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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妻上勾【三朵花1】作者:艾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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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11-2-23 23:47 編輯

嬌妻上勾

如果想開除員工,用「工作太認真」當理由不曉得O不OK?
因為這個新來的臭臉管家真的管太寬了啦,
一下規定她晨跑,一下逼她十二點上床睡覺,
搞什麼啊,他是她家下人,又不是她老爸!
況且……有哪個男僕會因為看不順眼就幫小姐洗內衣褲啊?
無論她好說歹說,總被他一句「這是我的工作」來打發,
實在也不能怪她想用這個原因炒盤魷魚堵他的嘴吧?
只是她端出主人身份,他就祭出更高統帥來壓制,
搞得她反倒像個受控於惡霸少爺的苦命丫鬟一樣,
原本想說這樣不見天日的生活咬咬牙撐過也就算了,
沒想到他竟然敢得寸進尺的說對她還有很多意見?
好哇,老虎不發威他當她牙齒痛是吧,
若是他以為用那張俊美到邪惡的臉就能吃遍天下,
她絕對會讓他知道──其實好像真的是這樣?


楔子

  我家有三朵花,老大是富貴高雅的君芍藥——看到她就知道她出生名門,即使隨便一件襯衫牛仔褲也掩飾下了她的貴氣,可是事實呢?有待商榷;老二是恬淡典雅的樓海芋——看到她那股與世無爭的模樣,任何人都會卸下防備,可是真相呢?內心總是外表的反面寫照;老三是搖曳生姿、亮麗活潑的文心蘭——她長得還真是那副樣子,可惜就是沒有這名字該有的氣質——這號人物正是本小姐,眼尖的人應該已經發現我家的三朵花不同姓吧?因為老爸不同嘛,我家老媽前後嫁了三個老公,三段婚姻全都是離婚收場——好悲壯哦!

  為什麼要取這樣的名字呢?名字往往是父母對孩子期待的願景,所以我家三朵花正是我老媽對我們的期許,只是……唉!

  過往的經歷總會影響未來的腳步,我家老媽為了避免三朵花落入與她相同的命運,便拿著三朵花的生辰八字努力不懈的算命,看看我們哪一年嫁人才可以得到幸福,真是太好笑了,幸福哪能算得出來呢?不過,算命的話卻開啟了我家三朵花的愛情故事,我家老大的愛情故事從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開始,而我家老二呢?接下來我要說的正是她的愛情故事……


第一章

一見鍾情就像從外套裡奇跡似的發現大鈔一般突然,

  狂喜總是如潮水般湧上,

  可這只是個好的開始,

  真正的開心是運用大鈔做出穩賺不賠的投資,

  愛情也是。

  發現目標,立即行動,

  入侵,為最初起步原則。

  


  化妝舞會應該是年輕人的玩意兒,老媽跟人家湊什麼熱鬧?不過,還好今晚的女主角是母親大人,她這個女配角才可以在面具的掩飾下把自己隱藏起來。

  悄悄的溜到陰暗隱密的樹下,她摘下金碧輝煌的半臉面具,整個人往後仰躺在草皮上。

  可以這麼恣意放鬆自己的感覺真好!

  「我可以跟妳一起分享這裡的寧靜嗎?」

  嚇!倏然坐起身,她慌亂尋找聲音的主人,不過,光線實在太糟糕了,她根本看不到那個闖入者的身影,「你是誰?」

  「噓!」闖入者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了,「妳不覺得化妝舞會最迷人的地方就是神秘嗎?」

  「這正是化妝舞會最令人無法認同的地方,難道神秘就可以逃避面具後面的真實嗎?」她不喜歡裝模作樣隱藏自己,可是從小就被教導成一個戴著「面具」生活的人,而「真實」和「面具」終究不會並存於等號的兩邊。

  一陣輕快的笑聲揚起,闖入者似乎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人生何必看得這麼嚴肅呢?神秘可以是遊戲,教人猜不透面具後面的真實不是很好玩嗎?」

  「聽你的口氣,你好像是玩遊戲的高手?」太敏感了嗎?為什麼她覺得這個傢伙可以看見她?
若非這裡是她的地盤,她不可能找得到這個隱密的地方,可他怎麼有辦法站在這裡,而且還知道她的存在?

  「賓果!」

  「很抱歉,我對玩遊戲一點興趣也沒有。」越想她越覺得毛骨悚然,她不喜歡這種被人家窺探的感覺。

  「妳的口氣聽起來好像一把年紀,但我看妳應該二十幾歲而已。」

  他看她……全身寒毛豎了起來,他確實看得見她!「如果是男人的話,你就不要偷偷摸摸的躲在見不得人的地方。」她緩緩站起身,面帶薄怒。

  就在這時,四周頓時大放光彩,原來纏繞在樹上的小燈泡都點亮了,當下,她第一個反應是尋找那個令人不安的闖入者,也輕易的就發現他的身影。他光明正大的站在她斜前方的樹下,看到他臉上的面具,她不由得怔了一下,那個半臉面具跟她的一模一樣,差別在於它是銀色,可是害她完全說不出話來的是那雙深邃宛如黑夜般的眼眸,深沉得教人顫抖。

  「妳好,初次見面,請多指教。」他很優雅的行了一個紳士禮。

  猛然,她想起自己的面具還放在地上,直覺的想要拾起遮住自己的面孔,不過,他卻早她一步做出反應。

  「我們後會有期了。」他從容不迫的轉身走去,此時這一區樹上閃爍的燈泡又全部熄滅,當光明再現的時候,他已經不見蹤影了……

  砰!君芍葯從床上跌了下來,揉著摔疼的屁股,呻吟著爬回床上。她又作夢了,可是事隔三個月,為什麼她還會經常夢到那個傢伙呢?

  甩了甩頭,她伸了一個懶腰,也聽見手機響了,東翻西找,費了一番工夫後,總算在床頭的書堆後面找到手機,「你好。」

  「妳還在睡覺嗎?」嚴靜梅無論何時都是熱情洋溢。

  「媽,我起來了,有事嗎?」

  「上班之前回來一趟,外公有事找妳。」

  「有事進辦公室再說就好了,幹麼還回去一趟?」雖然她很不願意,但是外公指定由她繼承他的事業,因為他唯一的寶貝女兒也許很有服裝設計方面的天份,但是對經營管理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因此留學回來之後,她就擔任外公的特別助理,接受外公的栽培。

  「這幾天天氣變化很大,妳外公大概是著涼了,我想讓他在家裡休息。」

  「我還以為外公百毒不侵,沒想到他也會生病啊。」天冷的時候,她總要把自己包成好多層,可是外公永遠是襯衫搭配背心,出門也就多件大衣而已。

  「每個人都會生病,好啦,桑伯不是休假嗎?我會派家裡的司機過去接妳,他大概半個小時後就到妳那裡了。」

  「知道了,我會動作快一點。」結束通訊,手機隨手一扔,她一邊滑下床一邊低頭尋找室內拖鞋的蹤影,當她把分別橫躺在床頭和床尾的兩隻拖鞋套上腳後,一抬頭,視線正好對上擺在牆壁當裝飾的面具,她不自覺的走過去。難道是因為每天都會看到這個面具,才會一直夢到那一夜嗎?那是不是應該把面具收起來?

  想到這,她好笑的搖了搖頭。真是的,現在應該是先刷牙洗臉才對啊,這種小事就等閒著無聊的時間再來傷腦筋吧。

  


  「外公,你的氣色看起來真的不太好。」君芍葯還是第一次看到外公如此虛弱的背靠著床頭坐在床上,外公總是喜歡雄赳赳、氣昂昂的面對人,即使是最親的人也一樣,這才不會損害他百貨業強人的形象。

  「我只是有點發燒,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妳媽就是喜歡大驚小怪。」嚴老爺子一臉彆扭的道。

  輕柔一笑,她好聲好氣的說:「生病的人還是安份一點,這絕對不會吃虧。」

  「我不進公司,沒有人盯著妳,妳很開心對不對?」

  「我不敢偷懶,除了外公,公司還有一大堆眼睛盯著我呢。」她是外公指定的接班人,不管走到什麼地方,都擺脫不了成為焦點人物的「殊榮」。

  「有什麼事情隨時打電話跟我聯絡。」

  「外公什麼都不要想,好好調養身體比較重要。」

  閉目養神三秒鐘,嚴老爺子又開口了,「對了,妳桑伯家裡出了一點事,他跟我延長假期,所以我幫妳另外請了一個新的管家兼司機,他會在桑伯回來之前負責照顧妳的生活起居。」

  「其實我可以自己來。」雖然她在處理家事方面相當笨拙,可是經過摸索就會慢慢上手。

  冷冷的挑了挑眉,嚴老爺子對這個孫女可是一點信心也沒有,「桑伯放假的這幾天,妳那裡大概變成豬窩了吧。」

  「……沒有這麼嚴重啦。」回想到她出門時看見的景象,她並不覺得有什麼見不得人之處,可是外公大概不會滿意她的標準。

  「妳桑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回來工作,如果不另外請個管家照顧妳的生活,負責接送妳上下班,我們每天都要擔心妳會不會迷失在台北哪個街頭。」

  「既然外公對我這個接班人這麼沒信心,那又為什麼放心把事業交給我?」真是的,雖然她沒有方向感,始終搞不清楚從家裡到公司經過的那些街道,可是她知道家裡和公司的地址,怎麼可能會迷失在某個街頭呢?

  「因為不放心,才會把妳帶在身邊親自調教啊。」

  「我看外公永遠不要退休好了,相信過了十年,外公對我還是放心不下。」

  「不管多優秀的人,如果不願意付出努力,再簡單的事情也做不好,妳只要肯用心,外公相信妳的表現會讓每個人都豎起大拇指。」他還真的有那麼點擔心,這個孫女兒看起來富貴高雅,十成十像個出自於名門的接班人,可是除了工作上的表現還交得出一點成績外,其它方面可以說是一塌糊塗。

  「我會努力不讓外公失望,可是外公的標準太高了,我怕你永遠不會滿意。」

  「外公的標準因人而異,妳能做到八十分,我的標準就是八十分。」

  「外公認為我可以做到幾分?」

  「妳少說也有九十分的資質。」

  「九十分?」她皮笑肉不笑的揚起唇角,「這根本是外公要求我的標準。」

  「外公希望妳可以拿到一百分,可是妳那種丟三落四的壞習慣大概一輩子改不掉。」擺了擺手,嚴老爺子顯得很疲倦,一邊躺平一邊道:「蓮姨應該有幫妳準備早餐,吃過早餐之後再去上班。」

  「是,外公好好休息,我出去了。」幫外公把被子蓋好,君芍葯悄悄的退出房間。

  


  那是什麼聲音,怎麼這麼吵人呢?發出一陣呻吟,君芍葯迷迷糊糊的坐起身,邊尋找噪音的來源還不忘邊打瞌睡,過了一分鐘之久,她才弄清楚那是門鈴的聲音。

  看了一下時間,才六點而已,哪個傢伙這麼早來吵她?

  搖搖晃晃的滑下床,她的兩隻腳很自動的尋找起拖鞋,左腳先找到一隻套進去,右腳再踢到一隻套進,她半夢半醒的走出去應門。

  「妳好,我是Julian,大小姐的新任管家兼司機,請多多指教。」門外的男子優雅的欠個身。

  怔怔的看著來人,一股奇異的感覺在她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君芍葯好像被電到似的完全無法動彈。

  從頭到腳,Julian也很含蓄的把她看了一遍——一頭可以跟雜草媲美的頭髮、一套長褲型的熊寶寶睡衣,還有右腳變成左腳,左腳變成右腳的毛絨拖鞋,他的唇角輕輕抽動了一下,這位大小姐第一眼就教他刮目相看。

  大腦開始運作後,君芍葯的第一個反應是轉身衝回房間,當她再度回到客廳已經是富貴高雅的模樣,而Julian則已經自動自發的進入屋內,四下打量他往後工作生活的環境。

  「你剛剛說什麼?你是我的新任管家兼司機?」她好笑的搖了搖頭,外公怎麼可能幫她找一個差不多三十歲的男人當她的管家兼司機?「你是不是搞錯了?要不要再確認一次地址?」

  「這裡的地址我已經確認過好幾遍了,桑伯也透過電話當著我的面向大樓警衛Check過我的身份,否則警衛也不可能讓我上樓。」

  「可是,外公沒有通知我啊。」這句話很像垂死前的掙扎,不過話剛剛落下,家裡的電話就響了,她趕緊走過去接,「你好。」

  「大丫頭,妳的新管家兼司機今天早上會過去,妳早一點起床準備。」

  不會吧!她現在的感覺真的是青天霹靂。

  「妳怎麼不說話?」

  「他已經到了。」她悶悶的回答。

  「那妳就跟他好好談一談,外公要去吃早餐,不跟妳說了。」

  「外公……」聽到電話聽筒那一邊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她很挫敗的放下聽筒。外公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怎麼會讓這個傢伙跟她待在一個屋簷下?

  「大小姐對我的身份應該沒有懷疑了吧。」

  儘管君芍葯想從容的面帶微笑,可是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笑得很勉強,「我覺得你應該不適合這份工作。」

  「妳怎麼知道我不適合?我至少享有試用期吧。」

  「管家應該都有四、五十的歲數,你幾歲?你有三十嗎?」她搔了搔頭,不自覺的流露出自然的一面。

  他淺淺一笑,「我已經三十二了,而且能否勝任這份工作應該跟年齡沒有關係吧。」

  「……我沒看過你這個年紀的男人在當管家。」她覺得自己快招架不住了。

  他肩一聳,「妳現在不是看見了嗎?」

  什麼叫啞口無言,她現在見識到了,這個傢伙哪像個管家?他的氣勢比較像老闆!

  「我知道大小姐很關心我的來歷,可是我認為工作比較重要,我還是先幫大小姐準備早餐吧,請問大小姐早餐想吃什麼?」

  對,她應該先吃早餐,用過早餐之後,腦子就可以恢復往常的靈活度,到時候再來討論他的去留問題,「中式西式都可以,我在這方面沒有什麼意見。」

  「請給我十分鐘的時間,我會把早餐準備好。」

  十分鐘一到,看到擺在飯桌上的豐盛早餐——荷包蛋、培根、熱狗、玉米餅和現搾的柳橙汁,君芍葯的胃口全開了。

  等到她把餐盤裡面的食物全解決掉後,Julian在她右手邊放了紙張和原子筆,「待會兒我會去一趟超市,我想請大小姐把需要的東西和喜歡吃的食物列一張清單給我。」

  頓了一下,她還是同樣的話,「對不起,我真的覺得你不太適合這份工作。」

  「我會向大小姐證實自己可以勝任,還有,我已經從老爺子那裡預支三個月的薪水,我可不能白拿錢。」接著他又說:「還有,老爺子已經把這裡的鑰匙交給我了,為了方便,以後我不會再像今天一樣驚動大小姐,而是自己進出。」

  為什麼她有一種被他壓制得完全動彈不得的感覺?他們兩個的身份好像對調了,他才是大少爺,而她是唯唯諾諾的女管家。

  「大小姐對我還有什麼問題嗎?」眼裡的精光一閃而逝,快得讓君芍葯來不及察覺。

  「……暫時沒有了。」可惡,為什麼她會被這囂張的男人牽著鼻子走?

  「如果大小姐對我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提出來,我會一一為大小姐解答。」

  無聲一歎,她拿起筆在白紙上寫下自己需要的東西和想吃的食物,只覺得很無力。往後這個傢伙真的要跟她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嗎?她不認為用外表來評論人家是公道的,可是他看起來實在是……哎呀!她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何如此抗拒,反正就是不太對勁。

  


  越是深思越是奇怪,君芍葯總覺得事有蹊蹺,所以她匆匆忙忙的搭上出租車回家。

  「外公,你知道那個傢伙幾歲嗎?三十二!」她開門見山的說。

  「我知道,我見過,他看起來一表人才,很不錯哦!」嚴老爺子週末早上的休閒活動就是下圍棋,對手是嚴家的管家,當然,他每一次都是贏家。

  「你認為他可以勝任這份工作嗎?」

  「他是桑伯推薦的人,我百分之百有信心。」

  這倒是有點令她意外,「他真的是桑伯推薦的?」

  「妳桑伯在這個領域的人面比較廣,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幫妳找個新管家,當然得仰賴他嘍。」嚴老爺子挑了挑眉,「要不然,妳以為是外公找的人嗎?」

  「呃,他是誰找的人並不重要,外公清楚他的來歷嗎?」

  「我問過他了,他上有父母,下有弟弟,家庭的成員簡單不複雜。」

  她試探地問:「您沒有私下請徵信社調查嗎?」

  「何必多此一舉?如果不清楚對方的底細,妳桑伯怎麼敢推薦給我?妳桑伯從小看著妳長大,疼妳就像自己的女兒一樣,不可能隨便找個人照顧妳。」

  「外公不是教導我做任何事都要抱著嚴謹的態度,這樣才不會出差錯?」

  「可是凡事不可以太過頭了,否則就是自找麻煩。」

  微蹙著眉,她覺得外公有點打馬虎眼,可是也不能說外公的態度有問題……

  這時手提包裡面的手機響了,她只好先把外公拋到腦後,打開手提包翻找,雖然皮包不大,可是要從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裡面找到手機,還是費了她一會兒的工夫。「你好。」

  「大小姐,請問妳中午想吃什麼?」Julian威嚴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

  怔了半晌,她想到今天是星期六,「你不用準備了,我每個週末都會回家一直待到晚餐過後。」

  「我知道了,還有,大小姐出門的時候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她被問得一臉莫名,「為什麼我要告訴你?」

  「我有責任送大小姐前往目的地。」

  沒錯,他也是她的司機,接送她是他的工作之一,「呃,可是你剛好不在啊。」

  「待會兒大小姐記得把我的手機號碼存起來,以後就算我不在家,大小姐也可以打電話聯絡我,我會立刻過去接大小姐。」

  「你忙你的沒關係,我可以搭出租車……」

  「大小姐是在鼓勵我拿錢不做事嗎?」他很不客氣的打斷。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用不著搞得這麼緊張。」真是的,為什麼她的口氣好像做錯事的小孩子?

  「面對工作就是要戰戰兢兢。」

  「是,我知道了。」咦?為什麼她又傻傻的聽訓了?

  「晚餐過後我會過去接大小姐,我掛電話了。」

  結束通訊,她不禁鬆了一口氣。這個傢伙太霸氣了,在他面前想抬頭挺胸都難……不行,她還是把他換掉比較好,「外公,我覺得……」

  「好了啦!」嚴老爺子終於受不了的揮手趕人,「妳不要在這裡煩我了,這樣子我沒有辦法好好下棋,妳去找妳媽,她有事情找妳。」

  「可是我的話還沒說完。」

  「那妳就另外找聽眾,我沒有時間奉陪!」

  她這是……招誰惹誰啦?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看著那兩個目不轉睛的盯著Julian的妹妹,君芍葯真是哭笑不得,她應該堅持不讓她們兩個跟她回來的,這副德行實在太難看了!

  「妳們兩個準備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她可是為了幫她們兩個保留一點面子,不得不跳出來說話的。

  「大姊,我們還沒喝咖啡呢!」樓海芋的聲音很輕快,可是卻透著一股寒氣。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們的興趣應該是煮咖啡的人吧。

  「快十點了,這個時候喝咖啡適合嗎?」

  「明天是星期日,今天通宵不睡覺也沒有關係。」這根本是違心之論,樓海芋最重視養顏美容了,可不容許黑眼圈出現在自己的臉上。

  「咖啡對我來說就像白開水一樣。」文心蘭是那種頭一沾枕就可以在一分鐘之內進入睡眠狀態的人。

  「妳們兩個不想睡覺沒有關係,可是我這裡有個規定,十二點之前關燈。」

  「我們難得來妳這裡,妳就破個例嘛!」

  「就是嘛,生活不要這麼拘謹,偶爾放縱一下自己不是罪惡。」

  咬著牙,君芍葯強迫自己冷靜。這兩個丫頭一搭一唱,還真是好姊妹哦!

  「兩位小姐請用。」Julian 送來了咖啡,隨即優雅的欠個身,「我廚房還有工作要忙,不打擾了。」

  雖然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樓海芋和文心蘭倒是沒有失控的開口留人。

  待自己的俊美管家一離開視線,君芍葯終於不再拐彎抹角,「妳們兩個太誇張了,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嗎?」

  「大姊,不要這麼小氣,我們只是想多看他一眼,不會把他從妳這裡搶走。」樓海芋的口氣很柔和,可是那雙明亮的眼眸卻轉為深沉,彷彿可以把人看穿似的。

  「大姊,妳真的好幸運,怎麼可以得到這麼正點的管家兼司機呢?」文心蘭捧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雙眼立即出現愛心形狀,「哇塞,怎麼連他煮的咖啡都這麼贊呢?」

  現在,君芍葯終於明白自己的不安從何而來了,那個傢伙太出色,不管是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還是舉手投足展現出來的高傲,都比較像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而不是應該伺候某個千金小姐的下人。

  傾身向前靠近大姊,樓海芋壓低嗓門,讓聲音只有她們兩個聽得見,「大姊,難道妳看上新管家了?」

  「我、妳在胡說八道什麼?」她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是個非常迷人的男人,如果妳看上他也是人之常情。」

  她瞪了妹妹一眼。「妳少無聊了。」

  「妳們兩個在說什麼悄悄話?」文心蘭放下咖啡杯,也好奇的湊了過來。

  「沒事。」樓海芋伸手輕輕的推了一下小妹的額頭,「我只是在跟大姊溝通一下,今天晚上讓我們住在這裡。」

  「這個主意太棒了!」文心蘭立即拍手叫好,「我們三個好久沒有擠一床了。」

  「我不要跟沒洗澡的髒鬼睡在一起,咖啡趕快解決掉,我幫妳們叫出租車。」

  「Julian 送我們回去就好了啊。」其實樓海芋根本無意留在這裡過夜,她是故意嚇唬大姊的,她可是沒辦法忍受不洗澡就上床睡覺,那會害她夢到自己變成蟑螂蒼蠅的食物。

  微蹙著眉,君芍葯緩緩卻強硬的說:「Julian 是我的管家兼司機,沒有伺候妳們的責任,妳們硬要跟過來,就自己想辦法回去。」

  樓海芋笑得很有深意,「姊妹之間分得這麼清楚,真是太不可愛了!」

  「這還比不上妳呢。」

  「是啊,這世上沒有人比二姊更不可愛了。」招來了一個白眼後,文心蘭趕緊把話題轉向,「我們真的不可以留在這裡過夜嗎?大姊可以借我們衣服啊。」

  「身材不合。」

  嘴巴一張又閉上,她覺得好沮喪,自己一百五十五公分的身高和大姊的一百七十二公分確實存在著一段距離,再說,大姊的體態是妖嬈美艷,她則是干扁四季豆,穿上大姊的衣服確實像小孩穿上大人衣服。

  「妳們兩個是不是應該結束今晚的鬧劇了?」

  「既然大姊這麼不歡迎我們,我們怎麼好意思繼續賴著不走?回去了。」這一次樓海芋很乾脆的拉著妹妹起身走人,可是臨去之前,卻莫測高深的留下一句話,「妳好好保重哦。」

  好好保重?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顫,君芍葯突然有一種天要亡她的感覺。

第二章

取得控制權是滲入後的第一任務,

  只是雖然欺負人很有趣,

  但為了不讓那只被欺負的呆頭鵝心生去意,

  勢必得以鞭子搭配糖果管理才行,

  若是遇見鵝偶爾耍脾氣,

  絕對不可與這笨俘虜妥協,

  不過……有甜頭嘗則不在此限。

  


  為什麼星期天她必須一早起來晨跑呢?邊跑步邊打瞌睡,還得利用時間對跑在前頭的Julian咒罵,君芍葯相信自己遲早會被他活活氣死。哪有這樣子的管家?他根本是壓搾下人的主人!可笑的是,她竟然得乖乖的被他牽著鼻子走!

  沒辦法,這個傢伙有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毅力,當他在她的房門外敲了十分鐘後,她怎麼可能若無其事的繼續蒙頭大睡呢?

