聖潔不可侵犯的樣子,絕對不屬於這個「遊戲區」,人家裸身不過是等著畫畫,不是嗎?可他居然對她硬是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只怪橫陳地面的那具胴體實在太誘人……白英傑無法遮掩內心的驚豔。

  她的膚色白皙,但不屬於時下一般的蒼白,而是透著一種健康的粉嫩,讓人實在忍不住想揉捏一把……

  Why not?這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檢驗質感嘛!對,就是這樣子,也該用心做點功課了,不是嗎?

  他說服了自己,伸手才碰觸到她,她潔白的腳趾馬上微曲,兩條腿也本能地併攏。

  「這樣子是不行的,我要的不是一具木乃伊,如果你不能放輕鬆,那麼我們的交易恐怕還是無法進行,只好取消了。」

  聆聽著白英傑從下方傳過來的話,淩屏心頭一驚。啥?取消?已經進行到這個關頭了,才說取消?那她現在豈不是白白犧牲了?不行!她一定要完成這個交易,然後順利拿到錢……

  「我……我會盡力。」她將原本交握的兩隻手從胸前移走,然後努力軟化僵硬的身子。

  他跪坐在她腳跟前,就這麼看著她兩腿緩緩微張,沿著渾圓腿根而上,一片萋萋草林鋪陳在微鼓的三角山丘,交縫處隱約可見緋色花蕊……

  「這樣……行了吧?」她的聲音聽來有點喘。

  「嗯!」白英傑咽著口水,喉頭吐出模糊應聲。行嗎?不行,他的褲襠真的緊到快不行了……

  「那……你還在等什麼?」

  「別急!」他回答她,同時也警告自己作祟的領域。不過很顯然的,他的大腦傳輸不是很靈活,作祟領域絲毫不受限,某種火焰依然旺盛。

  他的手再度摸上她的腿肚,馬上被一種絲緞般的細緻觸感給包圍。

  「你的皮膚很好,摸起來的感覺很光滑,很細嫩,小腿的線條也很美……」指腹輕輕順著螺旋狀推揉而上,然後爬上她的大腿。

  「呃……」當他的手探入她大腿內側的時候,她忍不住一陣瑟縮,緊咬的牙縫間也逸出低吟。

  聽見這樣的呻吟,白英傑原本緊繃的神經差點扯斷,瞬間揚眼瞪著淩屏,卻正好看見她急促起伏的胸脯,兩團豐滿的乳波正在曼妙搖晃。

  那綺麗的美景絕對讓人目不暇給、血脈僨張……

  就在這個當頭,淩屏緊窒微顫的聲音傳來,「你的手……我不是要制止你什麼,只是……畫畫跟那裏應該沒關係……」

  那裏?哪裡?一時忘情的白英傑,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自覺地轉移陣地,直接觸探兩腿間的一片茂林。

  「嗯……這個……咳!咳!」他咳了兩聲,不自在地說:「為了整體性,有時候還是必須特殊處理,比如膠帶、貼紙等等,所以少一點比較好。」

  「那……那我呢?」淩屏問出口,一張臉已經熱到快爆掉了。

  「你……嗯,還可以,應該沒問題。」他嘴邊漫應著,另一道聲音卻在腦門沸沸揚揚——

  不,問題可大了!他發現自己是真的想對她特殊處理!尚存的一絲理智和某種最原始的本能正在他體內拉扯……

第四章

  白英傑攤開覆在淩屏下體的手掌,撥弄她柔軟的毛髮,修長的指頭在大腿內側輕輕按了下,就像在點穴一般。

  「嗯……」她的腿瞬間抖了抖,吐出微弱的呻吟。

  「你……一直這麼敏感嗎?」他的大手繼續遊移,把捏著她的恥骨,爬上倒三角的頂端。

  「我……我不知道。」她的小腹跟著收縮。

  「怎麼會不知道?你過去對自己的身體反應一點都不清楚嗎?」

  「我一定要知道嗎?」別再「聊天」了好嗎?被他撫摸的部位,就像被火把熨燙過一樣,某種陌生的熱浪跟著貫穿周身,也讓她急於擺脫這種折騰,忍不住輕斥:「你不要想乘機亂來!」

  「如果只是想,也不行嗎?」他應得可快了。

  「你……」他居然一口承認了?

  「我是男人,如果說我面對你這個樣子都沒感覺,那不是我的身體出狀況,就是你要好好檢討自己的條件,所以……」他籲口氣,有點無可奈何地做了結論:「生物反應是很正常的事,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反正只要我沒有真正對你做什麼,你又何必這麼緊張?」

  「最好是這樣,否則……」

  否則怎麼樣?白英傑用一種驚異的眼光投瞥淩屏一眼。

  安怎?這女人明明掛在地面上,想像那是一道等著他大快朵頤的美食也不為過,現在居然還反過來嗆聲?

  他瞥了她一眼,發現那張緊抿唇瓣的小臉果然一樣倔強,只是躲在緊閉眼皮下不斷滾動的眼珠子,以及過度急促起伏的胸脯,卻又明顯洩漏著某種驚悸不安。

  原來這頭逞強要狠的小鬥雞,也有害怕的時候?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她的害怕是因為自己?

  他的心頭萌生一種類似成就感的滿足,也帶動另一種征服的挑戰欲。

  他很好奇征服她的結果,更想挑戰這個過程;只是,這種念頭會不會有點荒唐?

  「荒唐」?好吧,他白英傑好像從來也不曾介意過這個字眼。

  「你在想什麼?」她打斷他的思維。

  「我在想你說的話啊!我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我真的對你亂來的話,那會怎麼樣?」

  「我會直接殺了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你……」她倏地心驚,馬上抬起上身。

  他的動作比她還快,直接拉著她兩隻足踝往上一抬,讓她剛抬起的頭自動又靠回地面。

  「你稍安勿躁,好嗎?沒有人會強暴你的,OK?」

  「可是你剛才說……」

  「我也說過了,想歸想,做不做是一回事,你放心,我白英傑絕對不是那種會勉強女人的男人;不過……如果你是心甘情願的,那我應該會考慮考慮。」

  「你作夢!」

  「嗯,我也希望這只是在作夢,而且是一場惡夢。」感覺到她的身軀再度放軟,他也跟著松放箝制的力道,嘴邊忍不住嘀咕:「真該給你一面鏡子看看自己這副模樣有多難看,動不動就抓狂,男人不被你嚇跑就很好了,哪還會有什麼胃口?」

  「我……如果你不要滿嘴胡說八道,我會這樣子嗎?」淩屏聽聞著白英傑充滿嫌棄意味的語氣,心裏竟然有點懊惱。「你不是說要畫畫,工具呢?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開始?」

  「早已經開始了,我的手也算是一種工具,你忘了?我要先勘查你的身體狀況,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而且充分瞭解你的骨架之後,才能確認圖騰的選取。」

  「那現在……有什麼問題你說啊!」她的聲音透著難耐和不安。

  「我現在還在觀察,有問題自然會說。」白英傑也應得沒好氣。

  向來飽受女性青睞的他,現在居然有個女人對他動輒拳腳相向?是他所向無敵的魅力失靈了,還是這女人的眼睛脫窗?居然這麼不識貨,將他這人中之龍硬當成一匹惡狼?

  敢情她特愛小紅帽和大野狼的故事?那他不妨奉陪一段!嘴角噙著一絲邪氣的笑容,白英傑決定開始盡職了。

  他抓起她一條腿,從腳趾往腿根一路撫摸而上,在交縫處再行穿梭,然後爬上佈滿萋林的穀澗,輾轉來到她的小腹。

  指頭圍著她的肚臍眼繞圈圈,逐漸擴大,最後攤著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往旁一個滑行,兩手把握她的腰際,輕輕捏了一把。

  「你的小腹很平坦,肚臍眼很小,很可愛,身材也保持得很好,腰很細,然後……」

  「然後什麼?」她才問出口,發現他已經來到自己的正前方,裸露的乳房忽然被某種溫暖給覆住。

  他兩手撲向她的乳房,曲附著指頭,用力一掐。

  「啊!」她驚呼。

  「不錯,很飽滿,符合視覺的效果。不過……」他抬著眼皮瞥了她一眼。

  「不過什麼?」只差一秒就要將他踢飛的淩屏,注意力被轉移了。

  「站起來。」白英傑離開她的身子之後,以命令的語氣回應。

      

  淩屏微愣,但還是照做了。她從地面上爬起來,一迎上他直視的目光,意識到自己裸露的酥胸,本能地縮肩。

  「抬頭挺胸。」他來到她身後喊出口令,往她後背輕拍的動作挾著某種強制性,然後抽出另一隻手往前繞境。

  他溫熱的指頭畫過她的頸子,往鎖骨而下。

  「你的頸子線條很美,而且骨肉均勻,沒有多餘的贅肉,又不會太骨感……」他的嘴唇貼著她細嫩的耳頸肌膚。

  「嗯!」淩屏再度感覺到那種陌生的悸動,渾身輕顫,脖子忍不住微縮。

  「不要亂動!」他輕斥一句。

  「可是你這樣……會癢……」淩屏話才說完,發現男人真的放開手,以為自己的申訴見效,但……

  他放開手,繞到她面前之前,兩隻大手直接撲往她的乳房。

  「很好,你的乳房很挺,確定沒有鬆弛的問題。」他攤著手掌一收一放地抓捏著她的乳房,然後又以指頭捏了捏她的乳尖。「你的乳頭很小,色澤也很漂亮。」

  「呃……」一陣奇襲讓她頓時感覺兩腿發軟,不得不抓住他的肩頭。

  「不是叫你別亂動嗎?」他貼近兩步攔抱住她。

  「我、我……」她想推開他,但這時候,他溫暖寬闊的胸膛確實是她極度需要的倚靠。

  就靠一下,一下下就好,至少等她昏眩無力耳鳴等等「症狀」緩和一些……

  就在這時候,他順勢覆上她臀部的兩手,忽然一個拍打。

  「你……」猝不及防的淩屏低呼一聲,臀肌緊夾,身子自動往前挺。

  「你的屁股很豐滿,最難得的是夠翹夠結實,又很有彈性。」他兩隻手在她屁股上又抓又揉。

  淩屏被白英傑緊緊圈在懷裏,隨著不安蠕動,兩具身軀也開始摩擦……

  她的下體忽然感覺到了什麼。那是啥?一樣夠翹夠結實又很有彈性?男人剛說的話在她腦海重複激蕩,直到那種過度「伸縮」的彈性撬開她某種驚悸的意識。

  明明是「他」在亂動!

  「你……」她更加強烈地想推開他,還有他黏附在她的下體、正在蠢動的「怪玩意兒」。

  白英傑在最快的時間內警覺淩屏的躁動,一個強勢欺身,壓迫著她整個人往牆面貼靠,抓著她的兩隻手往頭頂架去。

  「你……你這個下流胚子!你根本不是想畫畫,你……你是想……」她一度說不出話來,所有的掙扎也在瞬間告停,因為隨著動作的加劇,她感覺下方的堅硬悸動愈來愈明顯。

  「我想要你,我想把你撲倒,然後痛快跟你做愛。你感覺到了,我也自己承認,那又怎麼樣?」他趴在她耳邊說話,語調依然輕率,但過沉的嗓音卻透著某種抑制。「我說過了,那是一種生理反應,人類也是動物,這本來就是很自然的事情,就像肚子餓了,看見一盤美食就會更餓的道理是一樣的,你不會嗎?」

  「我不會!我才不像你!你確實是動物,而且還是一隻特別容易發情的小狼狗!」

  「你……」小狼狗?從未領受這等字眼的白英傑,臉龐倏地爆紅。「你不會?你確定?你敢不敢試試?」

  「試……試什麼?」老天!他的懷抱怎麼像火爐似的,讓她硬是有種快被熔化的感覺,所有學來的防身術一下子都派不上用處了。

  「試試你最真實的感覺。」他眸底冒著火苗,持續身軀壓迫她的力量,然後抽出一手直接摸上她的乳房。

  他溫熱的手掌在她雪白的乳房又抓又捏,還不時曲著指頭扣弄著豐滿頂端。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沒、沒怎麼……樣。」她咬著唇瓣,別過臉去。

  「是不是覺得癢?」他舔了下她的耳廓。

  「我……」渾身再度輕顫的她,搖晃著頭代表抗議:「這又怎麼樣?這……本來就會這樣,就像吸到灰塵會打噴嚏一樣。」

  「可是打完噴嚏之後就舒服多了,不是嗎?而且也不會有人還想吸一口灰塵吧?可是我這麼摸你,你雖然覺得癢,但你相信嗎?要是我繼續摸下去,甚至更用力一些,你會覺得更舒服,事實上,你的身體也在這麼渴望著。」

  「你……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他忽然抓下她一隻手,摸往她自己的乳房,使勁揉擠。「你自己摸,乳房整個漲得鼓鼓的,乳頭也硬起來了,表示你要的更多……」

  淩屏被迫摸著自己的乳房,隨著白英傑覆壓手掌的力道加劇,原本的奇癢難耐竟然覺得緩和許多。

  「你從來沒有這樣摸過自己嗎?這樣用力揉,是不是舒服多了?想不想再試試你更想要的?」

  「你……低級下流!」他的曖昧字句惹得她連忙甩開手。

  「有些時候不用介高尚,好嗎?」他涼涼應罷,捧著她的乳房,低下頭,張嘴直接含著她的乳頭。

  他以牙齒輕輕地咬,就像嬰兒一般,含在嘴裏用力地吸吮。

  「哼……」一股熱浪猛地襲來,她的膝蓋倏地一軟,努力汲口氣想撐住什麼,卻成了一記銷魂似的呻吟。

  「就像這樣,你呻吟的聲音聽起來多麼美妙,你敢說自己覺得不舒服嗎?這就是生物反應,你也一樣,你也是血肉身軀,你也一樣有七情六欲……」他用更大的行動來舉證。

  托著她腰肢的手順勢滑走,摸上了她的私處,撥開柔軟的一片芳草,輕易摸到最頂點的珠核。

  「你下面都已經濕了……」他的指腹按著米粒般的硬核,輕輕的又揉又撚。

  「我……我……」一種尖銳的刺激直接貫穿她全身,她的腿愈來愈抖,兩隻手更是胡亂在空中舞動,最後抓著他的肩,聲音滲入一種難得的求饒,「夠了……不要……不要了……」

  「不,還不夠,你還要的。」他的中指持續在桃源洞裏來來回回地穿梭、刮搔,直到指頭被一片水漬給浸淫,悄然往洞穴深處輕輕刺入。

  「啊!」她緊張地低呼,想夾緊兩腿,卻被他橫在其間的腿給阻隔。

  她就這樣子敞開兩腿,身子無助地顫抖,任由他的指頭往花穴裏鑽磨,一點一點地深入……

  「放輕鬆點,你好緊……」她不斷湧出蜜汁的花壺緊緊包裹著他的指頭,那種緊窒感直接傳遞另一種聯想,讓他的欲望更加疼痛。

  他忽然放開她,蹲下身去,將她的兩條腿拉得更開。

  「你……」她不確定自己想說什麼,卻聽見讓自己更臉紅心跳的話。

  「你流了好多,連大腿都濕了……」他看著她的愛液從私處一路淌流到大腿,難禁狎弄的欲望,讓他的手指往上一勾,直搗神秘的幽徑。

  「停、停下來……」她嬌喘抗議。

  白英傑抬眼,適時發現她掄在上方隨時可能飛來的拳頭,站起身一把緊緊抱住她。

  他的兩手緊緊按著她的翹臀,壓迫並摩擦著她的下體,深邃黑眸滿布欲望的氤氳,表情是痛楚不堪的。

  他提醒自己:再不收手,就真的停不下來了……

  「你真的想讓我停下來嗎?」他伸著沾滿透明黏液的指頭,就像在展示成果般,嘴角漾著詭笑。「這是什麼你知道吧?是你發情的證據,你一樣想要,想讓我好好愛你,也就是說我只要不停下來,今晚你根本就跑不掉,因為你自己也不想跑,但我比較懷疑的是,當真你情我願地發生關係,到時候你是不是又要說我是下流胚子?」

  「你……」所有迷亂的神智在這一刻驀然驚醒,他隱含諷意的字句,就像利刃一般直戳淩屏的心窩。

  她想反駁什麼,但是想到自己承受他狎玩愛撫的那種酥軟無力,還有那種無以名狀卻有真實強烈感受的快感,難道……這就是「發情」?

  怎麼可以?她怎麼會這樣子?

  一種羞愧交加的情緒,讓淩屏幾乎無法面對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其實……你也不用這麼ㄍㄧㄣ啦!男歡女愛就是這麼一回事,無法抵抗誘惑,想追求感官的刺激也是很正常的,這沒什麼好羞恥的。」

  「不……」淩屏費力吐出的字句,尾音瞬間被掠奪。

  白英傑的嘴湊過來,完全地佔據了她。

  「唔……」她來不及閉上的嘴接觸到他柔潤的舌。

  他狠狠地、重重地親吻著她,曼妙的舌尖在她嘴裏攪弄,不斷地吸吮,就像狂蜂浪蝶一般,恨不得汲盡她所有芳津。

  淩屏試著用最後一絲力氣去掙扎,搭住他肩頭的兩隻手尋求著支撐,就等站穩腳步好一把推阻……

  「啊——」四片交纏不休的唇際間,吐出她的低吟。

  他順勢托著她腰身的大手忽然加大力量,帶動兩具不斷磨蹭的身軀往床面倒去。

  一室熾熱的空氣中,充斥著濃濁的喘息、掙扎的低吟。

  白英傑以泰山壓頂的姿勢覆蓋著淩屏,趴附在她耳畔,吞吐著模糊難辨的字句,自囈般的表情只洩漏著一種訊息——有些事、有些時候,「理智」這東東不是絕對派得上用場的。

  特別是她拚了命地掙扎,遭到不斷摩擦的男性象徵,早已發出強烈的抗議……

  火山爆發的時候,哪還顧得了山川田園?

