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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東方不敗【梟雄列傳】 作者: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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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話說東方老狐狸為了刁蠻孫女大傷腦筋,
巴望恰查某能夠變淑女,於是巧施苦肉計…
釣凱子?泡性子?男追女靠猴急,女追男夠刺激,
報告外公:一切沒問題……  
首先情花功勢把他淹沒在花叢裡,不忘附張卡片寫著:我想你!
然後精妝巧扮直接登門向他說:我愛你!
最後公開徵婚,她能非君不嫁,希望他也能非卿莫娶!
只見他躲不過、甩不了,煩得他大吃「榴槤止痛劑」,
沒想到榴槤除了止痛還可以趕走惡女,樂得他暗爽在心裡;
怎知一場人工呼吸,吸呀吸,竟然吸出了愛情的甜蜜。
青天霹靂!沒想到這丫頭先將他玩弄股掌裡,然後再始亂終棄,
這還有什麼天理,她來得輕鬆去得恣意,那他「酷爸」的威名不就不敗塗地!
東方惡女哪裡逃,天涯海角也要追到妳


第一章

「你也該退休了吧!公司需要注入像我這樣強而有力的新血。你老了,不中用了!」一個嬌小可愛,頰邊有著極深酒窩的女孩,一雙眼睛盈盈流轉著,微翹的小鼻子,搭配紅若櫻桃的嘴巴,那張十分細緻的臉讓人覺得非常舒服,甚至連聲音也讓人如沐春風一般。若不是眼中靈動的光芒透出些許的野性,若不是她的口氣有些沖,若不是她現在的動作,若不是臉上的冷酷無情,她該是一個十分可人的女孩子。

  她正舉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小刀抵著一個滿頭白髮老人的頸動脈。

  白髮老人雖然年紀一大把了,卻是威儀懾人。老者態度從容的拿起老人茶杯,在鼻前聞了聞然後滿足的啜了一口,點點頭,「我平日待你不薄!雖談不上恩重如山,最起碼你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老人家我自認沒有對不起你。」老人淡淡的說,有如在說今天天氣很好般。

  「話是不錯!怪只怪你佔住這個位子太久了,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個道理你不懂嗎?」女孩冷酷而邪惡的說。

  老人笑了笑,「的確是好茶!」女孩火大了,將刀子更靠近他,「媽的!你實在是目中無人。」

  「別氣,喝口茶潤潤喉吧!生氣是容易長皺紋的,萬一弄丑了你的花容月貌,豈不可惜?」老者氣定神閒的將茶倒了出來,一股淡淡的茶香飄流滿室……

  「你……該死!」女孩幾乎氣得跳腳,「你死吧!」一刀晶光閃閃劃下,從距老者脖子一公分處掃過。只見老者另取了一個茶杯,又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然後若無其事的又喝了一杯茶,「真香!」

  「氣死我了!你不怕我真的殺了你?」女孩尖銳的恐嚇。

  「呵!呵!」老人笑了。「你不會!」

  「為什麼?想殺你的人多如過江之鯽。」女孩目光冰冷而犀利。老人聽後又笑了:「也許有很多人想殺我,但絕對不是你。」

  「喲!你很有自信。」

  「那當然!誰讓我們關係非比尋常呢!」老者溺愛的捏捏她水嫩嫩的臉頰。女孩嘟著嘴扯下老者的手,乾脆一屁股坐了下來,「是我太倒楣了。」滿臉破敗樣。

  「你真是名副其實的老瘋子。」女孩歎了一口氣。

  「你才是小瘋子!」老者憐愛的望著女孩。

  「你是老瘋子,我就是小瘋子、所以我說我真倒楣,沒事出生在你家。」東方瑩搖搖頭。

  東方瑩拿起她阿公方才倒的茶,一仰而盡,看得東方豈大歎不已,真是暴殄天物啊!可惜了那上等好荼。然後東方瑩用衣袖拭了拭口邊的茶漬。東方豈望著她的動作,皺著眉再次大歎了起來。

  「我說老小子!你到底退不退休?都年紀一大把了,也該下台一鞠躬了。」東方瑩雖然這麼說,眼中卻只有關心,醫生說他的身體狀況相當不好。

  似乎在應證東方瑩的話,東方豈咳了幾聲。

  東方瑩馬上關心的問:「沒事吧!有沒有吃藥?藥呢?」

  東方豈瞪了她一眼,「吃了啦!真是煩。」

  「阿公!我求您好不好?」東方瑩馬上改用懷柔政策。

  東方豈其實也不是死賴著不退休,他最擔心的還是她這個命根子、小心肝啊!

  「退休!哼!想讓我退休也得看看有沒有人可以接替我的位子呀!你們這些年輕人,年輕氣盛的,做事浮浮躁躁,能成什麼氣候?有沒有聽過薑還是老的辣啊……嗯!其實要我退休也可以!除非你答應幾個條件。」事情總算有點轉機了。

  「你說!是哪幾個條件?哪怕是要上刀山、下油鍋,我都會達成的。」東方瑩拍拍胸口。

  「話別說的太早。」

  「你快說!天底下沒有我東方瑩搞不定的事,看是要殺人還是放火,統統放馬過來。」

  東方豈歎了一口氣,這哪像一個女孩子該說的話?

  「我這第一個條件,對一般人來說其實是很簡單的……」東方豈喝了一口茶,這下子東方瑩更是放心了,既然一般人都可以,那怎麼可能難得了她呢?所以她又倒了一杯茶,想不到這茶還真是好喝,入喉甘甜。

  「就是你必須當三個月淑女。」

  東方瑩一口茶噴了出來,「老天啊!你說什麼?淑女?我連淑女這兩個字怎麼寫都不會。」

  「唉!我還是不退休了,早知道你不可能辦到的。」東方豈歎了一口氣。

  「呃……誰說的,當淑女就當淑女,三個月是吧?沒問題!媽的!」

  「沒有哪個淑女會罵髒話的,但是我知道你特別,所以我准你一天罵三句。」東方豈暗自搖搖頭。

  「太過分了!才三句,可不可以八句?」東方瑩哇哇叫。她是一個出口成「章」的才女呢,一天只能罵三句?那她還混什麼!東方瑩暗自叫苦。

  「四句!不可以再多!不要就拉倒!」東方豈斬釘截鐵的。

  「為什麼不八句呢?剛好是一首律詩呢。」

  「律詩?我還絕句咧?」東方豈沒好氣的。

  「小姐!好雅的興致!和首領談唐詩啊?」一個高大的男子推開了門走進來,有些驚訝的問。

  「什麼?唐詩?哦……是啊!你覺得律詩好還是絕句好?」東方瑩的反應能力是一流的。

  「基本上我是比較喜歡絕句,比較好背!」那人搔搔頭。

  「什麼?!就因為比較好背,你就喜歡絕句?」東方瑩尖叫著。

  「小姐很喜歡唐詩?」

  「當然囉!我喜歡唐詩,鍾愛宋詞,更醉心於漢賦……尤其漢賦的字數……呃,意境比較美。」東方瑩保持微笑。什麼意境?那人又搔搔頭,他是個粗線條的人。東方豈不覺失笑,他真拿這丫頭沒辦法,老天!唐詩、宋詞、漢賦?虧她想的出來。

  「東西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好!那就不打擾你們談詩了。小姐原來喜歡詩詞,等一下出去買一本,瞭解瞭解什麼是意境?」

  東方豈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東方瑩沒好迄的瞪他一眼。

  「還是絕句?」東方瑩問。

  「還是絕句。」東方豈肯定。

  「好吧!絕句就絕句。」東方瑩無奈的。

  「還有一件事,我就不知道你辦得到嗎?」

  「還有什麼條件你說吧!」應該沒有什麼比當一個淑女更嚴重的事了吧?

  「你必須放下身段去追……」東方豈停了一下。

  追什麼?看是要追緝哪個王人糕子,她一定不辱使命,她可以拍拍胸膛保證沒有任何人可以躲得過她的追緝。

  「追什麼人?」

  「追岳氏集團的首領岳震。」一抹欣賞很快地閃過了他的眼睛。

  「追他?沒問題,一個月內我將他五花大綁送到你面前。」東方瑩拍著胸膛,豪氣干雲的說著。

  東方豈頭痛了,「不!不!此追非彼追,我所謂的追是那種男追女,女追男的愛情遊戲。」

  「什麼?老天啊!敢情你是真的瘋了。」東方瑩大吃一驚跳了起來,阿公是得了什麼失心瘋?竟然讓她去追男人。

  「我就知道你辦不到。」點將不如激將啊!

  東方瑩皺著眉著這:「天底下沒有我東方瑩辦不到的事……但是……親愛的阿公!我最英俊、瀟灑、風度翩翩、風流惆儻的阿公啊……可不可以換個條件?我用三個條件跟你換!」

  東方豈小心的將熱開水倒人了茶壺內,「我沒興趣。」

  「阿公……三個咧……三個換一個哩,虧你還是大企業家,便宜給你佔都不懂得把握!」

  「就算一百個跟我換我一樣也沒興趣!」跟東方瑩交換條件?又不是頭殼壞去。

  「阿公……你都還沒聽!」東方瑩扯著東方豈的手撒起嬌來。

  東方豈興趣缺缺的說:「好吧我就姑且一聽,譬如什麼?」

  「譬如……」東方瑩想了想然後彈指道:「嗯……有了!譬如我每天幫你按摩?」

  「按摩?」東方豈往後一靠,臉色有些蒼白。「我說阿瑩啊!你就讓阿公我活久一點吧!阿公我年紀一大把了,實在禁不起你的摧殘了,上一次被你按摩一次,我筋骨痛了一個星期!」東方豈餘悸猶存,下意識的拍拍肩膀。

  「阿公……什麼摧殘……人家這次小力一點啦!」東方瑩皺著鼻子窩在東方豈的懷裡。

  「不必多說!我對你的交換條件沒什麼興趣,要不要一句話!」東方豈板起臉。

  「阿公……」

  「唉……看來我是不太可能可以退休了……」然後低著頭又咳了幾聲。

  「阿公……好吧!我答應啦!」東方瑩緊張的拍拍東方豈的背。

  只是追個男人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以她東方瑩的魅力,天底下有多少人能夠躲得過?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不是嗎?低著頭的東方豈嘴角浮起了一絲邪惡的笑意,不使點苦肉計,這小妮子是不會上勾的。

  「還有一個條件,你先當一個月的淑女,一個月後這兩個條件必須同時進行。」

  「阿公……你真是得寸進尺,我可以當場拒絕!」

  「咳……咳……」

  「我真的會拒絕!」

  「咳……咳……」東方豈咳得更大聲了。

  「好啦!我答應就是了!」東方瑩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

  天啊!地呀!苦難的日子到了,但是為了讓她這個不要命的阿公提早退休,她只好干了!

  唉!她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誰讓這個老傢伙是她唯一的親人?

  東方瑩出去後,東方豈坐在椅子上,先是對自己的傑作沾沾自喜,一會兒卻又不由得唉聲歎氣起來了。

  晚年喪子,已經夠悲哀了,唯一的孫女兒又長成這副德行,叫他如何安心呢?

  東方瑩原來不該是今天這般粗魯沒氣質的樣子的。

  怪只怪自己當年熱衷於黑社會,忽略了對瑩兒的教育,總是把她丟給黨裡的弟兄照顧,十天八天才隨隨便便的見她一面。

  當他對黑社會爾虞我詐的環境感到厭煩,想洗手不幹,回頭想起自己原來還有一個孫女時……一切都太晚了。

  東方瑩可以說是由黑社會的弟兄帶大的,由於長期與黑道弟兄相處,結果是滿口穢言,十句話裡有五句是夾雜著「三字經」。

  動作粗魯不堪,而且耍得一手好飛刀,要是小李飛刀仍在的話,恐怕也得被比下去了。

  當時他大吃一驚,連忙要她到美國去,至少得離開這個黑暗的環境。

  可是他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她去了一趟美國後,書是念得不錯,畢竟有他優良的血統會差到哪裡去,但是她的行為卻更加恐怖了,飆車、打架……

  他嚇壞了,連忙想招她回來,但她卻樂不思蜀……根本就不想回來了……

  又過了一個月,有消息傳來她交了個男朋友,從照片上看來,長得倒是滿帥的,雖然戴著墨鏡,但看起來倒也滿正派的,根據書面資料,那小子的家庭背景相當優秀,功課也很好。他想女孩子嘛!長大了總要交男朋友,也許交了男朋友,她會有所改變,也沒有多加干涉。

  想到這裡,他又要歎氣了,如果當時他曾經阻止,今天他也許不會這麼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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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瑩吹著口哨,甩著馬尾蹦蹦跳的跳進了自己的房間。

  「走錯房間了……」靈活的大眼睛轉了轉,她搔搔頭輕快的轉身甩上門,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了腳步,想想不對!她回頭再打開房門,這明明是她的房間呀!

  目瞪口呆好一會兒,「老天啊!」她發出一聲呼叫,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間絕對粉紅的房間。她向來不喜歡這種軟趴趴的顏色,她的房間都變樣了,首先她掛在門口正對面的史特龍巨照不見了,多了一張粉紅色的梳妝台,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也不知是啥東西?

  她的床頭不再是機車模型了,而是一個個的洋娃娃!我的天啊!洋娃娃?有沒有搞錯?

  她更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的衣櫃,她的牛仔褲呢?皮衣呢?怎麼儘是一堆廢物?一堆滿是蕾絲邊的衣服,這種沒品味的衣服怎麼能穿啊?這是什麼?她拿起了一件十分性感的睡衣,馬上燙手似的拋掉。

  怎麼她才出去一天而已,她的房間就全變樣了?等等……會不會是有客人要來?

  嗯!有可能……一定是的,中國人注重風水,也許是哪個有此怪癖的人看中了她的房間。

  雖然她的房間風水比較好,但她也不一定得睡在這裡才行,她可是隨遇而安的。

  「我的房間呢?」東方瑩拉住了正好路過的黑人總管問。

  「小姐!這裡不就是了嗎?」總管被問得莫名奇妙。

  「我是說新房間。」東方瑩捺著性子。

  「沒有新房間啊。」

  我不要跟客人住在一起。東方瑩叉著腰,尤其是跟那種軟綿綿的女人。

  另一個威嚴的聲音插了進來,「什麼客人?」

  東方瑩一個漂亮轉身,「將要住在我房裡的人。」她發覺自己的耐性漸漸被磨光了。

  「將要住在這裡的人只有你,那些東西都是為你準備的。」東方豈嘴邊閃著一抹期待的笑意。

  他沒有失望,東方瑩呆了至少五秒鐘,然後發出了一個世紀大吼,「什麼!你要我住那麼沒有格調的房間?」

  「我早說你當不成淑女的,算了!明天我叫他們恢復原狀好了,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東方豈又開始咳了。

  東方瑩不安的動了動,內心掙扎著,看看房間,又看看捂著嘴咳個不停的阿公,又重複的看了一次,最後……

  「阿公,不必了,其實,呃……其實偶爾換換口味也是不錯的……」東方瑩咬牙切齒的說,一邊小心的拍拍東方豈的背。

  「那就好。」東方豈扯動嘴角,這個苦肉計還真有效哩!

  東方瑩再望一次房間的新格局,忍不住發出呻吟聲,心中納悶著最近她阿公怎麼老是咳個不停?也許她又該綁他去看醫生了。

  看到東方瑩的表情,東方豈大歎不妙馬上止住了咳,千萬不能太過火,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上醫院,就算病死他也不上醫院,但是東方瑩就是有辦法把他送進醫院。

  見他不咳了,東方瑩放心的環顧她的「新」房間,接著她的呻吟聲更大了,看到那噁心巴拉的顏色,她一點也不懷疑她每天晚上都會做惡夢。

  東方豈暗自鬆了一口氣,真險啊!一方面又忍不住欣賞寶貝阿瑩難得一見的表情,她的表情宛如世界末日。呵!對她而言真的是世界末日,他真是愈來愈佩服自己的智商了,事情的發展果然愈來愈有趣了。

  上帝!真是徹底啊!她的武功秘岌、武俠小說、全都成了《美姿與美容》、《如何成為一個氣質優雅的女孩?》……噢!讓我死了吧!這是什麼?《窈窕淑女》?《小婦人》?老天!淑女的定義是什麼?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輕挪槤步?裝模作樣?弱不禁風?她愈來愈覺得三個月實在是很漫長的歲月,她熬得過去嗎?


第二章

寬大清朗的辦公桌內坐著一個相當高大的男子,他渾身散發著一種獨特冷酷而危險的氣質,他的一個冰冷的眼神,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慄的腳軟,這個渾身酷味的男人,他便是縱橫國際黑白兩道,一個龐大集團的領導人--岳震。

  在意大利……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就是權勢、金錢。

  「總裁!有你的信。」一個神色相當慌張的人,小心翼翼的拿著一個信封進來。

  「嗯!」他冷冰冰的應了一聲,發現他卻無離去之意。「還有什麼事?」

  「這封信……」

  「怎麼?」岳震濃眉一挑,銳眼一射,眉宇間的霸氣令人不寒而慄。

  那人驚退了一步,嚥了下口水才說:「……是東豈集團來的。」

  難不成是挑戰書?自從岳氏集團逐漸轉型後,已經很久沒有接到挑戰書了,而且在意大利也沒人有這個膽,男子深沉的看了那粉紅色信封一眼。

  東豈集團?岳震驚訝得挑高了眉。

  意大利有兩個背景相似,而且財力雄厚的大集團,一個是「岳氏」,一個便是「東豈」。同樣是黑社會出身,同樣是中國人,唯一不同的是,一個是多元化經營,一個專走食品業。「東豈」大大小小的餐廳遍及了整個意大利,甚至全球。奇怪的是,東豈的事業就只是食品業,只要是吃的都可以沾上邊,可以說相當死忠,不像一般企業會拓展其他行業。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蓄意,岳氏集團雖然各種行業都有插一腳,卻獨獨沒有涉及到食品,所以和「東豈」一直沒有交集,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彼此間井水不犯河水,也沒有所謂的利害關係。

  傳言「東豈」的總裁是一個十分怪異的老人,不但行事怪異,他的不按牌理出牌在意大利是出了名的,百聞不如一見,一見之下果然不同凡響,教人難以忘懷。

  大約一個月,意大利政府舉辦一個全意大利工商龍頭大聚會,那是一次慈善捐款的聚會,每一個稍有財力的企業家,為了面子,為了免稅,都捐了一大筆錢,席中唯一沒有捐的便是東方豈,一個看起來很可愛的老人,以那樣高齡的年紀卻有著一雙靈活的大眼睛,有點老頑童的樣子。

  然後在大家都認定他是鐵公雞時,他又大爆冷門的在下一場慈善拍賣上以天價……買了一個很沒有價值的東西,那個東西實在是不該出現在那樣的場合,這一定是某人開的玩笑。

  因為它既不是「蒙娜麗莎的微笑」也不是「莎士比亞的頭髮」,只是一個被縫得亂七八糟的破布娃娃,當大家都投以怪異的眼光,主持人莫名奇妙正要將之丟棄之際,東方豈以一個十分宏亮的聲音喊了個價錢,這個價錢不由得讓人倒吸了一口氣。他瘋了!這是他們第一個感覺,但更讓他們吃驚的是,他聲音一落,居然有人跟他競價,岳震本人也十分吃驚,因為那個人就是自己,一種很微妙的感覺,使他莫名的想得到破布娃娃,東方豈怪異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有想到會有人跟他爭似的,他的加入使得大家開始懷疑布娃娃裡面是不是藏著價值連城的藏寶圖?不然怎麼會使雄霸一方的岳震也加入競價?有幾個財力還可以的人也不落人後的加入了,當價錢愈抬愈高,拍賣會場的呼聲幾乎把屋頂衝破了。

  當價錢高到了一般人不能負擔時,東方豈和岳震還在競價……

  最後還是東方豈得到了破布娃娃,以破歷年來慈善捐款好幾倍的天價,買了那個「價值連城」的破布娃娃。

  岳震很難解釋當時的心情,是該鬆了一口氣還是感到遺憾,畢竟只有神經病才會用那樣的價錢買一個破娃娃!而東方豈不愧是當代的「瘋」雲人物,眼睛眨也不眨的簽下了一張支票,還一副頗得意的樣子。

  他算是二號的,因為他真的感到非常遺憾……不過事情還沒完,就在拍賣結束之後,東方老人在幾個大漢的保護下,走到他身旁十步左右處,對他來來回回、上上下下的望了數回,然後點點頭,走到他的身旁。

  「拿一塊錢給我!」老人一開口冒出的第一句話,就是他沒有辦法理解的事。

  他愣了愣,「什麼?!」低頭望了一下只及他下巴卻不減威嚴的東方豈。

  「一塊錢拿來!」

  他沒欠他吧?

  「小子!我叫你拿一塊錢,你聽到了沒?」老人生氣的指指他的胸膛。

  敬老尊賢啊!岳震這才莫名奇妙的掏了一個銅板給他。

  然後出人意料之外的,東方豈將那包裝精美的娃娃,丟到他的懷裡,「我從不做虧本的事,她是你的了!」又依依不捨的望了一下娃娃,丟了一句話:「珍惜它!」

  在他尚未回過神來之際,東方豈早已率眾像一陣風的離去了。

  東方豈用天價買了一個破娃娃……然後用一塊錢的低價賣給了他,然後告訴他,他從不做虧本的事。這……太瘋狂了吧?

  那個娃娃,至今仍安靜的躺在他精密的保險箱裡,因為小偷實在是太多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已經逮了不下十個,唉!擁有那麼高的「身價」也難怪了。

  隨之而來的一股淡淡清香使岳震回過神來,這封信是怎麼回事?東方豈後悔把那個破布娃娃「賣」給他嗎?岳震低頭凝眉打開這封香水信。怔了怔,老天!這是什麼?岳震差一點跳了起來,先是錯愕的張開嘴,然後皺起眉,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恐怕是有生以來最精采的一次。

  信上寫著:

  最……親愛的震哥:

  雖然你還不知這我是誰,但是我要你知道……我偷偷仰慕你好久了!只因你是我夏天的冰淇淋,冬天的熱豆漿。你的一顰一笑左右我的心,你動人的容顏更讓我日夜思念。

  他錯愕而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封信,我的老天!熱豆漿?他幾乎不敢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在他身上。老天啊!有一個女人寫了一封情書給他,上帝!有一個女人寫了一封情書給他,而且內容不是普通的噁心,他深呼吸,但是手卻不停的顫抖,他的眉頭緊緊的攏成一團,嘴唇緊緊的閉著,往常沒有感情的雙眸,此刻正冒著熊熊烈火,看到他的神色,兩名職員心想,這下子事態嚴重了。


  第二天。

  「震哥!這裡有一包十分可疑的東西,指名要你簽收。」身為岳震左右手的大左面色凝重,而公司的安全人員更是戰戰兢兢的隨侍在旁,以防任何突發狀況。

  岳震以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瞪著那包包裹,然後下令他們全部出去。

  「可是岳震……」大左面有難色。

  「出去!」岳震面無表情的重複。

  「但……但是……」

  「滾出去!」岳震終於控制不住的吼了出來,從昨天收到那封信開始,他的脾氣就一直處於即將爆發的階段,很不容易控制,這是十分破天荒的。

  只見一群人驚懼的衝了出去,一邊想著他們一向冷靜的總裁,居然失控了……

  岳震冰冷的眼神瞪著那個包包,他忍著不想去拆……但是隱隱飄來的香水味,卻不時刺激著他,它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這個人顯然對心理學有研究。

  岳震凝聚勇氣吸了一口氣,拆了它,是一盒金莎巧克力,附帶一張香水卡片。

  就是這個該死的香水味……讓他失去控制的。

  小小的卡片上寫著:

  甜蜜的震哥:

  一盒金莎代表我真摯的情意

  瑩


  第三天,岳氏集團的所有人,全都知道他們最敬畏的總裁被東豈集團的小姐追求了。不動如山的岳震終於爆發了,「去把這個東方瑩的資料給我找來。」

  哦!上帝,他要撕了她,看著一群忍著笑的員工,他知道他的威信已經蕩然無存了……因為他的桌上擺了三朵玫瑰花。老天啊!一個堂堂七尺以上的男子漢,居然讓一個女人送了玫瑰花!這成何體統?這要是傳了出去,他岳震的臉往那兒擺啊?要是讓朋友們知道了不被笑掉大牙才是怪事?躺在桌上的小卡片更叫他火冒三丈。

  震:

  三朵玖瑰代表我的心

  瑩


  第四天。

  我的震:

  你就像地震一樣,震撼了我的心。

  東方瑩

  岳震極力控制脾氣,不使他那豎得直直的眉毛打結,天知道那有多困難,這四天他失控的頻率已經破了歷年來的紀錄了。

  他的手下們,個個無不為這個東方瑩默默祈禱。

  好不容易,熱呼呼的資料來了,卻是少得可憐,有跟沒有差不多。

  姓名:東方瑩
  國籍:中國人
  身份:東豈集團大小姐
  年齡:不詳
  偶像:孫中山
  嗜好:根據可靠的消息來源,喜歡絕句、愛律詩,更愛詞,對於賦有特別的偏好。
  口頭禪:要有非常的建設、就要有非常的破壞。
  學歷:只知曾留學美國
  個性:溫柔典稚、氣質出眾。
  缺點:優點太多了!

  東方「瑩」這個名字讓他十分不舒服,一個名字就讓他這個足以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渾身不對勁了,這個叫東方瑩的女孩,激發了岳震的危機意識。

  喜歡絕句?更愛律詩,對詞賦有特別的偏好?岳震的眉頭緊鎖了起來。

  看到她的口頭禪,他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好熟悉的一句話。

  奇怪了,一個如此愛好中國文化的女孩,實在是沒有理由,寫出那麼……呃,恐怖的信。

  看來姓東方的都很奇特,老的瘋狂,小的……哎,找不到任何形容詞來形容她。

  岳震開始揉起太陽穴來,真是有夠荒唐。


  細緻高雅,風格獨特的咖啡屋裡,淡淡的咖啡香在空氣中沁人口鼻的飄流著……東方瑩保持同一種姿勢至少已經超過了五分鐘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一個人的身上,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高大的東方人。哇!這個男人身長一九○以上,雖然身著西裝卻掩不住渾身糾結的肌肉,全身的鋼筋鐵骨也在迸發一種威脅,散發著蓄勢待發的氣勢,好一個鶴立雞群的男人,好一個男人中的男人。

  他的頭髮既黑又濃密,表情冷而暗,有如撒旦之子,他的表情真是他媽的酷斃了。

  那是一張歷盡滄桑的臉,他的兩道濃眉似乎隨時都會打結似的。

  濃眉之下,一雙眼睛猛銳如虎,令人汗顏的是,在眼睛下緣與鼻子之間,隱隱可以看出一道刀疤的存在,雖然並不醒目,卻十分駭人,更添加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天啊!他的鬍子真是一大特色,既黑又濃的分佈在整個下巴,油亮得發光,這樣一片鬍子更突顯了他的男性氣概,平添了幾分驃悍、幾分霸氣,說有多性格就有多性格,如果有人賣「洗髮精」他無疑是最佳模特兒,一想到他在鏡頭前搔首弄姿的樣子……她忍不住想笑,其實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是摸摸看感覺如何?是柔細還是粗粗的?噢!她好奇死了。

  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一個人的表情可以沒有表情到這種地步,從開始到現在,已經整整三十分鐘了,他卻連毛細孔都沒張一下,即使和人說話,整張臉都沒動一下,只有嘴巴要張不張的。好一個酷味十足的男人,好一個成熟沉穩的男人,想來西楚霸王項羽也不過如此吧!