  回頭看到君芍葯離他越來越遠,Julian不得不停下腳步等她跟上,口氣很溫和,可是霸氣不減的說:「大小姐,妳是在晨跑,不是在散步。」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不想晨跑。」

  「晨跑有益健康。」

  「我……已經很健康了。」她已經要喘不過氣了。

  「我看不出來。」

  怔了半晌,她覺得很好笑,「我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難道會比你不清楚嗎?」

  「妳不需要這麼激動,妳的氣色看起來確實不太好,還有,人往往會因為忽略而疏於保養自己的身體,那麼健康的身體也會出狀況。」

  「我的氣色看起來不太好是因為只睡了三個小時,如果養足精神,就會容光煥發!」這還不是他的錯,害她翻來覆去直到三點多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大小姐應該早一點睡覺。」

  她瞪了那一張禍國殃民的禍水臉一眼,「你以為我不想早一點睡嗎?我……算了,你不找我麻煩不是更省事?」

  「照顧好大小姐是我的責任,只要對大小姐有益的事情,我都會付諸行動。」

  瞪大眼睛,她有一種不祥的感覺,「你是說,以後我每天都要起來晨跑嗎?」

  「我知道大小姐平日工作很忙,週末假日跑就可以了。」

  「週末我要回家。」她趕緊做出很惋惜的表情。

  「晨跑過後,用過早餐我就會送大小姐回家。」

  「我不要,我要直接回家吃早餐。」真不敢相信,這麼任性的口氣竟然會出自於她的嘴巴。

  「良好的習慣之所以難以養成,就是因為人喜歡找借口逃避。」

  如果不是修養太好了,她一定會破口大罵,「你這個人總是這麼霸道不講理嗎?」

  「對的事情,我一定會堅持到底。」他擺明了沒得商量。

  半晌,她只能擠出這樣的結論,「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大小姐的話用得不恰當。」

  她強壓下對他做出醜陋鬼臉的衝動回嘴,「我高興怎麼說就怎麼說。」

  聳聳肩,他不跟她爭執,反正她只要把該做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還剩下五十公尺,大小姐打起精神,待會兒就有豐盛的早餐可以享用。」

  「我已經跑了半個小時了,今天就不能到此為止嗎?」今天跑的路程比她過去一個月走的路程還長。

  「做事要有始有終,大小姐應該不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人。」

  損人不帶髒字啊!「我已經跟你出來晨跑,而且也跑了很長的距離,這不算半途而廢吧。」

  「沒有抵達終點之前就喊停,這當然是半途而廢。」

  「你把這裡當成終點就好了啊。」牛啊!不知變通。

  「我沒有偷工減料的習慣,終點在距離這裡五十公尺的地方,如果妳不要浪費時間跟我討價還價,我們現在已經抵達終點了。」

  聽聽他說的話,除了摸摸鼻子再跑,她還能說什麼呢?

  當他們抵達他預定的目的地,他立刻帶她走進一家咖啡館享用早餐,「大小姐今天表現得很好,我請大小姐吃早餐。」

  瞧他的口氣,好像她是他的小員工似的,「我看你根本是想偷懶,所以才帶我來這裡。」

  他沒有響應她的攻擊,而是招來服務生點餐,直到服務生送來早餐,他才瞅著她道:「大小姐為什麼對我的敵意這麼深?」

  「我,敵意?哪有?我幹麼對你有敵意?」她實在沒有演戲的天份,因為她的臉好像抽筋了。

  「難道是我誤解了嗎?」

  「你想太多了。」她再度扯出一個更大的笑弧。

  「我也希望是我想太多,大小姐可以用餐了。」

  君芍葯鬆了一口氣。她的表現有這麼明顯嗎?也對,截至目前為止,她和他好像沒有意見一致的時候,他當然會認為她對他充滿敵意……她還是收斂一點好了。

  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她意外發現有自己最愛的水果優格,立刻開心的大快朵頤起來,因滿足而綻放的微笑全數落入對面男人的眼裡。

  「我的也給妳吧。」他推出自己的那一份。

  「真的嗎?謝謝!」她不客氣的拿過玻璃小碗放在面前,並且朝他燦爛一笑。

  真可憐,她給他的第一個笑容竟然是因為食物,看來自己並非真的無往不利啊。Julian儘管在心裡苦笑,但臉上卻笑得幸福。

  看見囉唆管家似乎變得較有人性,君芍葯瞄了一下盤中的食物,然後笑得更嬌美,「那這個給你吃。」她指了指生菜色拉。

  Julian眉一挑,斂起笑,再度回復閻王臉。「不可以偏食。」

  「我哪有,這是謝禮啊。」她說的臉不紅氣不喘。

  他突然彎起唇,「大小姐不喜歡吃青菜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所以省省吧,快吃,還是要我沒收妳的水果,再把生菜色拉給妳?」他越說越逼近瞬間結凍的女人,將撐起的身子橫越桌面,以強大的氣勢與壓力逼她屈服。

  反射性的拉回盤子,君芍葯的嘴頓時翹半天高,心不甘情不願的叉了幾片自己討厭的葉子,痛苦的塞進嘴裡,邊吃還邊小聲抱怨。

  「惡魔、討厭鬼……」

  「大小姐有話要說?」重新坐回位子的Julian優雅的問,叉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生菜色拉,以眼神投射威脅。

  「沒有沒有,我很努力在吃了,真的。」忙不迭的塞進更多生菜,君芍葯把頭搖得如波浪鼓一般。該死的,她怎麼永遠都站在下風處?

  「那就好。」他微微頷首。果然還是不能一次給太多糖啊。

  


  放下手邊的工作,君芍葯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外公真的很狠心,什麼工作都丟給她,還好寒流來襲的嚴冬未到,否則這麼晚還要窩在書房工作,真令人吃不消。

  這時,房門上傳來叩叩叩的敲打聲,她還沒有回應,Julian就逕自打開書房的門走進來,手上端著一杯紅酒,「大小姐,快十二點了,妳應該上床睡覺了。」

  不會吧,這個傢伙不會連這種事情都要管她吧?「我想睡覺自然會去睡覺。」

  「太晚睡覺對身體不好。」略微一頓,他唇角揚起一抹戲謔的笑意,「而且大小姐不是說這裡有個規定——十二點之前關燈嗎?」

  「呃……我是這裡的主人,可以任意改變規定,還有,我有工作要忙。」這個傢伙很惡劣,難道聽不出來這種幾近荒謬的規定是她掰出來的嗎?

  「大小姐當然可以任意改變規矩,不過不管多忙,都不應該剝奪睡覺的時間。」

  「你是存心來這裡找我吵架嗎?」她很想收斂對他的敵意,可是他老愛跟她過不去,難怪他們兩個總是意見不合。

  「我是在儘管家的責任。」他不卑不亢的回答。

  哈,這是她聽過最好笑的笑話!「難道管家的責任就是干涉主人嗎?」

  「我不是在干涉,而是在照顧大小姐。」

  「強辭奪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好,算你狠,我這裡收拾一下就會上床睡覺。」雖然她不贊成虛與委蛇的虛應人家,可是他們兩個繼續爭執下去真的會吵起來。

  「請大小姐把這杯紅酒喝了,睡前一杯紅酒對身體很好。」

  「你先放著,我待會兒再喝。」

  「請大小姐現在就把紅酒喝了。」Julian一手壓住她面前的文件,表情不變的「請求」。

  「我現在還不想喝,待會兒再喝不行嗎?」她快抓狂了,這個傢伙怎麼每一件事情都有意見呢?他們到底誰是主人,誰是管家?

  「大小姐不是答應我了,收拾好就上床睡覺嗎?」

  「我,我想收拾好了再喝,可以嗎?」

  「我擔心大小姐的記性不好。」他是轉個彎告訴她,她會故意把他的話忘了。

  因為心虛,她不禁紅了臉,「我的記性很好。」

  「是嗎?那我就待在這裡等大小姐收拾完畢好了。」

  「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家在旁邊監督我。」她狠拋了一記白眼。

  「那大小姐現在就把紅酒喝了,喝一杯酒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你這個人真的很霸道……」

  他抬手看了下表,充耳未聞的直接道:「還有五分鐘就十二點了,如果大小姐繼續浪費時間逞口舌之快,就會連收拾東西的時間都沒有。」

  「啊——」她快氣炸了!牙一咬,心不甘情不願的把紅酒吞下肚,「這樣你可以出去了嗎?」

  收走酒杯,Julian紳士的欠個身,不過離開書房之前不忘又提醒一遍,「十二點的時候,我會檢查屋內是否全關燈了,大小姐晚安。」

  張著嘴巴,君芍葯只能又氣又無奈的目送他走出書房。這個傢伙早就猜到她在敷衍了事……算了,紅酒下肚之後,待會兒她就會頭暈暈的,就算有心繼續工作下去,效率也會大打折扣,還是回房洗個澡睡覺吧。

  


  檢查好門窗,關掉客廳的電燈,Julian 走回房間,不過,就在準備關上房門的時候,驚天動地的尖叫聲突地響起——那是她的聲音!他急忙轉身跑出房間,而此時,君芍葯也打開房門跌跌撞撞的衝了出來。

  張開嘴巴,Julian 想問她發生什麼事,可是目光一觸及她,他只能像個傻子似的呆怔在那裡。

  嚥了好幾口口水,君芍葯終於擠出話來,「小偷……家裡遭小偷……」

  聞言,他頓時清醒過來,立刻衝進她的房間準備逮人,可是連個影子也沒瞧見。

  「不是……」她慌亂的跟了進去,「我是說家裡遭小偷,小偷不在了。」

  緩了一口氣,Julian才冷靜下來,「大小姐丟了什麼東西嗎?」

  「呃……」天啊,這實在很難啟齒,她可以含糊帶過嗎?「很貼身的東西。」

  「大小姐可以再說清楚一點嗎?如果沒有明確的證據很難請警方處理。」

  咬了咬下唇,她羞怯的半低著頭,「我……擺在浴室的貼身衣物全都不見了。」

  許久,他才清了清嗓子,「大小姐是說放在洗衣籃裡面的貼身衣物嗎?」

  「嗯。」

  「我已經洗乾淨晾起來了。」雖然他說得雲淡風清,可是卻比在君芍葯面前投下一顆炸彈還威力十足。

  天啊,她要昏倒了,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整理房間的時候看到髒衣物,就把它們拿去清洗。」看到她那副好像天塌下來的樣子,他真的很想笑,不過,他可不忍心取笑她。

  雖然君芍葯很想挖個地洞鑽進去,可惜她不是地鼠,沒辦法挖個洞,而且這也不可能讓時間倒帶,讓這件事情沒有發生,換言之,她還是要面對。

  「我的貼身衣物自己會洗起來。」她感覺自己的雙頰已經燒紅了。

  「可是,兩天了。」

  「我、我習慣三四天洗一次。」她實在不好意說自己固定週五晚上洗澡時順便把一個禮拜的髒衣物清洗起來,她真的沒那麼多時間浪費在這種生活瑣事上面。

  「我知道人偶爾想偷懶一下,可是當成常態,這種習慣不太好。」

  「這是我的事,你管太多了。」懊惱的瞪著他,她已經把害羞丟到腦後。

  他仍是一副盡忠職守的木頭樣,「我有責任把這裡整理得乾乾淨淨,如果大小姐沒有時間清洗,我只好自己動手。」

  「你真的很奇怪,不能當作沒看見嗎?」

  「面對工作的時候,如果大小姐發現沒有處理好的地方,會假裝沒看見嗎?」

  「工作是工作,這是兩回事。」

  「對,工作是工作,而這是我的工作。」

  這個傢伙大概跟她八字不合,為什麼取得共識對他們兩個來說這麼困難?

  「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不可以碰我的貼身衣物!」

  他似笑非笑的以魅惑的黑眸盯著她,表情從容且危險。「大小姐,我是領老爺子的薪水,除了老爺子,沒有人可以向我下達命令。」

  「你……」

  「如果大小姐不服氣,可以向老爺子告狀。」

  別開玩笑了,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她怎麼可能跑去向外公告狀?

  「還有其它的事情嗎?」

  嘴一噘,她氣悶的回答,「沒有了。」

  「那我有話要說。」略微一頓,他的聲音轉為低沉,「大小姐以後離開房間的時候最好留意一下服裝儀容,否則我會胡思亂想。」

  服裝儀容……「啊!」一聲尖叫響起,君芍葯直覺的拔腿就跑……不對,她不應該往外跑,而是躲進浴室!

  當她安全的把自己關進浴室後,彷彿聽見Julian的笑聲。

  真想一頭撞死算了,她竟然只圍著一條浴巾在那個傢伙面前……天啊!

  「大小姐,時間很晚了,我不打擾妳。」Julian的聲音有著壓抑的笑意,她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喂,你出去的時候記得把房門帶上。」

  「是,大小姐晚安。」

  一陣呻吟從嘴裡逸了出來,君芍葯無力的靠在門板上。真是丟死人了,以後她在他面前還可以抬頭挺胸嗎?

  


  又是一日過去,雖然她不適合喝酒,可是她現在的心情應該來一杯,所以下班時間一到,她就打電話告訴Julian今天不必為她準備晚餐,她要跟好友出去吃飯。

  「難得妳這個人會主動約我,今天太陽打西邊升上來嗎?」劉意如戲謔的瞅著好友,她不但是君芍葯大學最要好的同學,她們兩個還一起結伴出國留學。

  微蹙著眉,君芍葯煞有介事的想了一下,「今天有太陽嗎?」

  怔了一下,劉意如哈哈大笑了起來。

  「妳笑什麼?」

  「妳在耍寶嗎?」

  唇角輕輕抽動了一下,她很鬱悶的回答,「我不會耍寶。」

  眉一挑,劉意如終於發現好友不太對勁了,「妳怎麼看起來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最近工作不太順心。」

  「妳外公逼得妳喘不過氣來嗎?」

  「是啊,接班人還真不好當。」她苦著臉趴到桌上。

  「不過,從好的一面來想,接班人意味妳會成為領導人物,這可是絕大多數的人渴望達到的目標,但是可以得到機會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這倒是,我的確沒有資格埋怨。」她忍不住苦笑。

  「話也不是這麼說,每個人都會有埋怨,像我不也一樣,家境好,工作好,可是,就是遇不到一個可以相知相守的好男人。」劉意如不由得歎了聲氣,「這就是人生,如果沒有什麼不滿意,好像也沒什麼意思。」

  點了點頭,君芍葯看著已經空空如也的酒杯,「我還可以再來一杯嗎?」

  「最好不要,雖然妳喝的調酒酒精濃度不高,可是再來一杯妳一定吃不消。」她太清楚死黨對酒精有多敏感。

  「可是我完全感覺不到有酒味。」

  「妳感覺不到酒精的味道那才可怕,因為會不知不覺多喝幾杯,最後就醉得不省人事。」

  「沒錯,感覺不到威脅那才可怕。」這個理論正好證明Julian一點也不可怕……等等,他什麼時候對她來說變成了威脅?

  「芍葯,我覺得妳怪怪的哦!」劉意如若有所思的撫著下巴。

  「我……有嗎?」正好,這時手機響了,她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照例在皮包裡面搜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接起來,「你好。」

  「請問大小姐什麼時候回來?」Julian的聲音聽起來很公式化。

  「我什麼時候回去是我的事,用不著向你報備吧。」真是的,為什麼她走到哪裡都擺脫不了這個傢伙呢?

  「如果不知道大小姐回來的時間,我怎麼去接大小姐?」

  「我自己會回去。」

  「這是我的責任。」

  又來了!「我的朋友會順道送我回去,保證不會迷路。」

  「我又沒有說大小姐會迷路。」

  「你……我不跟你說了,再見!」她立刻切斷通訊。這個傢伙口口聲聲大小姐,可是他對她的態度哪裡有管家對小姐應有的恭敬?

  「誰啊?」劉意如兩眼因好奇而閃閃發亮。

  「呃,我的管家,老把我當成不懂事的女兒,總是喜歡管東管西,真的很傷腦筋。」她試著用輕鬆的口氣回答,當然要配上笑容,可是勉強擠出來的笑實在很僵硬,只能默默祈禱好友不會想太多。

  「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不是每個人都有個管家伺候。」

  「是啊,我真是太幸福了。真的不可以再來一杯嗎?好好喝哦!」趁著好友沒有起疑之前,她還是趕緊把話題轉開。

  「好啦,反正我會開車送妳回去,那就再來一杯吧。」

  「妳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趕緊伸手招來服務生,再點了一杯調酒。

  


  打開車門走下車,君芍葯半彎著身跟車裡的人揮了揮手,然後直起身子目送車子揚長而去,她才搖搖晃晃轉身準備走進小區,可是一轉身,目光便和一道譴責的視線在空中對個正著。

  毫無疑問,他在等她,那一刻,她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悸動在胸口流動。

  「大小姐總算回來了,我正在擔心今晚是不是要報警處理。」雖然看到她平安的站在自己面前讓他鬆了一口氣,但是也很生氣,現在已經十二點了。

  微蹙著眉,她不喜歡他的口氣,「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

  他沉下聲,「我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我又沒有要你等我。」

  「過了十點,大小姐還沒有回來,我試著聯絡大小姐的手機,可是大小姐把手機關了,我怎麼可能不擔心呢?」

  「我沒有關機,只是手機沒電了,奇怪,又不是整個晚上沒有回來,你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如果不是好友聽到她手機傳來電源不足的警告聲,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機沒電了。

  就這麼你瞪我、我瞪你半晌後,Julian才開口道:「妳已經習慣讓別人擔心妳,還是因為我的關係?」

  「你這個人真是太好笑了,我早就滿二十歲,哪個傢伙會像你這麼無聊為了這種小事擔心?還有,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才不會因為你的關係違背自己的心意。」最近她好像把昧著良心說話當成了家常便飯,其實今天晚上她就是刻意晚歸向他挑釁的。

  他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她,「年齡不代表心智的成熟度,至少大小姐現在的行為像個沒長大的小丫頭,以後,大小姐不准超過十點回來。」

  「什麼?」

  「如果大小姐對我的要求有任何異議,我想老爺子應該很樂意為我們評理。」

  張開嘴巴,最後卻只能恨恨的閉上,她很清楚外公不會站在她這邊,而她也不是那種喜歡夜歸的人,因為她會迷路,黑夜對她來說充滿了危險,所以她大可不必為這種以後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跟他爭執。

  「很高興我們達成協議。」他看得出來她的妥協。

  「我的頭很痛,要上樓睡覺了。」揉了揉太陽穴,她努力穩住腳步往前走。

  猛然抓住她的手,他的口氣突然變得很嚴厲,「妳喝了酒」

  「那是調酒,酒精濃度很低。」君芍葯不自在的甩開他的手。真是的,她幹麼心虛?

  「難道沒有人教妳,女孩子不可以在外面喝酒,這樣子很危險嗎?」

  「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這裡嗎?」為什麼他在晃?

  「如果出了事,妳就沒辦法這麼大聲說話了。」

  沒錯,可是他幹麼把她說得好像不懂事的小丫頭?還有,就算出了事,那也是她的事情,他沒必要生這麼大的氣吧?

  「你放心,我還不至於笨得醉倒在外面。」哼了一聲,她挺起胸膛大步走進小區,可是因為酒精的關係,腳步顯得有些不穩,氣勢頓時銳減了一半。

  一個箭步,他跟上去抓起她的手,她好像被電到似的立刻想抽手,可是他的手彷彿銅牆鐵壁那麼牢固,不管她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如願,「你想幹麼?」

  「如果妳不想讓人家誤以為是酒鬼,就不要動來動去。」

  聞言,她果然柔順的任由他牽著走向電梯,也許是火藥味不見了,她突然意識到他們之間的感覺很親密,如果被人家瞧見了,人家很可能會以為他們是情侶……

  想到這,她的心跳莫名的加速,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她是怎麼了?幹麼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甩了甩頭,這一定是酒精作祟,她才會有這麼奇怪的感覺……對,就是這個樣子。

第三章

就像美女與香水是絕配一樣,

  愛情中不可或缺的就是試探,

  尤其面對不坦率的曖昧對象,

  直接是最愚蠢的示愛手法,

  畢竟誰也沒把握,

  彆扭的背後隱藏的是討厭或喜歡,

  何況對手還是個屬鴕鳥的單蠢烏龜妹。

  


  雖然Julian當她的管家才半個月的時間,君芍葯卻已經很習慣一大清早被他從睡夢中挖起床,反正他要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所以吃過早餐後,她很自然的跟著他的指示出門。

  一路上,她繼續遊走在夢境和現實之間,即使感覺到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可是她真的很睏,近乎停頓的大腦當然不可能思考。

  「我們到了,下車吧。」Julian輕快的宣佈。

  迷迷糊糊的解開安全帶,她打開車門下了車,當雙腳著地,目光觸及到所在的停車處時,她的腦子總算清醒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遊樂園。」

  「什麼?」

  「妳不覺得今天的天氣很適合來遊樂園嗎?」Julian仰起頭感受太陽帶來的暖意。

  如果腦子還有那麼一絲絲殘留的睡意,這會兒也消失不見了,「你瘋了嗎?我今天要回家。」難怪她會覺得不對勁,因為今天他沒有拉著她晨跑。

  「老爺子和夫人今天不在。」

  「你怎麼會知道?」

  「老爺子昨夜來了電話,夫人今天要陪他一起下高雄參加朋友的喜宴。」

  「昨天上班的時候外公怎麼沒有告訴我?」

  「大概忘了,我們走吧。」

  她還是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你幹麼帶我來遊樂園?這是小孩子玩樂的地方。」其實,她最喜歡像個小孩子一樣興奮的玩遊樂場的設施,因為在那裡不顧形象的放聲尖叫大笑也不會引來異樣眼光。

  斜晲了她一眼,他的口氣透著寵愛的味道,「妳有時候很像小孩子。」

  「我、我哪有像小孩子?」

  「我知道妳不會承認,不過,我倒覺得有時候當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子也是一件好事,人生如果時時刻刻都市儈老成,那不是很不可愛嗎?」他直接抓起她的手往遊樂園的入口走去。

  歪著頭看著他,她希奇的說:「這不太像你說出來的話哦!」

  「妳的意思是說,我是一板一眼的人嗎?」

  「你不承認嗎?」

  「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不過今天妳會對我有新的認識。」

  買了票,進了遊樂園,他們搖身一變成了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君芍葯尤其喜歡噴得人一身濕答答的遊樂設施,一次又一次,雖然穿了Julian事先準備的便利雨衣,她還是像落湯雞一樣狼狽,Julian當然也不例外,正好時間接近中午了,遊樂園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乾脆找個地方整理休息,順道用餐。

  打開背包,取出兩條浴巾,Julian將一條遞給她,「雖然今天有太陽,可是快要入冬了,天氣還是很涼爽,妳最好把頭髮和衣服弄乾,以免著涼。」

  「你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有準備。」從他整理屋子的方式,她就知道他是個細膩的人,可是他的體貼周到還是令她驚奇,這個男人好像一座寶庫,不時可以從其中挖掘出驚喜。

  「事前工作準備好,出門才不會手忙腳亂。」

  「可是,你怎麼有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這些東西弄好?太厲害了吧。」就算給她三天的時間準備,她可能也少這個、少那個,他竟然可以一夜之間把東西整理得如此齊全。

  「先列好應該準備的東西,然後一一把這些東西找齊打包就可以啊。」

  「你還是很了不起。」

  「妳也可以做得到。」

  搖了搖頭,她太清楚自己的斤兩,「我恐怕在列清單的時候就會出狀況。」

  「我想也是。」一看到她對他抗議的噘著嘴,他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因為他總是拘謹深沉的像個老古板,不曾想過他有如此豪邁爽朗的面貌,君芍葯只是失神的看著他,這樣的他比較符合不時流露出來的霸氣。

  「妳在看什麼?」他突然把臉湊到她面前。

  慌亂的往後一縮,她不自在的挪動了一下屁股,清了清嗓子,「我,沒有啊,我只是很驚訝你會大笑。」

  「妳以為我是木頭人嗎?」

  「你比木頭人還糟糕。」木頭人才不會有他的霸道。

  歎了聲氣,他的神情變得很幽怨,「沒想到,妳對我的評價這麼低。」

  「你這個人會在乎別人的評價嗎?」

  「這要看是誰的評價,如果是我在意的人。」頓了一下,他的眼神多了一絲異樣的情愫,「我當然會在乎。」

  身子微微一顫,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孩驚惶失措的把浴巾往他懷裡一塞,「肚子好餓哦!我們趕快吃一吃,待會兒還有好多東西要玩。」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才說:「是啊,我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休息了。」把兩人的浴巾折迭整齊之後放回背包裡面,隨即跟著低下頭專心吃午餐。

  


  奇怪,為什麼睡不著呢?玩了一天,她應該累得泡個澡之後就倒頭呼呼大睡,可是躺在床上那麼久了,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掀開被子,君芍葯起身下床,暗忖去喝一杯紅酒好了,頭一暈,她的腦子就沒辦法胡亂想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這麼一來,應該很快就可以睡著了。

  走出房間,隱隱約約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豎起耳朵再往前走幾步,她聽出聲音的主人是Julian,而且是從客廳傳來的,自然而然,她放輕腳步悄悄的往客廳移動,直到看清楚Julian握著手機說話的身影,兩隻腳才打住。

  雖然他們之間的距離不算遠,可是她完全聽不懂,因為Julian使用的語言是法語,她在美國讀書的時候認識來自法國的同學,因此有機會學了幾句簡單的法語,但是Julian的法語非常流暢,簡直就像他自己的母語一樣。

  一時間,她覺得他好陌生。他到底是誰?真的是她的管家嗎?還有,他在跟誰通話?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溫柔,他的女朋友嗎?