      

  他是風,輕率放蕩;他也是火,烈焰高張。

  當所有衣衫不再是阻隔,他那渾身遒勁、如鋼似鐵的懷抱,形成了絕對的風暴。

  他埋在她胸脯前,張嘴含著豐滿頂端,用力地吸吮,一手搓揉著另一邊的乳房,另一手直搗她的神秘幽洞,粗粗的指頭,一點點地汩入那湖春水中。

  「哼……」一股從脊背貫穿全身的快感讓淩屏渾身一顫,情難自禁的呻吟不慎宣洩而出。

  「怎麼樣?感覺如何?」他揉捏著她的花核,感受花壺不斷湧出蜜汁,並滿足於那種包裹。

  「我……」她搖搖頭。她是真的不知道這等感覺的強烈,更無法詮釋自己的反應。

  她是想抗拒的,她也應該抗拒的,就算她已經動彈不得,可是她很清楚,任何的抗拒都不代表自己排斥這種感覺,因為、因為……

  淩屏從來沒想過自己原來可以跟男人這般親近,也並沒有想像中的反胃作嘔,甚至……某種銷魂懾魄的銳利快感,正在一點一滴地瓦解她的理性。

  某種被喚醒的感官知覺跟僅存的理智在她腦海形成拉鋸,感覺好不好是另一回事,就算證明她能接受男人,也只代表自己開始有「條件」去釣金龜,所以她更要潔身自愛,就算是一副「臭皮囊」,好歹也有機會跟「臭男人」交換各自所需,她不能就這樣子毀在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手裏。

  紊亂的思緒,跟著盤踞在下體的一股熱潮,交錯燃燒著她的身體……

  「不、不……不可以……」她喘口氣,努力想制止什麼的手胡亂攀抓,緊接著驚呼出聲,「啊——」

  她……她抓到了什麼?堅硬熾熱的鐵棒嗎?她吃驚地鬆開手,手肘撐著床面想爬起身,但卻徒勞無功。

  男人跪跨在她身上,抓著細白的足踝往下拖滑,讓她重新回到自個兒的胯間,然後用膝蓋分開她意欲併攏的兩腿,在她發出抗議尖叫聲之前,火熱的唇瓣吻住她的嘴。

  「嗯……哼……」她吐著虛軟的呻吟,小腹因某種滾燙的碰觸而收縮。

  他一手扳開她肥沃潤澤的花苞,大拇指按著晶瑩潤紅的花核恣意揉撚,另一手掄著早已昂揚吐信的男性,朝著幽深的神秘洞口磨轉……

  「啊……」不堪一陣奇癢的折騰,她的屁股跟著開始扭動。

  隨著她的蠕動,得到充分滋潤的男性正在持續加深,每推進一分,就愈感受到一股銷魂的緊窒,也愈渴望更多的包圍。

  大手托起她的屁股,他腰桿一挺,然後重重插落——

  「啊——」某種撕裂的疼痛感讓她失聲尖叫,遭到某種混沌快感侵蝕的理智也在瞬間蘇醒。

  完了!全完了……她……她失身了!

  「白英傑,你去死!你該死——」她掄著拳頭,在他身上一陣胡亂捶打。

  「喂……」他抓住她的兩隻拳頭,「你這是在幹什麼?」

  「問你自己!你對我做了什麼?」哦!天啊!雖然他不再躁動,可是她卻感覺私處被塞得飽合漲滿,而且……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抖動?

  「我對你做了什麼?你現在才來問我這個問題?那你剛才的反應算什麼?不要告訴我,你一直神智不清或者……你是處女?所以你完全不知道最後我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呼!這時候還要分解動作講述一番的話,是會得內傷的耶!

  「啪!」一記清脆的巴掌聲,隨著五指爪痕直接給他明顯的「外傷」。

  「你……」初嘗五指山的白英傑,從未設想過竟然會是在一場歡愛之後。

  「我就是處女!」最珍貴的童貞被奪走了,竟然還要忍受男人戲謔的嘴臉?淩屏鼻頭倏地一陣酸澀,趕緊咬著唇瓣,提醒自己不能哭。

  已經許久不曾落下的淚水,不能再浪費在這個男人身上……

  「呃……」白英傑眨著漂亮的黑眸,潤紅的唇瓣開合著,老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來。

  她……她竟然是處女?只怪自己一時情欲薰天,居然忘卻她的過度緊窒。

  那、那現在……他的腦筋瞬間打結,雖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或該說什麼,但看著她逐漸泛紅的眼眶,他知道某件事一定是迫不及待了。

  她不能哭!因為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的淚水!特別是她,他已經「習慣」她撒撥的強悍模樣,現在給他來個楚楚可憐、梨花帶雨,那他、他……

  他一骨碌地爬起身離開她,一邊整衣,一邊暗暗訓誡還在申張什麼的某「器官」——有點人性吧!再不聽話,就切八斷!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我們可以談談,說不定我們可以繼續在一起……」

  「不可能!」淩屏咆哮一聲,然後快速抓起散落在地面的衣服沖入浴室。

  打開水龍頭,她任由嘩啦嘩啦的水柱沖刷自己,從頭到腳,就像恨不得將男人所有的烙印都清除一樣……

  當水柱沖入她兩腿間,她想到男人如何鑽磨,體內一股熱潮絲毫無法冷卻。

  他的話開始在她腦子裏穿梭,她不得不重新面對自己——面對自己「偷跑」的肉欲所必須承擔的部分責任。

  一直以為自己不屑什麼男歡女愛,可現在……現在木已成舟,就算她不要男人,但她要錢,她要的是money!

  對,外面還有一堆鈔票等著她!她至少還有那些錢……只是想到自個兒居然淪落到「賣身」的地步,淚水再度不聽使喚。

  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緒,淩屏走出浴室,卻立刻掉了下巴——

  人呢?白英傑不見了?!

  那……一個驚悚的念頭讓她急忙梭巡那只皮箱,最後確定自己一無所獲——

  錢也不見了!
第五章

  「唉……」深深地、深深地歎了口氣。

  白英傑垂下眼瞼,結束和天花板的對峙,然後從床上一躍而起,走向那道緊緊封閉的門板,用力跩了一腳。

  「啊!」門板外傳來秋貴的驚呼聲,「小哥你幹什麼?這門很貴的。」

  「很貴是不是?你把它拆了,我加倍折現金給你。」白英傑悶聲說道。

  「那老爺子會把我這身骨頭也拆了。」秋貴嘀咕著。

  「要不,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報警。」

  「啥?你要幹什麼?」

  「我要告他妨礙自由!」白英傑的聲音聽起來很火大。

  「他?你是說老爺子?不會吧?哪有孫子要告自己的爺爺的?」

  「那就應該問他有沒有當我是孫子!」

  「這個問題好像還在研究哦!我聽見了,老爺子說如果你再不聽話,就要跟你斷絕關係。」

  「反正這種話我也不是第一次聽見,每次都這樣……」白英傑切了聲,想到在小套房被「押走」的情景,再度氣結。

  當時他看著淩屏沖到浴室去,聽著嘩嘩水流聲,心頭過度澎湃的激情逐漸緩和下來,心裏忽然萌生一種類似歉意的感覺,讓他無法不質疑自己的失控。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門把被人一扭而開,幾名壯漢接著沖進來,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聞到一股怪味。

  然後,他就失去知覺了,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回家了!

  正確的說法是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因為從他醒來之後,就再也無法踏出這個房間一步,手機被沒收,電話被切掉,三餐伙食全由「專人遞送」。

  簡單一句話——他被軟禁了!

  他醒過來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淩屏。

  她努力抑制情緒卻更加凸顯無助哀傷的臉龐再度清晰浮現,某種不安的情緒也在他心頭滋長。

  她明顯地很需要那筆錢,這下子無法順利拿到手,是否……轉移陣地繼續鋌而走險?

  最要命的是,她會怎麼想他?又歸類成詐騙集團?

  白英傑緊握著那枚五十元硬幣,再度想起她那頭率性甩飛的褐發,心頭更加篤定什麼。

  他要找到她!把錢給她,然後……

  「阿貴,你幫我打電話給淩屏。」

  「什麼?你現在還想找她?」阿貴驚聲應道:「你現在應該想想自己的問題啊!」

  「我有什麼問題?」

  「就是老爺子說的什麼……根留白家,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看這次老爺子是不會善罷幹休的。」

  「什麼根留白家?我又不是種豬!」注意被轉移的白英傑陷入憤慨的情緒中。

  「可事實也是這樣,白家想傳宗接代真的全靠你一個人了啊!」阿貴繼續說:「老爺子也說了,只要你答應結婚生子,那將來你想做什麼都隨便你,這樣子你就自由了,不是很好嗎?」

  「隨便我?哼,當真結婚了,繩索套在脖子上了,還能隨便我嗎?」白英傑冷哼:「爺爺那只老狐狸在玩什麼把戲我很清楚,他這一招就叫請君入甕!」

  「那……現在怎麼辦?這次跟上一次不一樣,想逃出去沒那麼容易啊!」

  是嗎?白英傑靠近窗戶往下探看……赫!甭說離地面足足三層樓的高度,再仔細瞧瞧,樓下列隊站崗的「侍衛」居然也抬頭看著他?

  爺爺果然是大手筆啊!承蒙他老人家看得起,居然出動「大軍」鎮壓?所以就算他順利落地,面對這麼大的人牆陣仗,恐怕也不好脫身吧?

  這可怎麼辦?難道他就這樣子被關在這兒,什麼也做不了?

  不,是該找點事做做。

  他站起來,先倒一杯紅酒,再點燃燭臺的蠟燭,然後走進浴室。

  不久之後他走出來,直接打開窗戶,接著提著水桶往外就是一潑,同時大聲吆喝:「潑汽油羅!小心火燭!」最後,他把那根蠟燭往下一投。

  「啊——」樓下立刻傳出一片驚呼聲。

  倚著窗邊,白英傑舉杯啜飲頂級紅酒,靜靜地望著地面那群被一桶水嚇得鳥獸散的「黑衣部隊」。

  不久之後,潰散的隊伍再度頑強成列。

  白英傑籲口氣,掉頭望著書架上的各式染料,扮了個煞是為難的笑容。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借過」而已。

  「喂!你們真的還不走?」他先禮後兵。

  「不是我們不走,是不能走啊!」有人大聲地回了一句。

  「就是說啊!走了的話,我老婆做月子的錢從哪裡來?」跟著有人搭腔。

  「我比你慘,可能這個月的房租就繳不出來了,唉!」

  「那我怎麼辦?我老爸上個月剛過世,老媽又病倒住院,現在甭說還醫院的錢,連幫我爸安葬的費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啊?白英傑聽聞樓下此起彼落的回應,手裏的水桶擱在窗緣老半天不動。

  哇!居然來個列隊唱哭調仔?而且還一個比一個慘?難道不知道他最受不了別人哭哭啼啼的嗎?

  這……罷了!白英傑把水桶放下,然後用力關上窗戶。

  紛擾的庭園終於恢復安靜,直到那扇窗戶再度開啟——

  「去!去告訴老爺子,說我答應了!我要結婚!」石破天驚的吆喝聲,在偌大的宅院裏回蕩。

      

  就這樣,白英傑步出那個房間,開始另一種忙碌。

  他開始密集接受「應召」,前去陪爺爺奶奶觀看美女圖。

  「白家孫少要娶妻」這個訊息一傳出,經過各方媒婆緊鑼密鼓的運作,一個個萬中選一的優質女孩等著讓白英傑挑選。

  怎麼挑才好呢?白英傑可認真了。

  不止認真看,還很用心地加入討論,巨細靡遺地點出所有毛病,哪怕是臉上的一顆痣都不放過,最後呢,他總是無限遺憾。

  雖然這些女孩他每個都好喜歡,可是要結婚的話,就以上皆非啊!

  那怎麼辦?老爺子繼續找,媒人婆繼續有得忙,他呢,則繼續在固定的時候搖頭說。

  「你故意挑三撿四的,根本就不想結婚!」白森也不是傻瓜。

  「這挑出來是要當您的孫媳婦的,當然要挑三撿四,難道要馬馬虎虎嗎?」

  「可是,高的矮的瘦的胖的你都嫌不好,沒笑容的你說人家木頭,笑張嘴的你又嫌人家門牙大!你倒是說說,你想要什麼樣的女孩?」

  「這……怎麼說呢?這是一種特別的感覺吧!感覺對了,我一定會告訴爺爺,所以您就別心急,慢慢來,一定會找到的。」最後還是白英傑安慰了爺爺一番。

  只是,說著這番話的時候,一抹身影忽然竄入他的腦海。

  特別的感覺?白英傑再次想起淩屏,然後很快地聳肩咧笑。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愈來愈常想到她,甚至在這種特別的時候,不過他心裏還是有著一番分明的主張。

  他對淩屏是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他也是真心想把錢「還給」她,畢竟自己是真的傷害了她,但這可不代表他將她跟結婚對象聯想在一塊。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這個對象根本不存在。

  找個女人結婚?然後「根」留白家?那麼,無論這個女人是誰,都將成為他眼裏的禍根!

  不過這個緩兵之計卻不是長久的辦法,白老爺子的耐性終於被磨光了,決定採取非常手段——就是邀請家族長老共聚一堂「會審」,直接以投票來決定白英傑的結婚對象。

  「這……這太荒唐了!」白英傑直嚷嚷。

  「荒唐?對你來說,剛剛好而已。」白森氣定神閑地啜口茶,對這個孫子所有的反應露出釋然的笑容,介面說道:「就算你對爺爺的眼光沒信心,也應該相信其他人的意見,所以這件事你不用傷腦筋了,等對象決定了再通知你就行了。」

  通知他?幹什麼?「捐精」嗎?白英傑可以想像這個程式之後的種種狀況,也絕對肯定白氏家族辦事的效率……

  不行,他要取回自主權!至少爭取破壞的空間……

  「要結婚可以,但我有自己喜歡的對象!」他大聲說道。

  「哦?誰?」老爺子相當驚訝。

  「那你怎麼不早說呢?是你自個兒喜歡的當然最好不過了。」奶奶更是喜出望外。

  「可是我……怕說了沒用。」

  「怎麼會沒用呢?只要你開個口,不管是哪家的千金,我們自然會做主!」白老爺應得豪氣萬千。

  做主是吧?那……就給一個可能不是很容易讓別人做主的人吧!

  「淩屏。她的名字叫淩屏。」

  就在白英傑說完話的時候,忽然傳出一聲巨響。

  站在大門口旁聽的秋貴,從階梯滾了下去。

  「地震!一定是有地震啊……」

      

  淩屏整個人震呆了,而且久久無法平復。

  她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會受騙上當,但事實擺在眼前,那該死的男人在她身上占盡便宜之後就卷款逃逸!

  她呢?只是為了錢,就讓自己乖乖被人家渾身摸透透,甚至差點就……想到這兒,她差點沒咬舌自盡。

  不,她該咬的不是自己的,而是那個該死的痞子男!

  懷抱著這種低落的心情,偏偏又聽見另一個壞消息。

  室友中排行老大的胡璃晶出事了!

  向來精明的胡璃晶竟然也出師不利,而且情況更慘,居然莫名其妙上演一場「失身記」!

  當淩屏大致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體內那股噬血的衝動再也按捺不住了,當下氣得想找那匹性侵得逞的色狼火拚!

  難道說女人就活該被男人平白糟蹋嗎?最讓人不堪的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兩個女人正好都遇上這種事。

  只是……淩屏忽然察覺到一件古怪的事。

  當事人胡璃晶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糟,一樣是被糟蹋的「受害者」,難道不應該同仇敵愾嗎?

  但是胡璃晶過度平和的模樣顯得「曖昧」極了,甚至還答應那匹「色狼」要搬去同住?!讓淩屏和羅曼娣大呼不可思議。

  這是什麼道理?是胡璃晶選擇妥協,甘心成為禁臠?還是說乾脆放手一搏,征服惡狼去?

  無論是什麼,淩屏很快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不再意氣激昂了。

  罷了!各人造業各人擔,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說不定胡璃晶當真能馴服那匹「野獸」納為「家禽」,那也是一種轉機。

  至於她自己……「肇事者」已經逃逸無蹤,她還能追究什麼?

  這樣也好吧?她知道再遇上他,對她來說也不是一件絕對的好事!

  失手將人給大卸八塊,怎能算是好事呢?

  她雖然氣得想將那男人千刀萬剮,不過卻也知道人海茫茫,單憑一個姓名想找人,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更何況眼前最迫切的不是找人,而是——閃人!

  為了怕債主找上門而連累室友,淩屏很快找了個理由搬離,也開始積極找尋任何可以增加收入的兼差工作。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一個陌生的女人直接挑明地問:「你是淩屏?你認識白英傑,對吧?」

  「你呢?你又是誰?你也認識那個混蛋?」一提到這個名字,淩屏的火氣就無法控制。

  對方傳來模糊的笑聲,然後說:「你先別管我是誰,我只想問你,你有興趣跟他見面嗎?」

  跟他見面?這句話直接揭開淩屏噬血的欲望!

      

  循著門牌號碼,淩屏駐足在一扇厚重的銅制大門前,開始打量四周,但沿著門扉是一道高高的花崗石牆,想從外頭窺探什麼是不可能的。

  從這歐式庭園的氣派外觀看來,就知道這戶人家一定很有錢。這就是所謂的豪門庭深嗎?一道讓人擠破頭的門扉?只要攀過那道牆,就能麻雀變鳳凰?

  那個騙徒就住在這裏頭?淩屏雖然感到懷疑,但還是直接按下電鈐。

  不久,一名警衛前來應門,淩屏隔著鏤花門縫報出自己的姓名,直接表明,「我找白英傑。」

  該名警衛一聽,神色微變,馬上轉往守衛亭按下電話聯繫,半晌,最後一道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淩屏在警衛的帶領下穿過停車場,一路仔細觀察,放眼一片花團錦簇的庭園造景,庭園中央還有噴水池,正激濺著美麗的白色水花……

  她努力按捺住心頭的澎湃,也一再告誡自己別太衝動。

  就在這時候,一抹眼熟的身影倏地刺入她的眼簾!

  那微亂的劉海、高抬的下巴還有大剌剌的腳步——白英傑就從她的正前方一路走來。

  哦,這教她如何不衝動呢?