  東方瑩知道他就是那個岳震!也就是阿公要她追的傢伙,光看照片已經夠嚇人了,只是沒想到他本人長得這麼叫人震撼啊……

  當然今天的相遇絕非偶然,東方瑩決定要「泡」的男人,她當然要充分掌握他出沒的地點,岳震的行蹤不容易掌握,他這個人神秘兮兮的,愈神秘她就愈好奇,人總是要吃飯吧!放眼全意大利,只要跟吃的碰到邊,都跟「東豈」或多或少沾上關係,所以到處都有她的爪牙,量他再神秘也難逃她所佈的天羅地網。

  當他轉身時,他們的眼神相遇了,她的心差點自喉嚨跳了出來,他彷彿也有著與她相同奇異微妙的感覺,銳利如虎般的眼神一瞬也不瞬的凝望著她。

  岳震遠遠的就感到一道十分刺人的視線,從他進門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順著這道感覺,他看到了一個十分美麗的女孩正張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在評判他,岳震皺起了眉滿心驚訝,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以這種無懼的眼神看他,更何況是一個女孩?很少人可以做到這一點,然而更令他驚訝的是,那個女孩竟槤步輕移的走向他。

  隨著她的來到,同時帶來了一股使他不安的氣質,這個女孩……身上的香水味!

  「你是岳震?」女孩抬起頭凝視他,老天啊!真像一座山。

  「是!」岳震漠然的俯視著她,語氣和臉色同樣森冷,身體卻因為她身上的香味而繃緊。

  「東方瑩!」這個輕輕柔柔的聲音,聽來使人耳目一新。

  但這三個字卻有如青天霹靂震得令岳震長年平淡無波的表情起了變化,「你……就是東方瑩?」東方瑩?那個寫情書給他的女孩?他怎麼想也絕對想不到她竟是如此有氣質的女孩,至少也不該是如此淑女的,這使曾經發誓要掐死她的岳震遲疑了……

  東方瑩一看到他猶豫的表情,便知道她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呵!要東方瑩去倒追男人本來就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雖然她的追法一點也不特別。

  而且很傳統,她不過是寫寫情書嘛!參考情書大全裡的,嗯……也許是寫得有些噁心,但是情書本來就該是那種情調嘛!不噁心不像了。

  東方瑩小心的看了他一眼,現在他的表情似乎在考慮是否要扭斷她的脖子?

  呵!呵!她愈來愈佩服自己了,居然有辦法將淑女這個角色詮釋如此得入木三分。

  還不簡單,淑女嘛!高有明訓:坐莫動膝、立莫搖裙、喜莫大笑、怒莫高聲。

  雖然挺難的,但是也難不倒她,想當年她還是話劇社裡極出色的社員哩!真是寶刀未老啊!只要時間不要太長,當淑女其實是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岳震低頭望著這個嬌小細緻的女孩一眼,她甚至還不到他的肩膀,使他懷疑是不是只要他碰她一下她就要碎了。

  「東豈集團的東方瑩?」岳震需要再確定一次。

  「東豈集團的東方瑩!」東方瑩垂首肯定。

  岳震還是有些不能置信,「寫『情書』給我的東方瑩?」他的語氣低沉而危險。

  東方瑩抬起頭來,不好意思的咬咬下唇,「嗯!」然後驚恐的望著他,不由自主的撫著胸,他真是個大塊頭,雖然蹬著高跟鞋,卻只及他的肩膀。

  岳震握了拳,又鬆了拳,然後看到她蒼白的臉色,他嚇壞她了,不自覺的,他放開了拳頭,以一種自己也無法置信的溫柔語氣說:「為什麼這麼做?」

  「寫信給你?」東方瑩抬高黑白分明的大眼,無邪的望著他。

  「嗯……寫信給我!」信?至少含蓄一點說,是這樣沒錯,誇張一點說簡直是恐怖至極。

  「因為我欣賞你。」她臉頰上閃著兩個可愛的酒窩。

  岳震怔忡須臾,然後深深的吸了兩口氣,盡可能的保持冷靜,冷靜!千萬冷靜,老天啊!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遇過這麼棘手的問題。

  他堂堂一個頂天立地七尺以上的大男人,居然在一個小女孩的凝視下失去了一向引以為傲的自持。

  沒有任何預期,也不顧在場人的錯愕表情,他十分粗暴的將她拖了出上,在月光中她十分清楚的看到他的兩道濃眉打了一個結。

  她觀察著,從來沒有看過眉毛會打結的人,今天她真正見識到了。

  「你……」他使勁一拖,東方瑩一個下小心撞上了他堅硬的胸膛。

  東方瑩一時之間頭昏眼花,她撞牆了……哇咧!天上明月光,既然不能開口說髒話,就以詩代表吧!好比要戒煙,當煙癮犯時要改吃口香糖一樣。

  要不是岳震的大手扶著她的腰又讓她靠在他的胸膛,她一定跌倒在地。

  靠在他的胸膛上,東方瑩一顆心如小鹿般亂撞,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上帝啊!她從來不曾跟一個男人靠這麼近,他濃烈的男性體味,使她的頭又發昏了。

  「你沒事吧?」岳震也被懷裡柔軟的身軀及她身上隱隱傳來的淡淡幽香迷惑了。

  東方瑩搖搖頭,用手將自己從他的胸膛上撐開,纖手之下,他雄壯的心臟有力的跳動著,她像被火燙著似的火速放開手。

  「我……沒事。」東方瑩起了一種警覺,這是一個危險可怕的男人,她倒退兩步。岳震很快從恍惚中恢復,把兩手靠在她身體兩側的牆上,灼熱的呼吸在她頭上,「那麼請你解釋一下,什麼叫你愛上我?我不記得我曾經見過你!」岳震嗓聲淡淡的,表情也默然的,但是東方瑩還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威脅。

  好傢伙!果然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

  「你沒看過我,並不代表我沒有見過你,我對你一見傾心,再見鍾情。」她抬起含情脈脈的眼眸。

  岳震的臉頰一陣抽動,很顯然的有絲不安,她看起來明明是個淑女,但為什麼她的作風如此的大膽?有生以來第一次地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東方瑩看他一眼繼續說:「我喜歡你的臉,因為很性格、很酷、很有型!你的鬍子很性感,我可以摸摸它嗎?」在未取得主人的同意,東方瑩的手已經靠近了岳震的鬍子。

  岳震又被東方瑩的舉止嚇了一跳,也被她充滿期待而晶瑩的眼神迷惑了。來不及拒絕,東方瑩的下巴經碰到了他的鬍子,而他居然沒有躲開,他一向十分寶貝他的鬍子,但是他居然不介意她摸它,連他自己都感到十分訝異。

  「哇!是硬的!會刺人!」東方瑩的表情十分滑稽,有如被針刺到似的收下。岳震的嘴角浮出了一絲笑意,他開始覺得這個女孩十分有趣。

  又盯著他的鬍子看了一會兒,最後東方瑩瞪著他的鬍子下了定論,「你的鬍子雖然好看,但是我討厭它!會刺人!」

  岳震表情恢復木然,誰管她喜不喜歡他的鬍子,鬍子是他的,他愛留就留,這個女孩真是莫名奇妙,但是還是忍不住舉起手往鬍子探去,會刺?順著鬍子,岳震毫無意識的摸摸他的刀疤!

  東方瑩保持甜美的微笑,「最帥的就是它了!」很顯然的,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東方瑩已經以近距離的角度,對他的臉做了評論。但見岳震滿臉錯愕的低頭看她,第一次交手,岳震敗的很慘。


  低著頭在看一大疊財務報告的岳震,臉也沒抬的說:「大左!」

  「震哥!什麼事?」身為岳震最忠心的左右手,他還沒聽過他這麼嚴肅的口氣。

  「你……認為我長得怎麼樣?」

  「嘎!」大左愣了一下。

  「我……算了……你可以出去了。」他煩躁的搔搔頭,他真是瘋了,他看了安靜的躺在書桌一隅的粉紅色信封一眼。

  大左順著他的眼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崇拜的大哥一眼,離去前放了一句話,「震哥!」

  岳震抬起頭,「嗯?」

  「你其實滿帥的!」


  偌大的洗手間,岳震一反常態的駐足在鏡子前仔細的端詳自己,一下子張口,一下子睨眼,挑挑劍眉,又摸摸滿腮的鬍子,斜著頭又看了看,他怎麼看,也不覺得這個跟他在一起快三十年的臉很有型?很酷?很性格?他摸摸臉上的刀疤,最帥的就是它了?

  不同的兩間廁所裡先後出來了兩個人。但是專心審視自己的臉的岳震並沒有發現。

  兩個人不可思議的對看了一眼,岳震的舉動讓他們感到吃驚,然後又很有默契的躲進了廁所裡去,然後小心的開了一個小縫。

  在鏡子裡,但見岳震試著對鏡子微笑又擠眉弄眼的,然後用手指梳梳額前的頭髮。

  然後皺著眉看著他滿腮的鬍子左看右看,「明明很好看!那個沒眼光東方瑩!」猛然發現自己竟然對那個奇怪的小女人的話如此在意,他甩甩頭,還是忍不住摸了一下滿腮的鬍子。

  老實說,雖然這張臉跟了他三十年,他還沒有像今天這麼仔細的看過自己這張據說是既酷又帥的臉。然後他皺著眉,咒罵著自己八成是瘋了……上帝!他,一個集團的最高領導人,居然為了一個小女人的話而無聊的照鏡子?這像話嗎?

  廁所裡的兩個人張大了眼睛。

  不過說真的,他還真的長得滿帥的!呵!呵!最後他下了結論。在離開之前,又回頭對鏡子擺了一個十分酷的pose,然後帶著微笑離開。

  如果他知道洗手間裡不止他一個人的話,他一定不會有這種動作的。

  只見洗手間裡走出了兩個表情十分滑稽的人,他們的臉上帶著無聲的笑,他們知道,除非不想活了才敢在這個時候笑出聲。

  一分鐘之後,在確定他們大頭目走遠了之後,才敢放聲大笑,要不是兩人中午吃壞了肚子,恐怕也沒什麼機會看到這麼難得一見的鏡頭。


  夜風輕拂窗簾……躺在床上,東方瑩一臉苦思,然後起身拿了紙和筆,在紙上塗塗抹抹的,一會兒微笑,一會兒皺眉,然後露出了個十分大的笑容,頰上的酒窩又圓又深。

  每當她有這種笑容,就表示她即將進行一項偉大的計劃……

  在這個非常時期,她所擬的計劃,當然會是針對那個高壯如山的岳震。

  一想到他,東方瑩不知怎麼,內心就是一陣激盪。

  閉上眼睛,又浮現了那張滿臉鬍子的臉,不由地想起在他寬闊的胸膛裡的感覺。想到他震驚的表情,她愈想愈好笑,於是在床上滾了起來,然後她猛然驚醒,太危險了,近來老是想起他,而且頻率高得嚇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要是不去想他,又要如何應付阿公的條件呢?她為自己找了個理由來解釋,中國有句話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岳震碰到她算他倒楣,很少有人能夠躲得了她無與倫比的魅力,愈想她就愈自信十足。

  拉上被子,打了個呵欠,合上眼,那雙凌厲深沉的眸子,伴著她入夢,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東方豈小心的打開了東方瑩的房門,輕手輕腳的走到東方瑩的床邊,以東方瑩的警覺性早就該起來了,但是東方豈早年行走江湖,走路無聲無息也非難事,應付這種小場面是綽綽有餘的,夜間看孫女兒是天經地義的事,每一個長輩都有權利在晚上到孩子的床邊,看看有沒有踢被子之類的,而東方豈如此小心,分明是心裡有鬼。果然東方豈拿起了床邊方才東方瑩在寫的紙張,就著月光看了一會兒,不時的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滿意的笑了起來呵……不愧是他的孫女兒。就連追個男人,方法也異於常人,這些招式?天啊!岳震啊!岳震!我看你是劫數難逃了囉,當你拿走了阿瑩的布娃娃,你就注定了這一生與東方家族脫不了關係了,到現在他還是搞不清楚,岳震為什麼要跟他競價?

  那個布娃娃對他而言是無價的,因為那是阿瑩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動針線做的東西,要讓她再動針線,下輩子吧!正因為如此,所以它無價,他會把它拿出來拍賣實在是因為好玩,反正它終究還是會回到他的手上,沒有人會頭殼壞去買下它,但是就有人頭殼壞去。想著想著不由得笑出了聲,東方豈馬上驚覺的摀住嘴巴,小心的瞟了東方瑩一眼,鬆了一口氣,她真的用腦過度,累壞了!看得出她真的很努力,東方豈憐愛的上前為她拉上被子,歎了一口氣。唉!阿瑩,阿公是為你好啊,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事跡敗露,他這個阿公骨頭怕不被她「拆」了才怪!還是快閃吧!照說他現在理當應該躺在床上與病魔搏鬥才對呀!


  岳震不自覺的撫撫鬍子,每當他思考的時候總習慣性的摸摸鬍子。真是棘手啊!這個東方瑩!哦!好煩喔……

  眼神往桌子一……看到了在桌上那張別出新裁的紅帖子,忍不住嘴角浮出了一絲笑意,咦!葛爺過大壽!這張帖子一定是出於「那傢伙」的手了,想到她就不覺得有想笑的衝動,有哪個女人會單挑男人的?又有哪個女人會主動向男人提親的?當然有!沒錯!就是那個怪胎,想到她的行逕……真有點受不了,又忍不住想大笑了。

  唉,本來以為天底下只有這麼個怪物級的人,沒想到又出了個東方瑩,寫情書給男人?他!堂堂七尺以上的男子漢,居然被倒追了,而且躲到沒地方躲,本來只是寫情書也就罷了,如今她更是滲透到岳氏集團……真是有夠誇張的。

  到現在他還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該覺得高興?現在他只覺得好煩!煩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事關他的一世英名哩,這要是傳出去,他岳震就不必混了。

  突然他靈光一現,記得上次兄弟們的聚會曾經提到……咦,有了,也許她有辦法,天底下好像很少有事難得倒她的。

  下了個決定,岳震決定提早回台灣,按了一下通話機!


  當岳震離開意大利的同時,東方瑩來到了岳氏辦公大樓,一身淡雅的長裙,說有多淑女就有多淑女。她直搗沒有多少人能夠上來的十樓高層主管辦公室。

  「岳大哥在不在?」東方瑩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點。大左低下頭面無表情的望望,本想讓口氣硬一些的,但一面對她可愛的容顏,他怎麼也辦不到,「不在!」暗自歎了一口氣,有些沒轍的。她真是無孔不入,連這非常人能上來的第十層,她都有辦法上來,而且是光明正大的進出。東豈集團明明跟岳氏集團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兩種行業,然而她竟然有辦法在董事會上侃侃而談,硬是將之連在一起,說什麼人是鐵飯是鋼的論調,合作是必要的,就連一向對自己口才自豪的他,也被她堵得死死的,人肚子餓了的確是要吃飯,是沒錯,很有道理啊。不過這兩者跟合作又有什麼關係?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當時整個董事會竟無人反駁,因為全被她的如珠妙語,燦爛的笑容給迷住了,就算她要他們簽下賣身契,大概他們可能還會幫她數錢哩。

  反正她最後以一個評估者的身份,可以在岳氏自由進出,然後開始運用她的微笑收買人心,他只知道這個叫東方瑩的女孩子,是個十分恐怖的角色,她的魅力無人能擋,她才來沒半個月,整個岳氏集團都被她收得服服貼貼的,名義上她是在評估,而事實上她在進行的事,實在是令人忍不住想笑,她倒追岳氏大總裁的事,在岳氏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新聞了,而岳震被她逼得到台灣找救兵,看看她流轉盈盈的大眼睛,現在連他也快要把持不住了。

  就在東方瑩進門的那一刻,屋裡的另一人眼中發出了一道亮光,直勾勾的盯住東方瑩,看得忘了自己手上正拿著拆信刀,一個不小心割了自己。

  東方瑩臉上保持甜蜜的微笑,「他去哪裡?」實在不想承認她很失望。

  「台灣!」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這個聲音使她有一種異常的感覺,東方瑩轉個身,才注意到還有一個人在旁邊。這是一個十分、絕對叫人驚艷的男人,戴著一副金邊的眼鏡。

  東方瑩回過神來,「哎呀!你受傷了!」一個箭步上前,握起了他的手,取出手帕,輕輕柔柔的為他包紮了起來,淑女要有悲天憫人的胸懷啊!而且是岳震的地方,不做做樣子怎麼行呢?

  男人動容的看著東方瑩溫柔的動作,他感動著,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溫柔過,從來沒有,因此前所未有的柔情一下子湧了上來,震撼了他的心。

  「謝謝!」他握住這一條小手帕,聲音微微的顫抖著。

  「不客氣!」東方瑩對著這個俊美異常的男人撇撇嘴,算是微笑打發了。

  這一個人看起來陰暗,深沉詭異,雖然真的很英俊,他皮膚好。不像話,又白又細的,令東方瑩懷疑他一星期上幾次美容院,看起來真是清爽極了,但她實在很難對他產生好感,這個滿身有肅殺之氣卻又俊美的人,讓人有毛骨悚然的感覺,尤其他看她的眼神實在是……東方瑩當下決定不喜歡他了。

  「什麼時候才會回來?」東人瑩轉頭問大左,還是大左可愛。心中不住的咕噥著,他媽的,姑娘我準備好要來釣你了,你卻躲到台灣了,我有這麼可怕嗎?

  「後天!」回答的還是那個人。

  大左驚訝的挑挑眉,今天大石十分反常,居然對一個女孩子這麼客氣?這是不常見的現象,看來東方瑩的魅力實在不能小看。

  「呃……既然岳大哥不在,那我改天再來好了!」東方瑩動作十分優雅的轉向門口,仍然感到背後的涼意,但是她這個人有一個奇怪的傾向,對於不喜歡的人,她才懶得看第二眼。

  「我送你!」大石突然開口,目中閃爍著異樣光芒。大左再次驚訝的挑高了眉……有時候他也搞不懂這個兄弟,他不像是這麼好心的人。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大石口氣嚴肅的說:「外面在下雨,」這下子大左更是吃驚了,大石很少解釋自己的行為。

  「那就先謝謝你了,大石哥!」東方瑩盡量控制自己別發抖,這個叫大石的,有令人不寒而慄的氣質,她很少對一個人產生這麼大的排斥。「但是我自己可以走!」東方瑩幾近無禮的說。

  大左又張大了嘴巴,對東方瑩的無禮也感到訝異。

  大石一向陰沉的臉因東方瑩這一聲「大石哥!」而出現了難得的笑容,而所謂的笑容,只是牽動一下嘴角而已,但那足以令大左大開眼界了。大左若有所思的看了大石一眼,他這個陰陽怪氣的夥伴,幾乎是不笑的,認識他到現在沒見他笑過幾次,怎麼今天這麼反常?

  「我送你!」大石說的還是這一句話,彷彿他只會這句話。東方瑩的表情仍然一派嫻靜,卻暗自皺起了眉頭,這個人顯然不懂什麼叫接受拒絕。

  東方瑩歎了一口氣,她實在不想再和他僵持下去,只好無奈的跟著他走……

  晚春的驟雨急打在窗玻璃上,淅瀝嘩啦的……

  上了大石的車,東方瑩忍不住開口,「大石哥!」大石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嗯?」他的眼神再次讓東方瑩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呃……你知道岳大哥去台灣做什麼嗎?」東方瑩一口氣差一點哽在喉嚨。一時之間,大石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化莫測、陰晴不定,「不知道!」

  「哦!」東方瑩訝異他的變化,但是心裡卻掛意著岳震去台灣的事,她望向車窗外的景物,心中盤算著要怎麼帶給岳震「驚喜」,沒有看到大石凝視她的複雜眼神。


  寬大的廳裡張燈結綵,到處貼著紅紅的壽宇,很顯然的是大人物過大生日。

  岳震從身材魁梧,雙眼冒著火的男人手中搶過他的女伴,很抱歉的看了他一眼,畢竟人家還是新婚燕爾,唉!除了抱歉,他還是只有抱歉!不發一言的,他拖著頭髮跟男孩子一樣短,滿臉有著英爽之氣的女孩跟他走。

  岳震的表情太沉重了,基於交情不同,女孩心中縱有疑惑,卻十分順從的跟著他走。

  走到隱密且四周無人的地方後,女孩左右看了看,發現無人,這才踢掉鞋子提在手上,雖然沒有看到,岳震也可以想像在裙子底下會是如何一種風情,他實在是不想批評,但她的站姿實在是很不端莊,「拜託!你今天是穿裙子耶……有點形象!」

  只見女孩翻了個白眼,看看身上長及地板,明明很高貴的曳地長裙,眼神卻顯得有些嫌惡,很不屑似的。

  「管他哩!要不是爺爺生日,我才不會穿這什麼鬼衣服!還說什麼形象?要形象有個屁用?去!去!去!早知道就偷溜。」又往下看了一眼,自己到底是得了什麼毛病?居然穿這種麻煩的衣服?

  岳震也翻了個白眼,接著對她同情的笑了笑,要她規規矩矩穿裙子真是難為她了,不知道她老公是怎麼騙她穿上的。

  「好傢伙!你居然不怕被我老公打死?竟敢把他妖嬌美麗的老婆搶了過來?」她豪爽而重重的捶捶他雄厚的肩,對他傲人的身材點點頭又搖搖頭,「不過你是有恃無恐啦!對了……有什麼事嗎?」

  岳震皺著眉,撫撫微疼的肩搖搖頭,即使已經結婚幾個月了,也聽說她懷孕了,可是怎麼看也看不出來她有什麼「孕味」,看來有沒有結婚對她而言都沒差嘛!只是管她的人換了而已,歎了一口氣,看了她一眼,深呼了一口氣,「王琪!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

  「請教?請教不敢當啦!」王琪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我……」岳震搔搔頭、挑挑眉、皺皺鼻……又撫撫鬍子。

  「說啊!我在聽!」王琪興趣來了,看來真有事困擾著他,因為他的表情實在很滑稽。

  「好吧!其實說了也不怕你笑!」岳震整整表情,鼓起勇氣。

  「嗯,我保證不笑!」王琪拍拍岳震的肩,十分嚴肅的。

  「我被追了!」岳震洩氣的說。

  「你被追了?」王琪不太明白的重複。

  「有人想追我!」岳震又換個方式。

  「有人在追殺你?」王琪自做主張的說:「拜託好不好,有哪個人不怕死的敢追殺你?」王琪口氣活潑的,手跟著比劃著,「你不會一拳過去扁他啊,一拳不夠就加一腳,一腳不夠,你就整個人貼上去,保證他變肉餅!看他還敢不敢來找你?」王琪呵呵幾聲。岳震一臉驚怕的模樣,這個王琪真是十足的暴力狂。

  王琪想想又不對,「咦!這點小事,也要來找我?真是大才小用了!」王琪撇撇鼻子,接著若有所思的說:「他比你高大?長得像無敵鐵金鋼……」

  「王琪……」看著她一個人自導自演,岳震開始有點受不了了。

  「沒關係!無敵鐵金鋼遇到我一樣啦!我告訴你,就……」

  「王--琪--」岳震翻了個白眼拉長音。

  「什麼啦!我在傳你絕招,你打什麼岔!」王琪瞪了他一眼,說得正高興呢!

  岳震再翻白眼,有氣無力的說:「王琪……不是男人啊!」

  「什……麼?不是男人?」王琪有點不太明白,重問一次。

  「我是被一個女生追求了!」岳震瞪了她一眼。

  「女殺手?」王琪開始覺得有趣起來了。

  「有一個淑女在追求我!『追求』你懂不懂?就是送情書那一種……」岳震對著她的鼻子大叫。

  「你的意思是你被『把』了?也就是說有人要『泡』你?換句話說有一個女生要『釣』你?」王琪愈說臉上的表情就愈精采,聲音也跟著興奮起來了。

  「是!沒錯!我的老天啊!你終於答對了!」岳震愈吼愈大聲。

  王琪倒退好幾步,挖挖耳朵,「小聲一點!我的耳朵很正常,沒聾啊!你被一個女生倒追了,而且是一個淑女?」王琪十分正經的說。

  「嗯!」岳震有點受不了的看著她,真會被她給氣死!

  王琪轉了個身,抹抹臉,然後轉回身又是一派漠然,「嗯……這是怎麼發生的?」王琪咬舌,肚子不停的搔動著,難怪他會受不了,有哪個男人喜歡被倒追?尤其是像他這種強勢的男人?

  岳震挑了挑眉,歎了一口氣,揉揉太陽穴,簡單的將情形說了……

  「天啊!」王琪愈來愈有興趣了,眼神不由自主的亮了起來,她臉上刻意維持的表情恐怕維持不久了。

  「嗯……尤其內容不是普通的……」岳震搔搔頭,十分懊惱的簡單說了一下內容。

  王琪愈聽愈受不了,一想到他被追得沒法子的樣子、情書的內容,有點恨不得身臨其境,看到他的表情,王琪的肚子咕咕的絞個不停,似乎因等著發洩而呻吟。

  當岳震說到鬍子那一幕時,王琪終於忍不住的蹲了下來,還誇張的揉著肚子,表情由微笑直接跳到了狂笑……。

  岳震見狀往上翻了個白眼,他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很佩服她能忍這麼久,也算給夠他面子了。事實上真的很好笑啊……這要是發生在別人的身上……他不見得可以忍得住。

  岳震耐心的等著王琪笑完……

  王琪深吸了幾口氣,用袖子拭去眼角的眼淚,抱歉的看了岳震一眼,然後整整裝,臉上有著佩服,「奇葩!真是奇葩,實在很想認識她,她真是他媽的有趣!」

  岳震瞪大了眼,開什麼玩笑!讓她們認識了那還得了!