  撫著胸口,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很悶、很不舒服……

  「我不知道大小姐有偷聽人家說話的習慣。」Julian在她沉思的時候已經來到她前面不到一公尺的地方。

  慘了,被發現了!她怎麼沒有注意到他已經結束通話了?算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幹麼那麼緊張?「我沒有偷聽,是不小心聽見,如果你不想讓人家聽見,幹麼不在房裡通電話?」

  「我的房間收訊不太好。」

  「是嗎?」撇了撇嘴,她語帶試探的接著說:「反正在哪裡說還不是一樣,我又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需要我翻譯嗎?」

  「我對你的私事沒有興趣。」

  「真可惜,我可是很樂意跟大小姐分享。」微微傾身向前靠近,他的聲音轉為低沉,「妳真的不好奇我剛剛說了什麼?」

  「我……當然不好奇!」

  他很無奈的手一攤,「既然大小姐一點也不好奇我的私生活,我就不能把我和母親說話的內容硬塞給妳了。」

  先是鬆了一口氣,接著她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瞪大眼睛,「你母親是法國人」

  「妳知道我說的是法語?」

  「我跟人家學過幾句。」難怪她覺得他的五官特別陽剛,原來他是個混血兒。

  「我母親是法國人,雖然會中文,可是還是習慣用法語跟我溝通。」

  「你母親在台灣嗎?」

  「對,不過,每年她都會回法國住上一段時間,拜訪每一位朋友,直到我父親忍無可忍的飛到法國把她帶回來。」

  「你母親一定是很懂得過生活的人。」

  「我想是吧,哪天妳見到她的時候,可以親自確認。」

  心跳彷彿又漏了一拍,她和他母親見面……是什麼意思?

  好似沒有察覺到她的心情起伏,他轉而問:「大小姐怎麼這麼晚還不睡覺?」

  「我、呃、口渴!我去喝水了,晚安。」她匆匆的轉身走向廚房。

  「大小姐晚安,我回房間休息了。」

  聽到Julian的腳步聲漸漸不見,君芍葯才像經歷一場大戰似的整個人往後靠在牆上。她到底哪裡不對勁?為什麼變得這麼敏感?Julian是她的管家,她當然有機會見到他母親啊。

  甩了甩頭,還是趕緊喝杯紅酒上床睡覺吧。

  


  真是好笑,她幹麼像個偷偷逃家的小孩子一樣?應該光明正大當著Julian的面前出門,而且他有責任開車送她,可是她卻上演「留書出走」的戲碼……幹麼表現得這麼窩囊沒出息呢?

  「大姊今天怎麼會回來呢?」樓海芋很驚訝看到無精打采從外面走進來的姊姊,星期日是他們家的個人社交時間,外公通常約幾個好友去打高爾夫球,老媽則是跟幾個社交圈的好姊妹來個餐會——其實是三姑六婆的八卦大會,而她和小妹當然也有自己安排的活動。

  怔了半晌,君芍葯不自在的道:「呃,我想妳應該在家吧。」上了出租車,她直覺的反應就是回家,都忘了今天是家裡最會鬧「空城計」的日子。

  「如果想念我,說一聲就好了,我會立刻飛車到妳那裡。」樓海芋當然不相信,敏銳的心思告訴她,這個女人有問題哦!

  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她會不知道這個丫頭安什麼心眼嗎?她小姐怕是會飛車到她那裡看Julian吧。「我們去逛街好嗎?」

  「逛街?」真是見鬼了!樓海芋這會兒更確信姊姊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別開玩笑了,妳知道我最受不了逛街了。」

  「就不能為我犧牲一下嗎?」

  「妳知道我這個人最沒有犧牲奉獻的精神。」

  「開個條件吧。」真是的,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明明生得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可是骨子裡比狐狸還精明。

  「不要跟我談生意,我比較喜歡妳求我。」

  「好啦,我求妳。」

  「我感覺不到妳的誠意哦。」

  「我求妳,拜託啦!」她雙手合十,試著擺出低姿態,不過天生貴氣的人……

  搖了搖頭,樓海芋傷腦筋的說:「不管怎麼看妳,就是無法惹人憐愛。」

  「樓海芋,妳故意整我是不是?」

  「我有這麼壞心眼嗎?」她輕輕眨著眼睛,模樣才真教人心生憐惜。

  火大了,君芍葯很有個性的說:「我不求妳了!」

  「好吧,今天我就當一次好人,我們走吧。」

  這個丫頭果然在整她……算了,她不是早就習慣了嗎?海芋就是喜歡逗弄人,看到人家不知所措的樣子就會心情愉快,總有一天,她一定會自食惡果的。

  不過,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她們不逛女裝,跑來逛男裝呢?

  看了一眼忙著挑選領帶的妹妹,君芍葯無聊的閒晃了起來,當她看到一件很帥氣的獵裝外套時,腳步不知不覺的停了下來,Julian高大俊挺的身軀穿上它的樣子立刻浮現眼前……

  專櫃小姐都還沒上前推銷,樓海芋的聲音便像幽靈一般從後面飄了過來,「這件外套是不是很適合Julian?」

  心臟差點蹦出胸口,君芍葯彆扭的清了清嗓子,同時移動腳步,「我怎麼知道?」

  「他每天在妳面前晃過來晃過去,妳想像一下就應該知道,他穿上這件外套會有多帥多迷人。」

  「那,又怎麼樣?」雖然不想響應,可是她硬是推說想像不出來,反而有閃避問題的嫌疑,只會讓她的態度看起來更奇怪。

  「妳不會想要買下來送給他嗎?」

  「我為什麼要?」

  「他要伺候妳這個老是把生活搞得一團亂的大小姐很辛苦,買個禮物送他也是天經地義啊。」

  「我、我哪有把生活搞得一團亂?」

  柳眉微微上揚,樓海芋可是一點也不客氣的提出證明,「妳仔細欣賞過自己的房間嗎?床上總是堆著亂七八糟的雜誌和書,床頭櫃、茶几、貴妃椅、梳妝椅……到處都可以看到妳穿過的衣物,還有,浴室的拖鞋經常是一隻在裡面一隻在外面,惡行惡狀不勝枚舉,妳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半晌,君芍葯才勉強的擠出一句話,「Julian又沒有抱怨。」

  「那個男人大概有被妳虐待的傾向。」

  「妳……我不想為了這點小事跟妳沒完沒了,妳的領帶挑好了嗎?」其實她留學回來之後,就是因為外公老愛念她亂七八糟的生活習慣,才決定搬到外面住的。

  「我改變主意不送領帶了,我再想想看送他什麼禮物比較好。」

  不知道為什麼,君芍葯突然有一種感覺,她們會站在這裡根本是這個丫頭設下的詭計,「妳到底要送誰禮物?」

  「這個嘛——秘密。」

  沒錯,這個丫頭從一開始就在耍她……算了,她現在沒有力氣管這個鬼靈精在搞什麼鬼,「我肚子餓了,我們去用餐吧。」

  「這個我不反對,妳請客哦!」

  「知道啦。」真搞不懂她今天到底是出來幹什麼,打發時間嗎?好吧,就當是好了,這總比一整天待在屋內面對Julian來得輕鬆吧。

  


  看到眼前的情況,君芍葯只能用「傻眼」兩個字來形容——

  「大姊,妳回來了啊。」抬起頭來揮揮手打了招呼,文心蘭又低下頭回到她和Julian的大富翁遊戲。

  「大小姐用過晚餐了嗎?」Julian匆匆的給她一眼又回到遊戲上面。

  這實在是太好笑了!當她像只縮頭烏龜跑回家的時候,她的小妹卻跑來這裡跟她的管家培養感情……為什麼她會覺得好像有人把她掐住脖子似的那麼難受?

  「我還沒吃。」她的口氣真像個小孩子,而且還是個說謊的小孩子,她和大妹逛完街回家之後,還一直耗到吃了一碗牛肉麵才起程回來。

  「想吃什麼?」Julian卻是動也不動的繼續賴在原來的地方。

  「我要吃廣東粥。」她的嗓門越來越大。

  「我知道了,大小姐先休息一下,我十分鐘後再煮。」

  「我現在就想吃!」看他完全沒有移動的意思,她的火氣燒得更旺了。

  「大姊,妳就不能再等一下下嗎?」文心蘭抗議的喊道。

  略微一頓,她冷冷的道:「如果Julian認為這份工作不重要,我沒意見。」

  聞言,Julian終於站起身,很紳士的對文心蘭欠個身,「三小姐,對不起,我忙完之後再繼續好嗎?」

  點了點頭,文心蘭等到他進了廚房才道:「大姊,妳幹麼這麼急?」

  走到Julian剛剛的位子坐下,君芍葯的口氣還沒有緩和下來,「妳來這裡幹麼?」

  「來找妳啊,我不知道妳不在家。」

  「來了沒看到我,妳怎麼沒有打電話給我?」她搬來這裡一年多了,這個丫頭可從來沒有這麼勤勞,她根本是來這裡看Julian吧。

  「妳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忘了帶出去。」

  好像是,她趁Julian上超市的時候急著出去,因此匆匆拿了皮包就出門了。

  「我不在家,那妳還待在這幹麼?」

  「既然來了,當然要坐下來喝杯咖啡吃塊蛋糕嘛,Julian煮的咖啡好好喝哦!後來晚餐時間到了,我肚子好餓,他就煮咖哩飯給我吃,他真的是太棒了,他的咖哩飯簡直是人間美味!後來,我想到中午買了一個大富翁,就找他陪我玩。」

  算一算,這個丫頭至少在這裡待了三四個小時,而她的心情也更惡劣了,「妳找我有什麼事?」

  「沒事,看妳而已。」

  「現在看到了,應該回去了吧。」

  「我們的大富翁還沒有結束。」

  「我代他宣佈破產,妳可以回去了。」

  嘴一噘,文心蘭可憐兮兮的說:「大姊,妳幹麼一直趕我?我還想今天晚上在這裡過夜,我有帶換洗的衣物哦。」

  「妳明天要上課,晚上不可以太晚睡覺,還是乖乖回去吧。」

  「我一天睡三個小時就夠了。」

  「我一天至少要睡六個小時,沒辦法不睡覺陪妳聊天。」

  靜默了三秒鐘,文心蘭語帶怨懟地開口,「大姊,妳好像很不歡迎我哦?」

  怔了一下,她吶吶的道:「我……沒有啊。」

  「可是,妳看起來好像很不耐煩的樣子。」

  「不耐煩……呃,我最近工作很煩,外公給我很大的壓力。」

  「是這樣子嗎?」

  「好了啦,時間不早了,妳還是趕快回去吧。」

  撇了撇嘴,她很不甘心的說:「好嘛,那我可以請Julian送我回去嗎?」

  「妳叫出租車就好了,幹麼麻煩他跑一趟呢?」

  「我……知道了,我自己回去,妳幫我跟Julian說一聲。」

  雖然送走了小妹,可是君芍葯的心情好悶,她覺得自己的態度好惡劣。

  這時,Julian端著她的晚餐從廚房走了出來,擺在飯桌上面,「大小姐,廣東粥已經好了……三小姐呢?」

  「她回去了。」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走到飯桌坐下。

  「大小姐慢慢吃,我去整理廚房。」看了她一眼,Julian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轉身回廚房。

  


  想到自己對待小妹的態度,君芍葯就難過得睡不著覺。她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奇怪呢?是因為Julian的關係嗎?不,不管他有多麼吸引人,他對她來說只是管家兼司機……沒錯,他是她的管家兼司機,可是……歎了聲氣,她必須承認自己表現出來的態度好像不是這麼回事,要不然,大妺怎麼會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反應呢?說不定,小妹也認為她看上Julian……天啊!她為什麼搞成這個樣子?

  不想了,她的口好渴。

  走出房間,就聞到咖啡的香氣,接著,她看到Julian背靠著敞開的落地窗望著星空,手中握著一杯咖啡,「這麼晚還喝咖啡,不怕睡不著嗎?」

  側過頭看著她,他有如黑夜般深沉的眼眸教人顫抖,「我突然很想聞到咖啡的香氣,反正不喝也睡不著,那就來一杯吧。」

  有那麼一剎那,君芍葯彷彿看見那一夜戴著銀色半臉面具的男子。

  「大小姐要來一杯嗎?」

  緩緩的回過神,她搖了搖頭,「不行,我喝了咖啡就別想睡覺了。」

  「那就太可惜了,這是我新買的藍山咖啡,味道真的很棒。」

  「我明天早餐的時候再品嚐。」

  「早餐的時候只能喝鮮奶。」

  「我就不能一天不喝鮮奶嗎?」這個傢伙肯定是世界上最專制的管家,不管她怎麼抗議,他還是堅持每天早上一杯令人討厭的鮮奶。

  「不可以。」他回得可真是天經地義,「再說,大清早喝咖啡不好。」

  瞪著他,她咬著牙道:「你這麼霸道,我想一定沒有一個女人受得了你。」

  「很高興可以省了一些不必要的困擾。」

  厚!這個傢伙的口氣還真是狂妄,好像他是個萬人迷,有一大堆女人在後面追著他跑一樣……不過,他確實有引人注目的外表,如果他對哪個女人勾勾手,那個女人大概難逃他的魔掌……那他喜歡的女人會是什麼樣子?

  「大小姐對我好像有什麼意見的樣子。」

  「我……沒意見,反正跟我沒關係。」

  「可是,大小姐的口氣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我看,你對我才真的很有意見吧。」

  「我對妳……確實有很多意見。」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一股莫名的顫抖竄過四肢百骸,不知道為什麼,他又讓她想起那位戴著面具的男子。自從Julian來到這裡之後,她就不曾再夢見「他」了,即使每天都會看見掛在牆上的面具,她也不會想起「他」……

  「大小姐怎麼了?」他的目光轉為關心。

  「呃、時間很晚了,再不去睡覺明天就爬不起來,晚安,你也早點休息。」她倉皇的轉身走回房間。

  唇角微微上揚,他優雅的對著她的背影道:「大小姐晚安。」

  這是淒慘的一夜!因為Julian和那位戴面具男子的身影輪番在她腦海晃過來、晃過去,還有,她盤算如何找個機會糾正兩位妹妹的錯覺——她對Julian絕對沒有非份之想,所以君芍葯可以說是睜著眼睛到天亮。

  一夜無眠,她當然是頂著兩隻熊貓眼見人,偏偏她這個人沒有上濃妝的習慣,黑眼圈自然是隱藏不住。

  「大小姐昨晚睡得不太好。」Julian的聲音裡有著壓抑的笑意。

  瞧他的樣子,她覺得更鬱悶了,真好笑,睡前喝了那種聞了味道就令人亢奮的咖啡的人是他,為什麼他看起來如此神采奕奕?

  「我看大小姐氣色不太好,要不要請個假待在家裡休息半天?」

  「我早上要開會。」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老實說,她還是第一次這麼想請假待在家裡,可惜身為接班人,她根本沒有權利偷懶。

  「身體比什麼都重要,如果真的不舒服,就不應該勉強自己。」

  「如果什麼事都可以隨心所欲,人生就沒有那麼多煩惱了。」

  「大小姐有什麼煩惱?」他的眼神變得很溫柔。

  略微一頓,她才幽幽道來,「我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可是活在別人的期待下太悲哀了。」

  「如果把別人的期待視成自己定下來的目標,那不就變成為自己而活嗎?」

  彷彿從夢境中清醒過來,她怔怔的眨了眨眼睛,不懂自己怎麼會跟他說這些呢?雖然她心裡頭很埋怨,但是不喜歡向人家訴苦,或許這是身為「君芍葯」應該有的尊貴和驕傲吧。

  好似察覺到她的心思,Julian突然轉移話題,「對了,老爺子剛剛來過電話,他說這個週末想在家裡辦烤肉大會,邀請我跟大小姐一起出席。」

  「外公怎麼突然想辦烤肉大會?」

  「我想年紀大的人偶爾喜歡熱鬧一下吧。」

  「他就算年紀不大也喜歡熱鬧。」

  「如果大小姐不希望我參加,我就不出席。」

  「我外公都已經開口了,如果你拒絕參加,他會生氣。」

  「可是,這是大小姐的家庭聚會,我參加似乎不太恰當。」

  「家庭聚會?我外公沒有邀請外人嗎?」

  「我不清楚,老爺子只是提到這是家庭聚會。」

  沉思的蹙著眉,奇怪,她實在想不起來這個週末是什麼特別的節日,除了家裡有人生日,外公很少辦家庭聚會,因為家裡沒有一個可以陪他談天說地的男人,他總覺得家庭聚會很無趣。

  「我想,我還是不要參加好了。」

  「我外公都特地打電話邀請你參加了,你還是順從他的意思吧。」家裡辦餐會活動的時候,下人都會應邀參加,對外公來說,這些下人也是家裡的一份子,可是家庭聚會向來就只有他們家五個成員,這會兒外公竟然親自打電話邀請Julian,這倒是有點反常。

  「是。」

  咦?她疑惑的看著他,這個傢伙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尊重她?

  「大小姐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我要去上班了。」

  「我去開車。」

第四章

聽說拌嘴也可增進情侶感情,

  那麼吵架或許也能視為調情手段之一,

  雖然有些奇怪,

  不過反正她本就不尋常,

  加上習慣成自然,

  天天有架吵應該被認定為天天都愛得很來勁。




  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她正好可以利用今天的烤肉餐會扭轉兩位妹妹錯誤的認知,而且還要展現身為大姊應有的風範,歡迎她們隨時來她的住處喝咖啡吃蛋糕,可是……看到小妹寸步不離的黏在Julian身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為大家烤肉,君芍葯只有鬱悶到快要爆炸的感覺,一路上不停建立的心理建設當然完全拋到腦後了。

  「小妹什麼時候跟Julian那麼要好?」樓海芋的聲音輕柔的在她耳側響起。

  清了清嗓子,她故作若無其事的道:「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Julian的保姆。」

  「我看啊,小妹八成迷上他了。」

  身子一僵,君芍葯感覺到有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老實說,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實在很不協調,你說是不是?」

  半晌,她才擠出話來,「這是他們的事。」

  「這真的是他們的事?你一點感覺也沒有?」

  「真好笑,我應該有什麼感覺嗎?」

  「呃,Julian只是你的管家兼司機,你對他不應該有任何感覺。」

  「沒錯!」

  「可是。」略微一頓,樓海芋刻意壓低嗓門,「他真的很迷人對不對?」

  她可以漠視這個問題嗎?恐怕不行,逃避只會更突顯她的心虛。

  「不錯,不過,那又怎樣?」

  「如果我每天跟這個男人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一定會把持不住的對他伸出魔掌。」

  送上一個斜眼,她冷冷的道:「我不是你,不會有那麼低級的念頭。」

  「一旦心動了。」樓海芋不客氣的敲了敲姊姊的腦袋瓜,「大腦是不受控制的,你懂了嗎?」

  「不懂,我沒有這種經驗。」

  「這種事不需要經驗也可以想像得到。」再往前靠過去,她的嘴巴幾乎貼在君芍葯的耳朵上,「如果現在四下無人,小妹說不定已經撲到Julian的身上了。」

  其實尹芍葯很清楚這個丫頭是故意捉弄她,她所認識的小妹絕對不會有那種心眼,對男人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看到他們兩個有說有笑,小妹撲向Julian的畫面居然揮之不去的浮現眼前……她不安的想找事情轉移話題。奇怪,外公和老媽怎麼不見了?

  「好好喝哦!」樓海芋已經退回自己的涼椅。

  這時,君芍葯才注意到妹妹手上有杯飲料,「那是什麼?」

  輕輕搖晃手中的酒杯,樓海芋像個天使一樣甜甜一笑,「這是人家從希臘聖托裡尼帶回來的白葡萄酒,味道甜甜的,你要不要來一杯?」

  「為什麼白葡萄酒的色澤會呈現紅色?」

  「因為曬太陽的關係啊。」

  「這是什麼原理?」

  「不知道,反正就是因為曬太陽的關係,總而言之,我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酒,保證你也會愛上它。」

  遲疑了一下,她伸手道:「給我喝一口看看。」

  「No  problem。」

  嘗了一口,君芍葯笑著點點頭,「真的好好喝哦!」

  「我去幫你拿一杯。」樓海芋起身走向放飲料的餐車,乾脆直接把整瓶白葡萄酒拿過來。

  連喝了三杯之後,君芍葯得到一個結論——她真的愛上它了。

  這個時候,文心蘭轉向她們這邊大聲喊道:「喂,可以吃嘍!」

  「我要吃牛排。」樓海芋起身走了過去。

  雖然很想起身加入他們的行列,可是她的頭好暈,算了,她就別勉強自己,她的管家總不會讓她這個主人挨餓吧!

  果然,Julian很快的就把食物送過來給她,也許是喝了酒的關係,她覺得整個人好輕鬆,尤其享受他專寵的伺候讓她像個尊貴的公主,就這樣,她放縱自己懶洋洋的坐在那裡吃吃喝喝,直到意識一點一滴消失在黑暗之中。




  翻了一個身,君芍葯輕輕的發出呻吟,同時把臉壓在枕頭上。她的頭好痛哦!

  過了一會兒,腦子才開始清晰的運作。她記得回家烤肉,一邊享受Julian體貼的問候,一邊喝著甜甜的白葡萄酒,然後呢?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眼前的東西一直搖搖晃晃,雖然她努力想集中精神,可是……

  目光突然被她身上的衣著給吸引住了,為什麼她會穿著睡衣呢?

  還來不及思考,她又發現另外一件大事——她的睡衣底下空空如也!全身寒毛一豎,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Julian的聲音傳了進來,「大小姐起來了嗎?」

  急著搞清楚發生什麼事,她不經思索的喊道:「進來。」

  打開房門走了進來,Julian手上端著一杯牛奶,「我想大小姐起床的時候一定會覺得很不舒服,還是先喝杯熱牛奶吧。」

  猛然,君芍葯想起自己的衣著,連忙拉起被子包住自己,當然,這會兒她也意識到情況好像有點難為情,「呃……昨天我們怎麼回來的?」

  「當然是坐車回來。」他覺得她的問題很好笑。

  「不是,我是說我……呃……」天啊,她根本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

  「大小姐是想問昨天喝醉酒之後發生什麼事情嗎?」

  「沒錯……等等,我沒有喝醉酒。」

  「你吐得亂七八糟,這還不算喝醉?」

  「我吐得亂七八糟?」

  「對啊,我們兩個的衣服都被你吐得面目全非,我不得不幫你把衣服換掉。」

  這根本是青天霹靂,她快要昏倒了!「你,幫我換衣服?」

  「你連站都站下穩了,我不幫你換,難道讓你又髒又臭的上床睡覺嗎?」

  雙手抱著胸口,她的心臟快無力了。

  「大小姐還想知道什麼嗎?」如果沒有仔細凝視他的眼睛,沒有人會察覺到他快要笑出來了。

  這個時候她應該挖個地洞鑽進去,可是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羞愧之心就暫時拋到腦後吧。「呃,除了幫我換衣服,你,還有做什麼事情嗎?」

  「我應該做什麼嗎?」他反過來一問,看起來好像正直的不明白她的暗示。

  嚥了口口水,她試著擺脫那種彆扭的心情,保持輕鬆自在的口吻,「呃,我是說,除了換衣服,還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你一直說個不停,像個小孩子一樣。」

  說個不停……等等,她好像有那麼點印象,可是,她對自己說過的話一點記憶也沒有……清了清嗓子,她很不安的問:「我說了什麼?」

  眼神轉為深沉,他看了她一會兒,卻只是神秘的一笑。

  冷不防打了一個寒顫,她有一種惡夢降臨的感覺,「喂,你幹麼不說話?」

  搖了搖頭,他的口氣好像在對一個不負責任的小孩子訓話,「你自己說過的話怎麼可以不記得呢?」

  「我,喝醉酒嘛!」

  「你剛剛還不承認自己喝醉。」

  「我……哎呀,你到底要不要說?」

  「我想大小姐還是自己先想想看好了。」

  「你這個人真奇怪,幹麼不把話說清楚?」他越是不說,她越是心慌,自己究竟說了什麼可怕的話?