      

  白英傑步往大廳的腳步無比輕鬆自在,因為這一個月以來的平靜生活,表示他的策略成功,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白英傑知道爺爺奶奶一定會去找淩屏,所以也刻意按捺住自己不去聯絡淩屏解釋清楚,等著讓爺爺奶奶先去找人開口。

  然後呢?他無法想像當淩屏聽見「結婚」兩字的表情,他倒比較擔心爺爺奶奶要是親眼目睹了發飆場面,不要過度驚嚇才是。

  「白英傑!你站住!」一記嬌喝倏地刺入耳膜。

  咦?這聲音……

  白英傑倏地抬眼,但見褐發沖飛而來——

  「你……你怎麼來了?」他相當「純熟」地捕捉住她撲飛的粉拳,勾在嘴邊的笑容往外持續擴散。

  乍見她的那一刻,他笑了,發自內心的驚喜笑容;只是回應他笑容的,卻是她扭曲盛怒的臉龐。

  「我來找你算帳!」淩屏曲著膝蓋,一個用力頂撞。

  「唉!」猝不及防的白英傑鼠蹊部挨了一記,疼痛的本能反應讓他猛地出手反制,大喝:「你幹什麼?你想害我絕後啊?」

  「那更好!省得製造更多的敗類!我也算為這個社會除害,免得其他女人跟著吃虧受騙!」

  「你冷靜一下,聽我解釋,我沒有騙你……」

  「你住口!你還敢說沒有騙我?你對我是怎麼說的?結果呢?你又是怎麼對我的?糟蹋別人的清白然後就一走了之嗎?你這個大騙子!你該死……」愈罵愈激動的淩屏再度狠狠踢出一腳。

  白英傑一直往後退,最後實在是無路可閃了,只好一把抓住她的腿。

  淩屏整個人失去重心,就在往後傾倒的那一刻,他用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

  「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把話交代清楚,不過你最好別亂動,也別嚷著要我放手,因為我真的會放手,而我家的地板也真的很硬。」他俯低身子湊近她噴火的臉頰,正經八百地說。

  頓時失勢的淩屏,解讀著他話裏的「恐嚇」,本能地更加用力攀抓著他的手腕,只能瞪大瞳孔,聽著他繼續開口的每句話——

  就在白英傑快速解釋當天自己被押走的情況時,大廳門口已經站了幾個人,正在一片傻眼當中。

  「淩屏?她就是淩屏?」白森繃著臉,表情甚是不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爺爺,我照著你的吩咐把人給請過來了。」身邊的白英鳳回答道:「雖然我不清楚他們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剛剛淩屏說的話,爺爺奶奶都聽見了吧?看來……英傑對人家做了什麼,所以她才會那麼生氣。」

  「混帳!」白森怒罵一句。

  「不管怎麼樣,英傑不也說了,他就是要娶她啊!」向來疼愛孫子的白老夫人幫忙說了句話。

  「娶她?」白森不悅的表情加深,「咱們白家是怎麼樣的家世?就算家世不相當,至少也要品性良好,像這種女孩子能當家嗎?」

  「爺爺,話不能這樣說啊!」白英鳳不以為然地說:「事情不能看表面,你現在只看見她這一面,說不定她還是有可取的地方啊!否則英傑為什麼會選擇她?而且……如果要說品性,英傑自己也不怎麼樣啊!」

  「英傑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他只是一時放蕩,他一定會改過的。」奶奶沉聲反駁。

  「那正好。爺爺奶奶沒發現英傑一直在讓著淩屏嗎?這可是不常見的事,難得有人制得了他,如果他因為淩屏而改變,那也很好啊!再說人是他自個兒挑的,是好是壞他也不會埋怨什麼,爺爺奶奶只管等著抱曾孫就好,而且……」

  白英鳳最後說出最具關鍵的一句話,「說不定淩屏現在已經有了呢!」

  「是嗎?那……現在該怎麼辦呢?」老奶奶臉上憂喜交加。

  「還能怎麼辦?既然都已經發生了,英傑就應該負責,否則這話傳出去,白家的名聲就毀了!」

  「把淩屏帶進來,只要她一個人。」老爺子丟下這麼一句吩咐。

  隨著白英鳳的上前「調解」,那對「難分難離」的人兒終於罷手。

  「爺爺要見她?現在?可是……」白英傑愣了愣。

  「可是什麼?爺爺奶奶在等著呢!」白英鳳率先走了兩步,掉頭對著緊跟在後頭的老弟補充一句,「是見她一個人。」

  「呃?」白英傑愣望她們離去的背影,赫然想到一件事——剛剛自己只對淩屏說明當天自己消失的原因,還來不及解釋自己將她列為結婚名單的苦衷。

  倏地,他眼皮忽然一陣猛顫。

  啊……禍福吉凶先有兆嗎?

      

  淩屏跟隨著白英鳳的腳步,心裏保持高度戒備。

  她已經得知一件事情,原來黑衣部隊幕後指使者「老爺子」,居然是白英傑的親爺爺。

  一個動輒頒發「通緝令」的爺爺?!淩屏想到什麼,再睨一眼身旁這位容貌與白英傑有幾分神似的女人。

  「你是他的姊姊,也是打電話給我的人,對吧?」

  再加上一個「密報通敵」的親姊姊?淩屏這時候竟然覺得白英傑好像有點可憐。

  「你的聽力不錯。」白英鳳停下腳步,笑了笑。「我是白英鳳,也是英傑的姊姊,電話是我打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爺爺奶奶想見你,我對你也很好奇啊!」

  「好奇?」

  「好奇他喜歡怎麼樣的人啊!」

  「喜歡?」

  「是啊,他說他喜歡你。」

  「他……」淩屏的心頭像跳針一樣,一時無法接話。

  那傢伙說喜歡她?這……

  回頭望向他,正好迎向他狀似熱烈期盼的眼光,讓她像被燙著一般,快速扭開視線。

  「你呢?你對他的感覺呢?」白英鳳又問了句。

  「我……」淩屏再度愣住。她對他是什麼感覺?

  經過他剛剛的解釋,她已經明白自己對他的誤會。其實……他並不是她想像的那麼壞。

  淩屏跨入大廳之後,才發現更多自己無法想像的。

  一臉威嚴的老爺子從頭到尾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盯望著她,問了一些她的家庭背景什麼的,最後問了句:「關於你跟英傑的事,我想知道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淩屏還沒開口,一旁的老夫人搶先說話了。

  「那就讓我們做主,你說好嗎?」

  做主?

  當淩屏緊接著聽見「結婚」二字的時候,整個人被震傻了。

  「我跟他結婚?我為什麼要跟他結婚?!」

  「因為他已經表明了,除了你之外,他不會跟別的女人結婚。」白英鳳回答。

  淩屏睜大眸子,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

  「是啊,這陣子我們不知道幫他找了多少對象,可是他就是不願意,白家就剩他這點血脈,如果就這樣子斷了香火,那我跟他爺爺將來怎麼對得起白家的列祖列宗?」奶奶在一旁接著叨絮。

  淩屏又是一陣猛眨眼。這個嘛……白家的列祖列宗幹她屁事?

  「你呢?既然現在是這種局面了,你是不是願意嫁給他?」老爺子直接問重點。

  「我當然不願意!」淩屏毫不思索地回答。

  「你不願意?可是你跟英傑……那怎麼辦?」奶奶有點急了。

  「我跟他?」雖然心疼那些鈔票,但為了賭這口氣跟這個痞子生活一輩子?淩屏搖搖頭,忍痛咬牙冒出一句,「算了!」

  「算了?」奶奶盯著淩屏的肚皮,一臉無法接受,馬上做出回應:「不能就這樣算了!我看……不如你先搬過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白英鳳忙著附和,「對啊,有你幫忙看著他,爺爺奶奶就不用再傷腦筋了。」

  「幫忙看著他?」

  淩屏啼笑皆非地搖搖頭,然後毫不諱言地說明自己忙著賺錢,沒那個閒工夫去幫忙看管任何人。

  興許是有錢人家,提到錢就好說話,老爺子居然開口許了個天價——一千萬。

  「一千萬?」淩屏當場掉了下巴。

  「對,只要你幫忙看好他,改變他,讓他像過去一樣上進。」

  啊?敢情那傢伙過去也很上進的?

  這時,淩屏的思維再度被另一番話給震懾。

  白老夫人用著難得的中氣十足冒出一句話:「我給一億!只要你幫白家添個娃兒,奶奶這個紅包絕對跑不掉!」

  一億?!淩屏慶倖自個兒的腳力不錯,所以沒當場昏倒。

  數十分鐘的會談之後,淩屏走出大廳,馬上被守在外頭的白英傑拉到一旁。

  「怎麼樣?我爺爺奶奶對你說了什麼?」白英傑忙著追問。

  「他們要我跟你結婚。」

  「啊?」果然……他急忙又問:「那結果呢?你應該是拒絕了,對吧?」

  「你說呢?」他的表情看起來好古怪。

  「我說?我說你當然、一定、絕對不會答應的嘛!對吧?」

  淩屏瞪著那張喜孜孜的臉,心頭微刺的感覺加劇,她皺著眉別過臉。「不對,我已經答應……」

  「搬進來」三個字還沒說完,身邊的男人已經像火箭沖向大廳。

  白英傑對著喝茶看報的爺爺奶奶比手畫腳,激昂陳詞。

  「……這不是這樣的,雖然我說過喜歡她,可是這、這不代表什麼,誰知道我會喜歡她多久呢?而且……爺爺奶奶你們聽我說,淩屏真的不適合,你們看她,就像個野丫頭一樣,脾氣差、粗魯又沒氣質,誰娶了她誰倒楣……」

  淩屏倚在門外安靜聆聽,唇邊逐漸勾起冷笑。

  其實……他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壞,而是……超乎自己所能想像的壞!

  那麼接下來,她有的是時間去挖掘更多的想像羅?好吧,她已經準備好了!

第六章

  該如何「看管」一個像泥鰍般滑溜的男人呢?懲治壞蛋對淩屏絕對是樂此不疲,但現在卻是要讓蕩子改過向善……

  想到白英傑那對黑得發亮又充滿戲謔的眸子,淩屏心裏開始有了重量,但一想到奶奶的紅包……那絕對是一種讓人無法抵擋的強烈吸引力,特別是對她這種窮了一輩子的苦命小孩來說。

  甩甩頭,籲口氣,淩屏不再猶豫,再壞也不過這樣子,不是嗎?他壞了她的貞潔,那麼她圖謀一點「福利」也是應該的,拿了那些錢說不定還能樂捐公益什麼的,總比讓那傢伙揮霍散盡的好。

  這一天,淩屏拎著簡單行李直赴白家,在白家下人們的簇擁張羅下一切底定。

  當晚,淩屏承認自己總算大開眼界,鋪陳一桌的珍饈佳餚是她這輩子吃過最豐盛的一餐。

  用餐時,白家老夫人不時熱情招呼著她,她也不客氣地大快朵頤,吃飽了才有力氣,特別是領受白英傑頻頻射出的眸刀之後,她更要儲備放手一搏的能量。

  晚餐之後,老夫人特別邀淩屏到房裏一敘,最後白英鳳也趕了過來,說是要特別面授機宜,淩屏也樂得吸收更多的資訊,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不是嗎?

  離開老夫人的房間之後,淩屏回到自己的房間,兩腳才踏入,馬上瞪直眼。

  「你回來了?」半身赤裸的白英傑,僅著內褲走近她。

  「你……幹什麼?」她困難地將視線從他鼓鼓的三角褲移開,本能地倒退兩步。

  「幹什麼?你是問剛才還是現在?剛才的話,我是在洗澡,現在呢?」

  他噙著邪笑,穿過她走向房門,直接按了鎖,「下次記得一定要鎖門,我不習慣春光外洩。」

  「你……」淩屏一聽,臉色微變,但很快就恢復沉定。「有必要這麼急嗎?」

  「你不急的話,會這麼快就搬過來嗎?」

  「既然已經答應的事,我就會儘快去完成。」

  「哦?你答應了什麼?看管我嗎?」他盯望著她,揚起眉毛,「我倒很想知道你打算怎麼看管?二十四小時的限制?」

  「我……」這個還有待研究,不過淩屏還是正色提了大略「宗旨」,「一個人要改過向善必須發自內心才有用,限制什麼都沒有用,爺爺奶奶不過是希望我時時刻刻提醒你,不要做出敗壞白家名聲的事情。」

  「就這樣嗎?」

  瞪著男人笑得古怪的笑容,淩屏揚頭,正攫其鋒。「他們還希望我讓白家有個後代。」

  「這就是重點了。」白英傑指頭彈出一記脆響,大聲說:「奶奶還說要給個大紅包,不是嗎?所以你這次搬進來就是打算跟我生孩子?」

  「你……」淩屏一陣面紅耳赤。

  「小姐,你別說自己還沒準備好,想賺錢就要積極點嘛!瞧,我都準備好了。」白英傑忽然走近床頭櫃,拉開抽屜,取出一堆小紙盒,將它們高高地疊合。

  「這是什麼?」淩屏愣了愣。

  「保險套。」

  「保險套?」

  「對啊,你看這些夠用嗎?」白英傑問得很認真。

  「你……」夠用?要算次數嗎?淩屏開始無法想像狀況,只能一味地搖晃腦袋。

  「不夠?還是你不需要?可是我需要,而且還是全程需要。所以……」他正視著她,揚著手裏的玩意兒,繼續說:「你現在是不是開始傷腦筋了?想賺奶奶的大紅包可不容易,說不定到頭來你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淩屏愣愣對著白英傑充滿挑釁的笑容,逐漸沉定的心頭終於弄懂一件事——他想讓她知難而退?

  她的安靜,適時換來白英傑漸濃的笑意。

  「不過如果你不是很在意結果,我也不排斥跟你分享這個過程,而且我保證會很賣力。瞧,我多用心,這裏頭各種款式都有,還有跳彈……哦,還有按摩棒呢!要不今晚我們就來試試,免得辜負情趣用品店老闆的用心。」

  「你……」看著他手裏掄著那個仿「實體」樣式的按摩棒,明知道他的居心,還是忍不住破口大罵,「你變態!」

  「對!你說得對極了!我是變態!」白英傑湊近她,壓沉嗓音,笑得不懷好意。「而且還是變態極了,什麼蠟燭手銬皮鞭等等的把戲都玩過了,最近正愁著沒什麼新花樣,你來了正好,反正現在你是二十四小時都陪著我,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一起研究研究。」

  「你……你去死!」淩屏終於按捺不住衝動,拳頭一揮而出。

  興許是兩人過招已有相當的默契,也或許是早做好挨打的準備,白英傑再度精准地逮著她的飛拳,同時使勁拽去。

  「爺爺奶奶花那麼多錢請你過來,可不是讓你來跟我打架的。」白英傑看著倒臥在床的女人,心裏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會不會玩過火了?不,這時候他絕不能心軟!她的身分已不再單純,她是為了貪圖錢財存心破壞他所有主張的女人。

  一個猛掉頭,他不再多看她一眼。「這只是第一晚,你就一副受不了的樣子,那接下來呢?」

  被甩臥床面的淩屏瞪著繽紛的床單圖騰,聽聞著身後的聲音,猛然揪結的心頭開始有了某種體悟。

  她緩緩坐正,看著男人踱步的背影說:「你說的對,這只是第一晚,我就這樣子,那將來呢?」

  「對啊!」白英傑一聽,馬上掉頭,神色轉喜。 「你想通了?我就知道!雖然你一心想賺錢,但有些事你一定受不了的,不是嗎?這樣好了,你也不用這麼勉強自己,你要的錢我可以給你,事實上我也一直這麼打算。」

  「你怎麼打算是你的事,我只知道我自己的原則。」淩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既然已經答應的事,我淩屏就會全力以赴,所以……」

  「所以?」他引導著她刻意停頓的字句。

  「所以謝謝你的提醒。這只是第一晚,我的表現明顯是不及格的,不過我既然答應爺爺奶奶,就應該更努力。」

  「你……要更努力?」白英傑瞪著她,半晌後轉身背對著她,一頭長髮經爬梳後卻顯得更加淩亂。「你真的不怕?」

  「怕什麼?我可不是被嚇唬大的。」

  嚇唬?這該死的小妮子居然當他是嚇唬她的?好吧,就算他真是唬她的,可是就這麼被人給戳破,未免也讓他太沒顏面了吧?

  名曰「男性尊嚴」的玩意兒,瞬間從四面八方襲擊著他的理智!

  「你以為我是唬你的嗎?」白英傑一個掉頭,以惡狼撲羊之姿沖向床鋪。

  「請你動作快一點,我還等著要洗澡。」羊兒果然溫馴。

  「呃?」惡狠咧張的利牙停在半空中粼粼發光。

  呃?這從何下手咧?獵物就算知道逃不掉了,好歹也得哀號一下,否則狩獵哪來的趣味呢?

  「你還沒洗澡?」他嗅聞著她,故意擺出難以忍受的表情,訕訕地說:「我這個人有潔癖,那你……先去洗澡吧!」

  「我這人也有潔癖,身上乾乾淨淨的才睡得著,所以還是待會兒一次洗乾淨比較好,不用被弄髒了再洗一次。」

  白英傑瞪著身下的女人,眨眨眼,火大起來了,「什麼意思?你嫌我髒?既然這樣你賴在這兒幹什麼?你可以走啊!」

  「鈔票也很髒,不過卻是每個人都想要,不是嗎?」她冷腔回應。

  「說來說去,你就是為了錢?你知道我的身分地位了,所以你再怎麼討厭我,也想跟我在一起?難道你為了錢就可以什麼都不在乎?」他明明很生氣很生氣,可是說到最後卻開始有種無力感。

  敢情他上輩子跟人家結了啥不共戴天的宿仇,所以她才會這麼厭惡他?

  這種感覺對白英傑來說簡直糟透了……雖然明知道自己不用這麼在乎,可他就是在乎!

  短暫的安靜之後,淩屏終於回答他的問題,「我是為了錢沒錯,不過你別忘了,是你指名要我的。」

  「我……」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淩屏收集得來的資訊終於派上用場了。「我大致瞭解,包括爺爺奶奶說你忽然變壞的事情,我想,說穿了不過就是你不想結婚,你以為這樣子就可以破壞自己的行情,然後打消所有女孩子想嫁給你的念頭?這就跟你指名要我的道理是一樣的。」

  「你……知道?」帥哦!聰明的女孩他喜歡!

  「我當然知道,你說你喜歡我,而且還指名非我莫娶,一定是認為我既然那麼討厭你,當然不可能答應,對吧?結果呢?你可能錯看我了。」

  「你……」白英傑的眸光閃了閃,唇線微微勾起,「你是說你其實並不是那麼討厭我?你……喜歡我?!」

  「我……」這傢伙在高興個什麼勁?她瞪著他近在咫尺的嘴唇,迎視著他散發奇異光芒的雙瞳,心緒倏地像被扯亂的麻繩,全攪在一塊兒了。

  淩屏移開視線,終於想起自己想說的話。「不管我是不是討厭你,那一點都不重要,就像你剛剛說的,沒錯,我是為了錢,所以我很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就算自己還是在乎什麼,也做好了所有最壞的打算。」

  「什麼最壞的打算?」

  「就像現在,我已經來了,不是嗎?而且我已經算過日期了。」

  「日期?」

  「就是幫助我領到紅包的日期,這幾天之內都有希望。」

  「呃?」白英傑就像不慎掉落陷阱一般,快速從她身上躍起,然後不可思議地瞪視著她。

  淩屏也跟著起身,開始翻找些什麼。

  白英傑好奇地瞪視著她,直到發現她手裏的那把剪刀!

  「你……」呃,小姐,就當他是惡狼好了,可他還沒把「小紅帽」給生吞入腹,現在就把剪刀亮出來,這個……劇情不符哦!  

  淩屏不理會他,逕自走向那疊印有男女親熱圖片的盒子,取出內物,一刀剪破所有加持的「保險」。

  「你可以做好所有防範,但別忘了有句話叫百密必有一疏,有些事是防不勝防的。」淩屏重新回到床上呈八字躺平,「請你動作快一點吧!我不想浪費太多時間。」

  「你……有必要這麼急嗎?」乖乖,明明他才是大惡狼耶!

  「當然急,我說過算過日子的,過了這幾天又要等到下個月了。」

  什麼?當他是月週期的造精機器嗎?白英傑搖搖頭,退了兩步。

  看著男人驚駭的模樣,淩屏忽然有種奇妙的「快感」!除了錢之外,原來在他身上還是可以找到另一種趣味的!