  「真的想甩她?」王琪一臉瞭然的看著他的表情,正色的問。

  「想!」岳震口氣堅定的說。

  「不後悔?好特別的女孩子哩,考慮一下哦……」

  「不後悔!」語意還是很執著,但口中有著不確定。

  「好!我幫你甩她!」王琪的目中閃著挑戰的意味。

  岳震微笑了,「我對你有信心!」

  王琪撇撇鼻子,「應該的!她追你是吧?那你不會追回來啊?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岳震挑了眉往後跳,「開什麼玩笑!」

  王琪向前拍拍他的肩,「怕什麼?有我就搞定了!」然後對著他來了一段「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岳震聽得頭皮都麻了起來,雖然那一票兄弟對她有極高的評價,但是他還是不敢決定放手一搏。


  大街道上。

  「『徵婚啟示』?第一次看到這麼鮮的品名!」一個女孩子手拿著一瓶剛自自動販賣機拿出的飲料給旁邊的一個男人看。

  「東豈的新噱頭,但這一季的廣告真的好特別!」看了飲料一眼,跟著念了出來:「征!急征,黑髮微卷,落腮鬍。」男人摸摸下巴想了一下,「高一九○以上……」他停了下來,似乎有點不太對勁了!

  女孩子見他表情不對,「怎麼?什麼不對嗎?」

  「好像在形容我認識的一個人。」男人皺著眉扭扭頭。

  「哦?」

  男人低頭繼續看:「『中國籍,皮膚黝黑……』真的好像!太像了……」

  「像誰啊?」

  「那個人你也認識……」

  「到底像誰?」女孩張大了眼睛若有所悟,「黑髮微卷,落腮鬍,該不會是……」

  「老--板!」與男人異口同聲。

  既而目瞪口呆的互看一眼,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最近老闆脾氣已經夠糟了,要是再看到這個廣告……那……他們想都不敢想。

  坐在桌上的岳震十分不解的摸摸下巴,為什麼今天公司的每個人看起來表情都很奇怪,不止公司的人,連路上行人見到他都忍不住再三回顧,而表情一律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然後欲言又止的望著他,他哪裡不對嗎?他長得很可笑嗎?自從他從台灣回來後,那個叫人頭痛的東方瑩,已經不怎麼來煩他了,連公司也極少來,真是好現象,他也樂得輕鬆,不必用王琪的「甩妞大法」來趕她,那一招非到萬不得已他才不會用。

  但是她突然沒有動靜,反而讓他有點毛毛的,難道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渴望有人來告訴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岳震甩甩頭,別想了,她不來反而好,自己沒事幹嘛掛意她呢?真是莫名奇妙,翻開了卷宗的下一頁……

  突然大左破門而入,手上提了一大堆東西,十萬火急,氣喘咻咻的說:「震哥,事情大條了……」又喘了幾口氣,將東西置於桌上。

  「大左,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岳震皺著眉抬起頭,「什麼事慢慢說!」又低頭寫了幾個字。

  大左拍拍胸口,還是很喘。「東豈集團……新發售了一種飲料!」又嚥了一下口水。

  岳震挑挑眉重複,「飲料?人家賣飲料關你什麼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而且是一系列的!」大左擦捺額頭上的汗。

  「那又如何?」岳震乾脆放下了筆。

  大左開始翻白眼,「是不關我的事,而是關你什麼事!」

  「我?關我什麼事?」

  大左出其不意的丟了一瓶他帶進來的飲料給岳震。

  岳震順手接了過來,「大左,我不渴!」

  「天啊!還喝?我不是要你喝,看看上面的文字啊!」大左在辦公室裡踱起步來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文字?岳震將飲料翻著看,「『徵婚啟示』?好特別的名字!」

  「不是那裡啊,後面後面,紅紅的字!」大左急得跳腳!而他卻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真是……

  「大左你沉住氣啊,虧你跟我這麼久了!」岳震抬頭看他一眼。

  「就是因為跟你太久,我才沉不住氣啊!」邊指著飲料的某處,邊又急得繞起圈圈步來。

  岳震不經意的看了一下他指的地方,「征!急征……」然後張大了眼睛,坐正身體。「黑髮微……卷!高一九……」岳震愈看愈覺得熟悉,愈看愈不對勁。

  大左又繞了一圈說:「震哥你不覺得這好像在形容某人嗎?」

  「中國籍?最好姓岳……」這實在是太明顯了……岳震猛然起身。

  岳震濃濃的眉毛瞬間打了個結,咬牙切齒的說:「像……我!」

  「對啊!就是像你,現在外面謠言滿天飛!」大左一口氣哽在喉嚨,因為岳震陰暗的表情。

  「交代下去,全面搜購這種飲料!」岳震一揮手,氣勢萬鈞的。

  第二天!

  「總裁!東豈的廣告……」一個中級主管揮著汗跑了進來。

  「什麼廣告!」

  「愛的宣言!」

  「什麼內容?」岳震揉揉太陽穴。

  「這個……」中級主管很難啟口的樣子。

  「說!」岳震沒耐心的大吼,他「平靜無波」的臉上,現在是「波濤洶湧」了。

  中級主管嚇退了一大步,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為其難的開口,「哦!哦!哦!震!震!震……」那人學廣告呢噥的語氣。

  岳震臉色再次大變,一想到這個廣告在全意大利播放,他幾乎軟了腳。

  「不要念了!交代下去……」岳震撫著微疼的太陽穴,簡直快受不了了。

  當天下午,花店送來了一整車的玫瑰花!而整個大樓的人都對他投以同情的眼光,想笑而不敢笑時,他的脾氣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岳震一把折斷了一隻原子筆,咬牙切齒的說:「東--方--瑩--」他氣得眼睛冒火了。

  獨自生了好一會兒悶氣,岳震閉上眼睛,癱在椅子上。

  「大左!我需要榴槤!」岳震口氣十分虛弱。

  大左挑高了眉,榴槤?同情地看看岳震,自從岳老先生,也就是震哥的老爸去世那一年他曾經要求他買一顆榴槤外,他已經好多年不需要榴槤安定神經了。


第三章

於是岳氏集團飄散著一股十分刺鼻的味道,果王--榴槤,是一種不能上飛機的水果,一點點味道就可以讓人臭得受不了,但是喜歡吃榴槤的人,聞到那個味道卻只會流口水。所以榴槤給人的感覺,誇張一點的說:不是上天堂,就是下地獄!

  岳震嗜食榴槤。

  每個人都坐立難安的嗅嗅鼻子,榴槤是東南亞的產物,在意大利很少人吃過,換句話說,今天的岳氏簡直是地獄啊……

  「總裁!有你的信!」一個職員皺皺鼻子,強忍摀住鼻子的衝動。

  信上簡單的寫著:震!我想見你!瑩

  一旁大左正大快朵頤的吃榴槤,看到那職員的表情給他一個建議,「怕臭就一起吃!吶!這一半給你!」這是震哥說的,他不過是原封不動的搬出來。

  那名職員搔搔頭,一臉噁心的樣子,「我……還是不要好了!」

  大左對他叫,「叫你吃就吃!」這也是震哥咋天對他說的。

  那人勉為其難的,「是!」官比別人小就要認命。

  用手捏著鼻子,又閉上眼睛,小拭一口,然後張開眼睛不信的看了一眼,這一次大口的含了進去,「咦?」

  「如何?」

  「好吃!」一臉陶醉狀。

  「告訴你吧,雖然它的『屎味』很重,但是絕對是人間美味!傳說這是『果王』,還是神仙的大便哩!」

  「大……便?」中級主管的喉嚨似乎梗著什麼東西。

  大左一掌巴下他的頭,「神仙的大便就是神物,你懂不懂?跟仙丹一樣!」

  「仙丹!我吃了仙丹!」那人一臉傻笑。

  於是兩個人在那裡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

  岳震好笑的看了他們一眼,要不是心情很煩,他真想好好笑一笑。

  「告訴東方瑩我要見她!」然後挖了一口榴槤吃了起來,在此之前他需要安定神情。她的意圖實在太明顯了,如果她想讓他紅,那麼她成功了,如果她想讓他感到挫敗,那麼她也成功了,他實在是不想用王琪那一招,但是情況逼得他不得不用。

  那個中級主管意猶未盡的又嘗了口,才依依不捨的起身。決定去要告訴外面的人,怕臭就一起吃,神仙的大便哩!

  天啊!她已將他的生活搞得一片混亂,他無奈的搔搔頭,卻又阻止不了她,不知道她是如何辦到的,她似乎無孔不入,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了?

  東方豈怎麼會允許這種事發生?不過話又說回來,東方豈本身就是個異類。唉!同一種血統。

  他是一個很死心眼的人,可能第一眼沒有感覺,他就一輩子也不會對這個人動情,但是這個女孩辦到了,他對她的感覺絕對是震撼,第一眼便讓他忘不了,而他本能的想抗拒她的行徑教人摸不清,她讓人永遠想不到她下一步會做什麼,理智告訴他,這個東方瑩絕對是危險的,但情感卻失去了控制,他忍下住去想她下一步會有什麼動作?

  一個小時之後。

  「什麼?她來到大門口突然走了?身體不舒服?」大左聲音很大的對著電話喊。掛上電話後大左搔搔頭,滿臉不明白的說:「震哥,東方小姐突然離去了!」

  岳震挑高了眉,「哦?」怪了,這是怎麼回事?

  「震哥!還要榴槤嗎?樓下買了兩箱哩!因為怕臭就一起吃,大家都在吃嘛。」大左笑著說:「不過有一些女同事受不了,我就擅自發命令,要她們回家!」

  大石更是受不了那種既「骯髒」又「不衛生」的味道。

  「嗯……」岳震的心裡在回想東方瑩的種種。

  她看起來明明是個道地淑女,如果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太靈活了,跟她嫻雅的氣質有所衝突,她居然讓他有一種期待她下一個舉動的心態……老天!他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他一定要想辦法讓她死了這條心才行,她怎麼會突然走呢?

  一通內線突然轉了進來……大左順手接了起來。

  「震哥!秘書說東方小姐來電約你,今天晚上七點在『愛你如昔』餐廳的『親親吾愛』雅座……等你。」大左板著臉。

  愛你如昔?親親吾愛?哦……天啊……

  「還有!東方小姐『請』你……」大左加強了那個請字。

  岳震挑高了眉看了大左一眼。

  「要記得洗澡!」大左撇撇嘴,又咬咬唇。「還有別忘了刷牙!」

  岳震感到莫名其妙,他洗不洗澡關她什麼事?她把他當成什麼了?她兒子?

  想到她中午的無故爽約,岳震心一動?洗澡?刷牙?難道……

  「告訴她!我會準時赴約!」他要證實一下是不是他想的那個原因。


  要當淑女又要釣他,那個死阿公定這什麼爛條件,真是十分麻煩。

  東方瑩皺皺鼻子,天啊!又是這個怪味!這個味道讓她反胃及不舒服,今天在岳氏大門口就聞到了,她知道這個味道來自於一種水果叫--榴槤。我的天啊!他該不會喜歡榴槤吧!

  東方瑩困難的嚥了一下口水,涼意竄及全身。

  岳震一語不發的抬起他的黑睫毛,投給她一個深思的凝視,然後招來一個侍者。

  因為他的眼神,東方瑩有顫抖的感覺,體內突然出現一股她從未感受過的感覺,這感覺熾熱地燃燒起來。

  她慌忙地拿起杯子湊近嘴巴,掩飾她內心的不安,怎麼會這樣呢?她居然會感到心跳加速,太怪異了,然而她的目光從杯口望出去,晶瑩的眸子射發出挑戰的意味。

  一會兒,她感到一股奇異的熱流竄上了她的肌膚,那不是不好意思,應該是一種自衛的反應。呵!想嚇我,沒那麼容易,她東方瑩可不是被嚇大的,馬上與他對看了起來,直到侍者出現。

  「柳橙汁!謝謝!」眼神又回到岳震的臉上了,彷彿只要看他就會飽似的。

  岳震的眼中有欣賞,很少人能夠迎視他的目光,而她辦到了。

  「我可以叫你岳大哥嗎?」東方瑩見他不開口,便主動開口。岳震不語,但眼神再次與她膠著,雖然同樣森冷,但眼中的火焰卻跳躍著。

  東方瑩帶著微笑面對他!卻在桌子底下左右腳互用,撥掉了鞋子。果然舒服多了,這該死的鞋子!真想不幹了,但是想起躺在床上呻吟不斷的阿公,還是硬著頭皮干了。

  「我不喜歡你的名字!」岳震微皺著眉,實在是刺耳。

  東方瑩轉動鼻子,「什麼?」好似沒有聽清楚,事實上她是聽到了,但是她被他口中傳來的味道,弄昏了頭。好嗆的味道!好難聞的味道!這個味道令她熟悉得反胃,這個該死的岳震他吃了榴槤了!

  岳震哼了一聲,取起了晶瑩的酒杯,淺嘗了一口酒。

  「你不喜歡我的名字?沒關係,你可以叫我阿瑩!」東方瑩好不容易提起精神,半瞇著眼睛,微垂著頭,口氣仍舊溫婉,心裡卻不斷的咒罵著,真是欠扁!到底懂不懂得欣賞?

  「真難聽!」岳震語氣出奇的平靜,靜靜的望著她。

  東方瑩保持微笑的把手放到膝上去,控制啊!千萬要控制啊!

  「不過勉強可以接受!」岳震打了個呵欠。

  阿瑩動動鼻子,哦,天啊!好臭哦!保持「心平氣和」的說:「謝謝!」勉強?這傢伙是活得不耐煩了?

  岳震再次欣賞的看著她,好修養!看到她坐立不安,還有滿臉忍受的表情,他開始佩服自己的頭腦,他不過牛刀小試,所以味道應該不重才對。

  他下了一個定論,她對榴槤敏感。

  「岳大哥今天找我出來有事嗎?」東方瑩語調是如此的輕柔,讓人一聽就醉了,她撩撩長髮,風姿嫣然,想刻意忽略那隱隱飄來的味道。

  「我希望你停止那種愚蠢的行為了!」岳震一針見血的說。

  「我不懂你的意思!」東方瑩不笨,但她決定裝傻,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

  「停止寫信、停止任何行動。」不然我就每天吃榴槤來臭你。

  「不!」東方瑩也簡潔的說。

  「不?」岳震猛然站了起來,似乎不能接受有人反抗他的事實。

  東方瑩一臉驚恐的往後靠,不是被他嚇到,而是被他身上傳來的味道嗆到,她困難的嚥了口水。

  「這……是一個自由的國度,我有追求你的權利……」東方瑩一咬牙撇開那股噁心的味道。

  岳震聞言怒不可遏,一掌劈下了桌子,桌子驀然被震裂。再嚇嚇她。

  還好是在包廂裡,沒有引起多大的驚駭。

  東方瑩這一次真的被他嚇到了,也很合作的打了個冷顫,不過不是被他的凶神惡煞般的蠻力嚇到,而是怕被他發現桌下的鞋子,糟糕……鞋子跑哪去了?找到鞋後,她小心翼翼的套上鞋子,當她成功的穿上鞋子後才小心的站了起來。

  「東方小姐!」岳震站在她的面前,試圖用他的身體來壓迫她,但是看到她蒼白的臉色不自覺的又放柔聲音。

  「岳大哥!叫我阿瑩就可以了。」東方瑩望著岳震橫眉豎眼的表情,心中一動,難道這是他的把戲?目的是想嚇她?

  「我並不適合你!」他望著她柔美婉約的容顏,試著讓她瞭解。

  「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東方瑩吸了一口氣,保持鎮定,然後口氣堅定的說。

  他全身肌肉似乎全繃緊著進入了備戰狀態,她居然沒有被嚇到?真是太荒謬了,為了一個小女孩?不行,他得改善這個情況,看來再不嚇嚇她不行了。

  沒有任何警告,岳震一把將東方瑩擁進了懷裡,「你確定嗎?」他的聲音恐怖而狂野。在東方瑩來不及作任何反應時,將手伸到她腰後,將唇印向她的耳際,他的聲音與氣息在她耳中輸送著顫抖,直達東方瑩的脊背,她將臉轉過來,正想反抗,但是岳震的力量顯然比她大多了,一手就抵制了她的任何動作,他們的唇正巧相觸,他索求的舌尖抵開了嘴的壓迫感,當他的指尖順著髮絲觸及頸窩,雙唇緊抵她的雙唇,她的身體好像要融入他體內似的。

  東方瑩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那股刺鼻的味道從他的唇再次侵襲她的嗅覺,她只覺得呼吸困難,有如溺水一般,忽然間頭昏眼花了起來!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突然間他的雙臂有如鐵鉗緊緊環抱著她,他的親吻變得狂猛而急迫,舌尖長驅直入她口中……

  他喜歡的應該是熱情、世故的女人,但是他居然為一個嬌小,而且集怪異於一身的女孩升起了強烈的慾望。

  有如觸及燙火般,岳震猛然拉開她,為自己的失控而懊惱,他向來在這一方面是十分從容的,怎麼碰到她一切就不一樣了?她讓他優越的判斷力發生了不平衡,岳震沉著臉。不行!他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你少來煩我!」

  當他放開東方瑩時,東方瑩順著他的身體滑了下來,扶著他的巨臂支撐自己,她全身乏力的倚著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虛弱。

  岳震低頭想推開她,但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嚇了一大跳!沒那麼誇張吧?

  岳晨對著東方瑩的臉,「你怎麼了?」

  東方瑩又被他口中的異味薰到了,於是將鼻子貼在岳震的手臂上,十分虛弱的靠著他,她也許快死了,只覺得全身乏力,不知道她得了什麼病?為什麼對這個味道這麼敏感,一聞就引起頭痛反胃。

  她這個可愛的動作引起了岳震心中一股莫名的悸動,她蒼白的臉色讓他擔心的舉起手摸摸她的額頭。

  「不要榴槤。」東方瑩呢喃著,隨後失去了意識。

  岳震聽到了!也知道要如何阻止她靠近他了,榴槤!好極了,岳震嘴角挑著壞壞的笑,不理會內心的不安,殘存的理智提醒他,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各懷心事的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在陰暗處有一個佝僂身影,正含笑的望著他們。


  東方瑩簡直不敢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在她的身上,MyGod!怎麼有人可以忍受那種味道?她戴著好幾層口罩出現在岳氏裡,她已經在岳氏大門外面虛度太多光陰了,眼看著期限已經不多,而她卻因為岳氏裡「瘴」氣瀰漫而裹足不前?岳震是怎麼發現她這個弱點的?榴槤!讓我死了吧!怎麼整個岳氏從一樓到十樓都有人在吃榴槤?這……難道天要亡我!東方瑩真想奪門而出!她目光直視,眼睛不敢看那一坨黃澄澄又發著惡臭的東西,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小不忍則亂大謀,她目不斜視的直上十樓。

  「阿瑩……你怎麼了?」岳震明知故問,暗笑在心裡,同時也訝異她還敢來。

  「重感冒!」老天啊!頭好昏,好臭!古人有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她提醒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氣!哦……不是,是深吐一口氣!

  不知是不是配合好的,大左提了兩個跟頭一樣大的榴槤進來,「震哥你要的兩個榴槤,咦?東方小姐你也在啊!太好了!這是東南亞舉世聞名的水果『果王』榴槤,一起吃吧!」

  東方瑩僵著臉微笑表示不用了,頭皮開始發麻!

  岳震眼睛發光的偷瞄東方瑩一眼,「好極了!拿一把刀來!」

  老天啊,他該不會是要當場吃吧?揮不去的緊張使她頸背發麻。果然岳震當場剖開了榴槤。

  東方瑩只覺一股臭氣竟隔著厚厚的口罩衝向鼻頭,胃裡猛然湧出一股酸!揉著胃,她強迫自己要忍受,臉色發白的,阿公的「期限」快到了,她不能就這麼倒了!

  岳震不自覺的盯著她蒼白顫抖的身子,忍著去扶她的衝動。

  「榴槤是很補的食物,一起吃就不會臭了!」大左見狀好心的遞一塊給東方瑩。

  東方瑩猛然推開眼前的東西,一臉恐怖的看著那堆黃稠稠又黏糊糊的東西,看起來像大便,聞起來也像大便的東西,怎麼有人拿來吃?一股酸意已經提到喉嚨,她的感覺已經不是噁心可以形容了。

  「很好吃的!」大左看了她一眼,用湯匙又挖了一杓,還拿到鼻子前聞了聞,「好香!」東方瑩慘白著臉色,緊蹙雙眉,十分顫抖的站了起來,再也忍不住噁心的捂著嘴,衝入了洗手間,就著洗手台不停的乾嘔。

  岳震見狀跟著衝進了洗手間,見她臉色發青的扶著洗手台乾嘔不停。「你還好吧?」突然間他有十分強烈的罪惡感,他不知道她對榴槤反感到這種程度,他以為她只是討厭而已,他只是想嚇嚇她而已,他不忍的上前想扶她,但是東方瑩推開他,搖搖晃晃的走回沙發。

  若不是她的腳軟、她想回家,這真是一種酷刑。

  大左看了東方瑩一眼,「東方小姐!身體不舒服嗎?臉色那麼蒼白!一定是貧血,要吃一點榴槤才好,榴槤補啊!」

  東方瑩差一點沒吐出來,臉色開始發青。

  岳震原來是很得意他的傑作,但是看到她不停顫抖的身體,突然覺得於心不忍。大左又吃了一口繼續說:「有人說榴槤要放入冷凍庫,冰冰硬硬的才好吃!但是我就比較喜歡忠於原味,瞧!如此鮮艷的顏色。」一臉享受的置入口中,「而且入口即化,很多人本來都嘛不敢吃,但是吃過一次之後你會愛上它的。」

  東方瑩臉色蒼白的閉上眼睛,開始搖頭,「求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摀住耳朵,又衝向洗手間。

  「大左你閉嘴,帶著你的榴槤快滾了!」岳震憂慮的跟進去前對大左放話。

  「可是震哥……」大左看看那美味的榴槤。

  「滾……」

  大左口中嘀咕著,「叫我買的是你,叫我當場吃的也是你,叫我一邊吃一邊批評的還是你,現在叫我滾的又是你?真是……」沒有讚美?虧他表演得如此賣力!

  「滾!」

  東方瑩頭昏眼花,白著臉靠在洗手台上休息著,看到她冒著汗的額頭、慘白的臉色,和被咬得微滲出血的下唇,動也不動的,似乎連空氣都不敢多吸一口,因為太臭了,岳震只感到整個心都扭成一團。他被她嚇到了!被她這樣沒有生命力的感覺嚇到了。

  「阿……瑩!」他小心的上前,他想靠近她又怕靠近。

  東方瑩猛然的起身尖叫著,「不!不!離我遠一點!」不知哪來的勇氣,她起身衝了出去。

  留下岳震一臉懊惱的往牆上擊了一拳,不明白為什麼胸口有一團郁氣哽著,而不是松下口氣呢?他愈來愈不瞭解白己了。


  「震哥!震哥!你看,這是東豈集團所發售的麵包『愛要吃進去』。」大左手上拿著一個人頭型麵包上面以巧克力裝飾黑黑的頭髮,還有濃濃的鬍鬚……這實在太明顯了,大左漲紅著臉,臉不停的抽動著……

  東方瑩可真是狠啊!這一招真是有夠妙的,可憐的震哥!

  岳震臉部肌肉跳動著,咬牙切齒的說:「交代下去……」東方瑩真的要繼續蹂躪他那所剩無幾的男性自尊?他的臉開始漲紅了起來,而他的脾氣火爆得很。

  大左等了十秒鐘,才敢再開口,他對於岳震控制能力一直很有信心的,但是看這種情況……

  「這件事我已經處理好了!」大左同情的看岳震一眼,好一個「要吃下去」……

  「嗯!還有,這陣子岳氏的航空、船運、陸運,全面拒載東豈的產品,岳氏傳播拒播東豈的廣告,不論用什麼方法,不得讓這一系列的產品、廣告流出意大利!」岳震額上青筋浮起。這個東方瑩的確是無所不用其極啊!鐵人岳震終於被搞得有點無力感了,他快不行了!看來不出絕招不行了,硬著頭皮他也要幹下去,反正他的男性尊嚴已經被她荼毒的差不多了。

  「大左!最近怎麼都沒有榴槤?」

  「不知道,我也正奇怪,到處都買不到哩!」

  「嗯!沒關係,幫我約東方瑩!」沒有榴槤,雖然可惜,不過雙管齊下效果可能會更好。

  東方瑩又開始不自在了,這個男人今天相當反常,使她警覺性提高了不少,他會有什麼企圖嗎?難道他又要吃榴槤了?不可能吧!

  她已經交代全意大利水果大盤商,全面禁止進口榴槤了,應該沒有了才對,雖然以岳氏的能力是有可能以另外的管道,買到、拿到榴槤,但是他應該不會那麼無聊才對,東方瑩馬上否決了這個臆測。

  平常他是不怎麼理她的,要不就是凶巴巴的對她,從來沒有這麼「和藹可親」過,今天卻好像吃錯了藥,不但主動的她,而且對她相當溫柔,講話不但輕聲細語,而且溫柔體貼,溫柔到有點噁心、溫柔就溫柔,還到有點噁心的地步,的確是怪異,無非岳震今天太濫用溫柔了,口氣溫柔、表情溫柔、舉止溫柔……溫柔如果適可而止,那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但是如果溫柔得過火,也許有人會很高興,但是絕對不會是東方瑩,她現在好比是吃了過量的糖,噁心的想吐!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全世界僅存的女人一般,讓她感到渾身不自在。

  東方瑩不安的僵笑著,一邊讓自己稍微離他遠一點,她很想把他推遠一些,但這樣有失淑女身份,所以她只好帶著羞澀的微笑,垂下眼瞼,岳震動作再自然不過的又將她拉進一點。

  岳震把下巴置於她的頭上,臉上得意的淺笑,然後在她來不及反對時,輕輕柔柔的將她帶進舞池裡。

  不知道是氣氛的魔力,還是岳震身上傳來的陽剛味,東方瑩覺得神情恍惚,這種感覺令她嚴重的感到不安,於是肌肉稍微緊張了一下。

  岳震敏銳的立刻發現,退開了一點柔聲問道:「怎麼了?」

  「沒有!」她喘了口氣,擠出一抹虛弱的笑容,「呃……也許我們該坐下……」

  「我們才剛剛開始跳而已!」岳震摟著她的腰的手又緊了一點,眼中閃著一種異樣的光芒。濃厚的男性體味,充斥了東方瑩整個感官,他的大手貼在她的背上,使她不得不把臉貼在他肩膀上,他雄壯的大腿合著音樂的拍子,優雅地移動著,不停地摩擦著肌膚,薄薄的紗裙使她清楚地感到他結實的肌肉。

  「你摟得太緊了!……」東方瑩表情僵硬的微笑著。

  「有什麼問題嗎?」他在她耳邊低喃,但並沒有放開手的意思。她想看他的表情,但除非她能推開他,但是她現在是個淑女。哦!老天!所以她只好在他領子邊喃喃自語,「呃……」

  如果她能抬起頭來,她就會發現他臉上詭異的笑容,聰明的她就會馬上發現不對勁,但是她沒有,所以岳震得以繼續他偉大的計劃。王琪!真不是普通人物呀!真有效!