  「我說了,大小姐很可能會認為那是我編出來的謊話。」

  「你都還沒說,怎麼知道我會有這種反應?」

  「如果你不想承認自己會說出這種話,當然會有這種反應。」

  她可以肯定,這個傢伙根本是在吊她的胃口,現在她更想知道自己說什麼了。

  「牛奶快冷掉了,大小姐還是先把牛奶喝了。」頓了一下,他狀似忍不住,又補上一句,「還有,大小姐最好洗個澡比較舒服。」

  真是的,她都忘了他只是幫她換衣服,可沒有幫她洗澡,現在的她還散發著酒臭味,所以她乖乖的接過牛奶喝了,然後起床把自己好好的清洗乾淨。

  早餐過後,是Julian動手大掃除的時間,首先是客廳,可是君芍葯像只跳蚤一樣在他身邊繞過來轉過去,他連掃個地都有困難。

  「大小姐,你這個樣子會妨礙我工作。」他的口氣並沒有任何不耐煩。

  「昨天我喝醉酒之梭到底說了什麼?」她擺明沒有得到答案誓不罷休。

  「大小姐何必把醉言醉語放在心上呢?」

  「呃,我喜歡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這種吊在半空中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

  「有些事情不要弄得太清楚反而比較好。」

  臉色一沉,她的態度轉為強硬,「不要再囉唆了,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

  停下手邊的工作,雙手在胸前交叉,他好整以暇的瞅著她,「你真的想知道,不會後悔?」

  「幹麼後悔?」她的心跳變得好快,不安又加深了。

  「也許不知道比較好。」

  沒錯,也許不知道比較好,可是如果這個問號一直懸在這裡不找出答案,就好像有個不定時炸彈擺在一旁隨時會爆炸似的,無論如何,這個時候絕對不可以退縮!挺起胸膛,君芍葯力持鎮定的道:「我才不是那麼沒擔當的人,對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從來不會後悔。」

  點了點頭,他終於如她所願的說了,「你說我為什麼長得這麼帥,是不是靠這張俊臉到處拐騙女人?還有,我應該改行去當牛郎,而不是委屈自己待在你身邊當管家,還有,我的存在根本是為了殘害女人……」

  「騙人!」她再也聽不下去的把耳朵搗住,已經滿面羞紅的恨不得撞牆一死了之,這不是真的,他故意嚇唬她的吧?她怎麼可能說出這麼丟死人的話?或許她潛意識裡面有這些想法,可是絕對不會說出口……

  「我就說嘛,你不會承認自己說過這種話。」

  張著嘴巴,她結結巴巴,好不容易把話擠出來,「我,不可能說這種話。」

  「大小姐不想承認也沒關係。」他無所謂的聳聳肩。

  「你不要以為我醉得什麼都不記得了,就趁機欺負我。」

  「我不是說了,也許不知道比較好。」他看起來很無辜。

  是啊,她後悔了,不應該一直窮追猛打,非把事情搞清楚的!

  「這又不是什麼大下了的事,大小姐用不著放在心上。」

  這倒是,她一點印象也沒有,根本不需要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一想到自己可能真的說了那些話,她就想捶胸頓足,為什麼她會幹出這麼蠢的事?

  「其實我很高興大小姐對我這張臉的評價這麼高。」

  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她有一種很無力的感覺。

  「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為自己申訴,我從來不靠這張臉到處拐女人,我可是很潔身自愛,除了血氣方剛的時候談了幾次短暫的戀愛外,從來不跟女人糾纏不清。」

  「那很好啊……呃,我、我約了人,要出去了。」再不趕快逃走,她一定會窒息而死。

  「大小姐不在家裡吃午餐嗎?」

  「今天你放假一天,我去換衣服了。」她匆匆的轉身跑回房間。

  「我去開車。」

  「不用了,我的朋友會過來接我,你忙你的。」

  看到她幾乎是落荒而逃,Julian先是唇角上揚,最後終於忍俊不住的笑出聲,她那副慌亂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十點了,君芍葯懶洋洋的準備收拾東西下班回家。最近她總是拖到眼睛快閉上了才下班,甚至欺騙Julian,自己會搭母親的順風車,無非是想避開他……很好笑對不對?他是她的管家兼司機,她不可能避得開,可是現在她只有—個念頭,兩個人可以不碰在一起就不碰在一起。

  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她現在閃閃躲躲也不可能改變歷史,可是,她真的沒有辦法若無其事的面對他。

  打開抽屜,取出皮包,同時站起身,她無精打采的走出辦公室,這才想到忘了關燈,只好轉身整個人探進辦公室去。

  「大小姐再不下班,我就要進去捉人了。」Julian的聲音輕柔的在她身後響起。

  嚇!她驚魂未定的轉身瞪他,「你幹麼嚇人?」

  「對不起,我不知道大小姐是個膽小鬼。」他很紳士的欠身致歉。

  「我……你突然蹦出來嚇人,膽子再大也會被你嚇破。」

  「我在這裡已經站很久了,大小姐大概是太認真工作,所以沒有注意到我。」

  嚥了口口水,她惶恐的問:「你說,你在這裡站很久了?」

  點了點頭,他俏俏靠近她,「我想,至少有十分鐘以上了。」

  我的天啊,那他是不是也看見她一邊工作一邊自言自語……等等,她說了什麼?怎麼想不起來呢?別慌,仔細想想看……

  「大小姐還有什麼東西沒有拿嗎?」見她心不在焉的搖了搖頭,他理所當然的拉著她的手往電梯走去,「車子在地下室的停車場。」

  一路上,君芍葯忐忑不安的猜想自己說了什麼,想問,又擔心落得跟上次一樣的下場,況且他若是沒聽見的話,她問了,豈不是反過來搞得自己灰頭土臉嗎?

  當Julian把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她在他的服務下走下車,才發現自己站的地方不是社區停車場,而是淡水河邊,從這裡可以看到關渡大橋。

  「我們來這裡幹麼?」她慌張的問。

  「你最近太緊繃了,我想你需要出來透透氣。」

  「你不要擅自作主,我現在需要的是洗澡睡覺。」

  「既然已經來了,難道不能放鬆一下自己嗎?」

  「我不要,我要回家。」

  不理她,他逕自往前走,舉起雙手伸個懶腰,「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彆扭。」

  幾個大步來到他身邊,她不客氣的回敬,「你知道嗎?你真的很霸道!」

  「不好嗎?」

  「我……那是你的事。」

  雙手在胸前交叉,他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她。

  抿了抿嘴,他的目光令她不自在,「看什麼?」

  「你在躲我。」這才是他帶她來這裡真正的目的?

  她誇張的乾笑了幾聲,「這真是太好笑了,我幹麼躲你?」

  「你害怕我會看穿你的心。」

  怔了好一會兒,她才很滑稽的搖了搖頭,「我搞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幹麼害怕你會看穿我的心?」

  「這就要問你了。」

  「你是在跟我玩猜謎遊戲嗎?」

  「我可以直接給你答案,可是,你願意面對自己的心嗎?」

  「夠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請你謹記自己的身份。」

  靜默了三秒鐘,他的態度轉為恭敬,「是,大小姐。」

  「我累了,想回家休息,請你立刻送我回家。」她隨即轉身走回車子。

  過了半晌,他才走過來幫她打開車門。

  坐上車,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還怦怦怦的跳得好快,還好Julian接下來什麼話也沒說,否則他若是繼續堅持跟她耗下去,她真的不確定自己招架得住。

  


  扔掉手中的筆,君芍葯實在一點工作的心情也沒有,她努力想跟Julian保持距離,應該很高興他對她的態度變得很冷漠,可是,她不僅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反而覺得心情很低落,到底是怎麼了?

  一個苦笑,其實她知道答案。他說得對極了,躲他是害怕他會看穿她的心,害怕他知道她有多在乎他……好吧,她是有那麼點動心,一點點而已,情況還不是很嚴重,還好他們現在的關係很冷淡,她的心一定可以平靜下來……

  叩叩叩!

  文心蘭蹦蹦跳跳的跑了進來,「董事長特助,你的午餐來了。」

  匆匆收回思緒,君芍葯訝異的道:「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幫老媽送東西過來,我想正好午餐時間,也許你會請我吃飯,可是。」她把手中的便當放在桌上,「何秘書已經幫你買便當了。」

  「我可以請何秘書再買一個便當給你。」

  「不用麻煩了,反正我出門前才吃過早餐。」文心蘭逕自轉身在沙發坐下。

  「你今天不用上課嗎?」

  「早上沒課。」

  「要不要喝咖啡?」

  「我剛剛在老媽那裡才喝過,你不用管我,吃飯吧。」

  點了點頭,她隨便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然後打開便當用餐。

  「大姊,你最近是不是都很晚下班?我去找你好幾次,你都不在家。」

  「你去找我?」

  「對啊,Julian沒告訴你嗎?」

  「沒有,你找我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我只是想拜託你幫我翻譯一些資料,不過現在不用了,Julian已經幫我解決了,真不敢相信,他的英文一級棒!」

  「是嗎?」每知道他一件事情,她就越覺得他深不可測,也越覺得迷惑,為什麼這樣一個人才會跑來當她的管家?單是他的語文能力,他就有更好的選擇。

  「嗯,我真是越來越崇拜他了,他好像無所不能。」

  聞言,君芍葯不禁心急的脫口,「你不要忘了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有什麼問題嗎?」文心蘭一臉困惑。

  「他是我的管家。」

  「管家又怎麼樣?難道因為他是管家,就不值得我崇拜嗎?」

  她心急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大姊,你絕對不能因為他是個管家就否定他。」

  「我……沒有啊。」

  「好啦,我不吵你了,我在這裡你根本沒辦法好好吃飯,我早一點去學校好了。」沒一分鐘,文心蘭已經跑得不見人影。

  揉了揉太陽穴,君芍葯虛弱的仰頭往後一靠,現在她一點胃口也沒有了,小妹會不會也對Julian動心?如果她們兩姊妹真的喜歡上同—個男人……天啊!這種荒謬的事怎麼可能發生在她身上呢?

第五章

遇上呆頭呆腦的美人魚,

  就算沒有動人的歌聲留下她,

  也要懂得利用美色達到目的,

  而面對自動送上門的傻妞,

  衣衫不整只是亂其心志的第一步,

  出擊時記得佐以惡魔微笑,

  才能順利完成男色勾引大計,

  讓著迷的傻魚再也不想游回海裡去。




  「大姊,你總算回來了。」文心蘭開心的揮了揮手。

  回到家看到小妹緊緊挨著Julian,兩個人看起來是那麼親密,她感覺有一根刺進胸口,酸酸的痛楚泛散開來竄過四眩百骸,不過站在人前,她絕對還是優雅尊貴的君芍葯,「你怎麼在這裡?」

  「當然是來找你啊。」

  是嗎?她很懷疑,眼前的情況看起來很明顯,這個丫頭對Julian的興趣百分之百比她還高。

  站起身,Julian淡漠的問:「大小姐想來一杯咖啡嗎?」

  「很晚了,我不喝咖啡?」

  「你們慢慢聊,我進去忙了。」優雅的久個身,他轉身走向廚房。

  他們之間變成這個樣子是她一手造成的,她要他謹記自己的身份不是嗎?可是面對他的冷淡,為什麼她這麼難過?

  「大姊,你真的不喝咖啡嗎?Julian煮的咖啡真的很贊哦!」

  「蓮姨煮的咖啡不好喝嗎?」蓮姨是嚴家的廚子。

  「不是,不過,香味就是比不上Julian煮的。」

  「所以你專程來這裡喝咖啡?」

  「我可以專程為了喝咖啡過來這裡一趟,不過今天來這裡是有其它的事,外公決定這個禮拜五全家一起去日本泡湯。」

  「為什麼突然決定?而且這個禮拜五會不會太趕了?」全家一起出去度假每次都要經過詳細的規劃,而且還得配合大夥兒的時間才有辦法安排。

  「大概是天氣越來越冷,最近外公老覺得身體不太舒服,所以就想出去度個假,還有,現在去日本又不用簽證,行李收拾—下就可以去,還有三天的時間可以準備,怎麼會趕呢?」

  「可是週年慶快到了,商場現在很忙。」

  「外公都不擔心了,你這個特別助理想那麼多幹麼?」

  微蹙苦眉,她覺得很閒惑,「外公定不是老糊塗了?以前他不會挑這種時候全家出去度假。」

  仔細想了想,文心蘭也點頭,「對哦,我們出去度假好像都挑寒暑假。」

  「那是因為海芋和你都還是學生……等等,你們兩個不是要上課嗎?」

  「二姊和我都已經把上課的事處理好了。」

  「你們準備蹺課?」

  「不是,找人代替我們上課。」

  瞪大眼睛,她不敢相信會發生這種事情,「外公竟然同意你們兩個蹺課?」

  皺了皺鼻子,文心蘭抗議的糾正,「拜託,那怎麼可以算是蹺課?而且嚴格算起來只有兩天而已,又不是缺了很多課。」

  「不管幾堂課,蹺課就是不對,我要找外公問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你沒必要浪費時間了,外公已經訂好機位和飯店嘍。」

  「什麼?」

  嘿嘿嘿的乾笑了幾聲,文心蘭天真的眨了眨眼睛,「過幾天就要去了,動作當然要快一點,否則訂不到機位和飯店怎麼辦?」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件事情很弔詭。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打電話問外公。」    文心蘭很無辜的撤了撤嘴,「我只是負責傳話,這件事又不是我出的餿主意,還有,度假是很快樂的事情,你幹麼搞得好像天要塌下來了?」

  是啊,其實趁這個機會把Julian拋到腦後,出去散散心也是一件好事。

  「大姊,我已經把話帶到了,明天一早我還有課,先回去了。」隨即對廚房的Julian道了一聲再見,便拿起背包走人。

  好啦,她要打起精神,出國度假是一件很快樂的事,而且不必每天看著Julian那張冷漠的面孔,她的心情應該會復原得更快。君芍葯看著廚房裡的身影安慰自己。




  這不是家庭度假嗎?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辦好了出關手續,君芍葯還是摸不著頭緒。

  首先,她出門的時候才發現Julian也要跟著他們一起去日本,接著到了機場,她才得知外公和母親缺席,因為他們臨時接到訃聞,明天必須去高雄一趟,就這  樣,變成現在的四人行。

  事情怎麼會這麼巧合呢?不是她喜歡胡思亂想,這整件事情實在太詭異了,不過,演變成四人行的情況,她還能如何?沒錯,變成這種局面她倒還不至於忍無可忍,真正教她咬牙切齒的是……那兩個傢伙幹麼一見面就礙眼的黏在一起?就算是情侶也沒這麼誇張吧!

  沒看見,她什麼也沒看見,可是……忍不住歎了聲氣,她又不是瞎了眼,怎麼可能沒看見呢?

  「這個男人真的太正點了,難怪小妹哈得要命。」樓海芋涼颼颼的道。

  緊抿著嘴,她絕對不能回應,免得這個丫頭逮到機會捉弄她。

  「如果不是因為我早就有目標,說什麼也不會放過這個最上等的貨色。」略微一頓,樓海芋像在挑釁的接著道:「當然,如果是大姊的話,大概不會對一個下人出手吧。」

  「你把自己的事管好就好了,用不著太關心我。」

  「如果不關心你,我這個妹妹豈不是太冷血了。」

  「我不會在意。」

  「我會。」

  「算了吧。」

  歎了口氣,樓海芋像個小媳婦似的說:「大姊,你這麼說我會很難過。」

  揉了揉太陽穴,她的耐性正一點一滴的消失當中,「二小姐,你不要煩我了好不好?」

  眉一挑,樓海芋當然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人,「真是奇怪,出國玩應該是一件很快樂的事,為什麼你的樣子好像要出去受苦受難?」

  冷靜下來,她的舉止確實很反常。

  「丟下工作出去玩,我怎麼可能開心得起來?」

  「既然已經出來了,你一直惦記著工作有用嗎?」看了走在前面的男人和小妹一眼,樓海芋存心不讓她好過的接著說:「你還是把心思放在他們兩個身上比較好,要不然出了什麼事情,可是會後悔一輩子哦!」

  嚥了口口水,君芍葯不自在的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很肯定截至目前為止,Julian還沒有對小妹動心,不過,也許他們會因為這次的旅行培養出感情哦!」

  「這是他們的事。」

  「看樣子,你是不見棺材下掉淚。」頓了頓,樓海芋搖了搖頭,「這句成語好像用得不太恰當,我應該怎麼說比較貼切呢?」

  「我拜託你,不要再煩我了好不好?」

  「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擦出火花,你可不要太難過。」

  「夠了!」君芍葯忍無可忍的瞪著妹妹,「我要去免稅商店買化妝品,如果你有需要就一起過去,如果沒需要,就先跟他們去候機室。」

  「你不要這麼嚇人,我會害怕。」樓海芋裝出脆弱樣。

  君芍葯當下決定扔下她不管了,否則她會被活活氣死!

  「大姊,你等等我,我跟你去免稅商店,我要買香水送同學。」樓海芋見狀,不再作怪的快步跟了過去。




  這一趟日本之旅真的很無趣,不是泡湯就是逛街,她都快悶死了!

  其實,最教她難以忍受的是Julian和小妹總是開開心心的有說有笑,而且不時膩在一起,就像現在……太不像話了,這麼晚了還不回房間睡覺,難道那個丫頭打算睡在Julian的房間嗎?

  坐起身,君芍葯躡手躡腳的掀開被子滑下床,可是,她的拖鞋老是不安份的各據一方,摸了老半天,她才順利穿好拖鞋。

  「大姊,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樓海芋的聲音像個幽魂似的飄了過來。

  身子微微一僵,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出去走走。」

  「這麼晚了還出去走走,太危險了。」

  「我只是在飯店外面吹吹風,不會走太遠。」

  「不太好吧,吹風很容易著涼哦!」

  「我還稱得上強壯,不會因為吹點風就著涼了。」

  「是嗎?」樓梅芋莫測高深的一笑,「那你就好好保重吧。」

  冷不防打了一個寒顫,這個丫頭總是有辦法把她搞得更惶恐不安。

  甩了甩頭,君芍葯快步離開房間,來到Julian房間門外,心跳不禁加速,舉起手,可是卻遲遲不敢敲下去。她匆匆的跑來逮人,好像擔心他們兩個發生什麼事情似的,這樣妥當嗎?

  不對,姊姊有保護妹妹的責任,預防他們發生事情是天經地義,幹麼心虛呢?沒錯,她就大大方方的敲門!

  過了大約半分鐘,房門才緩緩的打了開來,她還沒看見Julian就先聞到咖啡香,這下子她更確定小妹就在裡面。

  房門還沒有完全打開,她就等不及的推門街了進去,可是,文心蘭根本不在裡面。

  關上門,Julian似笑非笑的走到她身後,「大小姐在找什麼?難道你以為我在房間藏了女人嗎?」

  這下子真的糗大了,她應該如何反應才好?

  「你就這麼不明白我的心嗎?」

  微微一顫,她慌亂的轉身想走人,可是卻撞進Julian的懷裡。

  「你準備一直逃下去嗎?」

  踉蹌的一退,她不知所措的閃避他的目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真的希望我只是你的管家嗎?」

  頓了頓,她很小聲的說:「是。」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為什麼不敢直視我的眼睛說呢?」

  咬了咬下唇,她硬著頭皮逼迫自己直視他,可是一看到他穿著浴衣,性感得讓人心跳加速的模樣,她的舌頭就完全打結了。

  「怎麼不說話呢?」他勾唇一笑,魅惑感覺更加強烈的。

  許久,她才困難的擠出話來,「你……怎麼穿這個樣子?」

  「我沒想到這麼晚了還會有訪客。」

  「我……敲門的時候……你就應該把衣眼穿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只是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不認為這個樣子見不得人。」

  「你……你有暴露自己的傾向嗎?」

  「我很樂意在你面前暴露自己。」

  兩頰刷紅,她又羞又慌,「我對你暴露的身體沒有興趣。」

  「真的沒興趣?」他微微傾身向前,她驚慌的又退了一步,他挑釁的揚起眉。

  她知道如果這個時候撤退的話,只會證明她的心虛,可是,她已經招架不住,再也沒有辦法承受他的攻勢了!「我,我要回房間睡覺。」

  「不要這麼性急好嗎?我們兩個還沒有坐下來聊聊。」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

  「可是,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我……」嚥了口口水,她的心臟快要蹦出胸口,「我累了,要睡覺。」

  搖了搖頭,他的眼神轉為深沉灼熱,「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你以為我會讓你輕易的逃跑嗎?」

  至此,氣氛完全走樣,她知道自己再不離開的話,情況就會失去控制,可是她的腳好像生了根,根本無法動彈。

  一隻手將她勾進懷裡,一隻手握住她的下巴逼她面對他,「這一刻,我好像等了一世紀那麼久,你說我能放棄嗎?」

  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唇瓣,她的聲音在顫抖,「你……想幹什麼?」

  「你應該知道。」喉結因為渴望而滑動,他低下頭,像是在試探似的輕碰了一下,她不自覺的開啟朱唇,他隨即長趨直入,掠奪她甜美的小嘴。

  不對,她怎麼可以放任他們之間的關係失去控制?可是,他蠻橫又熱烈的唇舌糾纏著她沉溺其中,使她全身軟綿綿的,根本沒辦法推開他。

  好久好久,直到兩個人快要喘不過氣,他們才巒戀不捨的分開來,Julian低沉的聲音略帶沙啞和痛苦,「你最好趕快離開這裡,否則今天晚上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慌亂的回過神,她狼狽的推開他跑了出去。

  歎了聲氣,他走進浴室脫掉浴衣沖了一個冷水澡,也許他會後悔今天違背自己的心意當個君子,可是時間還沒有到,他等不及也得等。

  


  想到發生那種事情,她就羞得無地自容,還有可能坦然面對他嗎?

  隔天早餐的時候,君芍葯果然證明自己連正看Julian的勇氣都沒有,還好她不必單獨面對他,否則恐怕連兩隻手應該擺在哪裡都不知道。

  「Julian,你也喜歡吃納豆嗎?」文心蘭很開心遇到同好。

  「納豆很有營養。」Julian笑著點頭,他今天的心情顯然特別好。

  看了低著頭的大姊一眼,樓海芋不懷好意的一笑,「我發現你們兩個的嗜好真的很像:心蘭喜歡納豆,Julian也喜歡,心蘭喜歡生魚片,Julian也喜歡,心蘭的日語很不錯,Julian的日語似乎也不賴。」

  瞪大眼睛,文心蘭驚訝的道:「Julian,你會說日語?」

  點了點頭,他淡淡的回道:「我奶奶是日本人。」

  「那真是太棒了,以後我想要練習日語是不是可以找你?」

  「當然。」

  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文心蘭希奇的看著樓海芋,「二姊,你怎麼知道Julian會說日語?」

  「剛好聽到他跟飯店的人說話。」

  「我可以聽聽看嗎?」文心蘭滿懷期待的看著Julian。

  「改天三小姐打電話跟我練習日語的時候就可以聽到了。」

  「不能先說一句給我聽嗎?」

  「這麼突然,我還真不知道說什麼比較好。」

  「隨便一句就好了,譬如說,很高興知道我們是同好。」

  「喂,請不要在我們這種不懂日文的人面前說日語。」樓海芋提出抗議,「我會覺得被你們隔絕在外,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一句而已,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我們有四個人,你不要搞兩人小團體。」

  「我哪有?」

  「總而言之,請不要在我面前說我聽不懂的語言,如果是英語,我不反對。」

  做了一個鬼臉,文心蘭沒好氣的撇了撇嘴,這個女人明知道她的英語很破。

  「Julian,你的英語能力怎麼樣?」

  「還應付得來。」

  「這一點倒是跟心蘭差很多哦!」

  「用餐的時間可以請你們安靜一點嗎?」君芍葯終於出聲了,他們的對話搞得她的心越來越煩躁。

  「我知道安靜吃飯是一種禮貌,可是一句話都不說,那多悶啊。」

  文心蘭點頭附和,突然,她想到一件事情,「大姊,昨天晚上你跑去哪裡?」

  一轉眼之間就變成眾人的焦點,君芍葯顯得有些慌亂,不過,她總算還記得不知道如何回應的時候就反過來攻擊對方,「我、我才想問你,昨天晚上你跑去哪裡鬼混了?」

  「我告訴二姊啦,我有一位高中同學一畢業就被送到日本讀書,因為我們今天就要回台灣,昨天晚上她特地來飯店跟我敘舊,我想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跟她練習日語,所以就忘了注意時間。」

  「你怎麼沒告訴我呢?」君芍葯忍不住瞪著大妹,如果這個丫頭跟她提這件事,她就不會跑去Julian的房間,當然也不會……想到那件事,她的心跳就變得好快。

  「我忘了。」樓海芋回答得很乾脆。

  算了吧,她肯定這個丫頭是故意不說。

  「我跟朋友見面,那你呢?你昨天晚上比我還晚回房間睡覺。」文心蘭可沒有忘了她原來的問題。

  腦子突然陷入空白,她只想到這下子真的逃不掉了,完全不知道如何回應。

  「大小姐去泡湯了。」.Julian很輕鬆的代她回答。

  文心蘭和樓海芋同時把日光投向他,「你怎麼知道?」

  「我們在電梯遇到。」

  眉一挑,樓海芋似笑非笑的瞅著姊姊,「大姊不是要出去吹吹風,怎麼會跑去泡湯呢?」

  「我……後來改變主意。」她真想扭斷Julian的脖子,這個傢伙幹麼多管閒事?