  「你不用搖頭,因為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徹底執行計畫。畢竟對我這種窮小孩來說,奶奶的紅包絕對是很誘惑人的,所以就算你不對我怎麼樣,我想……」淩屏笑了,將他招牌的邪氣笑容學以致用。「我會自己想辦法,總是有那個機會的。」

  自己想辦法?什麼機會?來場精記?望著淩屏拿著睡袍從容走往浴室,白英傑著實愣了半晌。

  敢情從現在開始,他連睡覺都有危險?

      

  淩屏躲入浴室,重重地籲了口氣。

  她警告自己不能讓白英傑看出自己的驚怕,因為接下來,還有更困難的任務等待著她去挑戰!

  首先……她瞟著身上這件前開叉後露背的絲薄睡衣,踏出浴室的每個步伐,終於印證何謂「步履維艱」的感受。

  一億等於十個千萬,等於百個百萬,等於千個十萬……一張張花花綠綠的鈔票在她眼前飛舞,她宛如已經看見自己拿錢砸向那些債主那一幕……

  對,就這麼走下去,也只有這條路可走了!淩屏如此告訴自己。

  當白英傑看見掛著少許「布條」走出的淩屏,整個人再度愣住,心頭的號角也再度吹響——來了!終於來了!

  做好一番抗戰到底的決心,他強迫自己拉回視線,端坐沙發,手握遙控器開始努力轉臺,找尋足夠吸引自己的節目……

  呃,那是什麼?小皮球、香蕉油、滿地開花……是球!她胸前的兩團雪球就這麼彈抖而過,而且也滿地開花了,在他兩隻眼睛裏、在他心坎底……

  不!不開花,更不能「結果」!他深深吸口氣,給自己找到最好的節目頻道,這叫什麼?佛光普照是吧?是的,萬惡淫為首,我佛慈悲一定可以幫忙渡化啊……

  興許是慧根不夠,怎麼螢幕上那位法師說了老半天,還是沒能收拾他怒放的心花?於是白英傑又轉了台。

  摔角?嗯,這個好!左勾拳、後肩摔的,他需要一點假想空間來釋放某種急速累積的能量……

  淩屏看著白英傑擺出一副抵死不從的德行,決定拼死一戰,故意在他眼前繞來繞去,最後停在他面前。

  「你擋到了,我在看……」

  「我知道你在看,好看嗎?」淩屏湊近兩步,俯身接近。

  「嗯……」好看,真的很好看……白英傑吞了一大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低垂敞露的兩隻豐乳。

  再往下看,嚇!他發現她裏頭竟然什麼也沒穿,微張的兩條腿兒之間,黑影暗布。

  「你、你不必費心思了,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最後一句話也送給他身上的「某部位」。

  「真的嗎?你什麼時候變成柳下惠了?」

  「呿!別把我跟那個沒趣的傢伙牽扯在一起。倒是你……」他揚眼審視著她,轉動的眼珠子象徵著某種暗自運作的意念,緊接著,他挑了挑眉,直接訴諸行動。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他站起身,將她整個人往後扳,正對一面穿衣鏡。

  淩屏瞪視著鏡子裏的自己,那……真的是她嗎?

  鏡子裏的女人面色潮紅,細肩帶整個往下掉,露出胸前一大片雪白,男人自背後抱著她,伸著大手罩住一隻乳房,另一隻豐滿則隨著身軀的悸動而彈搖起伏;掀至腰際的裙擺下裹不住神秘三角洲,男人的指頭繞過翹挺的臀肌,往前滑行埋在那片萋林中,不斷地放肆撫摸……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他繼續撲抓著她的乳房,用力揉捏;另一隻手直探她的下體,攤開掌心准快地覆住她的花苞,指頭往上一曲直接撬開那道緊密的甬道,往花穴深處刺入。

  「哼……」淩屏渾身如遭電擊,兩腿發軟。

  「你……真的不要太過分,否則——」他附在她耳邊,舌尖邪佞地舔著她的耳廓。

  「否則怎麼樣?」她的聲音在顫抖,感官的刺激伴隨更多驚悸,剎那問,她以為自己即將奪門逃離。

  只是,來不及了。

      

  白英傑一把扯去淩屏身上掛的「布條」,攔腰一把,讓她赤裸裸的胴體整個栽倒在沙發中。

  「否則你就是在考驗一個男人正常的機能!否則你就別怪我……你又能怪我什麼?不,你不能!因為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耗盡所有耐力之後,他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狂獅,準備大啖美食。

  淩屏此刻很難開口說句話,因為被壓倒在沙發上之後,枕著沙發椅把的頭往後仰去,試著拿手撐起身子,卻再度被他一把按倒。

  她仰躺的姿勢,讓胸前兩團雪白的乳房整個爆凸,隨著呼吸的急促正在他眼前搖晃,美麗的波動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捕捉……

  他俯身在側,兩手抓著她的乳房搓揉一番,又輪流捏擠,讓她的乳房鼓滿自己的掌心,然後湊低著嘴,含著已經尖硬的頂端,用力吸吮……

  「哼……」她想挺起身子的姿勢一下子走了樣,陷入柔軟沙發裏的胴體,像條不慎失足泥淖的白蛇一樣,扭擺掙扎。

  他滾燙的唇舌逐漸往下滑,離開美麗綻放的乳蒂,來到不斷抽顫的小腹……

  然後他稍加調整位置,讓自己有多餘的空間,抱著她的兩條腿,將它們分得開開的……

  他的頭埋入其中,撥開那片萋萋芳林之後,但見緋色花核隱約含露,他伸著綿柔靈活的舌尖,才輕輕撥了撥,馬上感覺到女人渾身又是一陣強烈的戰慄。

  「嗯……你的感覺很強烈,很好,你是真的很想……」他繼續拿著牙齒輕磨她的花核。

  「我、我……」她想要什麼?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這就是男歡女愛嗎?淩屏內心有另一道聲音在掙扎,但被徹底征服的感官知覺,卻又將她整個人帶往另一個神秘領域……

  「你又流出來了,好濕……」他低沉的聲音自下方飄出,埋在她兩腿間的舌尖繼續狎玩,貪婪地在濕潤的花苞間來回穿梭。

  「嗯……哼……」一股熱浪在她體內高漲,她嘴裏情不自禁地吟哼,兩條腿兒也漸漸彎起,隨著他的每一下動作而打顫。

  感覺到她的放鬆,他放開箝制她兩腿的手,伸往她身下直探幽洞,閉合的花苞一經扳開,露出晶瑩嫣紅的花蕊……

  他伸著舌尖舔舐,然後加深搗入。

  「唔……哼……」她的手在空中亂抓,兩腿勾著他的頸子,臀部同時不停扭動。

  他不但沒停下來,舌頭更加往裏伸入,不斷地吸吮、翻搗……

  「哦……不……停!停下來,不要這樣……」她感覺自己的細嫩私處在陣陣痙攣,一波波強烈的快感襲來,讓她無法招架。

  「你真的要我停下來嗎?」他終於爬離她身上,伏在她前方的英俊臉龐綻著某種邪佞的笑容。「這樣會比較好嗎?」

  「嗯……」她是希望他停下來的,因為當他的唇舌捲入她的花穴,那種要命的刺激確實讓她狂亂到幾近啜泣,但……

  真的有比較好嗎?隨著愛撫的動作暫歇,一種莫名空虛和難言之癢竟然伴隨而上,而且是從身下逐漸擴散……

  淩屏不自覺地蠕動身軀,這舉動全落在白英傑眼裏。

  「怎麼樣?是不是這裏會癢?」他抓著她的手去摸自個兒的私處。「摸到了沒?跟平時有什麼兩樣?」

  「我……我不知道。」她始終緊閉著雙眼,沒勇氣看他一眼。

  「不知道?那我幫你好了。」他以指頭故意彈扣她敏感至極的花核,然後撫弄著她因過度興奮未能完全閉合的花苞,「你這兒不止濕透了,而且還腫起來,像花瓣一樣得到滋潤而綻放,現在正在期待……」

  期待什麼?任由他未盡的尾音飄蕩,她的神魂全系在他輕撚慢撫之處……直到某種滾燙的碰觸戳破了她混沌的知覺。

  那是什麼?怎麼那麼尖硬、熾熱?

  她微微弓起的身軀只為了看清楚他的動作,這一看,原本微眯的眸子瞬間凸睜。

  他、他……僅存的內褲已經褪去,此刻正橫跨在她身上,充血漲紅的男性象徵如同蛇信一般,正對準著她的私處頻頻刺探。

  「啊?!你、你……」她瞪著他胯間的「玩意兒」,失聲驚呼之後,踢高的兩腿就像隨時想來個後空翻一樣。

  「嗯?」他瞟了她一眼,當下做了最明智的決定——

  他將她一把抱住,然後走向床鋪,讓她上半身靠在床沿俯臥。

  「你看起來很緊張?放輕鬆,就像那一夜……」

  「那一夜?哦,不!不要那樣……」她半跪在地面上,一顆頭無力地趴往床沿,兩股間明顯感受到某種堅硬熾熱的拂拌,更讓她想起當初那種撕裂疼痛。 

  「那一夜……我弄痛你了?」白英傑似乎明白了什麼,語氣也植入某種歉意,「放輕鬆,這次不會了,相信我……」

  他用著更多的時間親吻撫摸著她,化解她緊繃的曲線。

  一手自後面攔抱著她的纖腰,托起她的屁股,一手覆在她乳房上不斷地搓揉,湊低的嘴也自背脊一路親吻向下……

  「嗯……」當他親吻上她雪白的屁股,她體內倏地一緊,忍不住縮臀夾腿,卻不知這樣一來,她的腰桿子也在這時顯得更加挺直。

  就這姿勢,就這樣子……望著兩瓣高高挺起的屁股,還有肥沃半閉的暗溝,他一條腿橫跨而上,架開她的兩條腿,緊抱著她的乳房的一隻手施壓,然後另一手掄著自己胯間的男性,穿越那道暗溝。

  充分的愛液滋潤,讓那管熾熱的硬杵就這麼一舉搗入她的神秘幽洞。

  「哦……」在滋滋的弄潮聲之後,是女人的低呼聲。

  進去了!他就在自己的體內……淩屏緊張地攀抓床面,原以為會痛楚再現,但是……

  「還會痛嗎?」他的指頭往下一采,撫撚著交合之處,直到手指一片濕黏。

  「唔嗯……」遭到瞬間填充的花穴,某種癢絲絲的感覺已經取代曾經有過的疼痛感,可這讓她無法啟齒,只能無意識地晃著頭。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又在這時候喊停……」他的唇舌蜷繞在她耳畔,兩隻手覆著她雙乳,時而揉擠時而捏弄,緊緊貼黏在她屁股上的腰身也試著上下律動。

  從一開始的緩抽緩插,逐漸地加深、加快……

  「哼……啊……」這是什麼樣的滋味?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意沁骨襲來,讓她發出失控的低呼。

  聽聞著她美妙的吟哦,他更想看清她動情的模樣。

  他倏地抽回自己,快速將那具軟綿綿的身軀翻正,同時將她兩條腿分開架往自己的雙肩。

  霎時,她美麗的幽洞一覽無遺。

  而她,也再度眼見他那充血的勃起,此刻正準備一舉塞往自己細嫩的私處——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低呼。

  「輕、輕一點……太深了……」

  「你確定?」他很配合地提起腰桿,那管熾鐵抽離幾分之後,逗留在她的洞口磨轉。

  「嗯……」他的每一下扭轉,都傳來滋滋的水潮聲,也換來她無助的呻吟。

  怎麼會這樣?她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感覺某個地方硬是有種難以排解的渴望?

  而這種感覺也開始牽系著她的所有動作,她的屁股開始扭動……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

  他不需要她的答案,因為他要讓她的身體自己說話!揉捏著她的花核,挺進的男性加深幾分,卻仍是有所保留。

  「唔……」某種類似滿足的引誘,讓她屁股也跟著自然抬高。

  他腰桿一沉,重力一頂,讓她的潮水氾濫將他熱爆的硬杵整根吞沒。

  「現在還要我輕一點嗎?會太深嗎?」他的手托過她的臀,開始重重插落,每一下部像要貫穿她似的。

  「哦哦……」她什麼話也不用再回答,因為這時候她已經放縱身心,讓所有感覺做主。

  湊迎著他的律動,她扭動腰肢,不斷地發出迷醉的吟哦。

  一波波的愛液自陰陽交會處沁出,然後流向她的腿側、床單……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宛如置身水域。

  白英傑的體力果然驚人,在淩屏的歡娛指數幾度達到高峰之後,依然猛浪的男性還在她體內搗弄。

  「我不行了……」體力不支的她發出求饒聲。

  「我也不行了,你夾得我好緊……」她的甬道這般緊窒,讓他的每一下律動都換來極致的快感,一種宣洩的欲望迫在眼前……

  他掉頭試圖張望什麼,以因為某種隱忍而顯得粗啞的聲音問著:「剛才的套子你真的全都毀了?」

  當淩屏知道他在找什麼的時候,沉閉的星眸倏地一睜。

  「你……」他發現她目光有異。

  淩屏不答腔,忽然弓身向上,八爪章魚似的手臂緊緊繞過他的屁股,然後主動拚命律動……

  「喂!你……啊!」白英傑發出一記低嘶,一陣急速膨脹之後,在她更加爆緊的花徑裏加劇衝刺……

  他的種子,滾燙異常地注入她的花田。

  室內恢復平靜,兩人各自調整著紊亂的氣息。

  白英傑靜靜地躺在淩屏身畔,腦子裏還在想著她最後的瘋狂之舉,卻聽見她微弱的聲音傳來——

  「我成功了!」


第七章

  淩屏一說完話,馬上將兩條光溜溜的腿高舉,抬掛在牆面上。

  「你在幹什麼?」這時候練瑜珈?

  「聽說這樣受孕的機率比較大。」

  白英傑聞言,神色跟著一變。「你的成功就是指這個?說來說去,你還是在肖想奶奶的獎金?難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腦子裏想的也是這個?」

  「這點你早就已經知道了,不是嗎?」事已至此,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你……簡直是無恥!」白英傑被激怒了。

  「你……你說誰無恥?」淩屏放下腿,從床上坐起,嘴角開始抽搐,瞳孔快速放大。

  「當然是你!」他毫不客氣地指責,「說你為了環境所逼,所以死要錢,那我還可以體諒;可是,你什麼錢不好賺,居然靠出賣肉體?我罵你無恥只是剛剛好而已,難道你現在還有一點點羞恥心嗎?」

  「我……」淩屏的臉色一陣青白交加。

  是的,她被罵無恥是應該的,而且她還希望自己能夠真正無恥到底,那麼眼前一切計畫就可以順遂完成,可偏偏這會兒他的話語,硬生生地將她刻意努力掙脫的羞恥心給拉回來。

  淩屏握緊拳頭,任由指尖戳入掌心,咬著顫動的唇瓣,大力掀開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動也不動。

  呃……離開床鋪的白英傑望著裹在被裏的人形,表情錯綜複雜。

  看著她遭受羞辱而受傷的神色,他心裏的不忍再度萌生。

  不忍?這時候不學著狠心一點,死得難看的是自己啊!他暗暗教訓起自己來,卻又馬上為了另一種發現而悄然心喜——

  她終究不是那種無恥敗德的女人,證實他並沒有看走眼。

  只是……那又怎樣?她答應爺爺奶奶的要求,確實只是為了錢,而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為了他?

  白英傑驀然驚覺自己好像在期待什麼,忙著甩甩頭。

  天下為公、世界大同,人類嘛,本來就應該和平共處,他只是期待一份大愛啊!

  他說服了自己,也朝目標前進,只是一開口卻結結巴巴起來, 「其實……你也不用太在意啦!這……有時候無恥也不是一件完全不好的事,現在這種社會如果臉皮太薄,也是很吃虧的。而且……我覺得有時候女生主動一點也沒關係,好過那些裝模作樣的人,你說是不是?」

  淩屏沒吭聲,原本羞憤交加的內心卻忽然感覺好笑。

  他吞吞吐吐的字句,是想安慰她,還是打算鼓勵她可以繼續「無恥」到底?

  「我沒有辦法回答你是或不是,因為這時候對我來說,最好不要去想什麼是非對錯,對我來說,除了這樣子,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她幽幽的聲音從棉被一端逸出,「我很累了,睡覺吧!」

  「你……真的要睡覺?」

  那他呢?他也很累,可是睡不著怎麼辦?不知怎麼地,他忽然好想說說話,特別是感覺她聲音特別沉重的這個時刻。

  「反正我也睡不著,不如咱們聊聊?」

  但是回應他的,只有一室冷寂的空氣。

  怎麼說睡就睡了呢?白英傑在內心嘀咕兩句,只好繼續看電視。

  只是……看看床上熟睡的人兒,他轉頭將音量持續降低,最後乾脆直接關上螢幕。

  淩屏不再回應,假裝睡著,偷偷看著白英傑關掉電視機,心裏開始有點緊張……半晌過去了,身邊空出來的床位並沒有動靜。

  淩屏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麼睡著的,乍醒的一刻,下意識地轉頭望著身邊的床位,卻依然空蕩。

  而白英傑,正歪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桌上還擺著沒喝完的紅酒。

  籲口氣,淩屏重新躺好,可是過沒多久,又翻身坐起。

  看著他瑟縮的睡姿,她略有躊躇,最後還是起身,抱著一條毛毯走了過去。

  看著他合上的濃密長睫毛,輕閉的潤紅唇瓣,不再充斥邪佞笑容的臉龐,此時卻像嬰兒般平和安詳……

  其實他真的不壞,只是故作吊兒郎當的樣子有點欠揍……淩屏抿著微笑,將毛毯輕輕覆蓋在他身上。

  這可不是心疼他會著涼什麼的,只是這時候他的健康也是一種要件罷了!淩屏高高地抬著下巴,轉身打算重新窩回床上去。

  「淩屏……淩屏……」身後卻忽然傳來男人的輕喚聲。

  呃?淩屏頭皮一陣發麻,開始後悔自己不該吵醒他……她慢吞吞地轉過頭,卻發現白英傑的眼皮依然緊閉。

  他只是在說夢話?他喚著她的名字是代表……自己正在他的夢中?那會是什麼樣的情境?在夢裏繼續輕薄還是大幹一架?

  淩屏明知該往床上躲去,卻忍不住停下腳步,一陣屏氣凝神,想繼續聽清楚。

  「淩屏……你為什麼要這麼討厭我?難道我們就不能好好相處嗎?其實我是滿喜歡你的,我也想跟你交往,可是……你不能把我當成賺錢的工具啊……」

  撲通!撲通!

  淩屏的心臟強烈收縮,來不及傳輸的血液造成一陣昏眩……

  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刺激震懾著她,讓她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為了這傢伙幾句夢話,她居然就……就感覺輕飄飄的,甚至還有某種陌生的滿足和甜蜜感?