  岳震用大拇指輕撫她裸露的背,「我摟得太緊,是因為摟著你的感覺很好。」他又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了,然後把大拇指按在她的拉鏈上,然後繼續原來輕撫的動作。東方瑩覺得毛骨悚然,雞皮疙瘩爬了滿身。老天!他非得句句曖昧,又笑得那麼肉麻兮兮的嗎?她極力忍著不要給他高挺壯觀的鼻子一拳,雖然這正是她所期待他會有的反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此刻只覺得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因為情況似乎已經超出她所能控制的範圍了,今天的岳震讓她反感到了極點。

  「阿瑩!你好美。」他又在她的耳邊吹著氣。

  老天啊!她快吐血了!她一點也不懷疑會因吐血而暴斃當場。這個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噁心了?去了一趟台灣就變得這麼噁心,噁心得快令人受不了了。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她命令自己要冷靜!想想可憐的阿公,想想她花了一個月努力練美姿,努力想想她每天必練的輕聲細語,哦!去他的輕聲細語,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吼一吼!當他的手滑過她的腰時,她再也受下了了;不行!不能罵!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當呼吸比較平穩時,她才抬起頭。

  「呃!岳大哥!我……累了,可不可以休息一下?」東方瑩咬著下唇,以幾近咬牙切齒的聲音說,一邊還需要控制自己的呼吸。

  岳震低下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累了,那我們回去休息吧!」緊環著她的腰,好像一刻也不能將他的手離開她。

  東方瑩僵著身子,被他擁回位子後,岳震優雅起身,「我去給你倒杯水!」聲音之溫柔,使東方瑩再一次毛骨悚然。

  當岳震再回到座位時,東方瑩已不知去向了,岳震的嘴角浮出了一絲笑意,奇怪的是,內心深處竟有些許的悵然。


  「大石!法國方面就勞你多費心了?」岳震拍拍一個戴金邊眼鏡的男子頷首。

  「嗯!」這個叫大石的男人簡單的應了一一聲,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門砰的一聲,大左衝沖忙忙的跑了進來,「震哥……那個……」一腳踏上門,然後看到大石,口氣中有著驚喜,「大石!你回來?」對著這個因公遠去法國的兄弟擁抱了一下。「我好想你哦!」

  大石皺著眉牽動了一下嘴角,十分勉強的接受了他的熱情,「嗯!剛到不久。」

  看到大石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岳震好笑地看著大左耍寶,他最喜歡逗大石了,明知道他淡然的個性,偏要惹惹他才開心,也多虧了他們兩個好兄弟,在岳氏大石主外,大左主內,是他不可多得的左右手。

  「大左!你剛剛要說什麼?」岳震決定解救大石了。

  「哦!詹姆先生……他又來了。」大左有點不太屑似的。

  「嗯……」岳震歎了一口氣,滿臉的無奈,「請他進來吧!」

  門刷的一聲又打開了,先是兩個高大的黑人,手扶著腰間警戒的四下望望,然後朝後麵點點頭,跟著後面,人未到,空氣中便傳來了一陣濃烈嗆鼻的味道,進來了一位高大的意大利人……身材幾乎與岳震相當,他在那土色的卷髮上抹著嗆鼻噁心的發油,這就是那噁心味道的來源,只是滿臉橫肉的,一眼望去便覺此人絕非善類,殺氣騰騰的。

  「呵!呵!岳兄久違了。」只見詹姆身旁的兩個打手,同樣是肌肉結實的。

  岳震客氣的起身與他握手,「詹姆兄!請坐!」

  詹姆皮笑肉不笑的頷首,然後十分從容的在岳震的對面坐了下來。

  大左與大石也隨侍在岳震沙發的背後,論氣勢,他們絕對不會比他們差,大左虎視眈眈的看著兩位打手,用眼睛瞪來瞪去的。

  「岳兄!上回跟你談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詹姆舉起手,往頭髮上搔了搔,再往鼻孔裡搔了搔,再拍去肩上那白白油油的頭皮屑。

  大石皺起了眉頭看著他那不衛生的舉動。

  大左噁心的看了這一幕,轉頭看到大石的表情,於是對他扮了個鬼臉,同情的看大石一眼,大石有嚴重的潔癖。

  大石漠然的回瞟他一眼。

  大左無所謂的聳聳肩,有點受不了他,他總是擅於掩飾感覺,真是死人面。

  「詹姆兄!我想這件事,不必多談了,我不會改變主意的。」岳震淡淡的回答。

  「岳兄!你可要考慮清楚!這是一筆很龐大的財富喔!想想看,台灣是一個多麼理想的地方,而且台灣又是你的地盤……只要我們合作……」詹姆眼露光芒,攤攤手。

  「很抱歉!」岳震堅定的回答。

  只見詹姆收起了笑容,「真的不再考慮!」

  岳震站了起來還是這個回答,「很抱歉!」

  詹姆見他心意堅決,也就不客氣了,憤然起身。

  「岳震!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跟我合作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詹姆一站了起來,他身旁的兩個打手,馬上站到他的身旁,摩拳擦掌的。

  岳震的表情冰冷的,「你想怎麼樣?」一股懍然的鹹儀直逼三人。

  大左、大石也不甘勢弱,有如雙塔的站到岳震的身旁。

  「你是個固執的中國人!要不是尊敬你父親曾經是黨部的元老,找你合作是看得起你!」詹姆懾於他的氣勢,氣急敗壞的說。

  大左一個跨步口氣衝動的說:

  「既然知道岳老先生是黨部元老級的人物,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你說話最好客氣一點,先搞清楚,你現在在誰的地盤上,這裡可不是你可以作威作福的黑足黨!」震哥跟他客氣,他大左才沒這麼好的修養。

  詹姆臉色變了變,由紅轉白,又從白轉青,對著大左說:「這裡有你說話的餘地嗎?像你這種小角色,不配跟我說話!」

  「你……」大左握著拳,劍拔弩張的氣氛充斥著,雙方人馬這下子是卯上了。

  岳震一擺手,示意大左稍安勿躁。

  「話不投機半句多!你請吧,門在那裡。」岳震冰冷而淡然的指著門口。

  「岳震!你太不識相了,沒有你我在意大利還是有足夠的影響力的,你最好不要犯在我的頭上,否則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岳震冰冷的瞪了他一眼,冷冷如刺,詹姆嚇退了一步,對於這個男人還是有幾分顧忌。

  要不是那個在台灣的接應商事跡敗露被捕了,他也不會找他。

  突然之間,門開了,一個長髮的東方女孩像一陣風般闖了進來,「岳大哥……噢!有客人?」

  東方瑩的出現,使屋裡的人出現了不同的表情。

  岳震的表情一震,詹姆也看了這個東方女孩一眼,他沒有漏掉岳震眼中閃過的慌亂,一抹深思的看著東方瑩。

  大左翻了個白眼。

  大石調整了一下金邊眼鏡,眼鏡後面的眼睛發出了一道波動光彩,直刺東方瑩。

  「走!」詹姆下令,帶著兩個打手,氣呼呼的走了,臨行前頗有含意的望了東方瑩一眼,「岳震我記住你了!」

  岳震坐了下來,歎了一口氣,「大石送客。」

  坐在沙發上抓抓鬍子。

  「震哥!他可能不會善罷甘休的!我聽說他在台灣的接應日前被捕了!好像是你上回去台灣的那段時間。」

  「嗯!」岳震陷人了沉思,他當然知道,因為他正巧在台灣,也不小心的參與到那次的活動,要是讓他知道他阻擋了他的財路,他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台灣是他的根,他想在他的土地上胡來,當然不可以,非但不行,他還想阻止他呢!這下子他與詹姆的梁子是結下了,他也沒忽略詹姆離去前看東方瑩的眼神。

  一種莫名恐慌的情緒揪著他的心,皺著眉,憂心的看了東方瑩一眼,她不是被嚇走了嗎?難道沒效?心中有事,使他的表情僵僵的,口氣也冷冷的,實在沒什麼心情再演戲了,他擔心她!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嚇跑她。「你來做什麼?我不喜歡看到你!」

  東方瑩訝異於他不再用溫柔的表情,鬆了一口氣,還好!他終於恢復正常了,否則她真不知道怎麼玩下去?期限只剩下一個多月了。

  東方瑩皺皺鼻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淚水很快的盈滿了她的大眼睛。

  岳震見狀,突然不自在起來,這個女孩總有法子讓他感到愧疚,他的嚴肅與冷漠也徹底瓦解。

  東方瑩猛然轉身飛奔離去。

  跑到了室外,東方瑩不可制止的彎下身來開始啜泣,雖然她極力控制自己盡量不發出聲音,但斷斷續續的抽搐聲仍隱約可聞。

  岳震失神兩秒後,也跟著出來了,見她屈著嬌小的身體蹲在那裡,如此羸弱,這種感覺有如一根針似的戳痛他的心。

  「你……別哭了!」他有些手足無措。

  「你好凶哦!我會怕!好怕!我不愛看你凶凶的樣子!」呵!攻敵先攻心,東方瑩哪會不明白,一顆顆的眼淚有如斷線的珍珠一般。

  岳震感到那好不容易築起來的防線開始產生裂痕了。

  猛然的,岳震一把將她環入懷裡,「別……別哭!」手輕輕的撫著她的長髮。

  岳震愈來愈發現自己有被她影響情緒的跡象,他也不知道他這樣做是對是錯?重要的是,現在他不喜歡看到她哭!他告訴自己,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屋子裡,大石望著東方瑩離去的門口發起了呆。真美!


  華燈初上,交誼廳裡燈火輝煌。

  廳口走入了一男一女,一強壯一纖細,男的身著黑色的西裝,顯示他不凡的氣質;女的身著削肩白色薄如蟬翼的禮服,露出雪白凝脂肌膚,顯得高貴端莊。猶如是驚花怒放的紛華中,一枝獨秀清芬的蓓蕾,那是一個天使般的女孩,有著絕美的容顏,柔美婉約的氣質,臉上帶著迷人的笑靨。

  男的是一個擁有權勢與力量的東方人,是全意大利社交名媛及媒婆們追逐的對象,他的財富及家族的權勢在意大利是不可估計的。他一進舞會就無法不引起女性賓客的狂熱,他高大陽剛的體格,雄性徵服式的男子氣概,簡直風靡了所有的女人。

  東方瑩才進屋子,便被無數道凶狠的目光掃射,一群自命不凡的女人,全都不屑而嫉妒著她。

  很顯然,岳震挺受歡迎的。呵!她最喜歡接受挑戰了,東方瑩笑了笑。

  岳震環著東方瑩的腰,走向舞會中身著一襲紅得刺眼的女人。

  「這位是這次舞會的主人翁,茱蒂小姐,」岳震為東方瑩介紹,然後再轉身為茱蒂介紹,「這位是東方瑩,東方小姐!」

  茱蒂這個意大利美女,有著意大利人特有的傲慢,她的眼睛始終沒有落在東方瑩身上,東方瑩也無視於她的不屑,好像她會站在東方瑩身邊,完全是因為要給岳震面子。她的臉上始終保持著一貫的笑容。

  「親愛的震……今天你一定要跟我跳這第一支舞……」茱蒂細而尖,嗲得令人渾身不自在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親愛的震?東方瑩敢說,她的雞皮疙瘩一定掉了滿地,如果當淑女一定要這樣,那她乾脆一頭撞牆,死了算了。

  岳震看了東方瑩一眼,只見她泰然自若的伸手拂開幾根散在臉上的秀髮,這個舉動流露出難以言喻的動人風情,吸引了一群男人的虎視眈眈,岳震突然發覺心情壞透了。

  「震……好不好嘛?」茱蒂看在眼裡,一股妒意升起,這個瘦小的東方小鬼……哼!

  岳震回過神來,低頭看了茱蒂一眼,又用餘光瞄了一下東方瑩,想起了王琪的話:

  「現在你把她當成敵人!因為她嚴重的威脅了你的男性自尊,記住,把她當成敵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不要怕傷害她!」

  岳震掙扎了好一會兄,臉色一整,便親密的拉著茱蒂進了舞池……

  一進舞會岳震便刻意的冷落她,但她不大在意,岳震這傢伙一直在嘗試甩掉她。上回榴槤那一招差點讓他得逞,要不是她馬上領悟到……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身後一定有高人指點,而且功力與她不相上下,竟然針對她的弱點猛攻,使她差一點玩完了!一想到那噁心的味道,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東方瑩也不是省油的燈!只要不讓榴槤進口就好了,別的她不敢說,只要是吃的東西,「東豈」在法國還是有足夠的影響力,要是還不行,她還是有辦法讓榴槤因為「有問題」而不能入海關。

  她向服務生要了一杯雞尾酒,然後歎氣,啜一口,冰冰甜甜帶著酸味,挺好喝的。

  屋子裡擠了很多人,空氣也不好……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東方瑩乾脆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開始觀察起週遭的人……

  當然,她自己也成了別人觀察的目標,很多不友善的眼光不時射向她,當然也有許多仰慕的眼光,意大利人是十分熱情的,而她身旁又無男伴,就在她又拒絕了一個煩人的意大利人的邀舞後。

  她開始在舞會裡搜尋岳震,這不難,只要找最高而且是黑頭髮的,哦!他還是在和茱蒂跳舞,但好像心不在焉似的,宛若不在乎他的舞伴是誰,他的眼睛忙碌的在搜尋什麼似的……有些焦急……

  東方瑩笑了,他一定是在找她。

  然後他們的眼神相遇了,東方瑩對他微微的一笑,他馬上轉頭,將茱蒂帶到另一邊去。

  岳震迷惑了,雖然美女在懷,卻不知怎麼的,他的目光、心神總不知不覺地飄到東方瑩的身上,他不喜歡看到她對別的男人微笑,他很難理解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種矛盾的心情就這樣盤旋在心裡。

  東方瑩見狀聳聳肩,嘴角挑著壞壞的笑,要釣大魚要有耐心,太急反而會誤事。

  再次回頭拒絕一個熱情的意大利人,她馬上轉移陣地拿起酒杯想走到外面去,可是她走沒幾步,又來了一個男人,東方瑩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個男人比較不好打發,因為他喝了不少酒,變得十分大膽,聽不懂她客氣的拒絕,跟他周旋了五分鐘之後,東方瑩決定不理他了,沒想到那男人不死心的一把將她掃進懷裡,她掙扎不果,只好發狠用力踩他的腳,趁他哀叫時,將酒杯中的酒潑到他臉上,然後逃之夭夭,所幸音樂很吵,沒有多少人發現,而且她又是一臉甜蜜的微笑,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會以為是她這個淑女所為。

  接著她倚在大廳另一惻的大理石柱上,一手爬弄長髮,一手端著酒杯,望著舞池裡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衣香鬢影,笑語盈盈。

  突然之間,她覺得什麼事都引不起她的興趣。在大廳的盡頭有幾扇門,東方瑩大步走去,她需要新鮮的空氣和寧靜,她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推開門時,門外有一隻黑貓正在大打呵欠,東方瑩本能知道,如果貓兒都這麼優閒的話,表示附近並無危險……因此地放心地跨了出去,值得慶幸的是,她發覺自己置身在一個花園裡,夜涼如水,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舞會的聲音隱隱飄來,她走到一叢小樹邊坐下,凝視著黑絨般的夜色,只是雲天黯淡,星月消沉,自己彷彿被這無邊的夜色吞噬了……

  門輕輕的打開又輕輕的關上,她回頭張大眼睛看看來的是誰,但見一襲紅衣掩映在暗影之中,騷包的紅原來是茱蒂,她輕盈的移動著,躡手躡腳,只見珠飾在微光中閃爍。

  門又是一聲開關,東方瑩以為是她離開了,回頭望去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閃了進來,東方瑩幾乎呻吟出聲……她早該知道她是來等人的,這裡不是幽會的最佳地點嗎?這個發現讓她驚訝不已,如果茱蒂喜歡的是岳震,那這個男人又是誰?很明顯的不是岳震。

  她四處打量,卻找不到退路,他們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又不像是幽會……東方瑩心中納悶著。她看不清楚在陰暗中的那個男人,就背影看來卻十分眼熟,隱隱傳來刺鼻的發油味,更教她熟悉,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這麼噁心的味道她一定聞過。

  最後她決定留下來,看看他到底是誰,她總不能走過去跟他們說:今晚的夜色真美,我們一起賞月吧。

  茱蒂說了幾句話,由於距離太遠,加上音樂聲,幾乎微不可聞……然後就聽見那個男人陰森森的笑聲,隱約的,她聽見什麼……想辦法讓他倒下……善用你的美色……他的存在對黨部的影響很大……

  東方瑩皺起眉頭,這個聲音真的好熟。

  然後茱蒂的憤怒聲音傳來,「我也想啊,可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那個小丫頭身上,那個皮包骨的女孩……」

  誰呀?皮包骨?

  男人又森森的笑了,「岳震怎麼說也是個男人啊,這個給你!」遞了一小包東西給茱蒂。

  東方瑩一震,岳震?那……那個皮包骨是指我囉?東方瑩怒火中燒……月落烏啼霜滿天。

  「嗯……那就行動……」男人狂野的吻吻茱蒂。「但別忘了你是我的。」然後拍一拍茱蒂的屁股,「去吧!」

  茱蒂嬌羞的說:「親愛的,我知道。」撫著紅臉走回了舞會會場。

  望著她的背影,男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齒,雙眸子卻如狼一般在黑暗中閃閃發亮,那是臉的邪笑,「女人!我呸!」轉身往黑暗處隱上。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東方瑩看清楚了他的臉,而且肯定見過他,倒是一時心亂如麻想不起來他是誰,見他們離去,她連忙站了起來,撫掉衣服上的草屑,往屋裡走上。

  岳震心神不寧的走來走去,因為東方瑩離開他的視線已經半個小時了,即使他跟別人談話,他的眼光也始終沒有離開過她,他知道所有的女人敵視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出事了?剛剛他看到不少男人去騷擾她,他居然要用非常大的自制力才能阻上自己,別去痛扁那些對她意圖不軌的男人,現在她顯然沒有在廳裡,當然也沒來纏他,雖然這是他想要的結果,但是為什麼自己會那麼擔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從來沒有為一個女人如此心神不寧過。他試著說服自己是因為帶她來,就對她有責任使然,嗯……就是這樣。

  他轉個身,見茱蒂又走了過來。

  「親愛的!來,今天是我的生日,陪我喝一杯。」眼神有些詭異。

  岳震心不在焉的接過酒杯,眼睛仍然巡視四周,當他將酒杯舉到唇邊時,突然一個白色影子衝過來,撞了他一下,使得他手上的酒杯摔在地上,由於衝力太大,使得白影重重的撞擊到岳震剛硬的身體,白影是誰?當然是東方瑩,若不是岳震及時圈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東方瑩一定四腳朝天。

  一碰到東方瑩的嬌軀,岳震只覺得好似有一股電流從他的手掌直抵他的四肢百骸,怔忡的望著東方瑩細緻小臉,眼神久久不能移開,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緒忽地湧上。

  然後一聲輕咳,他才察覺自己失態。

  反觀東方瑩,滿臉嫣紅,好似她也有相同的感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兩個人都不明白。

  茱蒂臉色微變,望著地板上的酒杯,飛快的換上笑容,「哎呀!酒倒了!我馬上補上一杯。」

  東方瑩聞言,有挑釁意味突然開口,「岳大哥今天不喝酒!」

  岳震有些疑惑也有些不解的低頭看她。

  「誰說的!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一定要喝一杯。」茱蒂向岳震拋了一個銷魂蝕骨的媚眼。

  茱蒂這個女人真是媚得可以,媚得教人筋骨全軟。

  「我說不能就不能。」東方瑩霸道的說。

  「你分明是要跟我作對!」茱蒂深吸了一口氣,保持僵硬的表情。

  「豈敢!」話雖然是這樣,大有偏作對的意思。

  岳震不明白,東方瑩為什麼要堅持他不能喝酒?不過沒看過這樣的她,這倒是新發現。

  「你這個皮包骨又沒身材的臭丫頭!」茱蒂藐視的看了東方瑩一眼。

  這個死八婆、臭女人,分明欠扁!「要你管?岳大哥喜歡就好。」

  「他會喜歡?哼!」茱蒂挺起了壯觀的胸部。

  「窕窈君子,淑女好逑!只要他未娶,任何人都有機會的,我會讓他喜歡我的。」東方瑩氣定神閒的說,充滿自信。

  「你……」

  岳震對眼前的東方瑩感到十分新鮮,一臉充滿興趣,她真是一個思想怪異的女孩,總是語出驚人,「窕窈君子,淑女好逑」?呵呵!事情的發展愈來愈有趣了。

  茱帝氣得抬起一隻手正準備打過去。

  「夠了!」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傳來,眾人抬頭一看,看剛才一直不說話的岳震,他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那天生的威儀便使群眾不由得後退一點,「她是我帶來的!誰敢碰她一下就是我的敵人!」岳震目光冷冽,聲音強硬。

  「岳大哥!」東方瑩窩心的笑了。

  「我們回去!」輕輕巧巧的環著東方瑩的纖腰,走離了會場。

  東方瑩明顯的意識到茱蒂從背後射來的惡毒眼神。

  呵!跟我鬥,還早哩!

  岳震環著東方瑩走近了停車場!正想低頭跟地說話……

  突然一個反光引起了岳震的注意,「阿瑩,小心……」岳震警覺到危險而撲向她,說時運,那時快,東方瑩一聲驚呼,鮮血自肩膀噴湧而出,染紅了白紗衣裳……

  四周頓時亂了起來,尖叫聲不斷。

  岳震往槍聲的來源望去,隱約間只見一個人影在人群中快速的閃過,他大吼一聲,眼中殺意浮現。「該死!」

  瞬間幾個人追了上去……

  低頭望望東方瑩慘白的臉色,一股莫名的恐懼箝住了他的心,一陣無力與麻木超越了一切,東方瑩一身是血的倒在他的懷裡。

  他好怕,怕失去她,直到這一刻他才深深體會到,東方瑩早已鯨吞蠶食了他的心,他不能失去她。


第四章

岳震臉上帶著困擾與憤怒,他看起來非常焦急,既憂慮又疲乏。

  「醫生!她怎麼樣了?」他的焦躁充滿在聲音中,目光搜索著醫生的臉。在岳震有如雷達的搜索下,醫生不自在的咳了幾聲,「她既年輕又健壯,急救的相當迅速,失血量不多,我想她會沒事。」岳震才鬆了一口氣。罪惡感加上恐懼,岳震定定的看著東方瑩沉沉睡去,她肩上綁著繃帶,臉色蒼白。使他最心疼的是,在這張大床上,為棉被及枕頭所吞噬的她,看起來是如此地纖小。他不斷的自責,他居然讓這種事在他面前發生,不論是誰,那個人都將為此事付出代價,他的雙眼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居然有人想暗殺他。他低頭看著安然擺放在自己黝黑大手上的蒼白小手,手指細長柔美而整潔,奇怪的是,她的手並不十分細嫩。他抓緊了掌中的小手,他執起手中的小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唇上,這是怎麼一個女孩?

  他將目光移到她臉上,象牙色的皮膚幾乎透明,她的睫毛捲曲而長,在下眼瞼處留下陰影,臉頰上淡淡的凹陷,他知道那是酒窩,小小的下巴,卻透著堅毅。

  在受了這麼大的傷害後,她幾乎沒有因為疼痛或害怕而哭泣,她幾乎是很自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她的勇氣相當驚人,難得的是,她是個如此高尚的淑女,疼惜之情油然升起,也引發了他心底無限柔情,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緒,充斥著他所有的感官。


  「怎麼回事?」岳震皺著眉。

  「主人!東方小姐堅持要下床……」一個女僕不知所借的說。

  岳震一聽,立即打開門……馬上被床上那個滿頭亂髮,目光晶亮,正在大發雷霆的東方瑩吸引住,他沒有見過如此自然而不經修飾的她。

  「阿瑩?」

  「岳大哥!我要回家!他們不讓我回家。」東方瑩一見岳震來到馬上訴苦著說。

  「阿瑩?乖!你受傷了,暫時要住在這裡。」岳震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如此溫柔。

  「我不回家,我阿公會擔心的……」事實上她如果一直待在這兒而不露出馬腳,對她而言是一項十分浩大的工程。

  「東方先生有要事出國了,短期間不會回來,他托我照顧你。」

  「出國了?」東方瑩大驚,口水差一點嚥不下去,這個老傢伙!「不好!我不能待在這裡,我要回家!咱們非親非故的!你沒有義務照顧我啊!」

  岳震也覺得十分納悶,東方老先生的作風有一點反常,只看了東方瑩一次,然後在確定她沒事之後,就對他提出要他代為照顧東方瑩的要求,說難聽一點是有點強迫啦!第一次見識到東方豈的口才,真不是蓋的,只差沒叫他要負責她一輩子而已!其實這個要求一點也不過分,她是因他而受傷的,照顧她也是無可厚非,但對東方豈離去前那一道有些詭異的目光,他實在有些毛毛的,有種被設計了的感覺。

  現在東方瑩一起來就吵著要回家,就更讓他不解了,她阿公想盡辦法要把她留在這裡,而東方瑩卻想盡辦法要離開,情況好像開始有趣了。

  岳震皺著眉突然出聲,「你哪裡也不能去,就待在這裡。」他幾乎不太能理解她的雙重性格。

  「不行……我一定要回家!」東方瑩作勢要起來,一個不小心扯到傷處,「噢!」痛了一陣,雪白的紗布又滲出了血跡。

  岳震見狀,表情擰成一團,眉毛打了好幾個結,飛快的扶好她。

  「不准!」岳震突然大喝。

  「岳大哥!我……」東方瑩因岳震冷峻的表情像是戴了一副魔鬼面具,而嚥下了將出口的話。老天啊!她從未看過他這樣的表情,有點恐怖!