  不但沒幫到忙,還把情況越弄越糟,他是故意讓她更亂嗎?

  「我還以為你已經受不了泡湯了,沒想半夜還會偷偷跑去。」

  「呃,雖然天天泡湯很煩,可是既然來了,當然要物盡其用啊。」

  「也對,不過下次記得找我,你知道我最喜歡泡湯了。」

  「我們今天就要回去了。」

  「沒關係,離開之前我們應該還有時間去。」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我要回房間收拾行李。」

  頓了一下,樓海芋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恍然一悟,「對哦,大姊總是把東西丟得到處都是,是需要一些時間收拾。」

  白皙的臉龐瞬間染紅,她真想挖個地洞鑽進去。這個丫頭非要找她麻煩嗎?

  「Julian,你一定很受不了我大姊的生活習慣吧。」

  「不會,我會收拾。」

  「你不要太寵我大姊了,萬一寵壞了,吃虧的人可是你哦!」

  「沒關係。」

  「完了。」樓海芋充滿同情的搖著頭,「你已經中了被我大姊虐待的毒了。」

  輕柔的一笑,他深深的看了君芍葯一眼,什麼也沒說。

  「我好羨慕大姊有Julian這麼不辭辛勞伺候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天啊!她快要瘋掉了,這是什麼情況?他們是不是事先串通好,連手起來欺負她?雖然很不願意當著他們的面懦弱的落荒而逃,可是她真的聽不下去了,「你們慢慢吃,我先上去收拾東西!」

第六章

要想獵捕看上眼的小鹿斑比,

  緊追不捨一點也不聰明,

  必須靜心等待,假裝對它沒有興趣,

  直到它越來越放心,

  完全忘了眼前有只肉食性貓科動物而越靠越近,

  這時再以最少的力氣爪子撲擊,

  用身體力行來教會它欲擒故縱是什麼樣的遊戲。




  度假回來之後,君芍葯很慶幸自己有忙碌的工作可以躲避Julian,雖然她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待在公司,下了班回到住處還是得面對兩人獨處的時間,可是加班到十點回到住處已經很晚了,只要借口累了想洗澡休息就可以擺脫掉他。

  她都盤算好了,相信自己面對任何情況都可以應付得來,不過,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遇到這種狀況——面對沒有他守候的屋子。

  奇怪,這麼晚了,Julian跑去哪裡呢?

  回到房間,她把皮包扔到貴妃椅上面,接著脫掉外套住床上一扔,走進浴室放熱水,Julian已經幫她把乾淨的內衣褲和睡衣放在置物架上。

  先卸妝洗臉,她才關掉熱水脫掉衣物滑進浴缸。真的很好笑,沒看到他,她應該覺得很輕鬆,可是,竟然有一種很失落的感覺……他是不是很高興不用去接她下班?也對,不用隨時守在這裡待命,就可以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怎麼可能不高興?

  感覺水溫變冷了,她才懶洋洋的起身著衣。不知道他回來了嗎?

  按捺不住,她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首先是書房——沒有人,然後是客廳和陽台——沒有人,再來是廚房——沒有人,再接下來是他的房間,隔著房門仔細聆聽房裡的動靜——好像沒有人……

  「你在找我嗎?」Julian的聲音帶著笑意。

  嚇!她驚慌的轉身瞪著來人,「你怎麼老愛嚇人?」

  「真抱歉,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這裡。」

  「你就算不說話,我也會看見你。」

  「我是想節省你的時間。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我只是想確定我的管家沒有失蹤。」

  「很高興你這麼擔心我突然消失不見。」

  「我……我才沒有擔心,我、我只是……」他一直向她逼近,君芍葯不自覺的

  住後退到背部抵著門板,當然,到了嘴邊的話也忘得一乾二淨了。

  雙手分別放在她兩側的門板上,Julian輕柔的一笑,「怎麼不說了?」

  嚥了口口水,她的聲音在顫抖,「我……你這樣子,我怎麼說話?」

  「為什麼不能?我把你的嘴巴堵起來了嗎?」

  這會兒舌頭真的打結了,她不知道怎麼反應才好。

  搖了搖頭,他一副很傷腦筋的樣子,「為什麼你不能老實一點承認你很想我?」

  「我、我哪有想你?」她的口氣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我好想你,想死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往前逼近,他們的嘴唇只剩下五公分的距離。

  抿了抿嘴,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擠出聲音,「你,不可以……」

  「為什麼?」

  「就是不可以。」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唇瓣,那樣子倒像是在邀請他似的。

  「如果我堅持呢?」

  天啊!她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她渴望他趕快採取行動,而不是拖拖拉拉的吊她胃口,害她按捺不住的想主動撲向他……

  「你也希望我吻你對不對?」

  「不……你這個壞蛋!」他根本是故意折磨她,想逼她投降!

  「你才是沒心沒肝的壞丫頭,可是,我就是甘願被你折磨。」終於,他結束四片唇瓣的距離,唇舌一纏上,蠢蠢欲動的渴望再也無法束縛,宛若脫韁野馬放肆奔騰,狂野的吸吮索求。

  悄悄解開她襯衫式睡衣的扣子,他的唇舌離開她的小嘴移到耳畔,綿綿密密的順著頸項下移,雙手滑過她腋下解開內衣的扣子,最後,終於如願的含住像櫻桃般誘人的蓓蕾。

  她的身體在燃燒,感官在沉淪,她不想讓這一刻的甜蜜停下來,可是殘存的理智警告她,再繼續下去,她就再也回不了頭了,「不,不可以……」

  在確定她並非無意後,狂喜及想要她的慾望猛地席捲而來,已被挑起的蠢動只懂得向前進攻,任何阻擋的言語皆自動被摒棄在後。

  「Julian……」面對他越來越狂野的舔吻,君芍葯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軟軟的落入他懷裡,任憑他擺佈。

  叮咚——

  突如其來的刺耳鈴聲使兩人一頓,Julian又繼續方纔的動作,將那聲噪音排除在外。

  「有……有人……」君芍葯因這一聲鈴響稍梢恢復了神智,小力的推了一下身前的男人。

  「別理他。」他忙碌的唇遊走在她柔美的雙峰,雙手也沒閒著的在她身上燃起一波又一波的熱力。

  叮咚——叮咚——叮咚——

  「不行啦,會這麼堅持按電鈴的一定是小妹……」捧住他還想造次的俊顏,她紅著臉搖頭。

  Julian低咒了一句,順勢將臉埋進她危窩,模糊的咕噥了幾聲。

  君芍葯以為他還不罷手,急得用力推了推他,不料卻被他緊鎖在懷中。

  「你!」

  「等一下,讓我恢復一下。」他瘖痖的聲音摻雜著幾許痛苦。

  「恢復什麼?」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

  君芍葯臉更紅了,因為那明顯的慾望正抵在她的下腹。

  半晌,他才緩緩的退了開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沉淪。」

  說不出話來,她匆匆的推開他跑下樓開門,當看見小妹的那一刻,才鬆懈的順著門板跌坐在地上。她是不是瘋了?怎麼可以讓情況失去控制呢?她忘了自己訂下的目標嗎?對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得到外公的認可,愛情這玩意兒還是不要招惹比較好……可是,她真的管得住自己已經迷失的心嗎?




  「哇!我已經好久沒有吃這麼飽了。」放下刀叉,君芍葯優雅的拿起紙巾擦拭嘴巴,最近太忙了,老是沒辦法好好吃頓飯。」

  微微蹙起眉頭,嚴靜梅也結束用餐的放下刀義,「不管多忙,吃飯絕對不可以隨便,否則,你哪有健康的身體應付繁忙的工作?」

  「媽,可是有堆積如山的工作擺在一旁等你,真的一點胃口也沒有。」

  「Julian沒有盯著你吃飯嗎?」

  「除了早餐,我都在公司解決,他想盯著我也沒辦法。」

  「晚餐一定要回去吃,我聽說Julian的廚藝很好。」

  「如果回家吃晚餐,我每天的工作進度都會落後。」

  「那就把當天必須完成的工作帶回家啊。」

  「過了十二點,Julian就不准我工作了,他認為清晨比半夜的工作效率還好,說我應該早一點起床進辦公室。」

  「他的想法很正確啊。」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都沒有想過天氣這麼冷,我早上哪爬得起來?」

  「你要好好調整生活作息。」

  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她不想再討論這種毫無結果的事情,直到服務生把桌上的餐盤收走,送來飯後飲料,君芍葯嘗過了濃濃的咖啡之後才好奇的問:「媽,今天怎麼突然找我吃午餐?」

  「雖然我們在同一棟大樓辦公,可是好像沒什麼機會一起用餐。」

  「雖然同一棟大樓,可是不同一家公司,各有各的工作要忙,當然不會有什麼機會可以悠閒的共進午餐。」嚴氏大樓除了地下二樓到十二樓是百貨商場,再上去的樓層都是租賃給公司行號的辦公室,嚴靜梅的工作室就在這裡。

  「這一次你們去日本玩得愉快嗎?」

  「不是泡湯,就是逛街,簡直是浪費時間嘛。」

  皺了皺眉頭,嚴靜梅接著搖了搖頭,「你這個丫頭怎麼那麼不懂得享受呢?」

  「台灣到處可以泡湯,逛街,我真的覺得沒有必要大老遠跑到日本。」

  「你……算了。」擺了擺手,她不想浪費時間為了這種不重要的事情跟女兒爭論,「你還記得上次提過的相親嗎?我希望你可以答應。」

  「媽,我不是說過了,三十歲之前我不會相親。」

  「僅只一次,下不為例。」

  「你饒了我吧,我就是不喜歡。」

  「這一次的相親不是我急著明年把你嫁掉,而是為了嚴家,不,也許該說是為了你外公比較恰當吧。」

  「這是什麼意思?」

  「你應該知道,你外公一直積極佈局大陸的市場。」

  「這個我知道。」

  「我們的資金不夠,因此在青島計劃的賣場遲遲無法定案,現在,你外公已經找到一個財力雄厚的投資者——瑞豐財團。」

  「既然找到金主了,那還有什麼問題嗎?」

  頓了一下,嚴靜梅謹慎的說:「瑞豐財團的少東想跟你交個朋友。」

  瞪大眼睛,君芍葯不敢相信有這種事情,「什麼?」

  「對方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想跟你吃頓飯交個朋友。」

  「媽,這根本是利益交換嘛!」

  「你不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不過是認識一下,人家又不是拿這個當條件逼你結婚。」

  撇了撇嘴,她不以為然的說:「不管他抱持哪一種心態,條件交換就是讓人覺得不舒服,相信我,誰都不喜歡這種事情。」

  「  你這個丫頭就不能住好的方面想嗎?人家會看上你,那是你的榮幸。」

  嘴一噘,她很不服氣的說:「媽,你怎麼知道對方不是個變態?」

  咳!嚴靜梅差一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你這個丫頭未免想太多了吧。」

  「這種事要預防啊。」

  「你放心,他絕對不是個變態,而且非常優秀非常出色。」

  柳眉微微上揚,她覺得很疑惑,「媽怎麼那麼確定?你認識他嗎?」

  「我,呃、見過面。」

  「外表會騙人,你看自己的三個女兒就應該有這種深刻的體認。」

  瞪著她半晌,嚴靜梅重重的歎了聲氣,「真是奇怪,不過是吃頓飯,對你來說有這麼困難嗎?」

  「我就是不喜歡相親,那種感覺很不自在。」

  「就不能為你外公做點讓步嗎?」

  「難道外公也認為我應該同意利益交換?」

  「你外公怎麼可能為了自己的私心為難你?如果你真的不願意,他會尊重你,不過,他也認為你錯過這樣的對象太可惜了。」

  略一沉吟,她稍稍鬆了口,「我答應考慮。」

  「真的嗎?你會認真考慮?」

  「對,我會很認真。」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嚴靜梅開心的道:「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君芍葯覺得好渴,半夢半醒之間,她連室內拖鞋都忘了穿就走出房間,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說話的聲音,是從Julian房間傳來的。

  睡意退去,她躡手躡腳的移到他的房外,他的房門正好留了一道人可以通行的縫隙,使她不難從其中窺探房內的情況——Julian坐在床下,筆記型電腦打開放在床上,他眼睛看著電腦螢幕,可是卻握著手機跟某個人有說有笑,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他使用的語言是日語。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很慌很亂,他在跟小妹通電話嗎?

  藉著反光的螢幕,Julian清楚地看見了門邊畏畏縮縮的身影,笑意緩緩加深,在看見她臉上顯而易見的沮喪時,更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怎麼了嗎?」電話那頭的女聲奇怪的問。

  「奶奶,我身邊有好事發生喔。」

  倉皇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君芍葯軟綿綿的癱在床上翻過來又翻過去,一刻也沒辦法平靜下來,她一定要弄清楚。

  起身抓過扔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她立刻從電話簿裡面找到小妹的號碼撥了出去,可是突然覺得很不安,馬上切斷通訊,她還是透過海芋打探情況好了。

  念頭剛剛閃過,手就自動按下大妹的手機號碼,當她覺得自己快要失去耐性的時候,彼端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她趕緊正了正自己,「海芋,你睡了嗎?」

  打了一個哈欠,樓海芋沒好氣的說:「三更半夜不睡覺,我還能幹什麼?」

  乾笑了幾聲,她的口氣變得小心翼翼,「對不起,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什麼事?」

  「我有事找小妹,可是她的手機不通,不知道是不是沒有電了,你可以幫我過去看看怎麼回事嗎?」

  哼了一聲,樓海芋一副「她又不是白癡」的口氣,「被窩現在暖呼呼的好舒服哦,我才不要起來,明天早上你再打電話給她。」

  「明天早上我很忙,我怕忘了,還是現在跟她說比較好。」

  「那你跟我說好了,明天我再幫你轉達。」

  「我要自己跟她說。」

  「咦?你在搞神秘啊。」

  「我自己的事,不喜歡透過別人轉達。」

  「可是,為什麼我必須三更半夜從暖暖的被窩爬起來幫你跑腿?」

  「拜託你,就幫個忙嘛。」

  頓了頓,樓海芋顯然有點動搖了,「我有什麼好處?」

  「你不要這麼計較,姊妹之間難道不應該互相幫忙嗎?」

  「好啦,我就幫你一次。」

  結束通訊,君芍葯握著手機躺了下來,如果真的是小妹怎麼辦?太可惡了,他怎麼可以一邊跟她糾纏不清,一邊跟小妹眉來眼去?

  過了好像一世紀那麼久,手機終於響了,她立刻坐起身接聽,「喂?」

  「大姊,小妹現在忙著跟人家熱線,沒空理你,明天早上她會跟你聯絡。」

  嚥了口口水,她極力掩飾內心的緊張,「她,在跟誰熱線?」

  「我聽不懂日語,她又不肯透露對方是誰,我怎麼知道?」

  「她說日語?」地覺得天好像一瞬間塌下來了。

  「對啊……等等,她熱線的對象會不會是Julian?」

  手抖了一下,手機滑落在床上,她慌亂的重新拾起手機,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話來,「我、我怎麼知道?」

  「她不是說要找Julian練習日語?我想錯不了了。」

  「好啦,你去睡覺了,晚安。」她以最快的速度切斷通訊,真是的,這個丫頭是不是存心不讓她好過?

  怎麼辦?真的是小妹嗎?如果真的是這樣子,不是很好嗎?這麼一來,她就可以下定決心把全部的精神擺在工作上面……可是,她的心好難受,也越來越混亂了,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歎了聲氣,君芍葯意興闌珊的起身走到窗邊。好煩哦,她根本不想工作。

  叩叩叩!

  嚴靜梅的聲音正經八百的從門邊傳了過來,「請問董事長特助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匆匆收拾思緒,她努力擺出笑臉轉身面對母親,「嚴大設計師怎麼有空來我這裡呢?」

  「我來找你要答案啊。」她走到沙發坐下。

  「什麼答案?」

  「你忘了答應過我的事情嗎?」

  「什麼事?」她的腦子很亂,根本沒辦法思考。

  惡狠狠的瞪了她—眼,嚴靜梅不悅的說:「我就知道會這個樣子,說什麼你會認真考慮相親,根本是在敷衍我。」

  「相親……對哦!」她不好意思的一笑。

  冷哼了一聲,嚴靜梅沒好氣的說:「我滿心期待你的答案,你卻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你這個丫頭真可惡!」

  「對不起啦。」她好無辜的行了一個童子軍禮,「我又不是故意忘了。」

  「我不管,你給我乖乖的去相親。」

  略微一頓,她的神情顯得有些沉重,「這個相親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這是當然,要不然,我幹麼跟你說那麼多?」

  「你不是要把你女兒推進虎口?」

  「人家不是老虎,你也不是小綿羊。」

  本來還想繼續裝死下去,可腦海中突然閃過昨晚的景象。心一痛,話也就這麼出口了。

  「好吧,那我去。」

  也許是沒有想到她會答應,嚴靜梅一時驚訝得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柳眉微微上揚,君芍葯覺得很好笑,「你不是要我去相親嗎?現在接受你的安排了,你怎麼—副見到鬼的樣子?」

  半晌,嚴靜梅才半信半疑的吐出話,「你真的要去?」

  「真的,你安排好時間就告訴我。」

  「會不會過兩天又反悔?」嚴靜梅顯然還是抱著質疑的態度。

  「不會,不過我們先說好,僅只一次,下不為例。」

  「為了這次的相親,你老媽已經被你搞得一個頭兩個大,都快要神經衰弱了,我可不想再自找苦吃。」

  君芍葯擺起架子道:「媽,我們有些話得先說清楚,我只答應相親,可沒有說要嫁給那個人,見過面之後,你不能老是拿那個人來囉唆哦!」

  「雖然我很希望明年可以幫你辦婚禮,可是,如果你堅持不要穿上白紗,媽也不可能拿著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結婚啊。」

  「我只是希望你認清楚,事情不要想得太美好,免得到時候跟我沒完沒了。」

  「我知道,你要下班了嗎?」

  搖了搖頭,她有氣無力的說:「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

  「你不要把自己纏的太緊,我看你氣色不太好,還是早一點下班。」

  「如果真的沒有精神,我會早一點回去。」

  「好啦,我先回去了,相親的時間我會盡快通知你。」

  送走母親,君芍葯赫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太意氣用事了,就因為Julian背著她跟小妹電話熱線,她便如此衝動嗎?沒錯,導火線確實是因為這件事情,不過,如果相親可以解決外公的問題,去一下又怎麼樣?不過是吃頓飯,她又何必看得太嚴重?也好,以後老媽就不會再拿這種事情煩她了。

  


  這是在晨跑嗎?再也受下了了,君芍葯停下腳步對著前面的傢伙大聲喊道:「Julian,我不是來跟你比賽跑步的。」

  緊急煞住腳步,Julian轉身看著她,表情冷得讓人直打哆嗦,「我可沒有要求大小姐跟我的速度—樣快。」

  「如果你不在意我的速度太慢,你就繼續跑啊。」真是的,這個傢伙哪裡像是她的管家?

  「我在咖啡館等大小姐。」他隨即轉身繼續往前跑。

  不會吧?他真的不管她了……如果她直接回家,他會有什麼反應?可想而知,當然會很不高興……算了,她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呆呆的在咖啡館等她吧。

  晨跑過後一起到咖啡館用餐已經是他們的習慣,如果她現在回去,也沒有早餐可以吃,還是安份的到咖啡館跟他會合吧。

  過了十分鐘後,她氣喘如豐的來到咖啡館,Julian已經幫她點好早餐了。

  坐了下來,她好滿足的享用早餐,耗掉那麼多體力之後真的很需要飽餐一頓。

  只是當她吃了三分之一,卻發現他的早餐還完整的擺在那裡,「你怎麼不吃?」

  「沒胃口。」他回答得簡潔有力。

  皺了皺眉,她覺得他今天真的很怪,「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嗎?」

  看著她一會兒,他冷冷的問:「大小姐在乎嗎?」

  心一震,她努力裝出平淡的口氣,「你今天吃了火藥是不是?」

  「對。」

  「幹麼火氣這麼大?」

  「這要問你啊。」

  「問我?」怔了怔,她實在摸不著頭緒,「我做了什麼惹你不開心?」

  「夫人一大早打電話來敲定相親的時間,這個禮拜五晚上。」

  「……喔。」老媽是怎麼了?為什麼昨天她回家的時候不當面告知呢?

  「夫人說當天會跟大小姐確定地點。」

  「喔。」這個男人幹麼臭著一張臉?是因為他,她才會衝動的答應相親耶!

  「你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略微一頓,她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應該說什麼嗎?」

  「不想跟我解釋嗎?」

  「我、我為什麼要解釋?」她心虛的撇開視線。

  瞪著她半晌,他悶悶不樂的道:「既然你覺得沒有解釋的必要,那就算了。」

  她是怎麼了?他沒有窮追猛打要她解釋,為什麼她會那麼失落?

  片刻,Julian又出聲了,「你這個壞丫頭,我對你一點意義都沒有嗎?」

  垂下螓首,她故作輕鬆的說:「你是我的管家,如果沒有你的照顧,我會把生活搞得一團亂。」

  「你是想欺騙自己,還是想欺騙我?」

  「難道你不是我的管家嗎?」

  「這種頭銜可以隨時丟棄不要。」

  「你不是預支了三個月的薪水?三個月的時間還沒有到。」

  「我隨時可以把錢吐出來。」

  怔了一會兒,她好笑的道:「如果你真的那麼不在乎這份薪水,幹麼跑來當我的管家?」

  「我中邪了。」

  她應該如何反應?笑,還是哭?唇角輕輕抽動了一下,她現在只有一種感覺,「你好像在鬧彆扭的小孩子。」

  「難道你沒有一點點對不起我的感覺嗎?」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再被他的冷漠刺傷,她也火了,「……真好笑,我為什麼要覺得對不起你?」他跟小妹熱線的時候都不認為自己的行為不對,她當然也可以理直氣壯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聞言,他突然站起身,「我們回去了。」

  「早餐還沒吃完。」

  「你自己慢慢吃。」他拿起帳單,大步走到收銀台結帳離開。

  就說嘛,他像個鬧彆扭的小孩子還不肯承認,可是,看他這個樣子好像真的很生氣,難道她做錯了嗎?

  甩了甩頭,她幹麼那麼在乎他的感覺?他都不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她當然也不需要有一絲絲的愧疚感……既然已經決定的事,就不能再三心兩意,再說,相親對她和Julian的情況一點影響也沒有。

第七章

長時間繃緊的橡皮筋容易彈性疲乏,

  放手才是維持張力的明智之舉,

  有時候得轉身背離,

  才會讓在乎的人驚覺自己真正的心情,

  接著像回力鏢一樣逃不出操控者的手掌心,

  進而上勾,死心塌地。




  雖然君芍葯一直告訴自己,她並沒有對不起誰,可是歉疚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尤其看著Julian的時候,她更是懊惱自己的衝動。

  為了暫時拋開他讓自己喘口氣,她只好匆勾逃出家門,可是一個人呆坐在咖啡館還是不停的想東想西,內心根本得不到片刻寧靜,只好打電話找好友分散她的注意力。

  「為什麼最近看到你,老覺得你好像有什麼心事?」劉意如若有所思的打量死黨。

  乾笑了幾聲,君芍葯不自在的說:「我這個人怎麼會有心事呢?」

  「我所認識的君芍葯不是會有心事的人,可是學生時代的生活簡單,本來就不應該有心事,出了社會就不一樣了。」

  「我現在的生活也很簡單啊。」

  撫著下巴想了想,劉意如眼睛半瞇,「我看啊,你八成有男人了。」

  咳!「……你,在胡說什麼?」

  「當—個人的行為開始出現反常的時候,通常跟男人脫離不了關係。」

  「……你想太多了。」

  皺著眉,劉意如還是抱持著懷疑的態度,「我真的想太多了嗎?」

  誇張的「哈」了一聲,她嗤之以鼻的道:「拜託,我已經被工作壓得快喘不過氣來了,可沒有那麼多閒工夫耗在男人身上。」

  劉意如深表同意的點了點頭,不過……「如果那個男人就在你身邊,你也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在他身上。」

  君芍葯差一點從椅子上跌下去,這個女人的猜測能力未免太厲害了吧!