  淩屏甩甩頭,努力讓自己往床邊靠近,卻發現白英傑身上的毛毯已經滑落,忙著踅回腳步將毛毯往他身上蓋好。看著他俊美無儔的臉龐,忍不住嘀咕兩句:「其實……我也不是討厭你,只是……唉!」

  只是她不敢不討厭他,男人對她來說只象徵著災禍,更何況像他這種風火般肆無忌憚的男人?輕歎一句後,她回到床上。

  就在這時候,罩在毛毯裏的一隻眼睛眨啊眨的,咦?只是什麼?怎麼不說完呢?白英傑眼中眨動一抹黠光。

  真虧他腦筋動得快,發現她走近自己的時候,來這麼一招……這叫什麼?以柔克剛是吧?只是這麼一試,他竟意外挖掘了她剛烈之外的另一種溫柔,而且這種滋味真是讓人回味無窮啊!

  臉龐輕輕摩擦著毛毯,他嘴角的笑意逐漸擴散。

  原來這條毯子這麼柔軟?原來半夜有人幫忙蓋被子也不錯嘛!他閉上眼回想著她剛才小心翼翼為自己蓋被子的樣子……

  帶著某種滿足的笑容,這次他真的睡著了,而且也真的夢見了她——

  夢裏的她有如小鳥依人般偎在他身旁,沒有激情畫面,僅是一個親昵擁抱,一個真心交會的溫柔笑容……

  隔天,一覺醒來的白英傑整個人愣住了——原來「什麼」都不做,也能這般銷魂?原來除了「那話兒」的滿足之外,女人還是有可能帶來另一種快樂?

  如果可以讓夢境成真的話……前題是他必須讓那只「火鳥」成為自個兒臂彎下的那只「小鳥」!

      

  經過這一晚,白英傑不免設想——面對那個眼裏只有鈔票而別有企圖的女人,只怕自己會先被訓練成「大鵬」?

  他這個見獵心喜的大惡狼,已經淪為人家的俎上肉,要是真讓人家欣然享用也就罷了,好歹證明自己的可口美味;偏偏人家擺明是捏著鼻子勉強下嚥……

  難道他就這樣子束手就縛,等著當那台「造精機」?

  不過事實證明他想太多了,因為自從那一夜之後,淩屏不再造次,只是……同居一室卻被當成空氣的感覺,似乎更是讓他渾身不對勁。

  他忽然有種想改變現狀的念頭——

  「我想到一個好方法了!我們那個計畫可以正式啟動了!」秋貴忽然興匆匆地跑來報告。

  「計畫?」

  「就是逼走她的計畫啊!」秋貴繼續碎念:「其實我有點搞不懂你在想些什麼,你不是說自己只是想拿淩屏來當幌子好解套嗎?可是現在看你的樣子,又好像是玩真的耶……」

  「我不知道什麼叫真的假的,我一直覺得她很特別,我喜歡跟她在一起的感覺是真的,可是我不想被當成利用的工具也假不了。」白英傑臉上多了種矛盾。

  「什麼真的假的,我被你都弄糊塗了!你乾脆直接告訴我好了,現在還要不要趕走她?」

  「這個……」稍作吟哦之後,白英傑挑挑眉,點著頭說:「為什麼不?就算我對她有好感,也不應該是在這種環境之下,而且我也想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她離開這裏以後,失去所有利益交換的條件,她對我的態度又會有怎麼樣的轉變?」

  「這個我知道!」秋貴舉手大聲回答,「她會直接宰了你!」

  「你……」白英傑一臉不服氣:「你根本不瞭解她!其實她……她不是那麼討厭我,而且她對我還是有溫柔的一面。」

  「哦?」秋貴一臉不以為然, 「這個我是不瞭解啦!不過如果要逼走她,聽我的准沒錯!」

  「哦?」

  「很簡單啊!我安排好了,今天晚上……」秋貴趨近幾步,開始比手畫腳起來。

  只見白英傑一邊聆聽,一邊頻頻皺眉,「這樣子好嗎?會不會……太毒了點?」

  「無毒不丈夫啊!大敵當前,豈可手軟?這道理你懂嗎?寶貝。」

  「好吧,那就照你的方法去做。」白英傑揮手示意,走了兩步後掉頭補充一句,「還有,記得,以後別再喊我寶貝!」

  白英傑想保住剛剛吃下腹的早餐,加快腳步離去。

      

  對淩屏來說,每個黑夜的來臨,都是一種挑戰,所以耳聰目明、觀察「敵情」是絕對必須的。

  也因為如此的高度警覺,讓她再度有了發現!

  她踏入房門之前,聽見了白英傑講電話的聲音。

  「好,中山北路那家天堂鳥是不是?這家酒店我知道,聽說裏頭的小姐都是高檔貨?真的?還有特別秀?怎麼?該不會來個天體營吧?哈……那我更不能錯過了……我怎麼會走不開?安啦!我馬上到。」

  天堂鳥酒店?天體營?淩屏的腦門瞬間充血,一把推門而入,卻正好撞上白英傑。

  「你這麼晚了還要出門?上哪兒去?」她瞪視著他。

  「我是要出門,不過是出這道房間的門。我到書房找點資料,可能會有點晚。」

  「是嗎?那我陪你去。」她蠢動的拳頭只差沒轟掉他那張笑臉。

  「不行!」他誇張地擺手搖頭,「你不能跟。」

  「為什麼?」

  「因為你會害我分心。有些事情要很專心的。」他煞是慎重的表情。

  「哦?」

  「怎麼?你懷疑我的話?」

  「我應該相信嗎?」

  「當然!我騙你幹什麼?」

  「如果事實證明你騙我呢?」

  「如果……那就隨便你好了。」

  「好。」

  「好?」看著淩屏用力點頭的樣子,白英傑微微愣住了。

  淩屏不再多說什麼,原先想直接拆穿他的謊言的念頭一掃而空——因為有了更好的選擇。

  隨便她是不是?行,那她就得更賣力一些!正所謂捉姦在床,捉賊的就要人贓俱獲!

  稍晚,白英傑出了門,而淩屏也開始一路尾隨。

  一切都在計畫之中——不論對白英傑或淩屏來說。

  「喂,阿貴,她真的跟上來了,你在後頭要留意點。」踏入計程車之前,白英傑瞄了後照鏡一眼,然後撥了電話。

  「我知道,不過說真的,我發現她今天故意打扮的樣子,看起來比你還帥呢!」阿貴在電話那頭開始述說淩屏的中性裝扮,從帽子、髮型到褲裝、皮靴樣式。

  「喂!」白英傑終於發出難耐的抗議聲,壓沉嗓子低喝:「我是讓你跟緊她,別讓她……」

  「讓她怎麼樣?你怕她會沖上前揍你嗎?」

  「不是!我是怕她……這種地方實在不是她應該來的,我是擔心……」白英傑忽然有種想咬斷自己舌根的感覺。怎麼搞的?他竟然為了她這麼操心?

  果不其然,同樣發現不可思議現象的秋貴也進出詭笑,「厚!搞了老半天你是在擔心她?安啦!她那麼凶,有人敢對她怎麼樣嗎?我反而比較替這家酒店擔心。」

  「反正你照計畫去做就是了!」白英傑沒好氣地結束通話,然後下了車。

  依照計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當他快步踏門而人的時候,也該是秋貴這只黃雀現身的時候了。

  然後呢?「黃雀」即將帶著螳螂去找蟬兒……

  白英傑走進事先安排好的包廂,馬上引起小小的騷動,幾名正在和酒女調笑的男人紛紛起身。「白總好!」

  「好好……你們……繼續。」他對著阿貴召集前來充場子的「酒客」招手示意之後,屁股才坐定,幾名穿著暴露的陪侍酒女馬上包圍過來。

  他漫不經心地回應,偶爾往包廂入口投瞥一眼。

  他大略可以想像淩屏發現阿貴忽然出現的吃驚表情,也相信最後阿貴會順理成章接受「威脅」把人帶進來「搜查罪證」,他最感興趣的是——當她一腳踏進來,眼見他被美女包圍的場面,又會是如何的反應?

  不久,阿貴推門而入,然後靠邊閃人,淩屏的身影乍現——

      

  淩屏在原地站立,目光直視白英傑,然後開始轉動眼珠子,掃視周遭。

  「呃……」阿貴露出一副盡人事的表情,收拾最接近淩屏的那只酒瓶,然後忙著「淨空」白英傑兩旁的座位,示意身邊的酒女靠邊閃,「坐過去!讓個位……」

  酒女識相地自動起身,卻直接迎向淩屏。 「帥哥耶!來,請坐嘛!」

  「對嘛!第一次來嗎?看起來好害羞的樣子呢!」酒女們陸續簇擁而上。

  淩屏始終不吭聲,只是冷眼再往白英傑瞟了瞟,然後唇兒微微一勾,兩臂一張,來個左擁右抱,一屁股坐下。

  咦……現在是什麼情況?白英傑下意識地望了秋貴一眼。

  秋貴收拾一臉的驚駭,忙著趨近低聲抱怨:「她是女同志這種事你應該早說嘛!」

  「她……」白英傑差點撐爆一對眼珠。

  「不過這樣子也好,反正不會影響計畫,說不定更有效果呢!」阿貴自顧自地說完,馬上掉頭吆喝:「喂,各位美眉,這位是淩董,是咱們白董的貴賓,誰能讓淩董開心,誰就有獎!」

  眾酒女們一聽,如聞出征號角,紛紛擠往淩屏身畔,極盡諂媚之能事。

  白英傑呆愣一旁,看著淩屏的一舉一動。

  酒女黏在她身上撒嬌情有可原,但她呢?她居然跟著熱烈回應?

  看著她跟那些女人摟摟抱抱的樣子,他的腦神經終於緊繃到極限,霍地起身,將淩屏拉往一旁。「你在幹什麼?!」

  「跟你一樣啊!」淩屏冷冷地瞪視著白英傑,「找樂子,不是嗎?」

  「可是……你確定那些女人可以帶給你快樂?」她是……女同」?!

  「不,帶給我快樂的人是你。」

  「我?」啊?關於帶給女人快樂這點來說,他是從來不曾懷疑啦!只是……這時候她表明心跡,好像有點古怪?

  「你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嗎?現在我證明你說謊了,想到從今晚開始我就可以隨便處置你了,你說我不快樂嗎?」淩屏對著白英傑露出難得一現的甜笑,「今晚就當是慶功宴——由你買單!」

  「你……」望著她明顯酡紅的臉頰,他內心有點掙扎,該不該勸她少喝一點?那豈不是扯自己計畫的後腿嗎?

  最後他還是說了:「今天晚上你最好不要喝酒,當心樂極生悲!」

  「放心,我的酒量好得很!倒是你自己,想喝就喝吧!因為從今以後……哼!」淩屏哼笑,然後揮揮手,重新步回座位。

  哼!今晚以後怎麼樣?這不知死活的女人,枉費他一片慈悲心腸……罷了!白英傑學著人家的笑聲,聳肩入座。

  「白董,你今天怎麼都不說話呢?不開心嗎?來嘛!我陪你。」

  此時,一名酒女忽然一屁股坐上白英傑的大腿,緊摟著他的脖子,胸前那對呼之欲出的乳房則在他眼前晃搖。

  視線瞬間被遮斷的白英傑,格外想看清淩屏此刻的表情,往旁一個惻頭探看,不料身上的女人同時扭擺,結果頭顱就這麼直接埋入那對乳房間……

  「哎喲——白董,你好壞唷!」酒女嘴裏發出嬌嗔的抗議聲,但兩手卻順勢抱著他的頭往乳溝栽入,身子同時扭擺,一對乳房在他臉上拚命磨蹭。

  白英傑聽見了一陣哄笑聲,也同時聽見自己內心的呻吟,當他擺脫掉身上女人的時候,竟然有種狼狽的感覺,甚至……心虛?!

  只因為淩屏在場嗎?所以讓他無法自在地「入境隨俗」?

  他偷覷了她一眼,卻發現人家喝酒喝得正盡興呢!

  安排好的「酒客」們,遵從事前的指示,全部把火力往她身上集中,卯足了勁兒向她頻頻邀酒。

  淩屏表現也十分阿沙力,一杯杯的酒當成水一樣全往肚子裏吞……

  她以為這樣就能澆熄滿腹的怒氣,可是辛辣的滋味卻隨著酒精穿喉而過,直逼肺腑。

  可她還是很想喝酒,目睹白英傑和女人調情的場景,雖然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麼,但無法排除的怒火已達沸騰,這時候她只能冀望酒精能夠暫時麻痺這種不堪的感覺……

  正當白英傑驚異著淩屏過人的酒量時,秋貴悄悄附在他耳邊說:「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擔心沒辦法扳倒她,對不對?放心,我已經使出最後的撒手&#;了!」

  「什麼?」

  「我啊,在她酒裡加了點料。」

  什麼?她被下了迷藥?白英傑還處於震驚當頭,一會兒,阿貴又靠過來。「小哥,剛剛我才發現了一件事,本來不敢告訴你,不過想想還是跟你說一聲比較好,因為……」

  「說重點!」到底又怎麼啦?

  「就是……都是小李子會錯意,他聽我說要讓她倒下來,還以為是小哥想方便對她怎麼樣,所以他就給我……」

  「所以他就給你?」春藥?白英傑從阿貴心虛的表情找到肯定的答案。

  就在這時,他抬眼一望,卻發現淩屏的座位是空的。

  他愣了愣,馬上跟著沖出去,最後他在洗手間的拐角處發現了她,還有撲在她身上的禿頭佬!

  那名醉漢動手扒扯著她身上的衣服,在扭扯中,同時甩了她一個耳光……

  白英傑目睹這一切,一顆心瞬間揪緊。

  「住手!不許動她!你這該死的混帳、王八蛋!」他毫不思索地沖上前,拳頭直接揮過去。

  從這一拳開始,事件開始擴大,雙方人馬聞訊趕至,最後打成一團。混亂中,警笛的聲音由遠而近地傳來,所有人形成鳥獸散……

  白英傑和淩屏也在行列中,他們沖出酒店,沖向霓虹閃爍的街道、遁逃進寂靜冷清的巷弄……

  白英傑才放開淩屏的手,馬上感覺她身軀的搖搖欲墜,連忙上前扶抱她,「你怎麼了?還好吧?」

  「我……好像不太好,怎麼會這樣……」淩屏以手輕捶自己的腦袋瓜,嘴邊斷續碎念:「我覺得頭昏,而且……」

  而且體內有股熱潮在高漲,特別是感受到男人體溫的時候,她竟然有種衝動想緊緊抱著他?淩屏再度甩甩頭。

  「我看……我還是趕快帶你回家吧!」該是藥效發揮的時候了!白英傑除了心虛之外,還有著歉意,這一刻除了平安送她返達家門,啥計畫都已不在他腦海中了。

  「哼……嗯……好熱……我好熱……」她在他懷裏磨蹭呻吟。

  他知道,他全知道,她很熱是吧?因為他……他也很火啊!

  不發一語地緊緊抱著她,仰望星月輝映的夜空,他的內心開始呼喚。

  呼喚老天爺、呼喚土地公、呼喚各路神祗……您說,您說說看嘛!這教他如何是好?

  順其自然發展,因為自然就是美?可……這種乘人之危,有昧良心,正所謂舉頭三尺有神明啊!

  神明這時候應該也下班了吧?而良心這玩意兒……缺貨是很常見的事厚?

  兩種聲音在他心裏交錯響起,但最後的決定只有一個——

  那晚白英傑並沒有帶淩屏回家,而是直接找了家飯店投宿。


第八章

  天剛破曉,當淩屏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內,而且被窩裏的自己竟然一絲不掛!

  「別看了,你的衣服都在地上。」白英傑窩在沙發裏,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瞅著她。

  「我……你……」淩屏想起身,又意識到什麼,忙著躲回被窩裏。

  「不用這樣看我,你的衣服不是我脫的。」他露出無辜的表情,撿起地面的衣服扔給她,然後指著自己身上破裂的襯衫袖口,「反倒是我的衣服,都被你扯破了。」

  「我?」淩屏驚駭地瞪直眼睛。

  「你……昨晚的事都不記得了嗎?」那他是否也要考慮讓一切記憶歸零?

  「我記得在酒店的時候,我感覺有點頭昏,所以想出去洗把臉……」淩屏一邊整裝著衣,開始回想一切。

  從眼見醉客欺負女服務生,她出聲制止的那一幕開始,接著是她遭到攻擊,最後是……

  「你救了我?」她想到那一刻,乍見他出現,竟然有種像見到親人似的感覺,絕望無助的心頓時得到依靠。

  親人?依靠?淩屏為自己的想法感覺不自在。

  「你想起來了?」想起來就好,迎著她雖然有點閃爍卻不再銳利的目光,白英傑倒是很樂意保留這段記憶。「沒什麼,我……保護你也是應該的。」

  「保護?」

  「怎麼?你……又想到什麼了?」接下來的,可以不想就甭想了吧!

  「我是忽然想到自己。從小到大,好像都沒想過自己也能接受保護。」

  「呃……你……」望著她苦澀的笑容,他的心頭起了微妙震動。

  「沒什麼,不說了。」她甩甩頭,抬頭擠出一抹笑容。「人嘛,總是要學會怎麼生存,是不是有人保護不重要。不過我還是要為昨晚的事謝謝你。」

  但白英傑卻笑不出來,這女孩想必有段坎坷的身世,所以造就出無比強悍的性格,她堅硬的盔甲,只是拿來防禦所有外力可能造成的傷害……

  而他,算不算是那個外力?而且還是最具殺傷力的那個?

  「你不要謝我!你真的不用謝我!」他忽然好鬱卒。

  「你……」他怎麼了?一副想切腹自殺的模樣?

  「好,我坦白告訴你好了!你知道你為什麼脫掉自己的衣服,而且連我的衣服也扯破了嗎?」

  「我正想問你。」

  「你不要問!讓我自己說,這樣子才能表示我的決心!」他下定決心了!他要洗心革面!他要一贖罪過!