  岳震對自己生氣,他居然因為她的血跡而莫名顫抖,更因她的痛苦而心疼?心中的意念奔騰著,他盡量壓抑感情,以最平常的語氣說:「你就留在這裡!乖!聽話。」

  「可是……」

  「沒有可是!」岳震堅決的,然後慢條斯理的坐在床邊,盯著她緩緩的說:「你好好住下!」

  東方瑩不由自主的臉上發燙,連耳根都熱了起來。

  望著她紅透的臉蛋,岳震猛然起身,好像逃避什麼似的走出房門。

  「有什麼需要告訴查理!我先失陪了!」


  「哇--」一個尖叫聲叫醒了東方瑩。

  「什麼事?」東方瑩睡眼朦朧的問女僕。

  「小姐!你的枕頭旁邊……有……」只見女僕一臉噁心,又害怕的望著東方瑩的枕頭。

  東方瑩以手遮口,打了個呵欠……這個淑女的動作竟然讓她習慣了,她看了旁邊一眼,然後反射性的一掌拍了一來,原來是一隻蟑螂而已,嚇成這樣?

  「小姐你……」

  見女僕以一種怪異的表情盯著自己時,東方瑩才想起了……要尖叫,「哇!天啊……一隻蟑螂……死在我的枕頭上了,怎麼辦?」

  岳震聞聲衝進了東方瑩的房裡:「怎麼啦?」

  「小姐她……」女僕才一開口。

  東方瑩連忙截斷她的話,跳到岳震的懷裡,岳震本能的環著她。「嗯?」

  「有一隻……」東方瑩把臉埋進了岳震的胸前,用手指著枕頭上的死蟑螂。

  「蟑螂?」岳震真的對她的反應感到十分有趣。她受驚的反應很慢,跟恐龍差不多,好比昨天她看到一隻老鼠,尖叫並不是立即的,也就是說,她先看到老鼠,然後把這個訊息傳給大腦,大腦再告訴她「這是一隻老鼠,你應該很害怕」,然後她才尖叫。

  但是如果說她的反應很慢又不盡然,她可以十分迅速的把即將落地的東西很快的接住,這個發現讓他納悶了許久。

  東方瑩暗道好險,她就知道要是繼續待下去一定會露出馬腳的。呵!怕老鼠?小時候她養了一堆當寵物哩!

  「我好怕!真噁心!怕死了!」不過她還是得繼續扮演這個角色。

  「不怕!我已經把它弄走了。」

  「要把枕頭換一個,被單也換一套,然後我想回家了。」

  「換枕頭就好了……被單……回家?不准!」岳震真會被她搞得昏頭轉向的。

  「我要回家!」東方瑩堅持。

  「你傷還沒好!」岳震自己都發現這個理由很牽強。

  「我要回家!這裡太多老鼠了!」呵!要是沒有老鼠她才無聊哩。

  「如果是因為老鼠多。沒關係,今天我叫人來滅鼠!」

  突然又有一隻蟑螂從角落竄過,下意識,東方瑩差一點衝向前去幹掉它,她忍著,所以表情有些僵。

  岳震以為她又怕了,「順便把屋裡的蟲都清一清!」

  「花園的土裡有四腳蛇,玫瑰花上有毛毛蟲,浴室天花板的死角有蜘蛛,床底下有……」東方瑩猛然止住口。

  岳震一逕的說:「好!一起清,一起清。」然後才發覺不對,東方瑩怎麼知道這些的?有點類似小時候聽到的一個笑話:我家裡很窮,管家窮,廚子窮、傭人窮……呵!此地無銀三百銀。

  「我想家!」東方瑩暗白翻了個白眼,真的繼續待下去她會完蛋,天知道她每天無聊的到處找東西玩。

  岳震沒有多說什麼,還是一句不准,搔搔頭,又撫撫鬍子,不禁皺起眉了,最近一些電器用具都無故失蹤,他用來刮鬍子的電動刮鬍刀居然不見了,昨晚他還看到的。

  「等東方先生回來!再說!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就是這樣!」岳震朝門口走去。

  東方瑩生氣的拿起枕頭往他拋去,老天啊!還要住啊?

  岳震順手接住了枕頭,他實在不明白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她真是變化多端啊。

  現在的心情使他很難再進行下一招,因為他漸漸管不住自己的心了,他每天渴望看見她,樂於發覺她的另一面,她高興他也開心,她生氣,他也會難過。

  帶著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溫柔笑意,「好好住著吧!」在轉頭之前他用餘光發現在剛剛放枕頭的地方有一個十分熟悉的東西……像他刮鬍刀的外殼……

  然後東方瑩拉起了被子。

  可能是看錯了吧!岳震聳聳肩開了門走了出去。

  東方瑩往後看了一下昨天拆完的電動刮鬍刀,吐吐舌頭!好險!下次一定要毀屍滅跡,要是被發現,可不是好玩。


  「你不是她!你不是她!」厚大結實的巴掌絲毫不憐惜貼上了少女如花似玉的臉上,瘦弱的身子承受不住這股暴力,而跌向床下,癱軟在地,縮成一團,沒有哭叫,只有恐懼顫抖與淚爬滿面,她不住的抽搐著,但壓抑著聲音,深怕發出任何一種足以引發他另一次暴力舉動的聲音,她再也承受不起了。

  眼中揮不去驚嚇恐懼的望著這個明明很帥,此時卻面目恐怖的男人,一開始他是十分理想的情人,只是將她洗了至少十次澡,洗得她幾乎脫了一層皮!但是後來卻似發了瘋似的對她拳打腳踢,這種客人她見多了,但是沒見過這麼殘暴的人。

  這會見他又將她抱上床了,摸著她的臉自言自語起來,「如果你是她,我會好好愛你的,高貴典雅的中國淑女,我心目中的夢中情人,從小我就渴望要娶一個淑女的。」偏著頭眼神怪異的捧著她的臉又看了她好一會兒,臉色瞬間恢復了正常。

  「那麼高貴的淑女應該是屬於我的。」從容不迫的起身,拿起了整整齊齊掛在衣椅裡一絲不苟的衣服,然後慢條斯理的穿上衣服。

  他小心的從口袋中挑出了一條小手帕,在鼻子前嗅了嗅,露出了一絲甜蜜的微笑。

  女孩也小心翼翼的看著他,要不是自己身上傷痕纍纍,又發出陣陣疼痛,她會以為她剛剛只是做了一場惡夢而已,不論他所謂的淑女是誰,她希望她自求多福,這個男人瘋了,而且是十足的潔癖者。

  男人離開女人的屋子後,來到了另一間富麗堂皇的屋子。不一會兒出來了一個高大滿臉橫肉的男子,這個男人身上有著一股邪氣,嘴內泛起了一絲惡意的笑,眼中的邪氣更甚。

  對於這個人未到而味道先到的男人,大石忍不住又皺了皺眉。

  「大石兄!這是五十萬美金,跟了我就沒錯,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要東方瑩!」一直不發一語的大石突然出聲。

  「誰?」對於大石,詹姆也有些顧忌,能夠在岳震身旁的,都不是簡單的角色,但見這個大石,雙目啟闔之間,寒光炯炯。

  「東方瑩!」大石低喃這個名字,嘴角竟浮出了笑意。

  「一個馬子?」詹姆翹著腳與他並坐。

  出忽意料之外的,大石臉色沉了沉,一把糾起了詹姆的領子低語:「不准你這麼說她,她是一個高貴的淑女。」

  大石突來的動作,嚇得詹姆一身冷汗,行走江湖多年,他還沒見過動作如此迅速的人,但他的反應也不慢,望著頸邊的大手小心說道:「當然,當然,東方小姐是嗎?」心裡在懷疑他是不是有病,馬子就馬子,還分高貴不高貴?

  大石放開他,恢復平靜的語氣,一屁股又坐了下來,「對!」

  詹姆皺著眉,再次見識到他變臉的速度,對於大石多變的性格有些顧忌。

  「沒問題!」忍不住得意起來了。

  岳震啊岳震,我會毀了你!詹姆眼露殺意,最近有消息傳來,那個在台灣的接應者,就是被他跟一夥人給毀了!

  岳震你敢擋我財路?你看著吧!


  當夜色降臨,也為這座城市披上一襲華麗的外衣,但是華麗的背後也有黑暗的一面,城中棄物滿地,瀰漫著一股潮濕腐爛的霉味,牆垣上滿是黏污和斑點……

  東方瑩老早就發現有三、四個人在跟蹤她了。

  打從她從岳家溜出來,就一直跟到現在,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她這麼美,她實在很佩服自己,居然可以將淑女這個角色詮釋的這麼入木三分。呵!呵!她也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又怕在大庭廣眾之下有失淑女身份,所以特別將他們帶到這個隱密的地方,準備好好玩玩,此時她的體內充斥著興奮的情緒,唉!當淑女實在是一項十分痛苦的差事。五、四、三、二、一,來吧!

  「小姐!一個人呀?」一個黑人目露淫光的看著她。一個則把他那鑲著黑邊的大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個更乾脆開始脫衣服了。

  「我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可是太晚回家我媽媽會罵的,我是好人家的女孩,家教很嚴的。」東方瑩張著純潔的大眼睛。

  「走啦!不會太晚的。」一隻粗壯的手探到她的胸前了。

  「不要!」在說不要的同時,一手一個讓兩個人頭重重的相撞在一起。

  「媽的!」兩個眼冒金星的大漢大吼著一起湧向她。

  東方瑩氣定神閒的等他們過來,一個左側踢,踢向一個的下腹,「哇!好怕哦!」

  反身一個旋踢,掃落了另一個,而嘴裡也不閒著尖叫,「……救命呀!」

  再一個下壓,「有人非禮啊!」

  一個左勾拳揮了過去,「誰來救救我啊!」

  「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三個流氓被她打得頭昏腦脹的,才知道他們原來是踢到鐵板了,然而長年在街頭鬼混的他們也不是被打大的,他們是靠打架維持生命的,對於打架及被打早以習以為常了,何況她只是一個嬌小的女孩,他們有三個人,個個身強體壯的,居然被一個女孩打了好幾拳,已經有夠憋了,他們當然得反擊。

  就在東方瑩一拳擊向黑人的臉時,那個黑人機靈的閃過,轉身一把握住了東方瑩的手,使勁一拉,東方瑩才意識到自己的大意,剛開始之所以能得逞,是因為他們沒有防備,接下來的對打,東方瑩打得非常辛苦,一個反身下壓,踢掉他的手,那人無所謂的甩甩手,另外兩個人馬上包圍著東方瑩。

  東方瑩全身繃得死緊,如面臨大敵般謹慎,她知道如果不小心一點的話,她將無法活著離開這裡,就算能活著離開也將不再完整了,除非有奇跡出現,不過這個機會是十分渺小的。

  「這個小妞很辣!」一個邪惡的光頭黑人摸摸下巴。

  「辣才夠勁!」另一個陰陽怪氣的男人接口。

  「才對味!呵!呵!很久沒有碰到這種貨色了。」

  三個人一起上前將東方瑩包圍起來,瞬間拳光腿影的。

  東方瑩腹背受敵,雖然身手了得,但雙手難敵六掌,被打了好幾拳,她忍著疼痛。一步一步的退後,直到背部靠到牆,東方瑩臉色蒼白的,卻不服輸的死瞪著他們。

  「你乖一點,大爺我會好好待你。」邪惡的黑人捉著她的下巴。

  「我呸!」東方瑩對他吐了一口痰。

  「他媽的!」啪的一掌就打了過去,另一個人捉住她的雙手,另一則將她的衣服扯了下來。

  東方瑩受制於人,有如困獸一般,她知道除非有人來,否則她是在劫難逃了。

  她絕望的掙扎著,不停的尖叫……她想推開覆在她身上的混蛋,但是她倦了。

  突然,身上的重量不見了,隱約中她看到一個高壯如山的人,氣勢磅礡的大展身手……她想出聲,但是一陣黑暗包圍了她……

  岳震老遠就聽到女孩子的尖叫聲了,是東方瑩,她一聲聲淒厲的叫聲揪痛了他的心。

  天啊!她身陷險境,有三個男人包圍著她,甚至貼在她身上,看到這一幕,他幾近瘋狂了,岳震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連忙衝了過去。

  三個黑人被眼前這個男人的威嚴、叱吒風雲之勢震懾到了,但是隨即一想,他們有三個人,再怎麼說也不輸他,何不放手一搏?於是三個人分三個不同的方向攻向岳震,岳震一語不發,往不同方向連發數拳,每一拳都是奇快如風,說時遲那時快,光頭黑人鼻子哼了一聲,往後倒,岳震反身立掌下切,疾如電閃,這個當口,一把舉起了另一個黑人粗壯的身子,往前一丟,然後反手一抄將另一個黑人像陀螺般轉去,又追加一腳,這幾手雖然不足以致命,卻足以讓他們幾個月下不了床,岳震的憤怒可以在他凌厲的陣陣拳頭中看到。解決了他們之後,岳震才脫下外套覆在東方瑩身上,一個曲膝,輕柔的抱起東方瑩。

  望著懷中嬌小柔弱的女孩,如果他晚來一步,那……岳震心臟一陣揪痛。

  在朦朧中東方瑩感受到溫暖,她知道她安全了,她的眉不再是緊鎖的,她安全了……她知道。

  「呃……震哥?她沒事嗎?」大左擔心而驚恐的看著岳震那難得一見的表情。

  與他的憤怒成反比,他的動作絕對是輕柔的,大左看呆了,從來沒有見過岳震對哪一個女人有這麼溫柔的表情。

  岳震的表情沉沉的,臉上的怒意尚未全消,目光一掃大左。

  使得大左連忙倒退一步,然後望望東方瑩……

  「她會不會休克了?人家說驚嚇過度會休克!」大左繼續說著。

  「休克?」會這麼嚴重嗎?岳震垂首審視東方瑩的紅腫下巴,一股怒意又起,他開始後悔剛剛沒有殺了那伙兒混蛋,除了這一點,她的手腕也有幾處瘀虛,其他的地方倒沒有多大的傷害。

  「看來得做人工呼吸了。」大左看看了東方瑩慘白的臉色焦急的說:「震哥,快……她的臉色愈來愈白了……」

  「震哥?你行不行?再不做她可能沒救了……不然我來好了。」大左發急了。就在大左靠近東方瑩已經毫無血色的唇時……一個巨大的手掌搶住了他的大嘴。

  「讓開……我來!」岳震不能忍受任何人碰她。東方瑩正想告訴他,她沒事……天上明月光……他媽的岳震的唇就靠了過來了。

  岳震的唇覆上了東方瑩慘白的唇,岳震怎麼也沒想到她的唇竟是如此柔軟……一時之間,他幾乎忘了他正要做什麼了……人工呼吸?對!人工呼吸……

  東方瑩忍著打嘖嚏的慾望……他的鬍子……搔得她好癢……哦……。

  他一口氣送進了東方瑩的口中,一股女孩子特有的幽香又再次迷惑了岳震。

  當一口溫暖而含著煙草味的空氣送進她的肺裡,她被岳震那特有的陽剛味……薰昏了。

  東方瑩一陣嚶吟,張開了大眼睛,正巧與岳震的虎眼對上……

  岳震愣愣的看著東方瑩柔美的臉,他的手掌輕托東方瑩小巧細敏的下巴,嘴巴覆了上去。

  人工呼吸?呵呵,什麼是人工呼吸,只怕岳震早忘了,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攬取她口中的甜蜜,感受她的溫柔。

  四周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天地之間只剩他們……

  空氣中似乎也飄流著縷縷情絲……

  大左一把遮著了另一個小兄弟的眼睛,順勢讓他轉了個身。

  小兄弟愣愣的說:「左哥!震哥在做什麼?」

  大左嚴肅的說:「人工呼吸!」

  小兄弟搔搔頭,「是嗎?好像在親親咧!」

  大左搔搔鼻子,「是人工呼吸!」

  「嗯!震哥的人工呼吸做得真不錯……東方小姐已經恢復呼吸了!那他們又在做什麼?

  「人工呼吸的後續動作。」

  「是什麼?」

  「呃……就好像……地震有前震……主震、餘震……這就是餘震!明白嗎?」

  「明白!餘震嘛!」小兄弟咧嘴一笑。

  大左笑了笑。


第五章

當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再次出現在東方瑩的面前時,東方瑩想起了他的名字,大石!對於一個她討厭的人,她連頭都懶得回。

  「東方瑩!」這個特殊而尖銳的嗓音,使東方瑩停下了腳步,不由自主的抖掉滿身雞皮。

  「有事嗎?」東方瑩站定慢條斯理的問,雖然不喜歡他,不過還是有必要保持禮貌。

  大石上下打量她,眼中的詭譎,使東方瑩全身都起了雞皮,不知道為什麼,大石總是以這種眼光看她?

  「沒事不能叫你嗎?」大石口氣怪異,眼露精光。

  「那你有什麼事?」東方瑩撩撩頭髮,風情萬種。

  「我有說我有事嗎?」他向她靠近一步,濃烈的古龍水味使東方瑩差點被薰昏。

  東方瑩頓時臉色難看的說:「莫名其妙!」開始往樓梯方向移動,不想再理他。

  「你給我慢著!」大石一把抓住東方瑩的手臂,用一種粗野的語氣對她說這:「我想我們兩個人應該好好談談了,你用那種態度跟我說話,我已經很厭煩了,你為什麼只對岳震溫柔?」

  東方瑩甩開他的手,老實不客氣的說,沒有必要對他客氣了。「因為我對你沒好感!」

  「怎麼會呢?我還比岳震帥那麼一點點。」大石不平的說。

  「呵!帥?帥不是自己說的。」東方瑩不屑的斜瞄他一眼,鄙視道:「到目前為止,我對你已經夠客氣了,你最好放手。」聽了這些話,大石更加重了手勁兒,緊箍東方瑩的手臂,讓她忍不住喘口大氣,瞇著眼對他低聲警告道:「放開我!大石!」

  大石不理會地,將她拉進胸前,「我很喜歡你,你知道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我要你!你是上天要賜給我的。」望著她的嬌顏,更引發了他心底無限的柔情。

  東方瑩要是有肺病一定會當場吐血,她開始考慮要不要教訓他一頓。

  東方瑩表情僵硬的說:「我說放開我!」凌厲的氣勢與平日的溫馴嬌柔截然不同。

  大石迷惑的看著她,她一定是生病了,才會這麼不溫柔。「你病了!」

  「你才有病!」東方瑩沒好氣的說。

  在她尚未決定要如何處置這個該死的大石時,大左渾厚的聲音從屋後傳來,「大石!」大石猛然放開她的手,轉身離去。

  東方瑩暗自決定以後要特別留意這個人,爬上了樓梯,在經過岳震的房門時,驚訝的聽到了一陣調笑聲。

  東方瑩冷著臉,她以為他已經不想再玩這種老把戲了,連房門都故意半啟著,這分明……以前任何一個女人對岳震如何,她只是笑笑就算了,但自從那一次被他救了以後,她愈來愈覺得岳震的好,愈來愈感受到岳震無與倫比的魅力。

  東方瑩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也聽了好一會兒,沒關係!她可以……

  只是岳震犯了一個錯誤,他當著東方瑩的面與那騷包貨親熱也就算了,他居然說他厭惡淑女,他厭惡淑女為什麼不早說?

  火山是會爆炸的,東方瑩生氣了……唐詩、宋詞、漢賦在這一刻對她都失效了……

  碰的一聲,東方瑩不淑女的一腳踢開門,嚇了房裡的兩人一跳。

  「滾出去!」她潑辣的吼道。

  「震……」

  「我叫你滾出去你是聽不懂是不是?你這臭八婆……」東方瑩雙眼冒火,將她從岳震的懷裡拽起來。

  「阿瑩你做什麼?」被眼前這個東方瑩嚇了一跳。

  東方瑩看那個小白菜還愣在那裡,一把將她推了出去,在關上門之前又對門口吼道:「聽到任何聲音都不准打擾。」砰的一聲關上門,阻擋了外面目瞪口呆的女人……

  然後轉頭氣勢凶凶的對著岳震吼,「淑女?你不喜歡淑女?你討厭淑女是不是?好!很好,非常好……」東方瑩一邊說一邊踢掉高跟鞋,順手扯掉她那高貴的發形。

  岳震呆立當場,東方瑩看起來非常非常生氣。

  東方瑩推了岳震一把,「我自認長得不差,雖談不上美若天仙,但是放眼意大利,我還沒有找到一個足以跟我媲美的,沒想到你這個眼光超爛不識貨的王八蛋,儘是躲我,想甩掉我,跟一群哺乳動物混在一起。」愈說她怒氣更加熾旺。

  岳震好不容易克服了他的吃驚……隨即又被東方瑩的動作嚇了一大跳。

  東方瑩褪下了外衣……

  「你……想幹什麼?她……不是……」岳震再一次錯愕。

  「你……想幹什麼?我要侵犯你。」東方瑩身上只剩下一件襯裙,「我想幹什麼?我要跟你生米煮成熟飯……」東方瑩向前逼進一步。

  岳震困難的嚥了一下口水,老天啊!這個東方瑩是原來那個溫柔可人的東方瑩嗎?

  老天啊!這是什麼情況,這種事怎麼可以發生在他身上?岳震猛捉頭髮。

  岳震不再倒退了,而東方瑩怒火正盛……撞上了岳震強壯的身軀。

  岳震才伸手摟著她的腰,在他懷裡的東方瑩一時意亂情迷,差一點忘了她剛剛是要幹什麼。他的身體令她聯想到磚塊、硬實、陽光,聞起來有種混著雨香、陽光的味道,一種只能用男性、陽剛來形容的味道,而那種味道完全激發了她女性的自覺。

  東方瑩被自己翻騰不息的思慮給扯入了無盡的迷惑,以及莫名其妙的情緒中,猛然的,東方瑩驚醒了,老天啊!她在做什麼?或者她正在做什麼?於是她想後退,但是岳震的手臂緊環著她的腰,情況似乎對她十分不利。

  「你想做什麼?快放開我!」東方瑩驚呼著。

  岳震穩住呼吸,才低頭看東方瑩,在她耳邊低喃,「我想做什麼?是你想做什麼吧!」

  老天啊!他愛極了現在的她,因發怒而紅通通的臉蛋,水盈盈的大眼睛,現在又一臉無辜的樣子,他不想要甩她了,他早就沒有這個念頭了,剛剛那個女的是詹姆身邊的人,不過是用來套話的,只不過她什麼都還沒說,就讓她趕了出去,她在吃醋嗎?

  「我……我想做什麼?」她幾乎忘了剛剛在做什麼事了,她氣昏了。

  岳震的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你想侵犯我……」

  「我想侵犯你!」東方瑩差一點尖叫,好像有這麼一回事的樣子。

  「然後讓生米煮成熟舨。」岳震習慣性的對著她的耳朵呼氣。

  他溫熱的呼吸,及環在她腰間的巨臂,幾乎讓她無法思考。

  「……生……米煮成熟飯?」東方瑩大吃一驚,剛剛她真的這樣說了。

  「現在!我讓你侵犯吧!」岳震忍住幾乎狂笑的慾望,他鬆開了他的手臂。

  東方瑩像逃走一般逃離他,但她逃錯了方向了,岳震轉身把門反鎖,開始把西裝外套脫下。

  東方瑩嚇了一大跳,「你……救命啊!大左!」她對著門口喊。

  岳震慢條斯理的解開襯衫,「沒有用的!這個房間有隔音設備,最重要的一點,你剛剛親自下令要任何人都別打擾你「侵犯」我。」岳震忍著大笑的衝動,一邊走向她。

  東方瑩倒退了好幾步,而岳震卻愈來愈親近她。

  「你別過來……我……」她的臉色漸漸白了,她從來沒有這麼驚嚇過。

  「我要是不過去你如何侵犯我?」

  東方瑩的背已經靠牆了,她伸出手擋住了岳震已經赤裸的胸膛。

  她迴避他的目光,視線一落,盯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心底升了一股渴望觸摸他的衝動,她扭身欲走,卻被他握住手腕,將她拉到胸前,他加重了力氣,東方瑩發覺血液開始狂奔,她奮力掙扎著,但是岳震的力量實在太大了。

  他的襯衫敞到腰際,他厚實的胸膛隨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著,東方瑩的心臟也瘋狂的跳躍著,他身體的熱力向她輻射而來,他那溫熱、清新而又帶著淡煙草味的氣息呼在她臉上,在她能夠思想或是移動之前,他已經把她圈進他手臂當中,她慌亂的扭轉頭部,想避開向她下降而來的臉孔,但是他的一隻手溫柔的扶住她的頭,巨大手掌與修長手指令她絲毫動彈不得,他盯視著她的唇,然後緩緩而深的吻了下去。

  東方瑩的思想驀然一片空白,這種拔山倒海的感覺令她渾身戰慄,這種震撼的感覺是她不曾經歷過的。

  在最初的接觸過後,他的親吻變得洶湧而又深沉,她也停止了掙扎,兩個人都迷失在彼此的感覺裡。

  在東方瑩尚搞不清楚狀況時,岳震將她鬆開了一點,東方瑩驚訝又迷惑,她幾乎站不住腳……

  岳震的表情深不可測,臉頰上的一束肌肉抽動著,「看來你將成功的『侵犯』我。」他一把將她抱向大床……


  一彎斜月高掛樹梢,散發出柔和的月光,靜靜的俯視這片祥和大地。

  岳震無法將他的手從她身上移開,她就好像是磁石一般嚴重的吸引他。

  岳震這個深沉的男子,冷漠孤傲的心已漸漸被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女子溶化了。

  這個集合了怪異的性格與大家閨秀風範的女子,深深的吸引了岳震這個傲視宇內,視女人為無物的男子。

  對於她,他有一種十分奇特的感覺,他對她有著很深的迷戀,他的眼神深邃而幽亮,盯著沉睡中安祥的容顏,他堅毅的嘴角浮起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柔情笑容。

  一個女人如何能夠既淑女而又活潑?既是柔弱卻又能承受得了他……

  他小心的審視她,輕輕的撫摸她弧度優美的黛眉……小巧的鼻子……嬌艷的紅唇……

  這一生岳震是栽在她的手上了,她是一個甜蜜的負荷,他的內心由衷的希望懷裡的人兒能伴隨著他直至天荒,直到地老。

  在滿足中岳震進入了睡眠狀態。

  半夜,岳震突然驚醒,他深沉的瞳眸中反射出兩道危險的光芒,月光斜映在他臉龐,顯示他是一個警覺性相當高的人。

  他輕輕的搖醒東方瑩。

  東方瑩被他一搖也馬上驚醒,她相當敏銳的嗅到空氣中的危險,突然岳震一個翻身,捧著她滾落地板。嘟!嘟!一陣驚天動地的消音槍聲在床上響了起來。

  岳震僵著身子示意她別慌,將她緊緊的擁在懷裡,東方瑩看了那滿目瘡痍,直冒著煙的床,上面起碼有二十個窟洞,這顯示了對方是存心置他們於死地,想到剛剛他們還躺在那裡,如果不是岳震的反應夠快,那……一陣前所未有的驚慌席捲了她。

  她把臉深深的埋在岳震厚實的懷裡,在她那顫抖的雙手底下,感覺到他那堅實的肌肉,充滿安全性的。

  她抬頭望了他一眼,但見他眼神冰冷而犀利,巨手微微的抖著,將她抱得死緊,但是臉上的表情仍是一派冷漠。她驚喚著,即使面臨這樣的災變,他仍然可以十分冷靜的面對,真不愧是一個人物。

  不一會兒聞聲而來的一群人擁了進來,大左首當其衝:「震哥!你們沒事吧?」於是觀察的觀察,關心的關心,一個屋子亂哄哄的,全激動的摩拳擦掌,又吼又叫的,為有人敢暗殺岳震而憤怒不已。

  岳震用那破碎不堪的被單飛快的把東方瑩包了起來,堅定不移的站了起來。

  「……跑了。」大左蒼白著臉,手抖個不停,不敢想像震哥會發生什麼意外。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有一個人神色複雜的看了衣衫不整的東方瑩一眼,眼神裡有著失望、鄙視,既而充滿殺機的望了岳震一眼,隨即回復默然的神色,走了出來。

  「大哥!你沒事吧?」

  岳震面無表情的轉身,對他點點頭表示無礙。「大石!有什麼線索嗎?」但僵硬的肌肉顯示了他的怒意。

  「沒有!對方熟悉環境。」大石簡單的回答,拳頭握得死緊,眼神一直停留在攤在岳震懷裡的東方瑩身上。

  一個寒意使東方瑩一個抬頭,被他眼中濃濃的恨意嚇了一大跳,沒有由來的,全身起了個輕顫,也許是感受到她在發抖,岳震的手臂一緊,反身交代幾句,便將東方瑩帶入了另一個房間,鬆開了被單,東方瑩走進浴室穿上衣服,當她出來才柔聲的問:

  「你沒事吧?」

  「大概吧!」東方瑩皺著眉,現在她才有時間想起發生了什麼事,老天啊!全身不對勁。她告訴自己,下次不要再去侵犯他了,感覺雖談不上不舒服,但是被自己奔騰的感情嚇到了,想到這裡,她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陣潮紅,這些全落在岳震的眼裡。

  岳震環腰緊緊的抱住了她,他的臉頰與她廝磨在一起,聲音暗啞的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害怕,如果她發生了什麼事,他將會承受不了。

  東方瑩皺著眉想使貼靠在他厚實胸膛上的臉頰遠離一點,但是他的巨臂卻緊環著她,他的肌肉,拉緊而穩固,很安全,很可靠……讓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即使這樣,她還是希望他不會要她負責才好,她已經決定要跟阿公另外談條件了!