  「怎麼樣?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呃,沒錯,可是你忘了嗎?我在外公手下工作,公司就算有人對我感興趣,我們大概也沒什麼機會擦出火花。」

  「這倒是,就算你真的跟誰看對眼,那個傢伙恐怕也要經過你外公那一關。」

  「就是嘛!」

  像是想到什麼,劉意如突然兩眼發亮,「不過,地下戀情不是比較刺激嗎?」

  「嘎?」

  「你是不是背著你外公談地下戀情?」

  揉了揉太陽穴,君芍葯一副很頭痛的說:「真是受不了,你太會幻想了。」

  「我的推測也不是毫無道理,如果不是你外公同意的對象,你可以大大方方的跟對方談戀愛嗎?」

  「錯了,只要我明年有對象可以結婚,我外公和我媽都會舉雙手贊成,管他是阿貓還是阿狗。」

  噗哧一笑,劉意如糾正她,「你不會看上阿貓阿狗。」

  「你怎麼知道?」她完全沒有想到會對自己的管家心動。

  「你的貴氣跟那種阿貓阿狗就是沒辦法湊在一起。」

  「謝謝你的讚美。」

  「記住,遇到困難的時候要找好朋友幫忙,要不然,好朋友是幹麼用的呢?」

  「我知道,我遇到困難的時候一定跑去騷擾你。」

  「我很歡迎。」

  —個苦笑,君芍葯沒好氣的道:「你是不是恨不得我經常遇到困難?」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要覺得對我不好意思,就算三更半夜我得從被窩爬起來聽你嘮叨,也不會有一句怨言。」

  「你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這是當然。對了,我記得你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大哥哥,他不是很疼你嗎?」

  「你是說維倫哥哥嗎?自從去美國讀書之後,我們就沒什麼聯絡了。」

  「回來之後呢?」

  「因為我搬出來住,我根本沒有機會碰到他,當然也不可能聯絡。」歪著頭,她稀奇的道:「咦?你怎麼突然對他產生興趣?」

  「我是在想,你們兩個在一起的可能性應該很大吧。」

  「不可能,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哥哥和妹妹。」

  「是嗎?我記得有一次他去學校接你下課,順便帶你去吃飯,我也跟著一起去湊熱鬧,他對你的疼愛可謂溢於言表,親哥哥都不見得對自己的妹妹這麼好。」

  「維倫哥哥是一個很優雅的紳士,他認為女人是生來被男人疼愛的。」

  「哇!這種男人真棒。」

  「他的確是一個無可挑剔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千萬不可以放他跑掉啊。」劉意如熱血的大叫。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考慮看看。」

  「我也是,如果有好對像出現,我絕對不會再錯過了。」

  「那你好好加油。」

  點了點頭,劉意如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我們一起加油!」

  


  放下電話,君芍葯全身鬆懈下來的往後一靠。太好了,相親的時間延後一個禮拜……真好笑,又不是取消,她幹麼那麼開心?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很想見Julian,於是衝動的打電話給他,通知他過來,說她今天會準時下班。

  打起精神,她開始全心投入工作,當下班的時間一到,君芍葯立刻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可是怎麼也沒想到下車為她開車門的人會是桑伯。

  「桑伯,怎麼會是你呢?」

  「大小姐,我家裡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今天開始銷假回來上班。」

  「Julian為什麼沒告訴我?」

  「他大概忘了說吧。」

  「他呢?」

  「他應該在收拾行李,準備回去。」

  「桑伯,我們趕快回家!」她急急忙忙的坐上車。

  一路上,君芍葯幾次想開口催促桑伯動作快一點,可是桑伯開車一向講究安穩,絕對不會冒險開快車,而且,催促得太明顯似乎又不太妥當,所以她只能乾著急的看著他們在忙碌的車潮中緩緩前進。

  為什麼Julian不告訴她?難道他想不告而別嗎?他想懲罰她跟別的男人相親嗎?好吧,就算他有理由生氣好了,也不應該不打一聲招呼就走人,他根本一點也不在乎她嘛!

  這個壞蛋,只會為難她,那他自己呢?為什麼他不先要求自己?

  過了好一會,車子總算在社區大樓前面停了下來,她沒有等桑伯開門就自己衝下車跑上樓,可是找遍了整間公寓都沒有他的身影。

  呆怔的走到沙發坐了下來,不敢相信他真的就這樣子走掉了,沒有隻字片語,他怎麼可以這麼可惡?

  「大小姐,Julian回去了嗎?」桑伯也進門了。

  點了點頭,她覺得整個人都虛脫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大小姐有事找他嗎?」

  「我找他幹麼?」她知道自己應該冷靜,可是她真的很生氣,那個壞蛋怎麼可以一聲不響的就跑掉了?

  「我是在想,他會不會有什麼事情沒有交代清楚?」

  「沒有說一聲就跑掉,他哪一件事情交代清楚了?」

  頓了一下,桑伯小心翼翼的說:「呃,他留了住家的電話和地址給大小姐,如果大小姐有什麼問題,可以去找他。」

  「什麼?」君芍葯激動的跳了起來。

  桑伯趕緊從外套的口袋取出一張紙條,「他要我把這個交給大小姐,大小姐有什麼不清楚的事情可以找他。」

  「你怎麼不早說呢?」她急忙拿過紙條。

  「我想不急嘛。」桑伯真的很無辜。

  「我有事出去一下。」她慌慌張張的往外走。

  「大小姐,你還沒有吃晚餐。」

  「我會自己解決。」

  搔了搔頭,桑伯實在不明白她幹麼這麼著急,不過,這種事哪輪得到他過問?




  下了計程車,君芍葯就被眼前看到的住宅大樓嚇了一跳,有辦法住在這種地方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不過,她現在沒有心思想這個問題,她只想找到他。

  進了大樓,她向警衛報上自己要找的人和住址,警衛一通電話聯絡到Julian後,她便獲准搭上電梯上樓。

  站在公寓前面,君芍葯才驚覺自己的衝動:心跳越來越亂,幾度舉起手又放了下來。她到底在做什麼?

  正當她猶豫不決,準備退縮的時候,擋在他們之間的門竟打開了,兩人默默的對看了好一會兒,他不發一語的將她拉了進去。

  當門再度關上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口,她真的沒有退縮的機會了。

  「你想喝什麼?」

  「我、不用了,我不喝。」她很想告訴自己不要緊張,可是卻控制不住心跳的速度,不知道他會不會聽見她心跳的聲音?

  「坐啊。」

  「不用了,我一會兒就離開。」這裡的氛圍令她不安,第六感告訴她早早走人才不會後悔莫及。

  聳聳肩,他似乎無意勉強,「我希望你來這裡不是因為我有什麼事情沒有交代清楚。」

  太好了,既然他主動導入主題,她就不用拐彎抹角,「你怎麼可以不說一聲就走人?」

  神情轉為專注,他的口氣卻很冷淡,「那又如何?你在乎我離開嗎?」

  「我……」她當然在乎,可是若說出來,她就再也掙脫不開他套在她身上的無形枷鎖了。

  「既然我對你的意義只是一個管家,你的管家已經回來了,我走人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我……離職之前打一聲招呼是種禮貌。」真是的,為什麼她的氣勢就是矮他一截呢?理虧的人是他,又不是她。

  「你好像忘了,我是受雇於嚴老爺子,離職之前我應該打招呼的對象是他。」

  「你、可是……你照顧的對象是我,難道我不應該知道你去了哪裡嗎?」她越說越有氣。

  雙手在胸前交叉,他好整以暇的瞅著她,「你這個壞丫頭,就不能老老實實承認你在乎我嗎?」

  「我,我才不要在乎你,你這個壞蛋!」天啊!她幹麼心虛的結結巴巴?

  「嘴巴上說不要在乎,卻管不住自己的心,是嗎?」

  「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去了。」她心慌意亂的轉身準備走人,可是手剛剛碰到門把,他整個人便從後面圈住她,她被困在他的懷裡動彈不得。

  「你只會用逃跑處理事情嗎?」她真的讓他傷透腦筋。

  半晌,她好哀怨的低聲說:「要不然,你教我怎麼辦?」

  「我要你轉過來看著我。」

  「不要。」

  「好啊,那我們就一直耗下去好了。」

  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妥協的轉身面對他,不過就是低著頭不肯直視。

  「你是害怕我會把你吃了,還是害怕你會忍不住把我吃了?」

  雖然知道他是故意挑釁,她還是不能不買他的帳,可是一抬頭,他立刻狠狠的吻住她的嘴,狂野貪婪的掠奪,也唯有這一刻,她才無法隱藏自己的心,手上的皮包掉落在地,她無助的舉起雙手圈住他的脖子,熱烈的回應。

  脫去她的外套,接著把襯衫從裙子裡面拉出來,他的手滑進襯衫裡,企圖索求更多,火熱的唇舌移向她耳際,「我要你。」

  君芍葯頓時清醒了過來,她推開他,背部抵著門板,就怕自己會融化成一攤泥。順了順氣息,她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你和我一樣渴望不是嗎?」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因為我是個下人嗎?」

  張著嘴巴,卻沒辦法反駁,她可以確定自己的下意識沒有這層考慮嗎?也許有,只是還沒有思考到這個層面而已。

  「為什麼不回答?」

  咬了咬下唇,她微微揚起下巴,「沒錯,我們兩個的身份差太多了。」不管有沒有那種心態,她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讓他認定她是個勢利的人,結束他們之間糾纏不清的關係,她不想再因為他而無心工作了。

  過了一會兒,Julian冷冷的轉身背對著她,「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狼狽的把衣服穿戴整齊,她匆匆拾起皮包開門離去。

  


  坐在涼椅上,君芍葯狀似欣賞花園的景物,可是心思完全不在這裡。

  明明下定決心不要再想他,可是反而得到了反效果。她用了那麼差勁的方式跟他劃清界線,她傷害了他,但是同時也傷害了自己,她覺得好難過好難過,難道非要這麼做不可嗎?

  她後悔了,好想不顧一切投入他的懷抱,外公是否認可她已不再那麼重要,她的責任也是,他是不是她的管家更不重要……只是傷害都已經造成了,她還可以回頭嗎?

  「這種天氣根本沒有一點快要進入冬天的味道。」樓海芋用手帕充當扇子,為熱呼呼的臉龐帶來一些涼意,「你說是不是?」

  她知道,他是一個很驕傲的男人,現在肯定恨死她了……

  「你怎麼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樓海芋在另外一張涼椅坐了下來,「你失戀了啊。」

  匆匆的收拾思緒,她無精打采的道:「我又沒有談戀愛。」

  「可是,你看起來好像男朋友跟人家跑了……等等。」兩眼陡然一亮,她笑得有些幸災樂禍,「難道Julian移情別戀,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我只是昨晚沒睡好。」

  「算了吧,你想瞞過我這雙眼睛可沒那麼容易,Julian被你氣跑了對不對?」

  閉緊嘴巴,她還是什麼都不說比較妥當。

  「我不是早就警告過你,你要多花點心思在他身上,你就是不聽勸,現在人家不要你了,終於知道心痛了吧。」

  「樓海芋,請你閉上嘴巴。」

  輕輕柔柔的一笑,她擅長的事情就是在傷口上撒鹽巴,「我不要,如果你好好珍惜,現在我就沒有辦法多嘴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是啊,如果她坦然面對自己的心,現在就不會這麼痛苦了,不是嗎?

  「其實,你喜歡Julian對不對?」

  過了有一分鐘那麼久,君芍葯才幽幽的說:「Julian被我氣跑了。」

  「你可以把他追回來,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情有獨鍾。」

  「現在說這些都已經太遲了。」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他要跑,我也沒辦法啊。」

  略微一頓,樓海芋一副深表同意的點了點頭,「也對,腳長在人家身上,他想跑走,你也沒辦法阻止他,況且,你也要去相親了不是嗎?」

  君芍葯忍不住發出呻吟。可惡,她忘了提醒老媽不可以把相親的事情說出去。

  雙手交叉靠在玻璃圓桌上,樓海芋興致勃勃的傾身靠近姊姊,「我聽說是瑞豐財團的少東,你可是撿到寶藏了。」

  「夠了,只是跟對方吃頓飯而已,我又沒有要嫁給他。」

  搖了搖頭,她實在受不了這個姊姊,「你是笨蛋嗎?遇到條件好的男人要趕緊把他抓在手裡。」

  「那你代替我去好了。」

  皺著眉,樓海芋非常不悅,「雖然條件好的男人要努力抓牢,可是,我還不至於那麼沒骨氣的冒名頂替,再說我已經有目標了,這個寶藏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他是不是寶藏跟我沒有關係。」

  「那你幹麼答應相親?」

  「因為……」她苦笑的擺了擺手,「算了,這個已經不重要了。」

  「你可以取消啊。」

  「我已經答應了。」

  「也可以改變主意啊。」

  「不行,我不可以這麼不負責任。」

  樓海芋很無奈的手一攤,「你就被你的責任感綁死好了。」

  「你不是我,當然可以說得那麼輕鬆。」

  「還好不是你,要不然我的人生多無趣啊。」

  疲憊的揉著太陽穴,君芍葯語帶懇求的說:「你就別再刺激我了好不好?」

  「好好好,看在我們是姊妹的份上,我就少說幾句好了,不過,我絕不會讓真愛從我手中溜走,你好自為之吧。」

  什麼話也不想再說,君芍葯起身離開陽傘庇護下的陰涼之處,閉上眼睛抬起頭來接受陽光的洗禮,試著讓自己混亂的心情沉澱下來。

  她真的想放他走嗎?




  隨著相親的腳步越來越逼近,君芍葯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她幹麼答應相親?這不過是浪費時間,老實說,她真的有一股衝動想取消,可是她的責任感絕對不容許她這麼做,既然答應了,就應該信守承諾,這是為人處事的基本道理。

  一想到明天要相親,她就沒有心情工作,所以午餐過後,她便打電話通知桑伯今天會準時下班。

  終於捱到下班時間,她沒有延遲地收拾東西離開,可是剛剛踏出辦公室,那道令她又愛又慌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我不當你的管家,就這麼準時下班回家嗎?」Julian慵懶的靠在門邊的牆上,「看樣子,我的存在真的令你很不舒服。」

  急忙的轉身尋找他,可是一看到他,君芍葯心慌得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來接你回家。」他的口氣很公式化。

  正了正自己,她試著用輕鬆的口吻道:「你已經不是我的管家了。」

  「你不是嫌我不懂禮貌,沒有打一聲招呼就離職了?所以我今天特地來接你下班,正式把管家的身份結束。」

  「你用不著這麼做。」真好笑,她怎麼能奢望他的出現只是因為放不下她?

  「大小姐走吧。」他率先越過她走向電梯。

  抿著嘴,她默默的像個小媳婦似的跟在他身後。

  坐上車子,她的內心陷入掙扎。真的就此結束了嗎?她想留住他不是嗎?如果她開口留他,他會不會反過來取笑她?

  悄悄的看著身旁的男人,君芍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好馬不吃回頭草,他被她那麼羞辱之後,還會接受她嗎?

  「你有話告訴我嗎?」Julian的目光依然直視著前方。

  張開嘴巴又閉上,她應該如何開口才好?

  「真的沒有話對我說?」

  咬了咬下唇,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決定為他勇敢一次,「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對一個男人動心,對我來說,沒有什麼事比當個稱職的接班人還重要,這是我的責任,可是,你把我的計劃全弄亂了。」

  「你是在向我表白嗎?」他的聲音還是冷冷淡淡,沒有一絲感情。

  「我……對,你很得意對不對?」她低著頭不敢面對,害怕看見他充滿距離與嘲弄的神情。

  「終於等到你的真心話,我當然很得意。」他很懊惱的歎了口氣,「你這個壞丫頭,能不能看著我?」

  嚥了口口水,她緩緩的抬起頭,視線正好跟他的對個正著,只見他已經把臉湊到她眼前,而車子不知道何時停下來了。

  「我是下人對你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嗎?」

  「你已經不是我的管家了。」

  「如果說,我要取代桑伯的位子,你同意嗎?」

  「你是最棒的管家,我好像沒有理由反對。」

  「我不會搶了桑伯的飯碗,如果繼續當你的管家,我肯定把持不住自己。」

  雙頰染上緋紅,她又羞又窘的想挖個地洞藏進去。

  捏了捏她的鼻子,他的聲音有著深深的寵愛,「雖然你這個丫頭很壞,老是喜歡折磨我,可是,我就是放不開你。」

  撇了撇嘴,她很不服氣的說:「你這個霸道的傢伙才壞,老是害我心煩。」

  「那麼,你會取消明天的相親對不對?」

  「相親……不行,我不可以取消。」她的頭搖得好像波浪鼓似的。

  臉色一沉,他不悅的皺著眉,「為什麼不可以?」

  「這是禮貌。」

  「可是,我不要你去。」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已經答應人家了,不管有多麼不願意,都不應該毀約,而且這對我個人將來的信譽也不好。」

  「我看啊,你根本是很想知道那個傢伙長什麼樣子吧。」他抑鬱的轉開頭。

  「我才不在乎他長什麼樣子。」

  「真的嗎?」

  柳眉輕輕上揚,她笑著揶揄,「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對自己很有信心的人。」

  「沒錯,可是一碰到你,我就會變得膽戰心驚。」

  「我有這麼可怕嗎?」

  「你把我迷得神魂顛倒,每天作夢都是你,你說可不可怕?」

  羞答答的紅了臉,她嬌嗔的道:「你也會說甜言蜜語啊。」

  神情變得很嚴肅,他的口氣帶著強硬,「答應我,明天你相親的對象不管是什麼樣的人,你都不會放開我。」

  「我不會再放開你了。」她甜甜的保證。

  「吻我,我要你吻我。」

  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她顫抖的靠了過去,不過,當四片唇瓣一碰上,Julian立即熱情狂放的奪回主導權。

  她是這麼令他迷戀,他真的很想把她吞進肚子,還好他們是在車上,否則這場火勢恐怕停不下來。

  撫著她的臉,他語帶懊悔的說:「我應該直接把你帶回家。」

  「我還沒準備好。」她嬌羞的把臉埋進他的胸前。

  他很無奈的垮下肩,「我會等你,等到你的心不再有任何猶豫。」

第八章

折一支筷子和折一把的故事大家都懂,

  如果一個人的力量不足以屈服敵人,

  壯大自己的勢力便是迫在眉睫的事。

  碰上不安份的滑溜泥鰍,

  一隻手抓不住就用兩隻手,

  再不行,記得找幫手。




  她沒見過這麼大牌的人,怎麼可以讓相親的對象等那麼久?那個傢伙叫什麼名字?老媽好像是說——祁……有了,祁閻風,他肯定是一個沒有時間觀念的人!

  這個叫祁閻風的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只是派了一個助理守在西餐廳,而本人卻遲遲沒有現身,這是什麼情況?如果她是那個生性衝動的小妹,她大概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這個傢伙真是太失禮了!

  算了,她根本不需要生氣,他不來不是更好嗎?

  「大小姐,執行長就快到了,請你稍待片刻。」祁閻風的助理在通過電話之後趕緊趨前表示。

  優雅的一笑,君芍葯裝出很不好意思的模樣,「對不起,我肚子餓了。」

  「我可以請餐廳的經理先幫大小姐準備晚餐。」負責看守她的助理趕緊招來經理點餐。

  點好餐,她笑盈盈的看著那位神經緊繃的助理,「如果用完餐,你的執行長還沒有出現,我是不是可以離開?」

  「執行長就快到了。」這位可憐的助理快要哭出來了,他奉命留住這位小姐,無論如何不可以讓她走掉,可是執行長的動作未免太慢了吧?!

  「我是假設。」

  「他已經在半路上了。」

  「好吧,我希望他真的就快到了。」

  事實證明,這位執行長真的是一個沒有時間觀念的王八蛋,眼看她的用餐時間已經到了尾聲,他竟然還沒出現。

  老實說,君芍葯很滿意這樣的結果,這會兒她拍拍屁股走人也不會得罪對方,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守在一旁的助理出聲了。

  「大小姐,執行長到了。」欠個身,這位可憐的助理終於可以退出包廂。

  等到身後的門關上,君芍葯禮貌性的站起身恭迎這位祁閻風少爺,可是……

  「對不起。」祁閻風不是為了他的遲到致歉,而是為了隱瞞身份道歉。

  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不,眼前的情況絕對不是她想的那麼一回事……她顫抖的出聲,「你跟祁閻風一點關係也沒有對不對?」

  「雖然我是祁閻風,但我也是Julian,芍葯,你坐下來慢慢聽我說……」

  「我的頭好痛,我要回去了。」她呆呆的轉身準備離開,好像這樣子就可以抹去擺在眼前的事實。

  「難道你不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他從身後抓住她的手。

  「我的頭很痛,沒有心情聽任何人說話。」

  「為什麼又要逃避?你已經承諾不會再放開我了,不是嗎?」他冷靜的表情透著一絲著急。

  「放開我,今天的晚餐我已經吃過了,你自己的動作太慢,恕不奉陪,我要回去了。」她試著抽回自己的手,可是他卻越抓越牢,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擺脫不了,於是她惱怒的轉身瞪著他,「你可以讓我安靜一下嗎?」

  「昨晚說過的話,你難道都忘了嗎?」他會遲到那麼久,就是擔心她對這件事的反應太激動,對晚餐很可能胃口盡失,而他捨不得她餓肚子,因此故意給她時間用餐。

  「我的承諾是給Julian,而不是你——祁閻風,我不認識祁閻風。」

  「我以為你已經明白了,不管我的身份是什麼,對你的意義都不會改變。」

  「我再說一次,我現在只想回去休息。」

  「你至少應該聽聽我的解釋,這對我才公平啊。」

  「你最好不要跟我談公平,我的心情只會更糟,勸你還是趕快放開我。」

  終於,他鬆開她的手,因為她已經願意面對自己的心,他猜想不管她多生氣,還是會原諒他的欺騙,可是他也明白事情不會那麼容易擺平,受騙的滋味當然不好受,現在她聽不進任何解釋也是很自然的反應,所以不必太著急,她終究會接受他這段日子的隱瞞。

  轉過身,君芍葯打開包廂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這一夜,君芍葯根本沒辦法入睡,這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或許她對Julian管家的身份曾經心存疑惑,因為他展現出來的霸氣和才能都不像泛泛之輩,可是他把管家的角色扮演得太稱職了,她才沒有理由質疑他。

  她很生氣,他從頭到尾都在跟她演戲不是嗎?他是閒著沒事幹,所以要她來增加生活樂趣?真的太惡劣了,她絕不可能原諒他!