  「其實你吃了春藥,藥是秋貴的朋友給的,今晚這場戲,是為你特別設計的,目的就是要把你灌醉,讓爺爺對你徹底失望……」

  一口氣全說完的白英傑正視淩屏的表情,等著驗證「自首減刑」這句話。

  淩屏緊緊地盯著他,臉上的表情從驚怒開始轉換……最後眼皮低垂,幽幽歎口氣。

  這反應大出他意料之外,也讓他開始顯得有點手足無措。「我不知道你現在心裏怎麼想的,不過……事實上我沒有對你怎麼樣,你應該能夠明白……這很辛苦的……」

  「這一次是這樣,下一次呢?既然你這麼排斥我,就會處心積慮想趕我走,不是嗎?」

  「我……」白英傑急切地說:「如果是這樣,我又何必老實告訴你?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排斥的是爺爺那種荒唐的安排,我想讓你離開也是希望……希望我們用另一種方式交往。」

  「交往?」

  「其實……我很想知道,如果不是為了錢,你還會不會跟我在一起?」他的黑眸緊緊鎖著她。

  「我……」淩屏吸了口氣,實在受不了心口猛跳的感覺,避開他的視線之後,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代表還有發展的空間,表示我們還是有那個機會。」

  「機會?」

  「當然是指……我們在一起。」他笑得有點兒靦腆。

  「那是不可能的事!」

  「對我來說,只要有心,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有心?你不覺得這兩個字用在你身上很不恰當嗎?」

  「怎麼會?我對你就一直很有心啊!」白英傑露出有點困惑的表情,「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對你……很特別?」

  「當然特別,像你這種多金少爺,身邊包圍的都是一些千金大小姐,所以你對我難免會感覺新鮮,說穿了,你不過是想換個口味,一時興起罷了!」說著說著,她的心無端感覺一股沉重。

  「一時興起?這個說法也對啦!」

  他的附和,直接讓她的心直墜深淵。

  「既然你也承認,那我更要明白地讓你知道,我絕對不是可以讓人拿來試吃的!」她漲紅著臉,氣呼呼地說。

  「一時興起也沒什麼不對吧?每對男女要在一起,難道不是因為彼此產生興趣才開始交往嗎?所以這個一時興起,你為什麼不能想成是一見鍾情,這樣不是很好嗎?」他攤攤手,一副無辜狀。

  「有什麼好的?」嘴上不說,但已經被說服幾分的淩屏,僵硬的語氣稍緩,「這不是我要的,也不適合放在我們兩個身上,因為……沒有彼此,我對你……沒興趣!」

  「你對我沒興趣?」他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為什麼要對你有興趣?」她回了個「好笑至極」的表情,然後開始用著數落的口吻說:「你有哪點讓我產生興趣了?成天不務正業、遊手好閒!不論你是因為什麼理由不想結婚生子,好歹也該為兩個老人家想想,都已經幾歲的人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很瀟灑嗎?錯!這是不負責任,更是不孝……」

  「Stop!」白英傑出聲制止她,揉著太陽穴,一副頭疼狀,「原來你對我最大的興趣,就是像這樣一直罵個不停?」

  「我只是說出自己的感覺罷了!」

  「你對我的感覺真的……這麼糟?」白英傑睨了淩屏一眼,攤攤手故意說:「既然你都這麼覺得了,那……算了,看來我是什麼也不用做了,反正就是壞到無可救藥了。」

  「呃?」淩屏怔了怔。這樣的結論好像不太妥。「其實你也不用自暴自棄,每個人總有犯錯的時候,只要能改過,還是有得救的。」

  「所以說,你還是對我抱著希望?」

  「我……嗯!」迎著他晶亮的眸子,她無法不點頭。

  「也就是說,你不覺得我真的很壞?」

  「嗯!」她又點頭。

  「這就對了!」他忽然抬高音量,「你發現到了嗎?從一開始你就把所有罵人的字彙全部加在我身上,表示我在你眼裏有多麼壞,而你有多麼討厭我,對不對?」

  「對。」

  「那現在呢?」

  「現在……」

  「現在你改變了!你開始發現自己其實不討厭我,這就代表你已經慢慢接受我,說不定哪天你會發現自己已經愛上我,而且不能沒有我;然後你會後悔不應該對我凶巴巴,開始拚命地想,該怎麼做才能彌補對我的傷害;然後……我想我應該會被你感動,接受你的追求!」

  然後呢?她一時傻了眼,看著口沫橫飛的白英傑像個大孩子一樣,帶著一臉的莫名興奮。

  她終於忍不住噗哧笑出聲,啐罵:「神經病!」

  白英傑眨眨眼,望著她難得一現的燦笑,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隨即跟著露出笑容。

  笑了!他終於逗她笑了!就這個笑容,竟然讓他有種成就感……

  「走吧,該回家了。」他拉住她的手,第一次,那只小手不再抗拒。

  在抵達家門之前,淩屏忽然開口說:「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就換房間。」

  「你……」白英傑愣住了,然後盯著她的肚皮訝問:「你這麼快就確定自己成功了?」

  「不是這樣啦!」她臉一紅,出現十足的女兒嬌態。「是我……我不想賺奶奶那個紅包了。」

  「為什麼?」

  「放你一馬,不好嗎?」她沒好氣地應道:「你不是不喜歡被人家當成工具利用?反正我還有爺爺的獎金可以拿。」

  「也就是說不管怎麼樣,爺爺的那包你還是勢在必得?」他皺著眉。

  「不用皺眉頭,也不用拿那種眼光看著我,如果你跟我一樣,成天擔心債主找上門,成天煩惱要怎麼籌錢,你就會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死要錢了!」

  「嗯!」他點點頭,然後用力應道:「好!我知道怎麼做了!」

  「你……想做什麼?」

  白英傑不應腔,只是綻著神秘的笑容。

  淩屏卻不禁開始有點擔心——這個令人難以捉摸的男人,又想玩啥名堂?

      

  不久,答案揭曉——

  白英傑答應重新回去掌理公司!

  白家老奶奶的興奮自是不在話下,就像是寶貝孫子已經趕走了邪靈惡煞,眼見就要恢復昔日的正常了。

  「英傑懂得收心這樣子最好,好極了……」老奶奶親熱地拉著淩屏的手,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你這孩子有幫夫運,將來你們要是結了婚……」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老爺子冷不防地打斷老奶奶,神色略微僵硬。「回去公司上班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再說……一切還是要看他的表現再說。」

  「爺爺的話聽起來好像對我很沒信心,既然這樣子,又何必堅持讓我回公司呢?」白英傑淡淡出語,低頭狀似專注地繼續拿著菜葉包裹蝦松。

  淩屏卻忍不住睨了老爺子一眼,心裏有著微微的抗議——何必這樣呢?難道不能再多一點鼓勵、多一點溫情嗎?這樣子對他很不公平耶!

  就在這個時候,她感覺腿側被碰觸了一下,她驚訝地想低頭找出桌底「作祟」的那只腳,一道聲音已經在她耳畔低低響起,「我知道你心疼我,叫是你這樣瞪人很嚇人耶!」

  下一刻,白英傑收回腿,若無其事地將包裹好的蝦松送進淩屏的碗內,依然是無謂的語調,「這次我先示範給你看,下一次有這道菜的時候,你就知道怎麼幫我服務了。」

  一旁的白英鳳忽然念了兩句,「想幫人家夾菜就直接一點嘛!何必故意說成這樣呢?男孩子殷勤一點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啊!」

  一陣低笑聲傳出,也讓淩屏瞬間爆紅臉,一顆心跟著亂糟糟。

  她什麼時候為他心疼了?不過她必須承認他的提醒是對的。只是……原來他一直這麼注意她?這可讓她渾身不自在極了。

  白英傑的笑聲也略顯僵硬,輕咳兩聲之後,轉向爺爺正色說道:「我知道爺爺的疑慮,放心好了,既然我答應回去,當然也做好了準備。雖然我不敢把握一定可以完全勝任,不過……最起碼先把世通的代理權簽到手,這件事我一定會完成。」

  「你知道世通?」老爺子頗為驚訝。

  「知道一點,公司那邊一直搞不定,不是嗎?」白英傑聳聳肩,一邊扒著飯菜一邊說,情神自在輕鬆。「雖然我記憶力愈來愈差了,也實在不怎麼喜歡背那些玩意,不過如果是關於公司近來的帳目或是業務等等,我應該還是可以跟爺爺談談的。」

  「厚!」白英鳳訝呼出聲:「搞了老半天,你表面上雖然離開公司了,但私底下還是很關心公司的狀況,而且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這話我要抗議。」白英傑放下碗筷,一臉慎重,「說我關心公司這還說得過去,但我不承認自己掌握了什麼,因為這麼一說,所有的爛攤子不都要算到我頭上了?就像去年東部那塊土地的開發案,我才不會那麼蠢,白花花的鈔票送給那些貪官,結果呢,土地使用無法變更,現在那塊田地也只能放著長草喂牛羊。」

  啪!老爺子手裏的碗筷重重落在桌面上,努力抑怒的聲音顯得有點顫抖,「好,世通的代表下周會來臺灣,到時候等著看你的代理權合約書。」然後就起身離席,開始吆喝天總管準備球具。

  待老爺子離開之後,面面相覷的現場,白英傑首先打破沉默,「我猜爺爺這次一定能一竿進洞!」

  白英鳳跟著鬆口氣,然後埋怨了兩句, 「英傑你也真是的,你明知道那個開發案是爺爺一手主導的!」

  「我知道啊!」白英傑點點頭。

  「那你還故意這樣子氣他?這樣子對一個老人家不會太殘忍了嗎?更何況他是你親爺爺。」自忖「外人」的淩屏還是忍不住插嘴了。

  「他是我親爺爺,我當然不會故意氣他,但是……要哄他開心也得看時候吧?既然要談公事,那他就不是一個單純的老人家而已,再說認清楚自己的錯誤在哪裡,這是一件好事,特別是對一個可能影響公司營運的『老人家』來說。」

  「英傑說得沒錯。」老奶奶適時說了句話:「這樣也好,那老頭就是太固執,總以為自己都是對的,公私本來就是要分清楚,將來英傑才好做事啊!」

  「只是……」英鳳微憂地說:「我聽說世通的人很難喬,也有很多對手在競爭,英傑如果拿不到代理權的話,爺爺那關可能很難過……」

  「事在人為,凡事總得先努力再說,難道就沒有人相信我?」白英傑咧齒一笑,環繞的視線最後落在淩屏身上。

  淩屏迎視著他似有期待而熠熠生輝的眸子,仿佛聽見自己頓失規則的心跳聲,她吸了口氣,蠕動的唇瓣最後吐出一句自己無法置信的話語,「我相信你。」

  霎時,白英傑奇異波動的眸光形成一道漩渦緊緊罩住她,就像有一股強烈的力量正想將她整個人吸附進去……

  「那你想不想換回房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哦!」他忽然湊近她,眨眼悄聲說道。

  呿!淩屏飄蕩的魂魄瞬間還體,狠狠瞪了那張臉龐一眼,在心中暗啐:這男人真是……

  真是怎樣?糟嗎?不,他一點都不糟!

  淩屏開始這麼覺得,甚至也發掘了他的優點,比如輕率之下所暗蘊的從容沉定,比如任性以外不失寬厚心腸,還有……

  還有什麼?接下來呢?她是不是會發現他更多的優點,然後……

  代表你已經慢慢接受我,說不定哪天你就會發現自己已經愛上我……

  他說過的話倏地刺入她的腦門,讓她渾身毛髮一豎。

  會嗎?她會愛上他嗎?

  不,不會的!她是男人的絕緣體,她不可能對男人有興趣的,就算是魅力無人可擋的白家孫少爺也一樣,她只是不再那麼討厭他,她只是承認自己開始對他有好感……

  就這樣,這種思量圍繞了淩屏一晚,雖然離開了白英傑的房間,不用再為兩人的「明爭暗鬥」傷腦筋,但她還是再度失眠,直到東方露白的那一刻,終究不堪沉重的眼皮才闔上,白英傑落拓不羈的笑容依稀還在眼前,她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一覺醒來,淩屏才驚覺,原來折騰了一夜,自己的腦袋裏裝的都是他的影像?這代表了什麼?

      

  「當某人用更多的時間去想著另一個人的時候,這代表什麼?就代表這個某人是真的愛上那個人啦!」

  秋貴刻意裝出的低沉聲調回蕩在總裁辦公室內。

  白英傑高大的身軀塞在高背椅內,翻了翻眼皮,打斷沉思哼應:「你又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你一定是在想淩屏哦?」

  「不是。」白英傑面無表情地接著說:「我在想川島。」

  「什麼?你在想那個日本婆子?難怪你最近早出晚歸,都跟日本婆黏在一塊兒,原來你已經跟人家……」

  「你什麼都不知道,不要亂說。」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川島那個日本婆子一直拖延,就是不肯跟你簽約,成天只要你陪著她遊山玩水,還有她看著你的那副德行……哼!除非是眼睛瞎了,才會看不出來她對你有意思!我看她是假公濟私,拿著『世通』的合約當權杖,她要的是你這個人!」阿貴說得口沫橫飛。

  「這不就結了?我眼睛沒瞎,不用你老兄提醒,該怎麼做我自己有分寸。」白英傑繃著臉說。

  「那、那……」阿貴開始面露哀戚,「那我知道了!你為了公司想要犧牲小我羅?這種精神是很可貴啦!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淩屏?你既然要跟日本婆子在一起,那就不要再玩弄淩屏了!」

  「我什麼時候玩弄淩屏了?」

  「沒有嗎?別以為我不知道,有好幾次我看見淩屏半夜溜出你的房間,你……難道不怕太過操勞嗎?而且就算想腳踏兩條船,也得看對象,當心你一不小心被淩屏給……」阿貴做了一個剪的動作。

  「你要繼續胡說八道破壞人家的清白,才要當心被撕爛嘴巴!淩屏是因為看我忙得比較晚,所以幫我送點心過來。」

  「破壞人家的清白?這種事明明是你自己做的……」阿貴嘀咕:「而且我才不相信你跟她之間有這麼單純。」

  「就這麼單純!」白英傑沒好氣地應聲,因為……他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好嗎?

  原來單純也不儘然是一件好事,白英傑想到淩屏每次送來點心的拘謹表情,不免一陣歎息。

  他還記得,當自己發現她那不復冰冷的眸光中充滿某種善意的時候,那種宛如打了強心針的感覺是多麼美妙,只是……隨著這種美妙滋味的累積,他發現自己是貪婪的。

  因為他開始想要更多,他要的不只是她的善意,還想要她釋放的熱情:他喜歡她親手送來的點心,但更愛她安靜陪伴的夜晚,所以每每不願早歇……

  從她那句「我相信」帶來心房為之震顫的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一種彼此信任的關懷,一種交付真心的付出。

  原來這世上還是存在一個女人,能讓他這麼在乎、這麼希冀……

  倏地,內線響起,原來是秘書小姐通知川島秋子來訪。

  「嘖!說人人到!」阿貴搖頭說道:「你又跟她約好了?你對家裏說要出差兩天,該不會是要跟她一塊吧?」

  「川島說對花東一帶的風景很感興趣,所以希望我陪她去看看。」

  「還好她不是對哪家飯店房間的裝潢很有興趣,讓你陪她去玩玩。」

  白英傑狠狠地瞪了秋貴一眼,然後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

  就在他步出辦公室之後,內線再度響起,秋貴忙著接起,卻在瞬間神色大變。

  「有位淩屏淩小姐說要找總裁。」秘書在電話那頭說道。

  「完了!死了!他死了……」秋貴垮著臉喃聲連連。

  「什麼?誰?誰死了?」電話另一頭傳來尖呼聲。

      

  淩屏十指緊絞,雖然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些什麼,但明顯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也早已冒汗。

  不過是幫他送個東西罷了,不是嗎?抱著懷裏的保溫瓶,她不禁又開始發愁,待會兒見了面該怎麼說?說保溫瓶裏頭的補湯是奶奶要她送過來的?

  不,這明明是她燉煮多時,想讓他今晚回家喝碗湯補補元氣;結果聽說他要出差兩天,今晚不會回家,她只好親自把湯送過來……

  她如果這麼直接地說,他的表情會是如何?就像她幫他送點心的時候,他的兩隻眼睛會瞬間明亮起來,而且還會漾著暖波……想到這兒,她情不自禁地微笑。

  吸了口氣,淩屏決定照實說,看在他這陣子努力上進的份上,好歹給人家一點愛的鼓勵嘛!更何況他那副亂感動一把的蠢樣子,她還滿喜歡的……

  喜歡?她喜歡他……的樣子?倏地某個意識刺入她的腦海——

  隨著他表現所累積的「優良卡」逐日增多,也代表她已經愈來愈接近完成任務的日子,那麼……到時候她將領到一筆巨款然後離開?!

  想到這兒,淩屏的心頭不由自主地收縮悸動,難辨滋味卻又著實難捱,只能深深吸口氣,試圖調勻紊亂的氣息。

  她在幹什麼?為什麼馬上可以拿到一大筆錢卻無法真心歡喜?難道是為了「離開」這個勢必的結果?

  難道……低頭注視著保溫瓶,想到自己費心守在爐火旁的情景,在那個過程之間,她腦子裏想的是什麼?

  是他!他的笑容、他的眼神,就像現在一樣,她用「喜歡」兩個字來形容想著他的模樣。

  她喜歡上他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心情嗎?她也跟姊姊一樣,一腳掉入感情的陷阱……

  淩屏一下子慌張起來,抱著保溫瓶步出會客室,幾近落荒而逃的腳步,卻在轉出公司大門的時候僵住了。

  白英傑熟悉的身影落入眼簾,只是懷裏多了個女人。

第九章

  「小心點!」白英傑扶了一把差點摔倒的川島秋子。

  「謝謝。」嬌小的川島秋子綻著甜美嬌笑,順勢挽著他的臂彎。

  淩屏就這麼僵立原地,看著他們挽著手朝著她走過來……

  白英傑也發現淩屏了,俊俏的臉龐露出驚異之後,似乎意識到什麼,正想拉開跟川島的距離,就在這時,秋貴的身影像火箭似射過來,直接拉著淩屏閃往一旁。

  「給我一分鐘,我感激你一輩子!我知道你看到了什麼,也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你千萬要忍住,一定要沉住氣啊!因為這關係重大,小哥身邊那個女人就是世通的代表,所以小哥才不得不跟她在一起,這是為了大局著想,所以你一定要成全他……」

  他跟那女人在一起?為了那紙合約嗎?淩屏渾身血脈瞬間凍結,緊抓著保溫瓶,生怕它因為身子的微顫而松落。

  當白英傑快步走過來之前,她選擇轉身快跑。

  「咦?」白英傑愣了愣,轉頭問阿貴:「你跟她說了什麼?」

  「我……」

  川島跟上的腳步適時打斷他們的對話。「怎麼了?剛剛跑掉的那個女人是誰啊?」

  「她叫淩屏……」白英傑直接應答。

  「問路的人!」秋貴同時搶道。

  緊接著,在川島充滿玩味的眼神下,秋貴將白英傑拖到一旁。

  「喂!我已經幫你搞定一個,你怎麼自個兒全招了?難道你想在這個時候認罪?」秋貴壓低聲音。

  「認罪?」白英傑啼笑皆非地搖搖頭,然後走向川島。

  「走吧!關於我跟淩屏的事情,路上我再慢慢告訴你。」白英傑邊走邊說。

  「你跟她?你們……很熟嗎?」川島跟著邁步,表情卻逐漸沉凝。

  「熟!而且我跟她的關係還很特殊……」

  秋貴聽見幾句尾音,傻傻呆在原地。有必要這麼誠實嗎?還是說還有更高明的?對!一定是這樣,小哥總是可以將女人哄得服服帖帖……

  只除了一個人例外——想到淩屏,秋貴開始擔心起來,希望回到家的時候,不會看見一片斷壁殘垣甚至血流成河……

      

  入夜之後,忽然下起大雨,豐沛的水氣讓整座白宅猶如沉浸在霧裏,一片視野茫茫。

  所有人都已歇息,只有一抹身影突兀地出現在滂沱大雨中。

  「淩小姐你現在要出門?!」值班守衛乍見淩屏,十分驚愕。

  渾身濕透的淩屏什麼也不說,只是按下遙控器,待大門打開,馬上拔腿奔出。

  「呃?」突地,她被人一把拉住,定睛一望,發現是白英傑,她立刻愣住。這個「男伴遊」什麼時候跑回來了?