  然後一個聲響傳來,「震哥!有狀況!」是大石。

  只見大石神色怪異的看了他們一眼。

  東方瑩突然感到一陣涼意,因而提高瞽覺。

  「什麼事?」岳震一驚,放開東方瑩站了起來。東方瑩看到大石將手往腰間探去的動作,本能的推了岳震他一把。

  「咻」的一聲,他的動作實在太迅速了,岳震仍是躲避不及的中了一槍。

  「大石!你……」岳震不可置信的撫著下腹,東方瑩蒼白著臉扶著他,正想發作。

  聞聲而來的大左臉色發白,「震哥!你受傷了,大石你瘋了嗎?」

  「大石!」岳震不能相信這是與他同甘共苦一路走來的好弟兄,他手抱著下腹。

  「我沒有瘋!」他面無表情的,一把槍仍指著岳震的胸口。

  「我們是歃血為盟的好兄弟,你為什麼……」岳震充滿不信的大吼。

  「為什麼?」大石冷笑數聲,「我為黨部做牛做馬,我拋頭顱!我灑熱血!我得到了什麼?」手不停的揮著。

  「就連我喜歡一個女人,你都要跟我搶!我不甘心!我恨!」他看了東方瑩一眼。

  「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女人。」

  東方瑩回瞪他一眼,這個大變態,要不是顧及那殘存的形象她早就破口大罵了。

  大左歎了一口氣,無奈的搔搔頭,「真是紅顏禍水。」

  大左痛心疾首的說:「震哥待我們不薄!你為什麼……就為了一個女人……你……」

  「什麼一個女人,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一個溫柔婉約的淑女,高高在上的淑女,本以為她不會看上我們這種成天刀槍之下過活的人,但是她看上了岳震!她為什麼要看上岳震?為什麼不是我?為了她我可以背叛你!」他有些歇斯底里了。

  「大石你冷靜一點!我知道你喜歡淑女,但是東方瑩是震哥的女人!你再怎麼樣都不可以有非分之想啊!我幫你另外找一個。」大左痛心的說,他早該注意到大石看東方瑩的眼神不對!大石對女人也有潔癖,不是淑女的他不要,不夠溫柔的他也不要,他一直想找一個淑女當老婆,很顯然的,他認為東方瑩夠格。

  「我誰都不要!我只要她!」他指著東方瑩!然後看著岳震,帶著一絲希望,「你願意把她讓給我嗎?」

  岳震沒有說話,他把東方瑩帶在身邊,一隻手佔有的環著她的腰。

  大石不笨,他明白這種意思,他先是抑鬱滯澀的凝望東方瑩,眼裡有著深深的迷戀,但見他狂笑著,一邊向東方瑩靠去。

  岳震這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雖身中一槍,卻仍昂然挺立,他一把將東方瑩拉至身後,以他強壯厚實的身軀護衛著她。只要有他在,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汗毛。

  血!怵目驚心的血從他的下腹一滴滴的滴落。

  東方瑩蒼白著臉,「岳震你沒事吧?」雖然她不想負責,但是她也不希望他死。

  岳震對她緩緩的浮起了一絲微笑,「沒事……」他堅定的捉著東方瑩纖細的柔荑。東方瑩感到一股暖流湧向她的心中,她的心情十分複雜。

  大石心驚不已,懾於岳震的氣勢,後退一步,在過去的相處中他深知岳震是不容易屈服的,但他是鐵人嗎?如何能夠在流了那麼多血後,還能站得直挺挺的?他忍不住發抖了。

  「阿瑩,你先走。」岳震穩定的在她耳邊低語。

  「不!」東方瑩臉色蒼白的,「要走一起走。」

  「乖!聽話!」岳震撫撫她的長髮,以一種十分溫柔的語氣對她說。

  「不!」東方瑩展現了她的沉穩,起身擋在岳震身前,神色凜然的走向前。

  「阿瑩,不要做傻事!」岳震撫著腰間汨汨湧著鮮血的傷口,冷汗直冒著。

  東方瑩回頭對他一笑,「我不會!」然後走向大石。

  「大石!你喜歡我?為什麼不早些說呢!」東方瑩腳步輕盈的飄向大石。

  「你喜歡岳震!」大石有些慌亂,也有些迷戀她柔美的容顏。

  東方瑩以一種視死如歸的精神……在這一刻她已經決定了,所謂非常時期做非常事。大石嚇了一大跳,因為,東方瑩緩緩的脫下了外套。

  「阿瑩!你給我回來!你想幹什麼?不要做傻事!」岳震蒼白著臉,他掙扎著想拉她回來,然後,她撩起了裙子。

  岳震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的動作,顧不得傷口痛的要命,想拉她回來。「阿瑩回來!該死!你是我的!」大左制止了他的衝動。

  天啊!她該不會是想以身相許吧?

  大石手上的槍差一點掉了。

  「大左!拉她回來……」岳震聲音未止,就被情況嚇壞了。

  咻!咻!連續的刀光閃閃,從大石的身邊閃過,頓時殘布紛飛,看傻了一旁的眾人!

  大左忍不住喝采起來。好刀法!

  岳震更是瞠目結舌。

  大石躲避不及的跌嚇在地上。

  東方瑩手持一把小刀蹲在衣服殘破不堪的大石臉上摩擦著,「你還喜歡我嗎?大石?」

  她甩甩手上的刀,長髮甩於腦後,像個英勇的戰士冷酷又無情,她的長髮飄揚,襯出她傲骨嶙胸、清高絕俗的姿態。

  大石簡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心目中最崇高的淑女、最溫柔婉的、氣質高尚的東方瑩,這個十成十的淑女,會耍飛刀?她一定是病了。

  竟然有如此令人跌破眼鏡的身手,在他來不及後悔之際,東方瑩淡淡的在他耳邊說:「大石!別傷心!幻滅是成長的開始。」跟著一個正拳過去。

  大左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岳震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他被騙了……這個小惡魔……哦!她得付出欺騙他的代價!這是他在昏迷前的意識。

  東方瑩看了岳震一眼,她看到他憤怒的眼神了,「能夠撐到現在已經不簡單了。」

  「大左!震交給你了!」東方瑩撫撫岳震剛強的臉,有著眷戀、無奈,更有逃避現實的想法,她不會對他負責的,這個想法實在是有夠窩囊的,他有點討厭自己了。

  「東方小姐……你……」大左仍未從震驚中回神。

  「告訴震我不會再出現在他的眼前了,要他不必再想法子躲我了,他不煩我都嫌煩了。」東方瑩歎了一口氣,然後起身緩緩的走向黑暗的盡頭。


  東方瑩回到家,便直往書房走。

  「阿瑩?什麼事?」正在與大木及各國幹部開會的東方豈有些吃驚的看著臉色蒼白的東方瑩。

  「阿公!我……」東方瑩欲言又止。

  「阿瑩!到底是什麼事?」東方豈憂心的望著他那無論何時何地都生龍活虎的孫女一副沒精神的樣子。

  一群幹部也感受到嚴重性。

  「我失敗了!我沒有辦法達成任務!聽我說完!」東方瑩阻止了東方豈想張開的嘴。

  「所以,阿公你自己多保重了!我不在你身邊你自己要多照顧自己!藥也要記得吃……我對不起你!連這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阿公我……走了以後你自己多保重,大木,你要好好照顧我阿公!」東方瑩臉色凝重的說。

  大木紅著眼眶。「我會的小姐!」

  「你說什麼?你失敗了?」東方豈不可置信,怎麼可能,計劃不是發展得很順利嗎?不應該沒成功啊!岳震明明已經陷下去了!是什麼原因使阿瑩她在最後關頭放棄了?

  「我……辦不到!」東方瑩垂著頭。

  「他沒有愛上你?」

  東方瑩抬起了頭,「有吧!」

  「那……怎麼會說失敗?」他不懂。

  「我主動放棄了!」

  「為什麼?」

  「這個……不為什麼!」東方瑩吐吐舌頭,怎麼可以說她怕負責呢。

  一個高瘦的美國幹部說:「小姐!你千萬不要想不開!」

  意大利幹部說:「中國不是有句話說:『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嗎?不要灰心,更不要氣餒!」

  不讓他們專美於前的法國幹部也搖頭晃腦的說:「失敗為成功之母!」

  哇!他們的文學造詣哪時候變得這麼好了?東方瑩愣了一下。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想不開?我只是想出去渡個假而已!」

  聯合國異口同聲,「渡假?」

  東方瑩無辜的說:「是啊!」

  東方豈翻了個白眼,同時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嗯,你的確也該去渡個假了。你想去哪裡?阿公我為你安排!」雖然有著遺憾,沒能得到岳震當女婿,但是他也想開了,凡事不能強求啦……

  精力充沛的東方瑩要渡假?看來情況十分嚴重了。

  「台灣!」

  「台灣?為什麼想去那裡?」

  東方瑩說的那個答案,讓東方豈馬上癱倒在沙發上,老天啊!她居然是去找……


第六章

夕陽斜墜,彩雲滿天……

  高級別墅區裡,從遠處飛馳而來了的一輛黃色計程車,發出高速下緊急煞車的「吱」聲,也揚起了塵埃。從駕駛座上跳下了一個身著白色衣裙的女孩子,烏黑的長髮編著鬆鬆的辮子斜垂在胸前,與她端莊的形象不符的是,她一臉的狂野與興味十足,然後從駕駛坐的另一頭也下來了一個臉色略顯蒼白的歐吉桑,手有些發抖地從後坐取出了一個輕便的行李袋及一張握得汗濕而皺的紙,操著有些顫抖的台灣國語說:「小……姐!就是這裡了。」

  「司機阿伯啊!你的車性能不錯,真耐飆!可以飆到一百!」東方瑩接過行李和那張紙。

  司機阿伯翻了個白眼,飛快的轉身回駕駛座,心魂未定的探呼了一口氣,是啊!一輪五十兩輪一百,可憐他的寶貝車,沒解體也『內傷』了,心有餘悸的看了看這個不像外表看起來這麼有氣質的女娃兒!一上車便把他『騙』下了駕駛座,拿了一張地址,要他報路,然後在交通大亂的市區,不但超速而且又橫衝直撞的,甚至躲過了好幾輛警車,說真的,技術真的沒話說,只是他這把老骨頭實在是禁不起這般折騰,還是快閃吧!

  踩下油門……

  「嘿!阿伯等一等啊……」東方瑩舉著手上的一把鈔票,望著那快速離去的黃影,聳聳肩、扭扭僵硬的脖子。錢也不拿?真是的!將行李袋往地上一放,四下望了望,發現無人,便就行李袋坐了下來,她若所思的望向一棟華美的別墅,然後又看看紙上龍飛鳳舞的字跡,口裡喃喃的念著,「是這裡沒錯!」從側門走出來一個有孕的少婦,她與她擦身而過,這個少婦使東方瑩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因為她長這麼大還沒看過哪個孕婦挺著那麼大的肚子,而不顧笨拙的,然而真正讓她回頭的是,她身上那隱隱流露的瀟灑氣質,及她臉上那若有似無的笑意,如此的灑脫,如此超然,一種十分奇異的感覺使她在兩人錯身十公尺處停了下來,更重要的是,她像極了某人。

  沒想到那個少婦也同時停了下來,回頭看了東方瑩一眼,然後又聳肩又搖頭的回身向前走去,說了一句,「不可能的,我一定是認錯人了!」少婦心想,她走起路來可沒這麼安分,她從來走路就好像是裝了彈簧似的,她要是能夠雙腳在地球表面停留十分鐘才是奇怪的事,但是這種熟悉的感覺實在是很強烈。轉過身之後,兩個人又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又不死心的回頭凝視對方一眼。「不可能!」她們的腳步再次停了下來,轉了個身然後不由自主的走向對方。

  「這是不可能的事!」東方瑩拍拍臉頰說對自己說,又望了一下對方的肚子。

  「她沒有這麼淑女的。」少婦也對自己低語。

  「是她實在是像她。」她們兩個人又同時說。

  「對不起!」兩個人不知是默契太好還是怎樣,異口同聲說。

  「你長得真像我的一個朋友。」東方瑩露出友善笑容說著,眼睛卻忍不住打量著她,實在是太像了。

  「我也正覺得你長得像我一個朋友,但是她沒有你這麼有氣質。」少婦也露出爽朗的笑容。

  看到她的笑容,東方瑩只覺得那份熟悉感更明顯,簡直像斃了,再望一下她的凸出的肚子,她又馬上否決了這個臆測,可是沒聽說她姊妹啊!怎麼像成這個樣子。

  「這位大嫂!」東方瑩客氣的開口。

  聽到這個稱謂,那少婦微皺眉,顯然不喜歡這個稱呼,「我那口子姓葛!」

  「哦!葛大嫂!」東方瑩見她不悅的表情,馬上改了個稱呼,心中納悶不已,結了婚的人不叫大嫂叫什麼?難道她喜歡叫葛大娘?真是莫名奇妙!

  少婦翻了個白眼,換湯不換藥嘛!

  「小姐有事嗎?」左手支著腰斜斜的站著,右手畢起來梳了一下前額的劉海,即使大著肚子仍帥氣不減。

  真像啊!東方瑩怔怔了望著她這個動作,壓下了那份莫名的熟悉感指著房子。

  「請問這裡有沒有住一個叫王琪的?」

  少婦斜著望了她一眼,停了半晌後,「有!」莫名的心跳突然加速。

  「那她在不在?」東方瑩對她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在!」少掃摸摸下巴,望著她露出的酒窩微皺了一下眉。

  「她在家嗎?」東方瑩皺著眉,突然有股想扁人的衝動,她非得她問一句,她才答一句嗎?

  少婦又評判的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露出了有些滑稽的表情,「斗膽請問一下小姐,你該不會複姓東方吧?」

  「沒錯!」東方瑩訝異的望她一眼。

  得到肯定的答案,少婦馬上倒退一步,指著她……

  「不會吧?阿瑩?」少婦不可置信的說,驚訝之餘頭皮無緣無故發起毛來,天底下只有一個叫東方瑩的女生可以使她全身的毛無故立了起來,認識三年,她毀了她三台電腦,一台音響。

  「我一定是在做夢?你該不會是Sunny吧?」東方瑩拍了一下額頭,上下打量她。

  兩個人都呆立當場,不可置信的望著有點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彼此。

  王琪搔搔頭又點點頭。

  「你……你你……」東方瑩食指指著她的肚子抖個不停。「裡面該不會裝球吧?」

  「去你的!」王琪很快的從驚訝中恢復,望著這一身十足淑女裝扮,打死她她都不相信這是她認識的東方瑩,瞧瞧她穿的這是什麼玩意兒?她居然穿著她一向深惡痛絕的裙子,雖然兩年沒見,但她也不可能變得這麼多?呵!穿裙子?而且是她嗤之以鼻「軟趴趴」的粉紅色?我的天啊!她一定是病了。

  東方瑩的驚訝絕對不在她之下,她用拳頭揉揉眼睛,十分不可置信,由上開始往下打量,她看起來還是一樣帥氣,但是以往眼中常有的不遜已經收斂了許多,俊逸的臉比較有肉了,最教她吃驚的是……她的肚子,誰也看得出來她懷孕了,要不是這個肚子,她老早就認出來她來了,就是認定了她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才……

  「你怎麼可能有人要?」看著她月份不少的肚子,老實說,身為一個孕婦,她無疑是她見過最帥的孕婦,呵!一個孕婦不穿正統的孕婦裝,穿牛仔式的孕婦褲也就罷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偏偏她在左膝蓋處,挖了一個洞,還將之拉出須須……真是敗給她了,沒看過這麼愛作怪的孕婦。

  王琪翻了個獨具特色的白眼,「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然後忍著笑意看著她這一身破天荒的淑女裝,阿瑩呢?淑女裝?然後皺著眉,望望天空,一片烏雲遮了陽光。東方瑩正想反駁,王琪就擁著她的肩進了屋子。


  「發生了什麼大事讓你想躲到這裡來?」王琪摸摸下巴,有趣的看著一身淑女裝扮的東方瑩,她再次忍著狂笑的慾望。

  東方瑩瞪了王琪一眼,知道她在想什麼。

  「什麼躲?我是來找你的,看樣子你好像很不歡迎我?」東方瑩哀怨的看著王琪。

  「少三八了,有朋自遠方來,我當然是很高興。」王琪重重捶她一記,正經的看了她一眼。

  一個突來的低沉男音使王琪僵了一下身子……手也來不及收回。

  「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一個十分高大魁梧的男子,飛快的閃了進來,顯然被她這個粗魯的動作嚇壞了,「也不想想自己現在是有『身份』的人?」莫可奈何的走到王琪的身旁。

  東方瑩看著這個器宇軒昂、氣度非凡的男子,心中訝異不已,這個人是誰?是她老公嗎?王琪對東方瑩扮了個鬼臉。葛龍揉揉太陽穴,他遠遠的就發現他心愛的老婆跟一個十分有氣質,而且十分淑女的女孩在促膝長談,而且對人家動手動腳的,她就不能安安靜靜的坐著嗎?

  兩個人不時發出悅耳而且爽朗的笑聲,他不禁感到十分欣慰,他很高興她交了一個如此有氣質的女孩,所謂近朱者赤啊!

  他愛憐的看著他粗魯而一臉無辜的老婆。

  「看看人家多淑女?」他輕聲的斥責著,好像怕嚇壞她似的,手搓搓她的頭髮,看得東方瑩吃驚不已,哇!這麼體貼?sunny是怎樣拐到人家的。

  「淑女?她?」王琪用食指指著東方瑩,發出一陣大笑,整個人幾乎全癱在沙發椅上,全身抖動個不停。東方瑩瞪了她一眼,意思是「你給我小心一點」,然後轉頭對Sunny的酷老公以一種十分輕柔的語調說:「既然sunny沒空為我介紹,我只好自己來了……」她又撫開頰上的頭髮。

  看看人家連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葛龍不禁又歎了一口氣,瞄了一眼那個沒氣質大笑不止的妻子一眼,他永遠也別指望她會有淑女的一天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她要是變成淑女,他肯定會不習慣,而且是非常不習慣。

  「東方瑩!」

  「葛龍!」兩個人互相握起手來了,東方「贏」?這個名字真讓人不舒服,葛龍不對勁的動動身體。然後詫異的發現,這個淑女的手勁,並不比他那粗魯的老婆小,這樣的組合著實怪異。東方瑩注意到葛龍在聽到她的名字時皺起眉頭了,岳震也是這樣,她的名字有什麼不對嗎?

  然後門鈴響了……兩個龐然大物,以拔山倒海之姿走了進來,來踢館的嗎?東方瑩張大了眼睛,全身的細胞都活了起來。老天啊!他們是混黑社會的嗎?怎麼個個都如此冷酷的瞪著Sunny?王琪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喲!你們都來了。」又換上了一派從容的態度。東方瑩知道當sunny有這種表情時……表示有好玩的了。其中一個熊腰虎臂,頭髮亂七八糟,渾身上下有江湖味,身著牛仔褲,幾個扣子沒扣的黑色襯衫露出糾結的胸肌,難掩北方豪邁氣質的男人,一進來就狠狠的瞪著sunny,嘴緊抿著。東方瑩看他一臉忍耐的表情,似乎恨不得剝了sunny一的皮似的,終於吼道:「你昨天帶葛玫上哪兒去了?」

  「黑豹,你的自制力呢?那麼容易衝動,真不知你怎麼帶領青龍幫的!」王琪受不了的挖挖耳朵,黑豹一時語塞,臉色頓時陣青陣白的瞪著她。

  另一個與葛龍長得十分相像的人,很明顯的是葛龍的兄弟,就比較客氣了,「我說大嫂啊!你到底帶她們去哪兒了?」但仍是一臉責難,可能是他大哥在場。

  跟據東方瑩的閱歷,照理說他們應該是十分內斂自持的人,也許是被惹毛了!心念一動,望望態度一派從容的sunny,更正一下,有Sunny在時例外……

  東方瑩轉頭看看sunny的老公,他似乎不準備插手似的,只不過一臉無奈的歎著氣。

  只見sunny笑了笑,倒了一杯茶,「來!來!別氣了……氣多了會生病的。」

  「大家坐啊!坐啊!黑豹!」sunny仍是一派微笑,然後轉向葛傑,「自家人還要我請你啊?」

  黑豹推了一下葛傑,葛傑猶豫的看了一下王琪。

  葛傑抱歉的看了黑豹一眼,本來是要助威的,但是長嫂如母啊!大哥又在旁,還是乖乖的坐了下來。

  「坐!」葛龍看了黑豹一眼,口氣雖然十分客氣,卻有著命令意味。

  黑豹看了葛龍一眼,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了下來,該死的!他怎麼會在家?

  真不愧是sunny的老公,隨便一個動作就讓人感受到魄力。

  他們是朋友嗎?東方瑩心想,不知Sunny又做了什麼事刺激他們了,對於她的行徑,她老早就見怪不怪了。

  「你給我老實說了,你到底帶她上哪了?」黑豹喝了一口茶後又開始吼了,只差沒有拍桌子。

  「哎喲!她們一個是我的好朋友,一個是我的小姑,我會賣了她們不成?我們只不過是經過道館,順便去看看而已,瞧你們個個緊張成那樣!」王琪笑了笑,口氣好像她們只是去逛逛街而已,不過在她看來,去道館也的確像是逛街,不過聽的人可就不是這麼想了。

  黑豹激動的站起身,「看看的結果是葛玫把我過肩摔了。」對她的鼻子吼。

  王琪避開一點,往葛龍的身旁靠去,葛龍自然的將她納入懷裡,繼續欣賞她老婆的表演,「那好啊,可以防身,最重要的是可以防狼,」王琪瞭然的看他一眼,呵!沒事小玫會把他過肩摔?真是笑話。

  黑豹一臉鐵青,握著拳抖個不停,因為真的被她猜中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對女朋友親熱,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葛傑抹抹臉,最近甜蜜可人的雲霓,迷上了黃飛鴻,但是他不想再浪費口水去跟他偉大的嫂子說了……反正說了也白說,既然如此,不如不說,他老哥都管不了了,他這個小叔又算哪根蔥,他能做的只是讓雲霓少跟她在一起。

  聽到「道館」葛龍又用指丘揉揉太陽穴,哎!自從娶了王琪後,他也染上了他律師丈母娘每次頭痛時就揉太陽穴的習慣了。

  「王琪!你不要教壞了她們。」葛龍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對著窩在懷裡的王琪說。東方瑩挑眉的看向Sunny,原來她也是會撒嬌的?再看看屋子裡快要冒火的兩個男人,差一點笑了出來。

  「有本事你們綁著她們,要她們不要來找我。」王琪若無其事,一臉無辜的樣貌。

  黑豹死瞪著她,似乎想要把她給瞪死了才甘心,但是王琪好似是不死之身呢,依舊是面帶微笑。

  「大哥?你管管她好不好?」葛傑向葛龍求助。葛龍皺皺眉,看了一眼始終保持微笑的老婆一眼,然後歎了一口氣,十分明顯的沒轍。

  「好了!別氣了!喝茶!喝茶!對了,介紹個朋友給你們認識認識。」王琪又是一臉微笑。

  東方瑩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兩個月的訓練練就了今日的反射動作。

  看到東方瑩這個動作……王琪差一點又爆笑出來。

  朋友?黑豹跟葛傑這才發現角落不知何時坐了一個氣質優雅的淑女。

  然後不安的動動身體,哎!留給人家這麼糟的印象,然後瞪了王琪一眼。

  王琪清清喉嚨,「她是我的好朋友東方瑩!」指著一旁的東方瑩。

  東方「贏」?他們同時皺起眉頭來,這個名字真讓人不舒服,不過他們還是很有禮貌分別的跟她握握手,不愧是氣質高雅的淑女。

  然後很有默契的先看看王琪,再轉頭看看東方瑩,歎了一口氣,唉!淑女就是淑女。

  東方瑩也皺起眉頭,又來了,她開始懷疑她的名字是不是取錯了?已經有好幾個人對她的名字皺眉了。

  不問,她會很好奇的,而且好奇死。

  「等一等!我有問題!」練了兩個多月的輕聲細語,又派上用場了。

  「請說!」黑豹爽快的說,一邊欣賞她的溫柔語調,洗滌一下久受王琪粗魯語調污染的耳朵,她柔柔聲調讓人如沐春風哩!