  雖然一夜無眠,隔天她還是依照慣例回家,因為有一件事情她非常確定,安排Julian當她管家的外公不可能不知情,在返家的途中,她還特地向桑伯證實了自己的推測,果然,Julian的事是外公作主的,為了怕她起疑,才故意把這件事情推給桑伯,既然桑伯請假了,她當然無法求證。

  下了車,君芍葯直接奔向飯廳,這個時候是外公用早餐的時間。

  「你今天來得可真早,早餐吃過了嗎?」嚴老爺子好像對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我沒有胃口,我有事想問外公。」

  「早餐很重要,沒有胃口還是要吃,你就一起坐下來吃吧。」

  「我有比吃早餐還要重要的事情。」

  「早餐吃完再說!」嚴老爺子的口氣變得很強硬,讓君芍葯不得不乖乖坐下來,不過,這不表示她會安安份份的吃早餐。

  「外公,你是不是欠我—個解釋?」

  皺著眉,他懊惱的說:  「你這個丫頭就不能讓我好好的吃頓飯嗎?」

  「如果外公被我設計了,還會安安靜靜的看著我吃飯嗎?」

  「這是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還在裝傻?她沒好氣的直接點破,「難道外公不知道Julian就是祁閻風嗎?」

  頓了一下,嚴老爺子後知後覺的道:「喔,這件事情啊。」

  看到這個樣子更教人生氣,可是現在她只想先搞清楚來龍去脈,其它的事暫時擺在一旁,「這是為什麼?」

  「這是給你們貼近彼此的機會,你不覺得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個性習慣一目瞭然,以後兩個人在一起就比較能適應對方?」

  「真好笑,外公為什麼認為我們兩個以後會在一起?」她相信外公還不知道她和Julian之間的糾葛。

  「祁閻風是那種誓在必得的男人,他喜歡你,就不可能放開你。」他就是欣賞這種男人味十足的魄力,才會鼎力相助的。

  「所以,你就跟他聯手設計自己的孫女?」

  「這怎麼可以說是設計呢?」嚴老爺子不服氣的撇了撇嘴,「我是幫你留住乘龍快婿,而且你媽說,你明年非嫁出去不可,而他又剛好在這個時候出現,我想他一定是你的真命天子。」

  「外公,你真的太過份了,怎麼可以胳臂往外彎?在我的眼中,他根本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她越說越有氣。

  歎了口氣,嚴老爺子軟言軟語的道:「我知道Julian突然變成祁閻風,你的感覺一定很不舒服,可是,你也不能因此就扭曲他的一片心意,如果他不是很喜歡你,幹麼放下瑞豐財團執行長的身份窩在你身邊當個管家?單是他對你的用心良苦,就值得你托付一輩子了。」

  「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你們的行為真的很差勁!」

  「好啦,我知道你現在在氣頭上,說什麼都聽不進去,等你冷靜下來,再仔細想想外公說的話,因為一時的憤怒就否決他的苦心,這對他和你都不公平。」

  「當外公出賣我的時候,可曾想過這對我公平嗎?」

  雖然覺得很無辜,嚴老爺子的氣勢卻減了一半,「事情有這麼嚴重嗎?」

  「外公和祁閻風聯手設計我的時候,敢說自己沒有私心嗎?」

  嘴巴張了半晌,他才吶吶的說:「我當然希望祁閻風可以成為我的孫女婿,可是,那也是因為他是個萬中選一的好對象啊。」

  「外公只要關心我在工作上的表現,其它的事情,請外公尊重我。」她隨即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你都還沒吃早餐……」動作真快,一下子就不見人影了,嚴老爺子無奈的搔了搔頭,「真搞不懂,這個丫頭有必要這麼生氣嗎?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事情很簡單啊。」

  過了一會兒,他得到一個結論——女孩子就是這麼麻煩、愛計較!




  雖然PUB的氣氛好像熱鬧的夏日,祁閻風的心情卻跌入寒冬的冰天雪地裡面。

  為了讓君芍葯可以冷靜下來,這幾天他強迫自己不去找她,不過,他當然不能什麼都不做,於是他每天打電話——當然,她不會接電話,可是他在語音信箱留言,不管是道歉,還是低聲下氣請求她聽他解釋,努力想消除她的怒氣,卻始終石沉大海,她完全置之不理。

  誰來告訴他,他應該怎麼做才可以讓她明白,這一切全是為了贏得嬌妻?

  搖了搖頭,傅元恆涼颼颼的說:「我早就警告過你了,你那個誘妻的主意實在不妥,可是你偏偏喜歡我行我素,這會兒嘗到苦頭了吧。」

  斜睨了好友一眼,祁閻風鬱悶的把杯中的酒一口乾了,冷冷的反擊,「你以為正大光明追求就會更好嗎?」

  「你既然都可以用管家的身份打動她的心,那用瑞豐財團少東的身份贏得美人心更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錯了,如果我一開始就用瑞豐財團少東的身份面對她,這一仗只會打得更辛苦,她不是你想像中那種會用身份來決定未來的女人。」如果不是擺脫不了每天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的管家,沒辦法把他隔絕在外,他單是要闖進她的自我保護牆就是很傷腦筋的事。

  「也許你一開始的分析沒有錯誤,可是現在的麻煩更大,她一定覺得被你耍了,想把她娶回家也就更難啦。」傅元恆不嚇嚇他很不甘心。

  「我一旦下定決心的事,我就一定辦得到。」

  「既然你對自己那麼有信心,那幹麼心煩?」

  「這就是愛情。」

  神情轉為嚴肅,傅元恆很沉重的搖了搖頭,「你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這個我知道。」早在他第一次見到她,就像著了魔一樣,想著她念著她,要不然,他也不會設下這麼瘋狂的誘妻行動。

  撫著下巴,傅元恆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個女人真的有那麼大的魅力,值得你為她這麼瘋狂迷戀嗎?」

  「如果迷戀一個女人可找得到理由,只要想辦法把那些理由除掉,我現在大概就不會這麼苦惱了。」

  「我對她越來越好奇了。」

  「她不是你未來的老婆,你不需要對她太好奇。」

  眉一挑,博元恆戲謔的道:「你的佔有慾未免太強了吧。」

  「你希望別的男人對你的女人好奇嗎?」

  「好奇有什麼關係,不要產生興趣就好了。」

  一個冷笑,他只有一個結論,「我看啊,你八成還沒有遇到那個讓你神魂顛倒的女人。」

  張著嘴巴半晌,他摸了摸鼻子,「這倒是事實,可是,我又不是不知道喜歡一個女人是什麼樣的滋味。」

  擺了擺手,祁閻風不想繞著這種無聊的話題打轉,他現在只想知道如何消除目標物的怒氣,「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皺著眉苦思了好一會兒,傅元恆充滿憐憫的道:「我看啊,現在你也只能擺出低姿態討好她,等過些日子心情完全平靜下來,她的氣就會消了。」

  「這個我會不懂嗎?可是,還要等多久?」他現在可以說是度日如年,每一天的等待都是折磨,不想繼續被動的等她氣消。

  「你都可以為了她把工作丟在一旁,對她應該很有耐性才對。」

  「這跟耐性沒有關係。」其實這些日子他也不是完全把工作丟著不管,而是利用空檔處理重要的事情。

  「如果她不能沒有你,終究會氣消。」

  終究?這聽起來好像遙遙無期……不行,他必須採取更激烈的行動,繼續拖下去,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變化,萬一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他的麻煩更大。




  懶洋洋的走進辦公室,君芍葯同時伸手摸到牆上的電燈開關,一按,她的眼前瞬間被一片花海淹沒。

  說是花海,真的一點也不誇張,辦公室每個角落都可以看到花兒的身影,每個玻璃瓶裡都是由芍葯和文竹,也就是新娘草組合而成,除了擺在辦公桌上的那束花,當然,最吸引她的也是這束紅玫瑰……

  「哇!哪個傢伙這麼大的手筆?」何秘書跟在她身後把頭探進辦公室。

  她冷冷的道:「我哪知道誰會這麼瘋狂?」其實她很清楚,這當然是祁閻風的傑作,那個傢伙想用這些花收買她。

  「我想應該有附卡片,你趕快過去看看是誰。」

  「無所謂。」

  「你瘋了是不是?這個傢伙實在是太浪漫了。」何秘書羨慕得快流口水了。

  「這不是浪漫,是浪費。」

  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何秘書搖了搖頭,「芍葯,我都不知道你這麼無趣。」

  「我是務實。」

  皺了皺鼻子,何秘書覺得她根本沒有搞清楚狀況,「就我所知,台灣少有栽培芍葯,大多從紐澳、荷蘭及日本進口,這個傢伙竟然有辦法弄到這麼多,可見他對你多有心。」

  「黃鼠狼給雞拜年。」

  咦?眉一挑,她饒富興味的繞到一旁瞅著情同姊妹的主子,「看樣子,你根本知道這個傢伙是何方神聖嘛!」

  「壞蛋—個。」

  「這麼浪漫的壞蛋就是想欺騙我的感情,我也會任他宰割。」

  「我看你才真的瘋了。」她送上一個斜眼。

  「這是正常反應好不好?如果有個男人願意這麼寵愛一個女人,你不跟著他一起瘋狂那就太沒人性了……」說完連忙搗住嘴巴,直到看見主子臉色沒變,才又謹慎的表達自己的看法,「不是說你沒有人性,只是人的心又不是鐵打的,不可能面對這樣的攻勢可以完全無動於衷。」

  「你什麼都不知道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這個傢伙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略微一頓,她側過身子瞪著何秘書,「你是來我這裡打屁聊天嗎?」

  「不是,不過聊聊也不犯罪啊。」

  「現在是上班時間。」

  「我剛剛來這裡的時候上班時間還沒到……好啦好啦,我們來談正事,董事長剛剛來電說他今天會晚一點進來,請你代他出席十點的主管會議,這是今天會議的資料。」何秘書趕緊把手上的卷宗遞上,免得被她越來越冷的表情凍傷。

  「我知道了。」她發現外公越來越會偷懶。

  「我去忙了。」再看一眼滿室的浪漫,何秘書才依依不捨的轉身回董事長室。

  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她把手中的卷宗放到一旁,靜靜看著眼前那束嬌艷動人的紅玫瑰。

  這個時候,她放在口袋的手機傳來接到簡訊的通知聲,她取出手機查看——

  紅玫瑰代表我們的愛情,八十八朵代表用心彌補一切的過錯,今天晚上請接受我的邀請,一起共進晚餐好嗎?

  其實,誠如何秘書所言,人心不是鐵打的,她不可能對這樣的攻勢完全無動於衷,可是,就這麼輕易原諒他的愚弄嗎?當然不行。

  忍不住,她終於打破「沉默」地回復他的簡訊。

  真是抱歉,今天晚上大小姐已經有約會了,我要跟一個很棒的紳士出去吃飯。

  不過,簡訊—發出去,她就覺得很不安,這個傢伙萬—跑來找她,戳破她的謊言怎麼辦?今天晚上無論如何要找個約會的對象才行……

  迅速搜索她腦子裡面的聯絡簿,因為認識的人實在不多,於是她很快就找到一個最適合的男伴。




  「今天真的好幸福,你這位大美女竟然約我出來吃飯。」楚維倫彬彬有禮的獻花,「這是送給大美女的小小禮物,請笑納。」

  那是一束色彩繽紛、香氣迷人的阿卡百合,君芍葯開心的把花束放在鼻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維倫哥哥還是一樣的體貼迷人。」

  「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三四年了吧。」

  點了點頭,她把花擺在一旁,「拿到碩士學位回來之後,我就一直很想打電話給你,可是有好多事要忙,這件事情就一拖再拖。」

  「我也是,爺爺去年正式把楚家的棒子交給我爸爸,我也已經成為楚家的接班人,連週末假日都沒辦法好好喘口氣。」

  「我想任何事都難不倒維倫哥哥。」

  「好巧哦!」文心蘭興奮的聲音突地傳來,「大姊,你怎麼也來這裡用餐?」

  怔了一下,君芍葯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直覺的尋找Julian的身影。

  「小蘭兒,好久不見了。」楚維倫起身側過身子,對文心蘭優雅迷人的一笑。

  臉色陡然一變,文心蘭不自覺的往後一退,她可以轉身走人嗎?

  唇角抽動了一下,她勉強擠出話來,「維倫哥哥,怎麼會是你呢?」

  「你不高興看到我嗎?」

  「呃,高興啊。」她真的好想哭哦,怎麼會遇到這個大魔頭?

  「我們一起坐吧。」

  「不……我是說,我還有朋友,這樣會不會打擾到你們?」這種時候她可顧不得Julian,還是先保護自己比較重要。

  「不會,人多比較熱鬧。」

  「大姊,我們真的可以跟你們坐嗎?」文心蘭滿懷期待的看著大姊,不過,心神不寧的君芍葯完全沒有聽進他們之間的對話。

  「這還用得著問嗎?你大姊又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這時,君芍葯終於看到祁閻風走進西餐廳,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緊緊纏在一起。

  文心蘭這個時候也瞄到他了,彷彿找到依靠的浮木一般趕緊上前勾住他的手臂,緊繃的心情才稍稍放鬆了下來,「Julian,我們跟大姊他們一起坐好不好?」

  笑著點點頭,祁閻風不著痕跡的把視線移向君芍葯今晚約會的對象,暗暗打量對方,同時伸出手,「你好,祁閻風。」

  「你好,楚維倫,請坐。」楚維倫再次展現充滿魅力的笑靨,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祁閻風的敵意。

  「謝謝。」祁閻風先伺候文心蘭落坐,自己才坐了下來。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熱鬧,可是似乎又有一股詭譎不安的氣壓籠罩在他們四個人當中,儘管每個人都一副輕鬆自在的樣子,卻是各懷心思。

  不過用完主餐之後,祁閻風和楚維倫就變成有說有笑的朋友,因為敏銳的他們已經發現自己的目標跟對方一點衝突也沒有。

  他們兩個怎麼變得這麼熱絡?這是君芍葯和文心蘭共同的疑問,不知為何,兩人都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好像自己已經默默的被眼前的男人出賣了。




  這個情況實在是太好笑了,她約會的對象是楚維倫,為什麼送她回家的人卻是祁閻風?君芍葯不禁懷疑的瞪著身旁的男人。他們真的住在同一個方向嗎?若非她一點方向感也沒有,無法提出反駁,說什麼也不會接受兩位男士最後的決定。

  一路上,他們什麼話也沒說,直到車子在她住處的社區前面停了下來,他才終於打破沉默,「那個傢伙對你沒有意思。」

  「維倫哥哥對我有什麼意思,我自己很清楚,不需要你來多管閒事,倒是你,為什麼和小妹在一起?」早上對她採取花海攻勢,晚上就跟小妹出來吃飯,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今天晚上心情糟透了,我不想一個人吃飯,所以找個人陪我用餐。」

  「你可以找別人,為什麼要找小妹?」

  他諷刺的一笑,「不管我是Julian,還是祁閻風,三小姐都很樂意跟我一起共進晚餐。」

  「你是在利用小妹。」

  手一攤,他坦然接受她的指控,「那又如何?你不也是在利用楚維倫嗎?」

  她頓時被堵得啞口無言,她沒有利用維倫哥哥的意思,可是情況好像是如此。

  「你外公認為我們兩個沒希望了,就迫不及待把三小姐推銷給我,原本我並沒有心動,可是,既然你已經忙著跟別的男人約會,我幹麼不接受他的提議?或許可以跟三小姐試試看,說不定我們兩個很合得來。」

  「你,你這樣子對小妹太不公平了!」

  「你對我難道就公平嗎?」

  「我……不管如何,你都不應該把小妹捲入我們之間。」

  頓了一下,他狀似同意的點了點頭,「三角關係太複雜了,我也沒興趣玩這種遊戲,不過,如果你堅持跟我劃清界線,我想跟誰在一起就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所以,要看你如何決定了。」

  「你、你是在威脅我嗎?」

  「你連解釋的機會都不願意給,我還有其它的方法嗎?」

  「你……你真的很可惡!」她氣得雙手都握成拳頭。

  臉色一沉,他指控的反擊,「你更可惡,你就那麼喜歡折磨我嗎?看到我為了你痛不欲生,你才會滿意開心嗎?」

  驕傲的抬起下巴,她很堅定的道:「我這個人不接受威脅。」

  靜默了大約一分鐘,他像是作了一個重大決定,「我明白了,如果不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就是不肯消氣,是嗎?」

  「如果今天被耍的人是你,你會那麼輕易的當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嗎?」

  「我至少會聽對方怎麼說。」

  「不管是什麼理由,現在都只是借口。」其實,她真正無法諒解的是他為何要拐個彎透過相親來告訴她真相,如果他是直接向她坦誠整件事情,也許她不會這麼耿耿於懷。

  「你就是打從心底不願意給我申辯的機會,是嗎?」

  「既然你決定接受我外公的提議跟我小妹試試看,根本不需要什麼申辯的機會!」這是她的氣話。他怎麼可以接受外公的提議?難道不明白這個舉動有多麼傷她的心嗎?

  「你真的希望我和三小姐交往嗎?」

  「這是你的事。」

  「我明白了,我現在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晚安。」

  解開安全帶,她迅速打開車門跳下車,然後疾步走進社區。

第九章

不再在乎了。

  不再在乎你的健康,

  不再在乎你的安全,

  不再在乎你的看法,

  不再在乎你的感情走向,

  什麼都不在乎了。

  如果這樣的欺敵之語能夠困住你逃離的腳步,

  我不在乎昧著良心在你面前重複朗讀。




  扔下手中的筆,君芍葯焦躁的站起身走到窗邊,越想越是不安,祁閻風接受外公的提議跟小妹試試看是認真的嗎?小妹根本不知道她和他之間的點點滴滴,如果祁閻風追求,她肯定不會拒絕……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胸口很悶很不舒服。

  搖了搖頭,她根本不敢想像結果,如果小妹真的跟他在一起,他不就變成她的妹婿嗎?而且,他會真心對待小妹嗎?不,他恐伯是為了氣她……怎麼辦?難道她要眼睜睜的看著情況住那個局面發展嗎?

  叩叩叩!

  樓海芋把頭探了進來,「大姊,你要下班了嗎?」

  驚慌的回過神,她看了一眼手錶、六點了,雖然她還有一大堆工作要忙,可是真的沒有心情繼續工作下去,「我收一下東西就可以下班了,對了,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突然想吃麻辣火鍋,可是沒有人陪我。」樓海芋撒嬌的一笑。

  「你知道我從來不碰那種東西。」

  「我們可以吃鴛鴦鍋,我麻辣,你清淡,兩個人各取所需。」

  「好吧,等我五分鐘。」

  不到半個小時,她們兩個已經坐在火鍋店大快朵頤。

  「真搞不懂,你怎麼會那麼喜歡麻辣火鍋?」她真的很難把「樓海芋」和「麻辣火鍋」連想在一起,就好像現在,這個丫頭明明吃著麻辣火鍋,可是看她的樣子倒像是在吃日本料理,太過高雅了。

  「這樣才刺激啊。」

  「我覺得這根本是在虐待自己的胃。」她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

  一歎,樓海芋充滿感慨的說:「你這個人真的太無趣了。」

  放下筷子,君芍葯正襟危坐了起來,「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眉一挑,樓海芋讚許的道:「這個時候你的心眼倒是挺細的嘛!」

  「不是說我很無趣嗎?你不可能找一個無趣的人陪你吃麻辣火鍋吧。」

  樓海芋同意的點了點頭,「這種事找小妹比較適合,她對麻辣火鍋的喜好肯定可以跟我產生共鳴。」

  「你們兩個在吃的方面確實很合得來。」

  神情轉為認真,可是樓海芋的聲音還是一貫的輕輕柔柔,「我告訴過大姊,我未來的對象已經找到了,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他就是維倫哥哥,大姊絕對不可以打他的主意哦!」

  怔了半晌,君芍葯太驚訝了,「你喜歡維倫哥哥?」

  「從小,他就是我心目中的最佳老公,等時機一到,我就會立刻採取行動。」

  「我還以為你喜歡那種比較有挑戰性的男人。」

  「老公和男朋友是兩同事,好男人才有資格當老公。」

  甩了甩頭,她的腦子有點消化不良,這個丫頭的意思是說,談戀愛和結婚是兩回事嗎?她突然覺得好像從來不懂妹妹。

  「好啦,我相信大姊以後應該不會再跟維倫哥哥出去吃飯了。」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情?」

  「我看到維倫哥哥載小妹回去。」

  「你放心,我對他沒有興趣。」頓了—下,她忍不住想藉這個機會打探情報,「小妹是不是喜歡Julian?」

  「我不知道,不過,她老是在我面前誇讚Julian有多完美,是男人中的極品之類的,如果她對Julian心動,我一點也不訝異。」

  「你知道他們兩個有在交往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雖然我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可是各有各的生活圈,我不知道她在外面忙什麼,也沒有心思過問她的私事。」

  輕蹙蛾眉,她不喜歡大妹的態度,「她是你妹妹,你怎麼說得好像外人?」

  「這是彼此尊重。」微微傾身向前,樓海芋幸災樂禍的一笑,「看到他們兩個出去吃飯,你開始緊張了是不是?」

  「我……才沒有。」

  「你真的不擔心Julian被小妹搶走嗎?」

  「這種事又不是我可以決定。」

  「這真的是你的真心話嗎?」聳聳肩,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接著道:「你明知道Julian要的人是你,小妹跟他在一起充其量只是個可憐的代替品,如果你可以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在小妹身上,我也沒意見。」

  聞言,君芍葯倏地一震。天啊,她的腦子越來越混亂了,究竟應該怎麼做比較好?

  


  「我的天啊,發生這種事情你竟然到現在才告訴我!」劉意如非常不滿的瞪著好友,這個女人真的太不夠意思了!

  「對不起啦,這陣子我真的很混亂,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比較好。」君芍葯早知道自己一定會挨罵,可是她快煩死了,必須找個人一吐苦水,不過,她突然有種感覺,這好像不是一個好主意。

  「從頭說起啊。」

  「我自己都還迷迷糊糊,怎麼從頭說起?」

  「好吧,算你有理。」撇了撇嘴,劉意如真是羨慕死了,「你未免太幸運了吧!」

  「幸運?」

  「那麼尊貴的男人為了你,不惜委屈自己當個管家,伺候你、照顧你,這麼浪漫的事恐怕只有童話故事裡面才看得到,沒想到卻讓你遇上了,這難道不是很Lucky嗎?」

  君芍葯聞言,有一種很深的無力感,為什麼沒有人站在她這一邊呢?

  「如果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我一定會感動死了!」

  「我只有一種感覺——我被耍了。」

  皺著眉,劉意如搖了搖頭,「奇怪,為什麼你不換另外一個角度來思考這件事情呢,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癡心的男人?那個傢伙簡直是稀有動物嘛!」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對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這麼費心,但是當一個男人不曾以真面目對你,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就都是虛假的。」

  略一思忖,劉意如確實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他去當你的管家之前,你真的不曾見過他嗎?」

  這會兒輪到君芍葯搖頭了,「他是那種見過面就不會忘記的男人,如果我見過他,不可能毫無印象。」

  兩眼一亮,劉意如興致勃勃的追問:「這麼說,他一定帥得讓人受不了喔?」

  「長相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散發出來的霸氣,即使在熱熱鬧鬧的一群人當中,你也會第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存在。」

  雙手抱著胸口,劉意如如夢似幻的叫道:「天啊!這個男人根本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嘛!」

  一個苦笑,她受不了的說:「我不應該找你的,你是專程來潑我冷水是不是?」

  「你不也承認他是一個非常出色的男人嗎?」

  君芍葯氣悶的垮下肩,如果他不是那麼出色,她就可以把他當成普普通通的管家,也不會對他心動,當然,他隱瞞身份欺騙她也就變得不重要了。

  「我想,他肯定在當你的管家之前見過你,可是你們兩家正在進行生意上的往來,為了不讓你們之間蒙上利益關係的陰影,他才不得不隱瞞自己的身份在你身邊當個管家。」

  從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那一刻開始,整個心思就一直繞在「欺騙」上頭打轉,不曾細想他為何跑來當她的管家,難道事情真的像好友說的這樣?

  「我真的要說句公道話,我覺得你對這件事太過鑽牛角尖了。」

  「事情不是發生在你身上,你當然可以輕鬆的看待。」

  「正因為事情不是發生在我身上,我才可以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說公道話啊。」

  瞪著好友半晌,她嘟嚷著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好朋友?」

  「就是因為我們是好朋友,我才會認為你應該好好抓住這個男人,要不然,錯過這麼愛你的男人,你會一輩子活在悔恨當中的。」

  「若非你從來沒有見過祁閻風,我一定會懷疑你被他收買了。」

  「真是的,我覺得你根本是雞蛋裡挑骨頭,他隱瞞自己的身份真的是罪大惡極嗎?沒那麼嚴重吧,真正的重點在於你們對彼此是否真心。」

  沉默了下來,君芍葯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大了。

  「我想,也許是因為你太愛那個男人,對他的隱瞞才會特別敏感在意,可是不管你心裡有多不好受,總要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再來定他的罪嘛。」

  當她好不容易掙脫內心的掙扎,不管他們之間的身份差距有多大,都要跟他在一起,卻赫然發現那並不是他的真面目,這種感覺就像被自己心愛的人打了一巴掌,心痛的滋味更勝於被騙的不愉快……

  是啊,如果不是因為太愛那個男人,她的反應也許不會這麼激烈吧!

  


  躺在床上,君芍葯煩躁的翻來覆去,奸友的話不停的在她腦子裡面播放。他隱瞞自己的身份真的是罪大惡極嗎?當然不是,可是,她心裡就是很悶,既然他決定用管家的身份接近她,那又為什麼要用瑞豐財團少東的身份逼她相親?她覺得自己好像個傀儡一樣,從頭到尾都在被他操縱戲耍。

  唉,還是不要勉強自己好了,起來工作吧,反正才十一點而已。

  剛剛坐起身,她的手機就響了,這一次她倒是很輕鬆的在梳妝台上面找到手機,「你好。」

  「大姊,不得了!」樓海芋還是第一次如此驚惶失措。

  「什麼不得了?」

  「小妹說她要嫁給Julian!」

  手機瞬間從手中滑落在床上,君芍葯完全傻了,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大姊……大姊?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怔了好一會兒,她才再度把手機拿起來放在耳邊,「她只是隨便說說,不是認真的對不對?」

  「她只是把她的想法告訴我,至於是隨便說說,還是認真的在考慮這件事,我就不清楚了。」

  「也許她只定隨便說說,你不要太大驚小怪了。」

  「難道等她真的付諸行動,我們再來緊張嗎?」

  「這種事又不是她一個人可以決定,還得看Julian的意思。」

  「這麼說也對,他真正感興趣的對象是你,是不可能答應這門親事的。」

  無端打了一個哆嗦,君芍葯想起Julian的威脅,還有自己說的那些氣話。他會不會為了氣她而選擇跟小妹在一起?