  其實白英傑才剛剛抵達家門,從停車間出來,就看見淩屏一路暴走,隨即緊跟在後頭。

  「你幹什麼?這麼晚了,下這麼大的雨,你要去哪裡?」白英傑一手撐著傘,伸出另一隻手想將她拉到守衛亭避雨。

  「不用你管!」淩屏冷冷哼聲,然後甩掉他的手。

  「我就是想管!」白英傑扔下手裏的傘,快步追上前,這次是抓住她兩隻手。

  「你到底想怎麼樣?」淩屏大吼。

  「我才想問你呢!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接到我姊姊的電話,也知道你今天跟爺爺開口要酬勞了,怎麼樣?爺爺已經給你了,是不是?你就這麼急著走嗎?難道不能等到天亮?要不也等雨停……」

  「不!不能等!你現在就放手,讓我出去!」

  「我會放手,但不是現在,至少我要把話說明白!走,你先跟我回屋裏……」他拉著她掉頭走回白家大宅。

  「我不要!我們沒什麼好說的!」淩屏一時情急,一腳踹上白英傑的屁股。

  猝不及防的白英傑整個人撲倒在地上,白淨的衣裳馬上佈滿泥濘。

  「我……」只消一眼,他狼狽的樣子很快就讓她終結所有遲疑,趕忙伸手想去攙扶他。

  地上的白英傑毫無動靜,睨著她伸過來的手,緩緩吐出一句:「你不是要我放手嗎?現在又急著想拉我的手幹嘛?」

  「我……」看著自個兒的手,淩屏一時羞惱,正要收回手的時候,卻猛地被拉住。

  就這麼一個拉扯,害得她硬生生地跟著倒臥在他身上,更慘的是,他大手箝抱著她的腰身,一個俐落翻轉,整個人壓覆著她。

  「現在真的是泥中有你、泥中有我了。」白英傑咧著一口白牙。

  「你瘋啦?這樣很好玩嗎?你讓我起來!我真的有事情……」

  「我也有事情,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聽我說?你知道我怎麼連夜趕回來的嗎?我不知道自己會接到多少張違規罰單,我只慶倖自己能平安回到家,因為我要見到你,我要聽你親口說,說你真的只想趕快拿到錢,然後離開我!」

  「是!就是這樣子!這是我應該做的,也是你心裏一直希望的,不是嗎?」

  「不是嗎?」他學著她的問句,眸底忽然出現一抹光芒,「很好,你用的是問號,也就是說你想聽我的回答,你也一樣在猜測我的心意,就像我一樣,我們都想知道自己在對方的心裏算什麼,因為……我們都在乎對方。」

  「我……」淩屏別過臉,閃避白英傑熾熱的眸光,卻躲不開他滾燙的唇瓣。

  他猛然低頭湊吻,滑溜的舌尖探入她的嘴裏,翻攪吸吮,強勢地霸住她每道呼息。

  他的親吻又狠又急,緊密交蠕的唇瓣不容間離。

  她緊緊攀抓著他肩頭的手,推拒的力道開始後繼無力,隨著他傳遞的溫暖氣息,尖銳撬開了某個領域的記憶。

  那是一種纏綿,一種甜蜜……男人的唇,男人的吻……

  在這瞬間,她暈眩、輕飄飄、甘之如飴……

  「唔……」她接受了這種感覺,接受了他廝磨不休的唇舌,張著嘴,容納他,也送上自己。

  「嗯……」當他感受到她主動送出的舌尖,兩眼倏地一睜,身子明顯因為興奮而微微戰慄。

  淩屏閉上眼,不容許自己看見他太過驚喜的表情,因為她知道,下一秒自己可能就會清醒過來,但至少這時候……她真的不願放手!

  兩手往下滑,緊緊抱著他的腰身,仰起小臉,她賣力湊近男人的臉龐,張開的嘴,以生澀的動作在男人身上一陣狂亂磨蹭。

  雨仍然下個不停,但沒有人在乎,兩人忘情地陷入驚喜陶醉之中……直到他們發現頭頂上多出一把傘。

  「孫少、少爺……」撐著傘上前探詢的夜班守衛,煞是為難地打斷滾在泥地上的那對人兒。

  「去!去到處巡邏還是打瞌睡都行,就是別走過來!還有,不許看、不許問也不許說!」一聲令下,罩頂的傘不見了。

  畢竟是老鳥守衛了,拎著手電筒快速閃人,還是去找找是否有被打掉的鳥巢,要不抓抓蟋蟀也行。

  守衛離開之後,乘機起身的淩屏也喚回了迷失的神智,提醒著她當下最緊急的事情。

  「你……還是快進去吧!我走了。」她雖然想邁步經過他身邊,卻警覺到他依然不苟同的眼神,只得無奈地解釋,「我只是出去辦點事,你有什麼話等我回來再說。」

  「你到底要去哪裡?有什麼事這麼急?讓你在這種下著大雨的半夜,連雨具都不帶就這麼直接往外沖?」白英傑還是無法理解。

  「我……」淩屏遲疑半晌,最後決定交代明白好走人。「我趕著要去療養院。」

  「療養院?」

  「精神療養院。」

  「呃?你……」白英傑眨眨眼,然後吸口氣,點點頭又搖搖頭。「這是……掛急診?」

  「如果白總你有這個需要,我可以順便幫忙。」看著他顯現精神錯亂的德行,淩屏翻了翻眼皮,沒好氣地應完話,才籲口氣說道:「我是要去找我姊姊,院方剛剛打電話來說她從療養院偷跑出來了。」

  「你姊姊她……」她瘋啦?白英傑甩甩頭,硬吞下任何可能讓暴動場面再度發生的字句。

  淩屏卻幽幽開口說道:「一年前,我姊為了一個男人自殺,雖然被救活了,但精神狀況卻出現問題。」

  「哦……」雖然她的語氣平靜得很,但白英傑忽然有點心虛,感覺自己好像強迫人家說出不是很樂意公開的事情。 「那……我能幫什麼忙嗎?」

  「能。」淩屏伸著手指,往旁指了指,示意他快快讓開。 「我姊姊的病情還不穩定,所以我必須趕快找到她,否則後果很難想像,你明白嗎?」

  「嗯,我明白了。那……還是我送你過去好了!」他是靠邊站了,也讓路給她了,不過卻是一路緊跟在後頭。

  「不用麻煩了。」她不予理會,逕自往前快走。

  「一點都不麻煩,我現在就去開車過來,很快的,你等我一下……」他轉向停車間。

  「我說不用了!你聽不懂嗎?」淩屏一把拉住他。

  「我只是想幫忙……」

  「你不要理我,就算是幫了我!」淩屏激動地打斷他的話,雖然控制住眼眶打轉的淚水,但聲音卻幾度哽咽:「你能幫什麼?你是神嗎?不!你不是!你只是一個男人!而我姊就是因為一個男人才變成那樣!一個薄情郎、一個負心漢、一個愛情大騙子!該死!男人都該死!你說,我還需要你去幫忙什麼嗎?」

  白英傑愣了幾秒,眸光忽然綻亮。 「那我更要去幫忙了!」

  「你……」

  「你聽我說,雖然個人造業個人擔,我也不認識這個薄情郎、負心漢、愛情大騙子,可是站在同樣是男人的立場,這時候我更必須站出來幫所有男性同胞做點事,證明不是所有男人都該死的。」

  「我……我沒空跟你耍嘴皮子。」淩屏放開他,索性掉頭直接走人。

  「Shit!」一記低咆,一隻大手快速探出,準確地拽住她的手腕。

  「你……」淩屏瞪向他,卻得不到眼神的交集。

  他一副很火大的樣子,眯著黑眸對著飄雨的夜空射出熊熊烈焰。

  「你一定要這樣彆扭嗎?還是你的腦袋孔固力?你以為我喜歡在這種三更半夜冒雨跟你要嘴皮子嗎?我不用在這裏跟你拉來拉去,我可以進屋子裏換個衣服、泡杯熱茶,我可以不管你的,可是……我就是辦不到,你還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嗎?笨蛋!」

  「我……」看著他佈滿雨水的臉龐,淩屏一顆心像掉入巖漿,瞬間被熔化成糊,半晌擠不出一句話來。

  他視線回到她身上,乘勝追擊的語氣更加堅決,「就算你真的不明白我對你的用心,就算我們只是一般朋友,遇到事情的時候幫個忙會怎麼樣?你在怕什麼?你真的不用想太多,OK?」比畫她腦袋的食指傳遞最後一句命令,「你待在這兒等我!」

  他用著無限帥氣的姿勢撥發掉頭,忽然想到什麼,再度轉回的臉龐掛著一絲諂笑,倏地緩和的語調顯得有些詭異:「你……就這樣,站在這兒等我,乖乖聽話!」

  淩屏眨眨眼,咀嚼著自己從未領受過的字眼。乖乖聽話?哄小孩嗎?

  她當然不是小孩,但他的確在哄她。

  她以為自己應該會生氣,但另一種奇妙滋味卻在瞬間萌生,那是一種渴望——如果可以當那個「乖乖」,然後一直這麼被哄……

  真的「乖乖」了?白英傑往停車間方向而去,腳步隨著心情的雀躍而感覺輕盈,最後索性快跑,就像下一刻身後的女人就會變卦似的。

  唷荷!他成功了!他夢裏的「小鳥」即將重回懷抱……

  「哎呀!」一記慘呼之後,得意忘形的他不慎滑了一跤。

  「你要不要緊?」淩屏見狀,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攙扶,看見他滿臉泥汙的大黑臉,忍不住失聲笑了。

  「這樣就笑了?早說嘛!一開始我就在地上滾兩圈逗你開心就是了。」他也陪著笑,眼裏滿滿足愛寵。

  「誰要你逗我開心了?」噘著嘴,淩屏忍住笑意。

  「我自己喜歡,因為我愛看你開心的樣子,這樣子行嗎?」

  行,當然行,如果可以,她也願意一直這麼開心,陪著他笑、陪著他鬧

  但就在她坐上他的座車直驅療養院之後,她再也笑不出來了。

      

  淩霜站在八樓樓頂,對身後呼喚的聲浪完全沒反應,只是癡呆地凝視夜空,飄飛衣衫裹住的羸弱身軀隨時可能往下傾落。

  現場沒有任何人敢貿然上前,就怕一個刺激,情緒不穩的淩霜會一躍而下。

  「姊姊……」淩屏頻頻低呼,試著挪近腳步。

  「走開!你們都走開!別過來!不要……」淩霜掉頭吶喊,身軀隨著搖擺,換來一陣驚呼聲。

  這時候淩屏忍不住放聲大哭:「怎麼會這樣?她不是比較好了,可是她……她現在連我都不認得了……我好怕……我好怕……怎麼辦……」

  身畔的白英傑先是一愣,然後快速地一把緊緊摟住她,迭聲安撫:「別慌,別哭……」

  事實上,這一刻他心裏忽然也覺得有點慌,因為不知怎麼搞的,一見到淩屏痛哭失聲,硬是有股酸澀的感覺在他心窩處氾濫,全身瞬間不對勁起來。

  就在這時候,淩霜也出現了不對勁的現象。

  一開始是淩屏的哭聲吸引了她,最後她的目光竟然落在白英傑身上,嘴裏也開始大喊:「阿威!你來了……你終於來看我了……」

  「阿威?」白英傑本能地轉頭看看四周。

  「她把你當成那個王八蛋了!」淩屏抹了抹淚水,忙著催促:「你快回答她啊!」

  「回答什麼?我才不要當那個……」迎著淩屏渴求的目光,白英傑硬生生吞下「王八蛋」三個字,籲口氣:「一定要我認了嗎?」

  淩屏仰望著他,眼眶泛著晶瑩淚光。「求你……求你幫忙,好嗎?」

  「呃?你……」不要再用這種眼光看我了啦!白英傑最後終於露出無法招架的苦笑,「是不是只有在這種時候,我對你才忽然變得很重要?」

  淩屏怔仲之餘,吸口氣應了一句:「不是!」

  「不是?」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小心翼翼地想從她臉上表情捕捉任何蛛絲馬跡,飽含試探地嘀咕兩句:「也就是說,你不是現在才覺得我重要?」

  「對,你對我來說不止現在重要,是一直都很重要,這樣說你夠明白了嗎?」她抬高音量,語氣聽來格外焦躁。

  「明白了。」明知此時此刻笑容不宜,但他有種想歡呼的衝動,自抑的聲音壓得好低,「如果你直接承認自己已經愛上我,那一切就真是明明白白了。」

  「你……」淩屏一陣氣急敗壞,忍不住狠狠拿著手肘拐了他一記,一陣低咆:「你是故意挑這個時候的吧?是,我承認我愛上你了,夠了嗎?我知道我自己一定是瘋了,所以才會莫名其妙地愛上你這個混蛋!」

  她的一字一句敲震著他的心房,也撬開了他隱忍嘴角的笑紋……

  「放開他!他是我的!」就在這時,淩霜發出一陣聲嘶力竭的哭喊,最後跨離樓階沖向他們,先是一把推倒淩屏,然後直撲而上。「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我恨你……」

  「淩屏!」白英傑火速拉開淩霜,想扶起淩屏,就在這時,手臂傳來一陣劇痛。

  「你這個沒良心的男人!你為什麼要護著她?你為什麼要她不要我?你該死……」淩霜不斷地叫罵,指甲在白英傑手臂刮下一道道血痕,最後張著嘴狠狠又是一咬。

  「啊!」跌坐地面的淩屏一時嚇呆了,看了一眼白英傑強忍痛楚的表情,淚水馬上滾滾淌下。

  迷蒙淚眼中,她依稀看見他的唇角微微漾開。他笑了?在這個時候?

  看著淩屏的淚水,白英傑滿足地咀嚼著那種美妙的滿足感,然後掉頭對著淩霜開口說:「你真的這麼想打我嗎?你明明是愛我的,就像我愛你一樣,所以你看我這麼痛也一定會心疼,對不對?」

  「你……你是愛我的?」淩霜真的放開了白英傑,眸子散發迷亂的光芒。

  「我當然愛你。」白英傑的目光轉而投注在淩屏身上。

  不語的淩屏,只是和他交會一記熱淚盈眶的眼神,然後看著他把姊姊哄得平靜下來,讓姊姊乖乖跟著院方醫護人員回去,事件才終於平息。

  看著姊姊離開的背影,淩屏無聲的淚水再度滑落,這時白英傑上前握住她的手。

  「先回家吧!你不用想太多,至少……還有我在啊!」他刻意裝出輕快的口吻。

  他?淩屏低望著他和自己十指緊扣的手,抬起頭,卻驚異地發現一對稍嫌紅腫的雙眼。

  「你怎麼……怎麼看起來像是剛剛掉過眼淚的樣子?」

  「我?我掉眼淚?什麼時候?有嗎?」沒有!他沒有哭!不過就是剛才她哭倒在自己懷裏的時候,酸楚的感覺有那麼一點不對勁罷了!

  白英傑仰著頸子向左轉又向右轉,就是不願接觸淩屏的審視,然後硬拖著她邁步,「不過你提醒了我,是該趕快回去休息了。」

  淩屏抿抿唇,像是意會了什麼,一絲微笑悄然漾動,任由他一路牽著她的手,上了他的車。

  「你還記得自己剛才說過的話嗎?」他忽然開口問她。

  她說過什麼?說……自己已經愛上人家了?淩屏想起方才所有的對話,一時有點困窘,只好假裝睡著,就怕自己無法招架他的隻字片語。

  結果他沒開口說話,但接續的一記抑忍抽氣聲,卻讓她的眼皮硬是無法闔閉。

  「你……」她側身望著他還沾著血漬的襯衫,低聲問:「還好吧?這點傷……你應該還可以吧?」

  「嗯!」什麼叫「這點傷」?什麼叫「應該」還可以?這沒良心的女人!白英傑內心一陣哀怨,挺直腰桿:「是一點傷沒錯,說我不可以了,好像也太誇張,不過我聽說,就算是小傷口,如果處理不當,來個什麼細菌感染的,也曾經有人因為這樣而截肢呢!」

  淩屏眨眨眼,有必要說得這麼嚴重嗎?愣了半晌,她才訕訕說道:「那你就好好處理,回去的時候消毒一下、擦個藥……」

  「你要幫我擦藥?太好了!」他搶在她出聲之前快速介面:「本來我還在擔心如果背部受傷的話,我自己要怎麼上藥呢!」

  淩屏吞下卡在喉嚨的字句,望著狀似專心駕駛的白英傑,在那張充滿男性完美線條的側臉上,察覺到一絲得意微笑。

  他是故意的!他在設計些什麼,他分明別有意圖……她緊緊捏著掌心,心跳跟著加速。
第十章

  那晚,淩屏回到自己的房間,才剛梳洗完畢,白英傑已經大剌剌地走了進來,手裏捧的明明是藥箱,但一臉的欣喜卻像似郊遊一樣。

  「我來了,可以開始了。」他直接脫去上衣。

  「你幹嘛脫衣服?只要卷起袖子……」且慢!淩屏瞪著白英傑光潔無瑕的背部,發現了另一樁「真相」。「你的背根本沒受傷,你說謊!」

  「我沒說自己的背受傷了,我只是說如果的話。」

  「你還強辯?你明明是故意的……啊!」淩屏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拽入男人懷裏。

  「我就是故意的,而你也早知道的,不是嗎?」他湊近她的臉龐,咬合的唇瓣幾乎貼上她的。

  「我……」淩屏才張開嘴巴,馬上汲取一股男性特有的陽剛氣息,她強忍直沖腦門的昏眩感,以微顫的聲音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要你!」他托起她的下巴,讓她墜入自己熾熱的眸光中,低聲喃語。

  掉入他深情款款的眸子,她忍不住心波蕩漾,但下一秒,川島的身影像利刃一般刺破誹麗的心境。

  「你要我的什麼?我的身體嗎?」她的語氣一下子變得生硬。

  「我要你的身體,也要你的心。」他綻著勾人魂魄的微笑,溫存耳語,「我要完完全全地得到你——你真心真意的付出。」

  「那我呢?我能要什麼?」

  「呃?」他愣了愣,然後解讀著她的話意,咧嘴笑道:「你當然一樣擁有我。」

  「就怕我要不起。」

  「你……」他一陣呆愣。

  「我也一樣不屬於你。」淩屏乘機掙脫白英傑的懷抱,開始下逐客令,「既然你不用別人幫忙擦藥,那……我很累了,我想睡覺。」

  「為什麼?」他一把抓起她的手,英俊的臉龐因某種抑忍而微微扭曲,「你為什麼要故意說這種話?你到底在逃避什麼?還是說,因為你姊姊的遭遇,你打算把全世界的男人都判死刑,也包括我在內?」

  「我……」淩屏的心事被戳破之後,索性攤開滴血的傷口,「是,我是打算判所有男人死刑,因為我不想讓自己跟姊姊一樣!可是最後我還是失敗了,因為我愛上了你!可是我卻無法學會什麼是識大體,因為我不懂得怎麼為了大局,成全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也許我應該高興,至少你對我還沒有失去興趣,我還可以窩在這個豪宅裏吃穿不愁,可是……對不起!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沒有別的選擇,就像你一樣,你不也選擇跟川島秋子在一起嗎?」

  「你……咦?」白英傑愣了愣,迷蒙的眼逐漸清澈,嘴角也快速飄上一朵笑意,「搞了老半天原來是為了川島在吃醋?該死的秋貴不知道胡說些什麼!」

  「誰跟你在吃醋?」淩屏聽見了馬上反駁,「秋貴沒胡說,你也沒做錯什麼,可以替公司賺錢又能得到美人,這種人財兩得的生意是每個聰明人都會做的,所以你根本不用隱瞞什麼,因為……我跟你什麼都不是!我更沒資格管你跟誰在一起!但是……至少我可以請你不要再來騷擾我,請你讓我自己一個人平靜生活,好嗎?明天一早拿到爺爺給的錢我就走人,以後咱們誰都不欠誰!你走!你現在就可以放心去找川島啊!」

  她一邊哭一邊說,硬是將他往門外推。

  「真的嗎?你真的一點都無所謂嗎?好!」白英傑吸了一口氣,挺直背脊,正色說道:「我為了你專程趕回來,哪怕是川島拿合約威脅,我都不在乎,這是為什麼?因為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可是現在呢?你要我去找川島?好,我現在馬上就趕回她身邊,就像你說的,我不用留在這兒幹傻事,我該做個人財兩得的聰明人!」

  「你……」淩屏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速關上門。

  砰地一聲之後,合夜再度恢復寧靜。

      

  倚著緊閉的門板,淩屏捂著臉,任由無聲的淚水滑落指端,耳邊不斷地重複著他的字句……

  我為了你專程趕回來……這是為什麼?因為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你要我去找川島?好,我現在馬上就趕回去身邊……

  不……不是的,這不是她要的……她到底做了什麼?她親手將他推到另一個女人身邊?這樣的結果她有更快樂嗎?沒有!她害怕受傷的心只是傷得更重而已……

  這該死的男人,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他可以申訴、他可以辯解,甚至說謊都好,就是不應該真的跑回去找川島!現在該怎麼辦?