  「我的名字有什麼不對嗎?」東方瑩撩開頰邊的頭髮,風情萬種的四射魅力。

  幾個男人一時之間居然看呆了。

  王琪好笑的看她一眼暗道:「真是欺騙世人的傢伙!」

  葛傑等人對看一眼,然後異口同聲說:「你的名字很好聽!」

  然後王琪很有默契的接口,「只是取得實在是太囂張了!」

  東方瑩滿臉疑惑,常常人說她的名字好聽,事實上也是如此,她的名字本來就好聽,倒是第一次有人說她的名字囂張,多麼奇怪的形容詞,「囂張?我不懂!」

  王琪喝了一口茶後指著這一群人,「他們號稱東方不敗,而你卻叫東方『贏』,不是囂張是什麼?」

  「東方不敗?」東方瑩不解的重複,「你們練葵花寶典?」

  「葵花寶典?開什麼玩笑!我們可沒有自宮!」黑豹一臉驚恐的。

  王琪又爆出了笑聲:「天啊!敗給你了!自宮?哈!哈!真有意思,你以為他怎麼來的?我老公可是十分正常的。」指著肚子。

  葛龍不自在的瞪了她一眼,她可真敢說啊。

  「不然怎麼叫東方不敗?」東方瑩還是不大明白。

  王琪解釋著,「他們年輕的時候打籃球!」

  「嘿!王琪!什麼年輕的時候?我們現在也不老啊!」黑豹馬上抗議。

  王琪飄了他一眼,繼續跟東方瑩說:「然後很不要臉的,從來打不敗!所以就被人叫『東方不敗』!不敗嘛?只處於不敗的地位!既不輸也不贏,而你卻叫東方『贏』,豈不太囂張了?」東方瑩懂了,突然爆出了大笑,一邊還重重的往王琪方向擊了一拳,要不是王琪機警的閃過她,她這個孕婦恐怕做不久了,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葛龍嚇了一大跳,連忙拉著王琪往身邊放,一面警戒的盯著東方瑩。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不可思議的望著這一位「淑女」的不淑女舉動。

  東方瑩暗自吐了吐舌頭。

  「呃!對不起!」即使她馬上恢復淑女姿態,但是卻已經無法挽救她在他們心中留下的陰影。

  王琪露出一臉邪笑,哈!原形畢露了吧!再裝吧!我就不相信你能裝多久。


  又到了王琪產檢的日子了,由於葛龍不在家,就由東方瑩陪王琪上婦產科。

  「什麼名字?」掛號的護士小姐微笑的問。

  「王琪!」王琪手支著下巴回答。

  護士小姐又看了她一眼,保持職業性的微笑說:「我是問你太太!」

  護士下意識的盯著王琪看了幾眼,年紀輕輕的就當爸爸?

  「什麼太太?」王琪放下手,莫名奇妙的看著她。

  護士小姐再看一次這個帥悄的年輕人一眼,這傢伙是存心來找碴的嗎?

  「不是太太,就是女朋友!」護士小姐臉上的表情已經僵硬得快裂了,還未婚?

  先上車後補票?真是世風日下!口氣自然差了一點。

  王琪又皺起眉了。「什麼女朋友?」更加莫名奇妙了。

  東方瑩十分不滿護士的態度,眉頭深深的鎖了起來。

  終於護士小姐的耐心終於用盡,「啪!」的一聲,把筆重重一放。

  「我們很忙……你不要搗蛋好不好?就是你旁邊那個女的!」護士小姐口氣已經不好了。

  「又關她什麼事了?」王琪也不耐煩了,把額前的頭髮往後梳,早知道就不要換醫院。!

  都是江旭仁啦!說什麼他有一個婦產科權威的朋友……叫她有空過來給他看看,她也不過最近肚子的娃兒過分活潑,常常拿她的肚皮當足球踢而已,葛龍就成天緊張的,硬要她來給江旭仁的朋友看,說什麼比較放心。

  護士火了,乾脆指著東方瑩問:「太太或小姐?你到底要不要檢查啊?後面還有一大票人在等呢?」

  「喂!你說話客氣一點,好不好?我沒有要看病!」東方瑩也不客氣了,然後若有所思的看了王琪一眼。

  「那……你們來婦產科幹嘛?」護士小姐看東方瑩的表情才吞吞吐吐的。

  「是我要產檢!」王琪往上翻了個白眼。

  「什麼?你?你開什麼玩笑?」護士小姐張大了眼睛,提高了聲音,站了起來,然後從外面走來一個表情十分怪異的護士在她耳邊指著王琪的肚子說了幾句話,她才注意到王琪的肚子,然後嘴巴開得老大。

  「喂!小姐!後面還有一大票人在等呢!」東方瑩敲敲桌子,表情已經忍俊不禁。

  護士紅著臉嘴裡嘀咕著,「哪有人長得那麼像男的。」

  王琪又往上翻了個白眼,往後一看,才發現旁邊站了一堆忍著笑的人,有幾個乾脆抱著肚子跑了出去,東方瑩緊咬著唇,臉上肌肉抖個不停。

  王琪看了她一眼歎了一口氣,「想笑就笑吧!」然後坐了下來。

  東方瑩不客氣了,簡直是爆笑,王琪又白了她幾眼,「阿瑩!你太誇張了吧!」往後一看,整個醫院的人全笑翻天了。

  「喂!各位准媽媽,注意胎教啊……」一位聞風而來的醫生含笑的囑咐著,一邊有趣的看了王琪一眼,他已經聽旭仁說過她的豐功偉業了。

  王琪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一次以後,葛龍就強迫她以後上婦產科一定要穿女性一點的孕婦裙,還要畫口紅。

  這一次她不信邪,以為反正肚子也有一點份量了,才穿比較帥一點的,而且又是阿瑩陪她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才對……沒想到……唉!又失算了。

  一直到回葛家,東方瑩仍然笑不可支,只不過顧及形象,比較沒剛剛那麼誇張罷了,而王琪則不停的翻著白眼,看到家裡又坐了一堆人,這些人是整天閒閒沒事幹嗎?

  王琪往額頭拍了一下,看了東方瑩一眼,知道這下劫數難逃了。

  「喂!阿瑩,什麼事笑成這樣?」葛傑莫名奇妙的說。

  「哈!哈!我告訴你們,我們剛剛去婦產科……」東方瑩老早就想找機會報仇了,sunny這傢伙,總把她克得死死的,如果放棄了這個取笑她的機會,就虧大了。

  果然東方瑩話一說完,一大夥兒人全笑翻了。

  只有強尼不敢取笑王琪。

  王琪欣慰的看了他一眼。

  東方瑩覺得很奇怪,「強尼!你覺得不好笑嗎?」

  「取笑朋友是很要不得的行為,非常不符合我們美利堅合眾國完美的形象。」強尼一臉嚴肅的樣子。

  這下子他得罪了在場的中國人了。

  「你的意思是中國人就沒有形象了?」東方瑩輕聲的問。

  「不不!不要誤會,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很熱愛中國文化的。」

  「既然如此熱愛中國文化,對中國的成語應該非常瞭解!最近看了一本書,裡面有一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國外待久了,也不會翻成英文,你又是美國人,英文造詣又好,請你把這一句翻成英文好嗎?」東方瑩露出可愛的酒窩。強尼笑了笑,「這不難的,就是……Nopainsnogains!」然後接著又說:「也許你們中國人比較習慣這樣的翻法ifnotintotiger'shouse,howcangettiger'sson?」眾人笑了笑,好一個EnglishChinese。

  「錯!」東方瑩斬釘截鐵的說。

  「有這種事?」強尼皺著眉頭。

  「不然是什麼?」江旭仁也皺眉,強尼不可能會翻錯的,他對他有信心。

  東方瑩和王琪對看一眼異口同聲說:「Blue  who  say  and  whose……」

  「你們有沒有念過英文呀?虧你們還是留美的?」葛傑說。

  「就是說嘛,整個句子,也沒出現老虎的字眼。」黑豹英文雖然不好,但也知道老虎是Tiger。

  「拜託!單字解釋blue是『藍色』,而who是『誰』,Say『說』,and『和』……根本是牛頭不對馬嘴。」江旭仁也說。

  「好!瞧你們笨的,再念一次給你們聽,Bluewhosayandwhose。」王琪面帶邪笑。

  「再念一次哦!Bluewhosayandwhose。」東方瑩轉了個身,面帶微笑,「聽起來像什麼?」這一次她念得十分緩慢,一個字一個字念。

  「Bluewhosayandwhose,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天啊!被你們耍了。」旭仁翻了翻白眼。

  「你們簡直是侮辱我的母語。」強尼滿臉氣憤。

  「什麼侮辱,我們是在幫你們發揚光大哩!」東方瑩說。黑豹一臉沉思,然後播出一臉傻笑,「呵!呵!原來英文其實不難嘛!」

  「看吧!連素有「英文王子」之稱的黑豹都聽出來了,阿瑩的話不無道理!」王琪微笑的說,強尼馬上癱倒當場。

  江旭仁首先爆笑出聲,「Blue who say and whose,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意思!真有意思!扭得有道理,真有道理!哈!哈!」

  笑是會感染,不一會兒,一大票人馬全笑癱當場了。


第七章

星期天的早上,天剛亮不久,潮濕的空氣混合了新鮮的青草味……一大早屋子裡就滿是噪音,音響、金屬的撞擊聲,哦!簡直是吵死人了,葛傑臭著一張臉,光著腳丫子正想敲他大哥的房門,一個聲音使他敲不下去!

  「sunny!你再不起來我要噴你水了!」東方瑩大聲的恐嚇著。

  東方瑩?不會吧!難道他在做夢?一定是的,葛傑搔搔頭打了個呵欠。已經不吵了!所以他又走回了房間。

  終於……非常不容易的,王琪被噪音給吵了起來了,打了個呵欠,甩甩頭,「怎麼啦?七早八早的!」王琪的「床品」一向很好的,即使有人用水潑她她還是不會發脾氣的。

  東方瑩翻了個白眼,挺喜歡她這種個性的。「數年如一年,你怎麼還是那麼難叫啊?」

  王琪甩甩頭,「嗯!還好啦!你有什麼事嗎?」

  東方瑩跳上了床。「王琪我告訴你哦……」眼睛晶亮了起來。

  王琪警覺性提高的望向東方瑩閃爍的大眼睛,頭腦馬上清醒起來,對於東方瑩,王琪總有一股無力感,她最怕看到東方瑩露出這種眼神,晶亮而透著一絲絲的邪惡,王琪這一生沒有真正怕過幾個人,東方瑩卻是最令王琪頭痛的人,東方瑩最讓人頭痛的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那顆異於常人的腦袋瓜。試問連她這個天才都受不了了,天底下有幾個人受得了?

  果然不出所料,東方瑩說了一句話,使王琪差一點嗆住了,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放下杯子,拿了一張面紙咳了幾聲,眼睛直直的望著東方瑩,聲音至少提高了八度。

  「你說什麼?你一定是開玩笑的!」

  「噓!」東方瑩將食指置於唇邊,小心的四下望望,然後一掌掃了過去,「要死了!說那麼大聲!」

  王琪皺著眉,本能的擋住了。「阿瑩啊!你是說真的假的?」

  「嘿!你以為我是跟你開玩笑的?」

  王琪想了想,又看了看東方瑩,「我看不像是假的!」

  「這不就得了!」

  「喂!阿瑩,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王琪十分正經的說。

  「喲,別那樣嘛!臉色真難看,笑一個啦!」東方瑩嬉皮笑臉的。

  「我笑不出來!」王琪揉揉太陽穴,現在她總算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有這個動作了,可以舒解壓力。

  「笑嘛!笑一笑嘛!笑一個五塊錢!」東方瑩搖搖王琪的手不斷的撒嬌。

  王琪收回了手,知道要是不順她的意,她一定沒完沒了,於是大大的將嘴巴咧了一下,「阿瑩啊!這種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啊,你看,萬無一失的,參不參加隨便你。」東方瑩拿出一堆剪報,以及幾張統計表。

  王琪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一些數據,心裡想著:真受不了她這種怪異的性格!這……隨著一張一張的翻閱,她眼中散發著光彩。

  東方瑩笑了笑,就不相信你不動心。「怎麼樣?要不要參加一句話。」

  相交數年,她早就將王琪愛好冒險犯難的精神摸得一清二楚了。

  王琪內心掙扎著,實在是太吸引人,她猶豫的往下望望肚子。

  東方瑩見魚兒上鉤,接著說:「這個不必擔心,你跟去助陣就好了,那種場面我就夠了!」

  見王琪還在猶豫,東方瑩又說:「哎!我是看在我們是好朋友的份上,才找你的,別人想去我還要考慮考慮呢,要是不去你會遺憾終身的,多刺激啊!」

  「阿瑩……我……」

  東方瑩打斷她的話,「你哪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去啦!去啦!就是這樣了,看看這幾張報表,用電腦幫我分析一下。」其實這才是東方瑩的目的,借重王琪的電腦天分,順便拖她下水,將來東窗事發,還有個王琪做伴,才不至於太慘,說完一溜煙的閃了出去,王琪哪會不知啊!只是……唉!望著她閃過的背影,王琪搖搖頭,「真是的。」還是起身認命的坐到電腦桌前。

  再仔細看看報表,王琪好幾次發出驚歎聲,阿瑩的思考方向真是異於常人啊!同時也對她的敏銳佩服不已,盟友?誰啊?但是她相信東方瑩的魅力無人能擋。


  「sunny!我有話跟你說!」東方瑩輕聲細語的坐在王琪身邊。

  王琪往後一靠,翻了個白眼,「說就說!幹嘛裝那種聲音?別害我雞皮又上了一身!真受不了你。」撫撫手臂,接著十分不客氣捶了她一記,「嘿!嘿!你有幾兩重,我難道不清楚?」

  這下子東方瑩可不客氣了,一掌打了過去,王琪馬上拆招,順手扯住了東方瑩的長髮。

  「怎麼樣?服不服?」

  「不服?」

  「因為你有幫手?」

  王琪鬆開手莫名其妙的說:「誰?」

  東方瑩搖著她的肚子,「他!」

  「呵!呵!他又還沒出生!」王琪怪罪的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才不敢動你呀!要是你出了什麼差錯,我怕不給你的葛老大拆了!」

  王琪笑了笑拍拍肚子,「也對!要是他出了什麼差錯,我也完了……」

  「所以我們別玩了!」兩個人很有默契的說,兩個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止住了笑。

  王琪才想起什麼的說:「有什麼話說吧……等等!我先說,昨天你拿來的數據有點問題哦!」

  說到這個,東方瑩的精神又來了,「哦?說來聽聽!」要是別人說她的東西有問題,她一定是翻臉,但是語出王琪就不同了,對於王琪的組織能力,她一向佩服。

  於是兩個人便在茶几上討論起來。

  十分鐘之後問題解決。

  「阿瑩你真不簡單!能把對方的心態揣摩得這麼深人,心理學修得不錯嘛!」

  「好說!好說!你也不錯啊,腦筋一流。」

  「你真是人才,不但人長得妖嬈美麗,頭腦又好,雖然有時候很沒氣質!」

  「哈哈!你才厲害呢,不但是風流倜儻、斯文儒雅、玉樹臨風……」

  王琪笑了笑,「在諷刺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啦!我偉大的胸襟可以包容你小小缺點的。」

  「好啦!可以了,不要互相諂媚了,因為……」東方瑩說。

  兩個人十分默契的說:「諂媚最可恥!」

  又是一陣大笑。

  笑完之後王琪想起東方瑩的來意。「阿瑩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東方瑩臉上的陽光隱沒,露出了陰霾。

  「sunny,我……」東方瑩咬咬下唇,神情複雜。

  自從東方瑩來了之後,她老是覺得她不對勁,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我跟一個男人上床了!」東方瑩向來是阿沙力的,她也習慣直來直往。

  王琪停了兩秒鐘。「你說什麼?」然後挖挖耳朵,以為她聽錯了。

  「我跟一個男人上床了!」東方瑩在她耳邊低吼。

  王琪驚訝的望著她,久久不語,眼睛上下打量她,然後哈哈兩聲,「怎麼可能?」

  「sunny,別逗了!我跟你說真的。」東方瑩眼睛鰍著她。

  「什麼?是真的?」

  王琪這才收起笑容左拳重重的擊左掌一拳,「糊塗!真是太糊塗了,你怎麼這麼糊塗呀!這種事怎麼可以隨便呢?為什麼不三思而後行呢?你一向很冷靜的。」

  「當時情況特別,我一時意亂情迷……一時把持不住!sunny,我該怎麼辦?」

  王琪皺著眉想了一會兒,「哎!既然已經發生了,你怎麼可以偷溜呢?」

  東方瑩低下頭,手不停的扭動著,「我……」還來不及說任何話,王琪就截斷她的話。

  「我怎麼會有你這種不負責任的朋友?你至少要負起道義上的責任啊!」

  「我……可是他喜歡淑女,我又配不上他!」東方瑩理直氣壯的,sunny真是她肚裡的蛔蟲,知道她因為怕負責而溜掉。

  「所以你就扮成淑女,欺騙人家的感情?」王琪揉揉太陽穴,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了起來,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對於東方瑩的淑女裝扮總算有一些瞭解了,呵!呵!她還以為她吃錯藥了。

  「Sunny……」東方瑩哭喪著臉。

  「別吵!讓我想一想……」王琪陷入了沉思。

  然後東方瑩突然乾嘔幾聲。

  王琪張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往東方瑩的小腹望去,難道……


  葛龍遠遠的就聽到王琪嘴裡喃喃的念著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最近他老婆變得很安靜,佔著他的書房,也不知道在幹什麼?行動力大大的減低了,而且口中也不停的哺喃自語著,似乎有極大的事,正在困擾著她。

  她太安靜了,使得他有些憂心,也有些不緊張,他很不習慣這樣的她。

  這會兒她在走道的椅子上擦拭著一把鋼刀,看得一起進來的諸位臉色發白。

  葛龍小心翼翼的上前,「王琪!什麼事氣成這樣?」一方面小心的想取掉那把刀光閃閃的刀子。

  一起進來的黑豹小心翼翼的繞過她。

  強尼則注意著王琪手上的鋼刀,彷彿怕她突然持刀行兇似的,全身戒備。

  江旭仁看了看又想要笑了,笑意不覺浮上了嘴角,有了王琪,這個世界真是充滿了刺激啊!

  「阿瑩懷孕了!」王琪看了葛龍一眼,順便瞟了隨行的眾人。

  「哦!」葛龍注意著刀子隨口應了一聲。

  「我是說阿瑩懷孕了,你們是耳聾了嗎?」王琪突然大聲。

  這一吼使得他們本能的倒退一步,奇怪了,他們的膽子明明很大的,為什麼每次碰到她都會膽戰心驚的?

  王琪十分不滿的瞪著葛龍,他的反應實在太平淡了,虧他還是她的老公,連愛屋及烏這個道理都不懂?

  「那有什麼好氣的。」趁著她專心瞪他的同時,葛龍飛快的搶下了刀子,「你也懷孕了啊!」

  強尼擦擦冷汗才鬆了一口氣,看到葛龍十分輕柔的環著王琪的粗腰,翻了個白眼,一直到現在,他仍然搞不但葛龍為什麼會喜歡王琪?老天啊!鋼刀?

  「但是她未婚啊!而我……嘿嘿!」傾身向前親了葛龍一下。

  黑豹在心裡幫她加了一句:而她成功的拐到你。

  「未婚?那孩子的父親呢?」

  「我就是在氣這個啊!」別看她平常十分阿沙力,對於這種事還是挺保守的。

  葛龍的表情冷了下來,王琪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更何況是一個那麼淑女的女孩,雖然有時候會失常一下,但是不論多淑女的淑女,一遇到王琪實在是很難再保持淑女的形象,古有明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知道是誰幹的嗎?」江旭仁一反嘻笑的常態十分嚴肅的問。

  「當然。」

  「是誰?」黑豹粗裡粗氣的問。

  「那個可憐的男人嗎?」王琪又開始唉聲歎氣了。

  可憐的男人?葛龍他們開始莫名其妙了,可憐的不是東方瑩嗎?

  「等一等,你說什麼?什麼可憐的男人?」

  「被阿瑩給遺棄了,還不可憐!」王琪的聲音高了八度。

  男人們至少花了一分鐘來理解王琪的話,原來是東方瑩遺棄了某人……但是她懷孕了呀!

  江旭仁咳了幾聲,「那你在氣什麼?」

  「我氣什麼?阿瑩玩弄了一個可憐的男人,我氣她不負責任!」王琪沒好氣的說。

  阿瑩玩弄了一個男人?四個男人突然覺得昏頭轉向的。

  首先恢復冷靜的是葛龍,畢竟他跟王琪這傢伙相處比較久。「王琪!你好好的把情況說一遍,也許我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王琪想了想,「也好……阿瑩跟一個叫岳震的男人上床了,然後一個人跑來台灣。」

  男人們動作一致的望向天花板……老天啊!她們兩個人的存在,簡直是男人自尊最大的威脅,她們兩個無疑是男人自尊的殺手,她們到底將男人的自尊置於何地啊?

  可憐的葛龍,可憐那個男人……

  雖然已經經歷了多次王琪異於常人的作風,但是他們到現在還不能完全適應王琪的思考模式。……等等她說什麼?岳震?好熟悉的名字!

  「岳震!」像是想到了什麼,四個人同時吼了出來。

  在吼的同時,黑豹誇張的從沙發上跌了下來。

  旭仁則是目瞪口呆的。

  強尼一口茶噴在那高貴的地毯上,然後瞪著白眼。

  王琪奇怪的看了他們的反應。「怎麼?你們認識他?」很顯然的是,他們十分嚴重的被這個名字嚇到了。

  四個人表情奇怪的對看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話。

  葛龍摸摸下巴問:「酷爸!又出國了?」

  旭仁撫開額上的頭髮皺著眉,「是啊!他已經兩個月沒有回來了,最近老是出國,聽說那邊出了點問題!」

  仍處於震驚狀態的黑豹,「酷爸!不會吧?這怎麼可能……」

  「喂!你們怎麼搞的,我是在談岳震這個可憐的男人,你們怎麼扯到酷爸去了?真搞不清楚狀況!」一下子說這麼多話,她這個孕婦是有些口渴了,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旭仁表情滑稽的說:「酷爸就是岳震。」

  王琪的一口茶全噴了出來,比剛剛強尼噴得更誇張。

  葛龍馬上上前為王琪拍背,「小心一點!」

  王琪咳了兩聲,「……你說什麼?」

  黑豹困難的嚥了一下口水,「酷爸的本名就叫岳震。」

  「再說一次!」葛龍憂心的為她拍拍背。

  強尼開始懷疑王琪的聽力有問題了。

  「酷爸等於岳震。」

  「開『酷』PUB的酷爸?」

  「沒錯!」

  然後王琪癱倒在沙發上了……

  幾個男人馬上起身,滿臉擔憂的,「王琪,你沒事吧?」

  葛龍更是擔心的摸摸她的額頭。

  王琪拉下他的手,突然止不住狂笑。

  而幾個男人全呆了,糟了,王琪瘋了……

  「我就說嘛!天底下有幾個天才可以想出一個方法,跟我的『甩妞大法』匹敵的?哈?!東方瑩等於淑女?哈!妙極!妙極!」許久之後王琪止住了笑,既然岳震就是酷爸就省事多了,真是的,害她這些日子腦細胞不知戰死了多少,唉!矛盾相抵!

  所謂知已知彼,百戰百勝,呵!酷爸孤家寡人也夠久了……嗯……而阿瑩……呵……

  這下子好玩了……

  男人們看到王琪眼中的光亮,突然莫名起了一陣雞皮……


  岳震站立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昔日意氣風發的姿態已經消磨殆盡了,他的臉上有滄桑、有失意,也有憔悴。

  這就是大左推門進來時看到的情形。唉!古有明訓,英雄難過美人關哪!他苦惱的望著手中的資料袋,在這個時候引爆這個炸彈是非常不明智的,但……不說又不行。

  「大左!情況如何?」岳震雖然表情一派漠然,但是他緊繃的肌肉卻洩漏了他的緊張。

  「她……很好!」大左的眼神有點閃爍。

  岳震看了他一會兒。

  雖然他已經盡量使聲音保持平穩,卻不難聽出其中的顫抖,「老實說!」岳震何等的銳利啊,只見大左閃爍的眼睛,就知道他有事瞞他。

  大左看了岳震一眼,然後咬咬唇,將手中的牛皮紙帶抱得死緊,然後吸了一口氣。

  「震哥!在說之前,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靜。」大左再次緊握著手中的袋子。

  岳震皺眉得頜首,「嗯!繼續說!」

  大左冒著冷汗,「她……」

  「她怎麼了?」岳震粗壯的大手一把捉著他,難道她出事了?

  大左看著他敬愛的大哥,發現他沒有勇氣說。「震哥!還是你自己看吧!」他將手中的袋子丟給他。

  岳震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打開牛皮紙袋。

  裡面是照片,不多,三張,才取出第一張,岳震的眉毛便打結了。

  她瘦了!然後才看到坐在她旁邊一個十分俊俏帶著墨鏡的男孩,他猛然站了起來,他的眉毛又打了一個結,眼中有著不信與震驚。

  大左看著岳震滿臉震驚的神情,鼓起勇氣,身為他的好兄弟有些事他還是必須說。

  「這一個月來,東方小姐就跟這照片中的男人在一起!」他小心的等著岳震發脾氣。

  岳震表情平板,繼續看下一張,戴墨鏡的男人,手環上了東方瑩的肩,東方瑩正對著他微笑,情景還是在車子裡。

  第三張,車子停在一間婦產科醫院,東方瑩和墨鏡男人在一起,東方瑩笑得很開心。看完了照片,岳震的表情十分複雜。

  突然他的專線響了……

  五分鐘之後,岳震癱倒在椅子上,拿起了照片,專注的看著東方瑩的影像,臉色十分蒼白。最後聲音低沉而激動的說:「大左!我明天回台灣!」

  「震哥!你……」

  「公司的事就拜託你了。」岳震低頭整理卷宗。

  「那個小子的事怎麼辦?」大左指著戴墨鏡的男人。

  「什麼怎麼辦?」岳震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該不會就這麼算了吧?他們去婦產科呢!」大左有些激動。

  「嗯,那又如何?」他的口氣是輕鬆的。

  「他們去婦產科哩!我在想一定是那小子欺侮了東方小姐……」至少依據常理來判斷是這樣!