  「可是,大姊,我還是覺得很不安,如果Julian沒有提起結婚的事,小妹怎麼可能會突然行這種念頭?」

  「她不是一直誇讚Julian有多完美嗎?」

  「拜託,從欣賞或是喜歡上一個人,到想跟這個人攜手共度未來的歲月,這是兩個階段,如果沒有某種催化劑,怎麼可能一下子從第一個階段進展列第二個階段?」

  沒錯,Julian肯定有所表示,小妹才會動了嫁給他的念頭,要不然,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進展得這麼快速……怎麼辦?情況好像越弄越槽糕了,現在已經不是單純她和Julian之間的問題,而是三個人的問題。

  「大姊,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結婚嗎?」

  「你不要急,小妹適合結婚的時間還沒到之前,媽不會讓她結婚的。」

  「對哦,我記得老媽提過小妹最適合結婚的時間是二十二歲那年,至少還要等上兩年嘛!」

  「好啦,現在你不用擔心了吧。」

  「我還是很擔心,你沒聽過結婚往往是一時的衝動嗎?」

  「那你說怎麼辦呢?」

  「你去擺平Julian。」

  「什麼?」

  「除了你,我想沒有人可以擺平那個傢伙,所以你有責任阻止悲劇發生。」

  「我……」如果事情真的變成那個樣子,的確是她的錯。

  「我不管了,這件事情就交給你。」樓海芋隨即切斷通訊。

  虛弱的歎了口氣,無論願意與否,她確實不能對這件事置之不理……好吧,她現在就去找他。

  


  雖然站在門外的時候已經做丁很多次深呼吸,可是一看到祁閻風那性感的模樣——敞開的黑襯衫配上黑色牛仔褲,君芍葯的腦子立刻進入空白狀態,連自己是如何走進屋內都搞不清楚了。

  「這麼晚了還來找我,希望你不是來這裡吵架的。」

  穩了穩心緒,她開門見山的問:「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看起來好像真的完全不知情。

  「你是不是跟小妹提起結婚的事?」

  他先是一愣,隨即淡淡的笑了,「是又怎麼樣?我不能結婚嗎?」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他真的向小妹求婚了嗎?

  「我父母一直很希望我趕快定下來,如果有了結婚對象,當然沒有拖下去的必要,你下同意嗎?」

  「你想要一個沒有愛情為基礎的婚姻嗎?」

  「不想,可是既然我深愛的女人執意跟我當陌生人,我還有什麼選擇?」

  瞪著他半晌,她搖了搖頭道:「我看你根本是瘋了。」

  靜默了一會兒,他的聲音轉為低沉,「從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沒有一刻像個正常人。」

  她的心激盪不已,有那麼一瞬閻,真的想忘記一切投入他的懷抱,可是很快就冷靜下來了,難道他一句話就可以抹煞掉他的欺騙嗎?還有,為什麼要把無辜的小妹扯進來?

  祁閻風的聲音變得很輕柔,語帶懇求,「我們兩個難道不能好好的坐下來談嗎?」

  「你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比較像是跟我攤牌,而不是好好的坐下來談。」

  「我無話可說。」

  「拜託你放過小妹好不好?」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你沒有資格過問。」面色一冷,他轉而直視前方。

  咬著下唇,她很無奈的威脅,「我想小妹大概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吧。」

  「那又如何?」

  「如果你堅持跟小妹結婚,我就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告訴她。」

  「好啊。」

  「你……」她倏地呆住。

  「未來會如何,決定權在你手上,如果你要我們三個人都痛苦,我也認了。」

  這個壞蛋,就知道威脅她!真是可笑,她這個威脅者反而成為被威脅者。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送你,走吧。」

  算了,他總是霸道的想怎樣就怎樣,抗拒也沒有用,最後,君芍葯還是默默的跟著他走了出去。




  相同的PUB,可是這一次的心情卻是截然不同。

  「你今天的心情很好哦!」傅元恆好奇的打量好友。

  「我就快如願以償了,心情當然很好。」多日的陰霾已經從祁閻風的眉宇之間一掃而空。

  「你這小子真不簡單,這麼快就得到原諒了。」他驚訝的對死黨豎起大拇指,明明一個禮拜前他還愁雲慘霧,好像沒希望的樣子。

  「還沒,不過指日可待。」

  唇角抽動了一下,傅元恆受不了的搖了搖頭,「還沒有你就這麼開心,她真的投入你的懷抱,你不就飛上天了?」

  「我沒有翅膀,飛不了。」

  撫著下巴,他實在想不明白,「你怎麼這麼確定她快要原諒你了?」

  「因為種種跡象顯示勝利已經站在我這一邊。」

  「這麼有把握?」

  「我已經傾盡全力,從四面八方展開攻擊,如果還不能把嬌妻贏回來,那就太沒有天理了。」為了她,他不惜拉下大男人的姿態到處動員,這一戰他非贏不可,要不然,就剩下綁架這條路可以走了。

  「你到底耍了什麼手段?」

  一笑,祁閻風神秘兮兮的搖了搖食指,「天機不可洩露。」

  翻了一個白眼,傅元恆沒好氣的說:「這又不是商業機密,有必要這麼謹慎嗎?」

  「這關係著我能不能把嬌妻娶回來,當然要謹慎。」

  忍不住嘖嘖稱奇,傅元恆很難想像的說:「以前,我總覺得你大概會在父母半強迫半哀求之下結婚,沒想到你會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跳進婚姻生活,愛情的威力真的很驚人。」

  「你也可以體驗一下啊?」雖然母親大人在他耳邊說了幾年,可是婚姻對他來說一直是很遙遠的事情,直到君芍葯出現,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是他命定的另一半。

  傅元恆賞了他一個白眼,「真是的,沒有對象怎麼體驗?」

  「那就找個對象啊。」

  看了好友半晌,他打了一個哆嗦,「算了吧,我可不想像你一樣,為了女人變得那麼瘋狂,這根本是自找苦吃嘛!」

  「緣份來的時候,你就是想擋也擋不住。」

  「拜託,你別嚇我。」他好害怕的雙手合十。

  「這是我的經驗之談。」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祁閻風帶著笑意安撫道:「看到別人為愛情受盡折磨的時候,你會想跟愛情保持距離,可是一旦身陷其中,反倒很樂意承受這種甜蜜的煎熬。」

  「你就這麼希望我步上你的後塵嗎?」

  「當愛情找上你的時候,相信你也會很高興步上我的後塵。」

  抖了一下,傅元恆一臉敬謝不敏,「還是不要,我可不想被女人折磨得半死。」

  哈哈一笑,他舉起酒杯,「好啦,為了我的未來乾杯。」

  「好,祝福你早日把嬌妻娶回家。」傅元恆豪爽的舉起酒杯乾了。

第十章

最後—局,我梭哈了。

  可是無論你有沒有Full  House,

  或我有沒有同花順,

  都不會有誰變成兔子。

  若是硬要蹦出個達陣紀念,

  白胖的小東西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對吧?

  我的新娘和寶寶的媽,你想先當哪一個?




  看著餐盤上的午餐,那是她最愛吃的白酒蛤蜊意大利面,Julian很會烹煮這道料理,她可以一次吃兩盤,可是,現在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她不是笨蛋,難道會看不出來他是在利用小妹來逼她表態嗎?他不會真的跟小妹結婚,可是明明知道他的詭計,她卻沒辦法無動於衷,道理很簡單,就是因為她愛他,就算很清楚這是個陷阱,也無法不擔心……真搞不懂,她怎麼會愛上這個壞蛋?

  「大丫頭,你怎麼都不吃?」嚴靜梅擔心的看著一臉無精打采的女兒。

  不再裝模作樣的放下叉子,君芍葯勉為其難的擠出笑容,「我肚子還不餓。」

  「工作了一個早上,怎麼會不餓呢?」

  「我今天很晚才吃早餐。」

  「那你幹麼跟我出來吃?」

  「你想吃大餐,又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餐廳裡,我怎麼可能不陪你?」

  頓了一下,嚴靜梅揉了揉太陽穴,「對不起啦,老媽快煩死了,所以突然想好好大吃一    頓。」

  「出了什麼事?」

  歎了口氣,嚴靜梅的表情變得很沉重,「你知道嗎?心蘭竟然跟我說她想要結婚了!拜託,她現在才大二而已,而且適合結婚的時間也還沒有到,怎麼可以結婚呢?可是不管我說什麼,那個丫頭都聽不進去,真是氣死我了!」

  身子微微一晃,君芍葯試著冷靜下來,「小妹真的說她要結婚嗎?」

  「是啊,我好擔心她會步上我的後塵。」

  「如果媽不答應,她就不可能結婚。」

  「錯了,那個丫頭才不會聽我的話,」

  「可是,她還在讀大學。」

  「這個我已經說了,可是她不認為讀書和結婚有衝突。」

  略一遲疑,她還是按捺不住的問:「她有提到結婚的對象嗎?」這個問題根本是多餘的,除了Julian,還會有誰呢?

  「不管她要嫁給誰,我都不贊成,你幫我勸勸她好不好?」

  怔了怔,她指著自己,「我勸她?」

  「她最聽你的話,你勸她應該有用。」

  「她最聽我的話嗎?」她覺得很疑惑。

  「對,你去勸她好嗎?」

  「我、我沒有把握。」

  「不管如何,試試看嘛!」

  咬了咬下唇,君芍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試試看好了。」

  滿意的笑了,嚴靜梅轉而道:「好啦,雖然肚子不餓,你還是要吃,否則下午哪有體力工作。」

  再度拿起叉子,可是吃了沒幾口,君芍葯忍不住把一直放在心上的問題提出來,「媽,當初你為什麼跟爸爸離婚?」

  「你爸爸天生是個浪子,雖然曾經為了我嘗試婚姻,可是他終究不屬於家庭,所以我們兩個很自然的就走上離婚這條路了。」

  「因為爸爸不喜歡責任,所以媽媽從小就灌輸我責任感的重要嗎?」

  「我很擔心你被你爸爸影響,當然,這樣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你畢竟不是他。」握住女兒的手,嚴靜梅很心疼的說:「我知道,你爸爸一直是你心裡的一道陰影,阻擋你對婚姻的期待,但是你必須明白一件事情,你爸爸並不代表全天下的男人。」

  雖然她一直不願意面對這件事情,但是爸爸的「遺棄」確實是她心裡的一道傷口,她始終不能理解,為什麼他可以完完全全消失在她的生命中?他可曾想過她這個女兒?

  因為爸爸,她才會對Julian要求絕對的誠實嗎?也許吧,他對她太重要了,所以對她的欺騙也就變得更難以容忍。

  「其實,我從來沒有怨過你爸爸,他給了我一個很棒的禮物——那就是你。」

  她不禁動容,「媽,我很高興我是你的女兒。」

  「太好了,我真的很擔心你會埋怨我。」

  「不會,除了相信算命的無稽之談外,我的媽媽無可挑剔。」

  嚴靜梅孩子氣的做了一個鬼臉,「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舉起雙手示意投降,她哀求道:「我們不要討論這個話題,要不然,我會更沒有胃口。」

  「好好好,趕快吃吧,還要趕回去上班呢。」




  結束午餐,君芍葯就打電話約小妹見面,這件事必須盡快解決才可以,她不可以讓小妹受到任何傷害,因為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下班時間還沒到,文心蘭就笑嘻嘻的晃進她的辦公室。

  「大姊,今天刮的是什麼風?你竟然主動約我,真的嚇了我一跳。」

  「你等我一下,我把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們就出去吃飯。」

  「你別急,我還不餓,現在我對咖啡比較有興趣,你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動手,你要不要來一杯?」文心蘭轉身走到置物櫃。

  「好啊,順便幫我泡—杯。」

  沖了兩杯咖啡,文心蘭把一杯放在辦公桌上,自己則捧著另外一杯咖啡走到沙發上,從背包裡面取出旅遊雜誌翻閱。

  望著小妹,君芍葯實在沒心情工作,乾脆起身拿著咖啡在另外一張單人沙發坐下,「小妹,我們聊聊好嗎?」

  「當然好啊,可是你不是還有工作要忙嗎?」

  「沒關係,我可以把工作帶回家。」

  皺了皺眉頭,文心蘭對她的拚命實在不太苟同,「幹麼那麼辛苦?回到家就應該放鬆自己好好休息才對啊。」

  「這是我的責任。」

  「這種責任太沉重,大姊乾脆找個老公幫你分擔責任好了。」

  「我的事不重要,先來談你的事情吧。」她實在沒精神也沒體力慢慢拐彎抹角了。

  「什麼事?」

  頓了一下,君芍葯試著讓自己的口氣顯得很輕鬆,「我聽說你吵著要結婚。」

  「最近確實有這個衝動。」

  「你現在應該專心讀書,結婚至少也要等到大學畢業啊。」

  撇了撇嘴,文心蘭似乎很不以為然,「如果遇到好對象,就應該趕緊把對方抓住,否則讓他跑掉,那就太可惜了。」

  「對方若是愛你,就不會拒絕等上兩三年。」

  「可是我不想等。」

  「Julian不適合你。」

  雙眉垂了下來,文心蘭非常不悅,「原來大姊已經知道我想嫁的人是Julian,哪個傢伙向大姊告狀的?」

  「這個不重要,你們兩個的年紀差太多,我真的覺得他不適合你。」

  「我覺得嫁給年長一點的男人比較好,他才會懂得疼我。」

  「就算你說得有理好了,可是,你們兩個認識的時間又不長,現在說結婚未免太草率了。」

  「我可以肯定再也遇不到像他這麼完美無缺的男人了,嫁給他不但不是草率的決定,而且是聰明的決定。」

  怎麼說都沒有用,這可怎麼辦?「小妹,你真的不再考慮嗎?」

  抿著嘴,文心蘭的眼神很嚴肅,「大姊,為什麼你那麼反對我跟Julian在一起?難道真的是因為他不適合我嗎?」

  一時之間,她還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還是說,大姊喜歡Julian?」文心蘭的口氣越來越咄咄逼人。

  心跳猛地失序,君芍葯完全慌了手腳。

  「如果大姊喜歡Julian,我可以接受大姊的挑戰,但如果不是,那就請大姊不要阻撓我們。」

  舌頭打結了,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反應比較好。

  「我要回家了。」撂完很話,文心蘭隨即站起身,同時把雜誌塞回背包裡面。

  「我們還沒吃飯。」君芍葯急忙道。

  「不吃了,反正我又不餓。」揮了揮手,她一晃眼就不見人影。

  一個苦笑,君芍葯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搞了半天不但沒有解決問題,還讓那個丫頭逼得她啞口無言。

  不過,小妹的態度真的很奇怪,竟然不反對自己向她宣戰,這是怎麼回事?




  結婚進行曲在耳邊響起,帥氣的新郎站在紅毯的那一端,身穿白紗的新娘子緩緩移動腳步,踩著紅毯定向幸福的未來,這是多麼美麗動人的一劃,可是,當新郎轉過身迎接新娘,她看到的面孔竟然是……

  嚇!驚嚇的坐起身,君芍葯驚魂未定的瞪著前方,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剛剛的畫面只是一場惡夢。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是啊,原來她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害怕Julian真的會一氣之下跟小妹結婚,這麼一來,他們兩個就真的沒辦法回頭了。不可以,她會痛不欲生,小妹也不會得到幸福……

  突地,一聲接著一聲的門鈴聲急促響起。

  「桑伯,開門。」她邊下床邊大聲的喊,當她走到一個在南一個在北的室內拖鞋前時,才想到桑伯今天放假,昨晚就回家了。

  取了一件外套披上,她趿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出去應門,看到樓海芋,她微微呆了—下,「你怎麼—大早就跑來我這裡?」

  「大姊,天要塌下來了。」她看起來好無助。

  「天不會塌下來。」

  「天真的塌下來了,小妹決定今天去公證結婚!」

  聞言,顫抖的連退了奸幾步,若非及時伸手抓住一旁的展示櫃,君芍葯恐怕已經跌坐在地上了。

  「因為媽反對小妹結婚,小妹就說她要去公證。」

  君芍葯的腦子一片混亂,她的惡夢成真了嗎?就像失了魂魄一樣,她完全說不出話來。

  「Julian愛的人明明是大姊,他怎麼可以娶小妹呢?小妹好可憐,她不會得到幸福的,也許有一天,她會像媽媽一樣用離婚來結束一段婚姻。」樓海芋說得像快要哭出來似的。

  天啊!她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會讓事情走到這個地步?

  「大姊,這都是你的錯,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嗎?」

  終於找回聲音了,君芍葯喃喃自語的往外走,「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你要去哪裡?」她一把拉住失神的姊姊。

  「我要阻止他們。」可是,她看起來像個慌張失措的小孩子。

  「你當然要阻止,可是,你不可以穿睡衣出門啊。」她實在很想笑,不過現在的氣氛實在下太適合。

  愣愣的低頭看了衣著好一會兒,君芍葯才反應過來,然後慌慌張張的往回走。

  「對了,我要換衣服。」

  事成了!樓海芋變得不疾不徐,「慢慢來,老媽已經把車子借我了,我送你過去。」

  若非腦子已經失去運作的功能,君芍葯肯定會發現不太對勁。




  匆匆趕到祁閻風的住處,君芍葯一看到他,立刻撲過去緊緊抱住,慌張的大聲命令,「不可以,我不准你跟小妹結婚!」

  唇角微微上揚,他輕柔的撫著她的頭髮,「你不是不要我嗎?」

  咬了咬下唇,她好委屈的說:「我又不是不要你,只是還在氣頭上。」

  「可是我已經嚇掉半條命了,很擔心你會跟我氣一輩子,你這個壞丫頭真的很狠心。」

  等等,情況不太對勁……身子微微一僵,她緩緩的推開他,半瞇著眼睛直瞅著臉上帶笑的男人,「你又騙我了是不是?」

  「對,我又騙你一次,因為只有這個方法可以逼出你的真心。」他遲早要告訴她真相,那就坦然以對吧。

  「你,你這個壞蛋!」她生氣的掄起拳頭捶打他的胸膛。

  抓住她的手,他故作可憐兮兮的道:「你別生氣,為了你,我可是放下大男人的尊嚴去哀求你的家人伸出援手呢。」

  瞪大眼睛,她現在完全明白了,「你們,包括我媽在內,全部的人聯手欺騙我一個!」

  「雖然是欺騙,可是出發點卻是愛。」他把她的手湊到唇邊輕輕一吻,「每個人都看得出來我有多愛你,你卻為了無奈的欺騙漠視我的愛,她們只好幫幫我這個可憐蟲。」

  「欺騙就是欺騙,不要為自己可惡的行為找借口。」老媽急著把她在二十六歲的時候推銷出去,絕不可能毫無動靜的任她蹉跎時光,她怎麼一點警覺也沒有?

  「這是不是借口,請你聽了我的故事之後再來決定我是否值得原諒。」他把她帶到沙發坐下,然後才走過去把大門關上,「要不要來一杯咖啡?」

  「不要,你不是要說故事嗎?」

  「你可以一邊喝咖啡一邊聽我說故事,咖啡已經煮好了。」他走進廚房端了兩杯咖啡出來,遞了一杯給她,隨即在她的身邊坐下。「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

  「我記得,你早上六點來按我的電鈴,害我來不及換掉睡衣就跑去幫你開門。」那麼糗的事情實在很難忘記。

  「錯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你家舉辦化裝舞會的時候。」

  化裝舞會?!原來如此,難怪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會有那種奇異的感覺,因為他那雙深邃有如黑夜般的眼睛……其實,她早該意識到他們就是同一個人,因為自從Julian出現之後,她就不曾再作那個夢了。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這個男人實在是太瘋汪了,「就因為那天晚上,你委屈自己跑來當我的管家?」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你外公的辦公室。」

  「外公的辦公室?」她覺得很困惑,「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你怎麼會有印象呢?你根本沒看到我。」

  「我外公的辦公室又不是很大,你看到我,我怎麼可能沒看到你?」

  「你知道你外公在辦公室的置物櫃上擺了你們家每一個人的照片嗎?」見她點了點頭,他接著道:「看到照片上的你,我好像著了魔,完全沒有辦法移開視線,照片上的你像個尊貴的女王,可是面對鏡頭的目光又顯得心不在焉,你外公很快就發現了,所以他立刻邀請我參加化裝舞會,我當然毫不猶豫的把握這個認識你的機會。為了方便我在人群中尋找到你,你外公便藉由面具幫我在你身上作了記號。」

  「難怪外公那麼體貼的幫我準備面具,原來是為了讓你找到我。」她可以想像得到外公發現他對她的愛慕會有多麼興奮,有了這麼一個有背景的孫女婿,她這個接班人就算有什麼不足的地方,老公也會幫忙解決,外公還真是很會打如意算盤啊。

  「原本,我想正大光明的追求你,可是當時我正在跟你外公談合作的事情,不希望我們之間蒙上任何商業利益色彩,而且,你外公說你的責任感太重了,把心思全擺在工作上面,如果我按照正常的方式接近你,想要把你娶回家可能遙遙無期。」

  嘴一撇,她很清楚外公在想什麼,「我看啊,我外公大概覺得我的生活習慣太槽糕了,如果你沒有認清楚我的真面目就採取行動,哪天我們兩個鬧翻了,這反而會讓雙方的合作關係生變。」

  他微笑接口,「你老實說,如果我沒有用三個月的時間安排部署,而是直接以祁閻風的身份接近你,你會這麼輕易的為我打開心門嗎?」

  歪著頭想了想,君芍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種情況畢竟沒有發生。」其實現在說起來,她真的很高興他不是用祁閻風的身份接近她,蒙上利益色彩總是不好。

  「我猜,我會有更多苦頭可以吃。」

  「也許吧,但既然你已經以管家的身份接近我,為什麼還要以祁閻風的身份跟我相親?」

  「因為你老是在逃避退縮,我想藉此逼你正對自己的心,你不覺得這個方法很有用嗎?而且,我想這是告訴你真相的好方法,誰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你根本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發生那麼大的事情,你認為我有辦法靜下心來聽你解釋嗎?而且,我真的很討厭被欺騙的感覺。」

  噘著嘴,他也要控訴,「你對我真的很可惡。」

  「如果我們今天交換角色,你也會生氣。」

  「我不會生氣,因為我更愛你。」

  嬌羞的紅了臉,她瞋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你知道嗎?為了接近你,我可是很苦命的每天睡不到三個小時,除了要當你的管家兼司機,也不能把工作拋到腦後完全不管,都快要變成超人了。」再一次握住她的雙手,他語帶撒嬌的道:「你原諒我了嗎?」

  像是故意吊他胃口似的,君芍葯過了半晌才點頭,「我不跟你計較了,免得你說我小鼻子小眼睛。」

  「這麼說,我可以把嬌妻娶回家了吧。」

  她好笑的道:「我又沒有說要嫁給你。」

  「你還要我等多久?」

  真是的,他都還沒有正式向她求婚呢!「你慢慢等吧。」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不理他,她自顧自的喝著咖啡。

  瞪著她一會兒,他像是想到什麼好主意似的唇角上揚,「我會改變你的心意。」

  「是嗎?」她完全不當一回事。這是當然,他沒有求婚,她怎麼可能嫁給他?

  「你等著瞧。」突然取走她手中的咖啡,同時把兩人的咖啡放在茶几上,祁閻風站起身,接著倏然彎下身將她抱了起來。

  她驚慌的尖聲一叫。「你要幹麼?」君芍葯很自然的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以免自己不小心被他摔下來。

  「如果你肚子有了小寶寶,就非嫁不可了。」

  一張臉馬上紅得像只熟透的蝦子,她又羞又慌,「Julian,你這個壞蛋!」

  祁閻風的額頭輕輕撞了一下她的,故意裝出可憐樣,「這個壞蛋實在是太愛你了,再不趕快把你娶回家,他會瘋掉。」

  甜甜一笑,君芍葯心甘情願的投降,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前,輕聲的說:「我愛你,祁閻風。」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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