  瞪著門板,淩屏慌亂的心終於有了決定!

  她吸口氣,然後打開門,沖往白英傑的房間,種種的一鼓作氣,卻在面對那道房門的時候停頓了。

  透過門縫發現房間並沒有亮燈,代表他已經出門了?也許還在停車間?難道她要一路追去?就算追上了又如何?他竟然這麼迫不及待地想飛奔到伊人身邊?

  淩屏想到這兒,一顆心陣陣抽痛,感覺自己隨時可能失聲痛哭,不得不選擇快速離開。

  「啊?!」就在她掉頭的那一刻,一道強勁的力量拉住她,一聲驚呼之後,她已經被拖入房間。

  重新闔閉的房門,阻隔廊外的光線,在一室漆黑中,她感受到熟悉的懷抱。

  「噓……小聲點。」他緊緊摟著她不放。

  「你……你幹什麼?」突如其來的驚悸還未平復,淩屏腦門一片紊亂。

  「我才想問你,你在幹什麼?我好不容易等到你過來了,可就是等不到你敲門,所以只好動手逮人了。」

  「你……你在等我?你知道我會過來?」

  「老實說,我不知道。不過我一直看著門縫,希望會有影子出現,最後……還是讓我等到了!」他更加把勁摟緊她,不斷地磨蹭她的頭髮。

  「你……你在等我?你不是要……要去找川島?」她快喘不過氣來了。

  「你呢?既然知道我要去找川島,還過來找我幹什麼?」

  「我……」

  「你是想過來阻止我,對不對?」他以唇瓣摩擦著她的紅唇,動作極為溫柔撩撥,「如果我不這麼說,你會發現自己是這麼在乎我嗎?」

  「你……你這壞蛋!你根本沒走開?你是故意的!你……」淩屏杏眼圓睜,準備撲打白英傑,卻在這瞬間鼻頭一酸,原本緊掄的拳頭一個松攤,成了八爪章魚往他腰際狠狠纏繞。

  「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她用力地抱緊他,就像他會在下一刻消失一樣,嘴裏儘是無助的囈語。

  「我只要你腦袋清楚一點,如果我真的想跟川島在一起,我會主動對川島提到你嗎?聽見你要離開的消息,我會半夜趕回來嗎?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的!」

  「你……」明明又挨了罵,淩屏卻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在意,因為所有的焦點已被轉移。「你對川島提到我?你……你說我什麼?」

  「我說你是一個很難搞定的女人。」感覺她瞬間僵直的身軀,他笑著繼續說:「不過我就是喜歡。」

  淩屏沉墜谷地的心瞬間沖飛,過度的激蕩讓聲音跟著飄顫,「你這麼說,那她……她的反應呢?」

  「她的反應倒是讓我很驚訝,她說只要沒有結婚,就可以公平競爭,而且她也直接表示她喜歡我,而且她對自己有信心。」

  「哦……」淩屏點點頭,心裏直冒酸泡。 「她倒是很直接。」

  「她不止直接,還積極爭取,哪怕是威脅利誘。她一直暗示我, 『世通』這筆生意是不是談得成,就看我的選擇了。」

  「那你……」

  「我還是趕回來了,這就是答案。」他不再輕率的醇厚聲音聽來格外教人動容, 「我不知道這樣的選擇算不算聰明,不過至少我做了自己最想做的;而你呢?你做了什麼是自己真心想做的?為什麼不對自己好一點?」

  「我……」是的,她應該對自己好一點,她應該做自己真心想做的……

  「我喜歡你,我愛你,而你呢?」

  他的每個字句,都讓所有曾經輾轉折騰的幽幽情思涓流齊匯,終究潰堤

  一聲低嗚之後,淩屏重新張開臂膀,緊緊攀附白英傑的頸子。

  「我愛你!我一樣愛你!我不要你去找別的女人……你聽見了沒?你不可以這麼做!你不能……」

  他緊緊摟著懷裏如泣如訴的女人,嘴角漾著滿足喜悅的笑容。

  「你知道嗎?有一晚我夢見你,就像現在這個樣子……」如今美夢已成真。

  「我知道啊,我聽見你在說夢話。」

  「那個?呃……」他發出訕笑,最後老實說出「真相」。

  「什麼?你故意裝的?你怎麼可以這樣要我?可惡!」

  又要翻臉了?不待懷裏的女人有所動作,白英傑忙著後退閃人,故意裝出一副驚恐的模樣,「你這麼凶,很嚇人的,瞧我,本來想跟你求婚,都不知道怎麼開口了,你說怎麼辦?」

  求婚?怔了怔,淩屏抿著難掩笑意的嘴碎念了幾句:「什麼怎麼辦?誰說要嫁給你了?」

  「不然呢?你以為每個男人都像我一樣不怕死?除了我以外,沒人敢要你的!」

  「你說什麼?」她掄著拳頭虎視眈眈。

  「對,就是這副德行!如果是一般的男人,恐怕早被你嚇得生理失調,什麼傳宗接代都甭指望啦!」

  「你還說?你再說……」她作勢要追打他,卻反而被一把抓住。

  「不過我不是一般的男人,所以不受影響。」他抱著她低語,「你要不要試試?試用期間可享優惠。」

  淩屏埋在白英傑臂彎裏,一直發出低笑。

  不久,笑聲轉成喘息、低吟……

  就像過去一樣,一場激情風暴再度包圍整個房間;唯一不一樣的是,熱情交融的身軀之外,更有著濃濃的愛戀。

      

  激情過後,淩屏枕在白英傑胸膛上,有種很特別的感動——除去感官的直接快意之外,他們的心靈原來可以這般親密契合……

  「現在我有種感覺……」她欲言又止。

  「感覺怎樣?」

  「就是……反正感覺是好的就對了。」她笑而不答。

  「只要是好的感覺,就要一直持續下去,懂嗎?」

  「我懂,只是……真的能夠嗎?」

  「你還在懷疑?那這樣好了,明天我就讓爺爺找人幫忙挑個日子,我們結婚吧!」

  「結婚?」淩屏裹被坐起,搖了搖頭。「我不認為爺爺會答應。其實我一直有種感覺,他老人家並不是真的願意接受我。」

  「這個我當然知道。」迎著她驚異的眸光,他淡淡一笑,「爺爺心裏在算計什麼我很清楚,他呢,說穿了不過把你當成一個可以利用的資源,想讓我重新回到過去,好繼續他為我安排的人生,他也認為我對你不會太認真,所以才會留下你。」

  「那……你明知道他不會贊成,你還要跟他提結婚?」

  「當然,他是我爺爺,我可以愛他敬他,卻沒道理讓他來安排我的人生!」白英傑摟過淩屏,拍拍她的肩膀說:「放心,我自有主張,我絕對可以讓爺爺點頭答應,你不是說過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是……有些事畢竟不是絕對可以掌握的,就像『世通』的合約,如果爺爺知道你是因為我才放棄,那……」

  「那又怎麼樣?生意又不止一樁,難道白氏這麼大的企業會因為這筆生意做不成就倒下嗎?難道真要我拿終身去換合約嗎?」

  「但這是你答應爺爺的事情,我還是不希望結果是這樣子。」

  「你怕我被爺爺刁難?還是說……你想犧牲自己,成全川島?」

  頓時瞪眼的淩屏進出一句:「休想!」

  「這才對,這樣才像真正的你!」白英傑以半開玩笑的口吻續道:「你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你真當自己是無敵女超人啊?」

  「我……我也不願意啊!」

  「那你就放下,把一切的、所有的、全部的事情都交給我。」

  「這怎麼可能?」她搖頭失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負擔跟責任。」

  「那就讓你的變成我的啊!」

  「我的變成你的?哦,也包括負債的數位嗎?」她開玩笑。

  「當然,我正想查清楚,不然怎麼還?」他卻應得相當肯定。

  「你……真的要幫我……」

  「應該也算是幫我自己。我可不想看你這張苦瓜臉。」他托起她的下巴,讓她墜入他深情款款的眸光中,「只有這樣你才能解脫,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而你的快樂就是我的滿足。過去沒有人保護你,但是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為什麼不把一切都交給我?難道你不累嗎?」

  淩屏鼻頭一陣酸澀,用力地點點頭,淚水也跟著掉落。

  是的,她累了,她只想枕在他厚實寬闊的胸膛,就像一葉孤舟覓得港灣,恁是再大的風雨,她再也不用害怕……

      

  幾天以後,白英傑帶著嚴肅的表情來到淩屏的房間。

  「我已經跟爺爺談過了,告訴你結果之前,我想先問你,如果我跟爺爺鬧翻了,有可能離開這兒,還可能變成一個窮光蛋,你會不會擔心我養不起你?」

  「不會。你找一份工作應該不難,如果一份薪水不夠,還可以再兼差,比如……擺擺夜市什麼的,我聽說收入還不錯,你放心好了,我會幫你的。」

  「啊?」這女人什麼時候這麼想得開?他驚訝地繼續說:「可是這麼一來,想幫你還債可能就很困難了。」

  「那也沒辦法啊!不過……」她忽然上下打量他一番,點頭露出滿意的笑容,「反正你夠強壯,應該可以幫我應付那些討債集團。」

  「你……」白英傑籲了口氣,「還好,我以為你會說什麼為了我的前途著想,你要放棄或離開什麼的。」

  「我當然不會。我想通了,既然沒辦法放手,那我就要緊緊把握,自己的幸福自己去追求!」

  「很好!那我……恭喜你了!」他摟著她的肩,彎著腰在她耳邊一字一句緩緩地說:「爺爺已經答應我們的婚事了!」

  「哦,很好啊!」她點點頭。

  「你……你的反應好像有點奇怪……」他看著她笑吟吟的臉龐,恍然訝問:「該不會你早就已經知道了?」

  「是啊!昨晚你一離開爺爺的房間,奶奶就過來找我了。」她一直在笑。

  「那你剛剛還……」

  「我怎麼樣?沒被你整到,你很不甘心啊?」她看著他尷尬的模樣,歎了口氣,「其實你可以更有自信一點。」

  「我哪裡沒自信了?」抬頭挺胸、雄壯威武的男人英姿乍現。

  「你要對我更有信心,你不用再懷疑試探什麼,你是白氏企業的老總當然最好,但要是幹苦力的我也認了,反正好的壞的大家一起承擔,這輩子我是賴定你了,你逃也逃不掉。」

  「你這個小女巫!」他緊緊摟抱著她,親密耳語:「你知道爺爺為什麼答應嗎?因為他看見了我的堅持,他知道如果我不配合,不管他找來再多門當戶對的千金大小姐都沒有用,倒不如把握現在的機會,因為我告訴他,再過一段時間他就可以當曾祖父了。」

  「曾祖父?可是我……我又沒有……你怎麼可以騙他?」

  「你現在沒有,遲早會有吧?所以我說過一段日子也沒錯,所以……」白英傑嚴肅認真地說:「我們從現在開始要更用功一點,要多多加油才行!」

  「什麼用功……去!」她笑著推拒他不安分的手。

  就在這時,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他們的談笑。

  「小哥!」秋貴在外頭喚道:「記者已經來了,我讓他先在大廳等候。」

  記者?他約記者幹什麼?

  「登報向全世界的人說我愛你啊!順便註銷自己的單身資格,這樣也許會讓很多女性同胞絕望悲傷,不過至少不要給她們希望,我就可以避免更多的誘惑,你知道我就是心太軟,總是不忍心拒絕別人。」

  說完,在淩屏揮拳之前,他笑著快步離開房間。

  淩屏以為他在開玩笑,不料,隔天卻發現報紙上出現一則新聞,裏頭居然真的寫到他們的婚事。

  只是標題著實讓人驚心——

  愛情事業兩難?白氏少東好事將近,卻因此痛失良機?

  淩屏繼續讀著內文,赫然發現「世通」代表川島秋子的名字也在裏頭,而且還明白寫出她對白英傑示好末果,所以有意將合約簽給另一家公司……

  正當淩屏驚愕之際,白英傑走了進來。

  「你也在看報紙?」

  「你……應該也知道了吧?」

  「嗯!早上『世通』總公司那邊跟我聯絡過了,下個禮拜他們會派另一個人來頂替川島,負責所有合約的事情。」

  「所以合約的事還是有希望?」她以玩味的眼神望著他,試探地問:「我很懷疑是哪個狗仔這麼神通廣大,知道這麼多事情?」

  「你……該不是在懷疑我吧?我是這麼卑鄙的人嗎?」

  淩屏想了想,然後用力點點頭。

  「你居然點頭了?」白英傑露出萬分無奈的表情,攤手歎道:「好吧,坦白告訴你好了,我是接受記者的訪問沒錯,也提到我們的婚事,至於其他的……我不知道原來還有一個人等著被採訪——那就是阿貴。」

  「秋貴?」淩屏完全可以想像那場面,忍不住笑了。

  「其實……我雖然認同川島積極爭取的態度,卻無法苟同那種威脅的手段,或許這就是因果吧!什麼樣的作為造就什麼樣的結果。」白英傑有感而發。

  「是嗎?」淩屏很自然地想到姊姊淩霜的遭遇。「那我姊姊呢?她做錯了什麼,得到這樣的下場?」

  「她當然做錯了,事前看錯人,事後又想不開!其實為了徐德威那種男人根本不值得!他風流花心也不是一兩天的事……」說著,白英傑忙著踩煞軍,卻已經來不及了。

  「你認識那個混蛋?」淩屏睜大眼。

  「呃……我是後來調查才知道的,原來你姊姊口中的『阿威』就是他,我跟他也說不上認識,生意場上難免有接觸,所以多少知道這個人……」

  從白英傑的敘述,淩屏終於知道姊姊為什麼下場這麼淒慘!

  原來這個姓徐的傢伙,對女人特別有手腕,只要是看上眼的,就會用盡各種手段追到手,一旦玩膩了就想盡方法甩掉,說什麼家裏反對不過是其中一招。

  所以被他玩弄之後甩棄的女人,淩霜不是第一個,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聽聞諸等「個例」,淩屏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像這種敗類實在不應該留在世上繼續造孽,也許……」她忽然問:「你知道他現在人在哪兒嗎?」

  「呃?」淩屏猙獰的表情終於提醒了白英傑,他忙著遞送報紙雜誌,好轉移這個話題。 「你不用太生氣,我說過了,什麼事都會有因果報應的嘛……你看個報紙,我……先去洗個澡。」

  淩屏當然知道白英傑故意回避,可是……難道不能教訓一下那個混帳嗎?至少別讓其他女性再受害啊!

  淩屏滿懷怨火地翻開報紙,眼角卻掃到一則尋人啟事,上面出現熟悉的姓名——是老大胡璃晶!她在找淩屏和羅曼娣!

  淩屏驚喜萬分,在自己即將掌握幸福的一刻,最想一起分享的人就是她們,可是卻苦於失訊,如今終於聯絡上了!

  太好了!胡老大向來對男人是最有研究的,想必對付壞男人也一樣最有辦法,不如一方面研議方法,一方面想辦法從白英傑口中套出那個壞蛋的下落……

  下定決心的淩屏正想撥電話,卻發現白英傑正好步出浴室。

  呃?有些話不方便說出聲,那就……先傳簡訊吧!

  「如何讓男人不行?你有妙方提供最好,免我直接動手,急需支援。淩屏留。」按下傳送鍵,一切搞定!

  再來呢?就是從白英傑身上著手了!淩屏一掉頭,才發現他不知何時站在她背後,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白英傑全瞧見了!什麼讓男人不行?什麼叫直接動手?她……她想做什麼?

  「你……」她主動上前挽著他,露出甜笑,「今晚早點睡吧!」

  「呃……我看還是等等好了,我忽然想到還有一點事要處理……」

  「不要啦!你……你陪我嘛!」想逃?她死抓不放。

  「可是……可是……」救人哦!他抵死不從。

  然後,一場「意外」接踵而至——

  「你……生病了?!」床上的女人因為某種發現而驚呼。

  「應該說是……被你的簡訊嚇壞的吧!」 「欲振乏力」的男人發出嘟噥。

  「你?哇哈哈!太好笑了!要不要幫你收驚?哈哈哈……」女人大笑不已。

  「不是指我?那是指誰?你簡訊是傳給誰?」他好悶!

  「不告訴你,除非你先告訴我姓徐的下落!」她還在笑。

  兩人就這麼爭執不下,不久之後,女人的笑聲變了調。

  「嗯……輕一點啦……哎呀!不行、不行了啊……」

  「你再笑啊!再笑啊……」隨著男人猛浪的衝刺,床板劇烈震動。

  只有月兒在偷笑,笑著這一對奮戰到底卻雙雙疲軟臥眠的人兒。

  兩個人最後都沒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不過他們都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

  各憑本事,繼續加油羅!在未來的每個日子裏。


     <全書完>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