  「不可能!」

  「為什麼?東方小姐一定是被他騙去了,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麼老實的!」大左有些不能控制自己。她怎麼可以背叛震哥?

  岳震拍拍他的肩膀,「大左!如果阿瑩懷孕了,我一定是孩子的爸爸!」

  「震哥……」大左翻了個白眼,忍著不敲岳震頭的衝動。

  「不必多說了!」岳震轉身要離開辦公室。

  「你怎麼這麼肯定?搞不好是這個墨鏡小子的!」大左向空手揮了幾拳,顯得激動不已。

  「大左別傻了!」岳震露出一大排白光光的牙齒,站了起來,腳步輕快的走了出去。

  大左目瞪口呆的坐在沙發裡,發覺他愈來愈不懂震哥了,但是這口氣他一定得為震哥出一出。


第八章

有個性的PUB,有個性的門,氣勢驚人的闖進了一位身材十分高大的男子。他很酷,比這間以「酷」聞名的PUB裡所有的服務生更酷十倍不只。

  這個人臉上掛著一個面積十分大的反光大陽眼鏡,很巧妙的遮了他一半的臉,這人八成是得了青光眼,只有神經病才會往室內戴太陽眼境,他的頭髮黑而濃,相當不遜的垂落額前,更散發出酷味!

  一進來便一語不發的走到最角落、最不明顯的地方去了。雖然如此,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他那令人無法忽視的危險氣質。

  有一大票人在注意著他,欣賞他的酷……直到一個令人起雞皮的尖叫聲把他們的眼光移向那不是常人可以自由出入的「酷門」。

  在場的人心想:又有人被擊中鼻子了。五分鐘後,一個女孩在兩個高頭大馬的男人護衛下,費盡了千辛萬苦,皇天不負苦心人的進了PUB。

  一邊走一邊摸著鼻子……嘴裡喃喃有詞……表情氣憤的……

  好不容易終於坐了下來,一個冷冰冰的服務生語氣冷漠的問:「喝什麼?」

  那壞脾氣的小姐終於爆發了,被門打到沒有任何人來慰問就已經夠嗆了,服務態度又差……她是招誰惹誰了,憑什麼要她這個金枝玉葉的千金大小姐受這種待遇?

  「你這是什麼態度啊!本大小姐是來這兒花錢找娛樂的,看看你,服務品質這麼差,我到底欠你多少錢?」

  只見那名務生淡淡的看著她。絲毫無動於衷,就好像她只是一隻亂吠的小狗般,服務生打了一個呵欠。

  那個小姐受不了他的態度,「去把你們老闆給我找來……噢……氣死我了。看要多少錢,本小姐買下這間爛PUB……」果然是財大氣粗。

  在這個世界有錢就是老大,這個規則適用於全世界,但是在酷PUB?呵!呵!服務生還是冷漠……猶如一灘死水。

  這種場面要是發生在一般的餐廳,老闆不早就出來哈腰道歉了……而這群表情冷酷的服務生卻始終無動於衷。

  「我要去消費者基金會申訴……,

  服務生又打了一個呵欠……誰理她啊!

  「我一定要告你們……」

  那個女生氣死了,環顧四周,想我一個支持她的……

  話說這間PUB客人相當多,但奇怪的是,他們對服務生的冷淡態度,居然以一種欣賞的眼光來看,敢情他們是有被虐待狂?更誇張的是他們的眼神,倒好像她鬧了什麼笑話一般,真是莫名奇妙。

  「你們兩個人還愣在那裡幹嘛?你們小姐我被人欺侮了,還不上!」嬌嬌女頤指氣使的。那兩個人對看一眼,正想磨掌準備為他們的小姐出氣之際……

  一個酷得沒有任何表情的死酷派的服務生,不知何時站在桌前,並示意那個打呵欠的服務生離開。

  「……你是老闆嗎?」女生有些驚慌的問,因為這個人的眼神實在大冷了,冷氣不強,但是她忍不住發抖……真是見鬼了,長到這麼大了,她也沒有怕過幾個人。

  時間似乎終止了。

  月亮在天空隱隱的露臉,星星也在天空中閃爍著,朦朧的夜空,朦朧的街道,閃爍的霓虹燈為夜添了幾分色彩,馬路上有呼嘯而過的車子,燈紅酒綠,聲光喧嘩,台北的夜是十分熱鬧的。緊張繁忙的一天又過去了,該是放鬆心情享受一下的時刻。

  踽踽而行的行人交錯而過,有的走得匆忙,有的走得優閒,街道上走著形形色色的人。

  對於台北相當陌生的東方瑩,抱著十分期待又高興的心情,王琪難得有這麼好的興致,居然願意跟她出來,真是太感動了!她總是獨來獨往的,不喜歡讓她跟,嘿!今天居然要讓她跟?真是有點奇怪。

  王琪小心的瞄了東方瑩一眼,也密切注意她的舉動,跟阿瑩出來要有接受刺激的準備,因為阿瑩本身就是一個刺激了,不由自主的,她揉揉太陽穴。

  當東方瑩眼露精光時,王琪緊握著她的手,有些疲憊的說:「阿瑩別玩了,體諒一下我這個孕婦啊!」

  東方瑩吐了一下舌頭,「人家只好奇嘛!」

  「是啊!好奇才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你失蹤了兩次,惹了兩件麻煩,最重要的是,因為好奇,你拆了人家一台最新型的電玩。」她驚訝的是她拆東西的速度愈來愈快了。

  「我是要研究一下為什麼你那一台那麼輕易就可以破關,我這一台卻老是破不了關?一定是它的結構有問題。」東方瑩倒著走,邊把玩著長辮子。

  「你的腦子才有問題!」王琪敲敲她的頭。

  東方瑩突然不說一言,默默的低著頭。

  王琪開始緊張了。「你千萬不能哭哦!」標準天生怕看到人家流淚,尤其怕東方瑩的眼淚,她總是哭得讓人家有柔腸寸斷的感覺,想把心都掏給她。

  東方瑩暗笑著,她用這一招王琪每次都投降,而且屢試不爽,天底下沒有多少人能躲過她的淚水攻勢!她抬起了水盈盈的一雙大眼睛直望著王琪,眼睛眨個不停。

  王琪就快把持不住了,「好吧!好吧!我投降了……」王琪舉起了雙手。

  王琪的話未完,東方瑩突然被前方的景像吸引住了。

  「王琪!你看那裡……那個人怎麼進不去那個門?好笨哦!」

  王琪鬆了一口氣,「笨?怎麼可以這樣說人家呢?你也不見得進得去?」再敲一下她的頭,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總算到了。

  東方瑩撫著頭又瞪她一眼。「開玩笑!我是什麼人物啊!」

  「哦?那就去試試看!」王琪的眼神露出了一絲期待,臉上堆起了笑容。

  「『酷』PUB?的確夠酷!」東方瑩眼睛閃閃發亮的望著招牌,然後飄向這一道造型怪異的門,怎麼個怪法?門通常不是兩扇,就是一扇,這道門居然有四扇,而且開的方向都不是同一個方向,又互相交錯著,這分明是要考智商與反應能力嘛!

  經過適才的觀察,東方瑩心裡已經有個底了,「不難!不難!」

  王琪突然出聲,「你不會是想拆了它吧?」

  東方瑩玩玩辮子,眼中閃著盈光,「哇!居然被你識破了!」

  王琪嚇了一大跳,「阿瑩你……」

  東方瑩笑了笑,將頭髮甩到身後去,「破壞不是高手的本質啦!現在讓你見識一下囉!」從從容容的,東方瑩一手推著右上角的門,用腳踢開了左下角的門,趁著門合關之際,接著用手拉著左上角的門,用腳勾出右下角的門,於是四扇門同時開了,趁著這一瞬間,東方瑩一溜煙的閃進了酷PUB去了。

  不讓她專美於前,王琪拍了一下肚子,也跟著進去了。


  又是一陣開門聲,打斷了先前的服務生與嬌嬌女的衝突,使得酷PUB裡的人呆愣了一下,見來人俐落的身手更是歎為觀止。

  那是一個令人頭痛的門,能夠用觀察看出每扇門的方向,已經很不容易了,又能夠同時打開更不簡單,不但要快還要准,力量也要夠才行,否則開口會太小,打開了要是反應不夠快,在這一刻恐怕會被彈回來的門打中鼻子,反應好一點,可能會被前後夾攻,然後夾在門上,只有那種能把握瞬間的人,能夠安然的入內。

  來的人不但動作俐落漂亮,更教人吃驚。一個是綁長辮子的女孩,另一個居然是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

  「酷」PUB的人頓時目瞪口呆起來了。

  那個酷斃了的大漢,在看到那個長辮子的女孩時,全身的肌肉繃得死緊,有如一頭尋獲獵物的雄獅一般,但他在等待……

  酷哥轉身以一種十分輕快的腳步邁向那兩個人。

  女孩表情陰暗的望著這一幕,尤其她剛才還吃了那爛門的虧。

  英姿颯颯的孕婦,與酷哥對看了一分鐘……

  「喝什麼?」終於酷哥冷淡的說,眼中卻有著佩服。

  「血腥瑪麗!」少婦酷著臉說。

  那個酷哥皺起眉,「孕婦不能喝酒!」口氣冷淡中帶著些許的堅持。

  孕婦板著臉,「這裡不賣酒?」

  酷哥冷冰冰的:「賣!但不賣給孕婦。」

  孕婦冷冷的又說:「孕婦不是人?」

  酷哥簡潔的說:「是!」

  「既然是人,你不賣我,是看不起我?」孕婦有點想找碴的意味。酷哥皺著眉不發一言。

  「叫你們老闆出來。」王琪挑挑眉,不想再做弄他了。

  嬌嬌女馬上附合,「對嘛!看看他們的態度,我早就很不爽了,哪有人對客人這麼冷淡而不客氣,對不對?」

  王琪看了她一眼,「這就是你們不對了……怎麼可以對人家這樣……」王琪停了一下。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她終於找到同道了……

  王琪對「友善」的她笑了笑,「至少也該讓她喝杯鹽酸解解渴。」

  東方瑩有趣的接口,「再加兩塊砒霜才夠勁。」

  角落的大漢嘴角隱隱浮現笑意。

  眾人更是忍俊不禁……

  這兩個人一搭一唱。

  而那個女孩早已臉色大變,臉脹得像火一般紅。手指著她,「你你……」手指抖個不停。然後腦羞成怒,狠狠的推了孕婦一把。

  「王琪……」她的這一個舉動嚇懷了所有人。

  角落的大漢也站了起來。

  王琪也不知怎麼的,居然沒能躲開,就直直的向前傾去,眼看大肚子就要靠到桌角了,東方瑩馬上眼明手快的踢開桌子,寒宣側身接住了王琪,整個事件發生在一瞬開,東方瑩反身打了那個臭三八一巴掌,要不是看到王琪無礙,她還想一腳踹過去。

  「馬上滾!」如果她再不走,東方瑩怕自己會對她做出什麼,朋友都受傷害了,誰還管什麼淑女不淑女的,特別是王琪這麼特別的朋友。

  「故人西辭黃鵪樓,煙花三月下揚洲……」東方瑩喃喃的念著……

  角落的男人因為她的舉動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她。

  事實上也根本用不上她。寒宣!首席酷哥寒宣!一個眼神就達到目的了,那個臭三八被酷PUB中所有的服務生,以零下不知道幾百度的冷眼射得腳也站不大住了。

  東方瑩驚歎著!真是酷啊!

  人家大小姐可不是被嚇大的,馬上恢復冷靜。「你哪來的醜八怪!」一看東方瑩的姿色非凡,就非得貶貶人才甘心。更何況她身旁可還有兩個武力高強的跟班,所以她何懼?

  「上啊!還等什麼?只要打這個八婆一巴掌,賞金一千元,用正統的中國功夫。」鳥為食亡,人為財死呀!要上嗎?當然是上了。

  本想插手的寒宣,在王琪的一個眼神示意下,突然收手,搞不懂她又想幹嘛了?葛龍不在這裡,他得看好她才行。角落的男人突然放下了酒杯站了起來。

  東方瑩站得直直的,眼中怒火中燒,在這個時候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來吧!讓你們看看什麼是真正中國功夫!

  一個大漢的拳頭擊了過來……東方瑩閃過身正準備反擊。

  一個強大的力量,與那拳頭正面相擊……砰的一聲,有骨頭碎裂的聲音夾雜著一陣哀嚎。

  這股力量來自於角落的男人,只見他鼻樑削直,嘴唇閉著,顯示出他的堅強、冷酷,漆黑的眉毛下是一隻深沉的眼睛,深沉得瞧不見底,沒有能瞧得出他的意圖。

  所有人,包括東方瑩都愣了……一個人的拳頭居然可以這麼硬。

  寒宣注意到這個男人臉上的一條疤,一條只有一個人身上才會有的疤!他滿臉狐疑的又看了這個男人一眼,他實在很像那個人,但他才不可能把他珍愛的鬍子給剔了,但是那條疤,一模一樣的程度,簡直可以說是「雙胞疤」。

  「滾!」一個冷得令人發抖,銳利得有如一把劍的聲音。

  還走不走?當然走了……如果還想要命的話。

  說完了這一句話,男人轉向東方瑩逼進。

  「你是誰?」東方瑩深吸呼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她有一種熟悉的壓迫感。

  一隻虎眼由墨鏡後銳利的直射她的眼睛,使得天地為之變色,風雲因而驟變……東方瑩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那個男人一雙強壯的大手,十分輕易的扛起了東方瑩,不理會她的掙扎,大跨腳步的往門口走去……

  寒宣大驚,連忙上前阻止。王琪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說什麼也不能讓這個來路不明的人給擄走了,雖然他真的酷得讓人沒法子不佩服。

  「站住。」寒宣以一種冷然的聲音說。

  大漢站住了。「讓開!」口氣中的寒氣讓寒宣差一點招架不住。

  「留下她!」寒宣堅持著,心中起了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及不安。

  「該死!連我你也敢阻止。」男人氣勢萬千的吼了出來。

  寒宣連忙倒退好幾步!老天!這個聲音?除了他們「酷中之王」酷老大,還有誰能做得到,還有誰能把這一聲吼得如此入味。

  酷PUB的所有人莫不張大了眼睛。

  那個男人一手扶著肩上的女孩,一手緩緩的摘下了墨鏡。

  寒宣這才大吃一驚,這個酷得結冰的男人,居然是他們的老闆。

  而他的外觀,改變得實在大多了……他的下巴……老天!鬍子不見了,他最寶貝的鬍子呢?頭髮也剪短了。

  沒有了鬍子的酷爸露出了他方正性格的下巴,從來不知道原來酷爸的下巴那麼好看,短短的頭髮使他整個人一下子亮了起來,改頭換面的酷爸,更酷了!更帥了!

  平日酷得沒有任何表情的一大票人馬,這伙兒全都目瞪口呆了,很顯然是十分「驚艷」。然後在這群人尚未恢復正常之際……

  他們老大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離開了酷PUB了,也帶走一陣莫名奇妙的旋風。

  首先回過神來的寒宣,望了一眼似乎不受任何影響的王琪,這太不像她了,她的朋友!被酷爸來勢洶洶帶走了,她居然還有心情喝茶?由於她一直垂首斂眉。他不禁要擔心了。

  「王琪,你沒事吧?」寒宣憂心忡忡的問從開始到現在始終一語不發的王琪。

  服務生們也緊張了,王琪要有個三長兩短,酷PUB怕不給她那不遜色於酷爸的老公給拆了?

  王琪抬起頭來咧嘴一笑,「我沒事!」

  寒宣翻了個白眼。

  而其餘的服務生看到王琪沒事,鬆了一口氣,又恢復職業臉口到工作崗位了。

  寒宣撫著心臟,「你剛剛明明可以閃開的,幹嘛不閃?」雖然王琪懷著孩子,但是躲這種小場面,也綽綽有餘了。

  王琪飄了他一眼,十分無辜的說:「肚子太大了。」簡單的一語帶過。

  然後輕描淡寫的說:「剛剛的事就當作沒有發生過。」

  「沒發生過?你朋友被酷爸帶走了呢!」寒宣酷不起來了,踱起步來走來走去的。

  「哦!」王琪打了個哈欠。「我知道啊!」

  寒宣停住了腳步。「我真懷疑你們是朋友?」

  王琪這才正色的說:「永遠不要懷疑我和她的友誼!」她這一句話正經得讓寒宣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她和酷爸,不!該說是岳震,還有一筆帳要算呢!」王琪淡淡的說著,但是眼中卻閃著無比的興奮。

  「還有,別告訴我老公剛剛的事,否則……」王琪慎重的警告他。

  寒宣忍不住翻著白眼,她分明是以身涉險,既然怕老公知道卻又做得高興!真是敗給她。

  他是愈來愈佩服葛龍了,居然能跟這麼恐怖的傢伙朝夕相處。


  房間既寬敞又美觀,牆上金碧輝煌的壁畫和傢俱相互輝映。

  高高的天花板和寬大的落地窗,窗邊懸掛了白色的紗質窗簾,微微的風輕輕的吹動著,徐徐的飄進了淡淡的花草香……傳遞著安詳與和諧。

  然而這一切的恬靜,卻安定不了東方瑩緊張的心情,東方瑩把眼神移向坐在床邊神色凝然的岳震!他眼中狂野的神色令她心臟劇烈跳動。

  老天啊!他怎麼跑來了?他到底來幹嘛?打從他將她捉到這裡為止,他一直保持這種姿勢與陰暗表情。

  「你到底想幹什麼?」東方瑩終於捺不住性子,卻又忍不住的驚嚇,以致她還是只能躺在床上迷惑的凝視他。

  岳震將虎目移向她的那一剎那,東方瑩震動了一下。

  「我需要你的解釋!」岳震簡潔有力,語氣鏗鏘,然後站了起來,似一尊不容侵犯,高高上的神祇正面對一名犯人似的看著她。

  他高大強健的體魄嚴重的帶給她壓力。

  「我想我不需要對你負什麼責任吧?」東方瑩覺得血管裡的血液急速地滾動,老天啊!他該不會真要要她負責吧?東方瑩臉色微白的想。

  「沒有嗎?」一雙能逼視一切的黑眸正盯著她,他的語氣溫柔而含怒。

  他的眼神讓她有想逃的感覺。「什麼事?」東方瑩心跳慢了一拍,無論如何,她絕對不可能妥協的,她的眼睛飄向門口。

  岳震似乎洞悉了她的企圖,在她往大門跑去時,他那如守護神般堅實的身體跟她碰撞在一起。

  岳震含怒卻不失溫柔的將她抱回床上,「還想逃?嗯?」

  東方瑩雙手不停的掙扎著,「你幹什麼?快放開我,」岳震粗壯的大手一把將她掙扎的手固定在枕頭上。

  「你哪裡也不能去,不要亂動,老天!我受夠了你的雙重性格,你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有時候你是只甜美的小綿羊,現在你卻像個潑婦,該死的你!不要再掙扎了!」他特有低沉冷靜的嗓音。

  「快放開我!」東方瑩使勁的推他,但只是白費力氣,像山一樣,他根本沒動分毫。

  「我叫你不要掙扎了!」岳震也爬上床,但為了怕壓扁她,於是用了一隻腿壓住她。

  「你靠你的體型比我壯,力氣比我大而迫使我屈服,算什麼英雄好漢?」她滾動著身體。「有哪個男人會跟女人一般見識的?」東方瑩氣急敗壞的。

  他一把捉住東方瑩的雙手,但是他忘了還有她的嘴。「又有哪一種女人會逼迫男人用武力制伏她。」他低下唇,要吻她,但她卻嘗試著咬他,終於給她掙出一條手臂來扯他的耳朵,一邊試著搖頭甩開他的唇但不奏效,只使得他對她的唇施加壓力,然後她閉上眼睛假裝投降,他勝利輕笑著鬆開手腕繼續吻她,她等到他全放鬆了才盡全力惟開他。

  岳震一時沒有提防的摔到地上,被單絆住她的腳使她跌倒,就在她跌落地之前,岳震翻了個身,以身體阻止她落到地面,然後東方瑩被他拖回去,他再一個翻身牢牢的用身體將她壓在他身下的地毯上。

  岳震臉色稍白的審視她好一會兒,在確定她沒事後,「我會馴服你的!」喘了一口氣,然後從齒縫間擠出聲音。

  「休想!」東方瑩死命的想掙脫,「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東方瑩尖叫著。

  「閉嘴!」岳震的眉頭打了一個結。他一直不知道她原來這麼潑辣。

  「我不會負責的,那是你自己願意的……」東方瑩的話被岳震欺上前的唇給堵住了。岳震本來只是想要她閉嘴而已,但是在碰到她那柔軟的唇時,他再也止不住他的思念。負責?這小妮子滿腦子想的是什麼東西?碰到她,他的腦筋就會秀逗。

  東方瑩的意志力已經完全在他控制之下了,他的手緩緩在她背後撫摸,並將她柔軟的身體整個納入懷裡,他的唇熱情的撫弄她的頰,她的眉、他的唇在她柔潤的頸部吻著,東方瑩開始感到全身顫抖,他那粗糙的手指在她柔嫩的肌膚上滑動。

  突然間,東方瑩一滾改變姿勢跨在他身上,他張大眼睛,她不給他詫異的時間,低下唇主動熱烈的吻住他。

  東方瑩抬起頭,岳震翻了個身將她壓在床上,低著頭輕嗅著她頸項上的芬芳,用高挺的鼻子磨擦她柔細的頸項,溫溫柔柔的鼻息在她頸項邊輕吹著,跟著低喃著,「為什麼逃?嗯?」他這一開口,東方瑩又想起他的目的了,他那黑色銳利的虎眼因充滿愛意而灼熱,這使得她一時之間以為她看錯了,怎麼可能?他一直想躲她的。

  「我不會負責的!你放開我!」東方瑩猛然起身。

  「負責?」岳震飛快的拉著她的手。

  「我不會對你負任何責任!」

  「不行!你侵犯了我就必須負責。」岳震的眉頭又打了一個結,他現在終於知道,她為什麼會跟王琪成為好朋友了,但是如果這是她的遊戲規則,那麼他知道該怎麼玩,何況他有明師指點。

  「誰說的!天底下多的是不負責任的人,我不過是其中一個,為什麼一定要我負責?」東方瑩吶吶的喊道。

  「你不負責?你要我如何做人啊,現在每個人都知道你侵犯了我,我不管,你一定要負責……」岳震表情滑稽的忍著笑意。東方瑩皺起眉了,每個人都知道了?不會吧?

  「那我要怎麼負責?你可不可以放了我?反正天底下女生那麼多……」東方瑩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問題是,她侵犯他在前,又惡意遺棄在後,但他還是得想辦法逃避……東方瑩見他沒有動靜又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岳震停了一下子,臉上的表情嚇了東方瑩一大跳,「你……」

  岳震猛然的捉緊她粗魯的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感情,眼底充滿怒火。「誰?」

  東方瑩驚訝的往後一靠,她沒見過岳震這樣的表情,小心異異的說:「我在美國認識的。」

  「美國?」岳震的眉皺了起來。

  東方瑩見狀乘勝追擊。

  「嗯,我們已經很要好了,我這一次來台灣就是找他的。」東方瑩覺得曙光乍現,也許她可以……不知道為什麼,東方瑩覺得岳震全身的戒備都好似解除了,但是她決定要把話說清楚,不惜利用可以利用的人。

  「不可能!」岳震吼道。

  「為什麼不可能,他對我很溫柔,每天都要跟我親嘴。」

  「不可能!」岳震的嘴角浮出了一絲笑意。

  「然後泡一杯牛奶給我喝……」

  「不可能!」王琪才沒那麼嫻淑,岳震好笑的想。

  「我每天跟他睡同一張床。」

  「不可能。」岳震輕輕的說,葛龍怎麼可能答應?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我愛他!我喜歡他!我已經決定要嫁給他了。」東方瑩有些氣絕的,想掙脫他。

  「還是不可能……」

  「天上明月光……反正你別來纏我就是了,我又不愛你……」東方瑩氣死了。

  「你住在葛家。」岳震不理她的潑辣,伸手撫著她的柳眉。

  「沒錯!」東方瑩向後躲他的手。

  「葛家只有四個人,如果你的愛人是葛傑,不巧他已經有一個十分要好的女朋友了。」

  東方瑩身體一震,皺著眉,他怎麼知道?「呃……不見得是他。」

  岳震淡淡一笑,「如果那個人是葛龍,十分不巧,他是我的兄弟,如果他敢動你,不必我動手,他老婆二話不說,就會休了他,葛龍不可能冒這個險。」

  兄弟?她怎麼不知道,葛龍跟岳震還有這一層關係?難道他就是那個不曾露面的酷爸?哇!也是東方不敗的一員?一定是的,不然不會對她的名字反感,嗯!她真是愈來愈佩服自己的邏輯了。

  「你……」東方瑩幾乎說不出話來了,王琪的確會這麼做,但是他如何這麼瞭解她?

  「如果你說的那個人正巧就是王琪,那麼很不巧她剛好是個女的。」岳震幾乎想對她大吼。「不許你再掙扎了!等一下傷了孩子。」岳震再次捉住她的手腕。

  東方瑩挫敗的,這是怎麼回事?她傻了!什麼孩子?「什麼?」

  「除了我誰也別想當你孩子的爸爸!任何一個男人都別想要我的孩子叫他爸爸!」

  東方瑩這下子是昏了?他到底在說哪一國的神話?「對不起!請問你是說國語嗎?」

  岳震莫名奇妙的點點頭,難道她被他嚇昏了?

  「那為什麼你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什麼叫你要做我孩子的爸爸!」

  「換句話說,你要當我孩子的媽!」

  孩子?哪來的孩子?

  「也就是你肚裡的孩子。」他溫柔的望著她的小腹。

  肚裡的孩子?她肚裡有孩子她怎麼一點也不知道?難道這就是為什麼她最近食慾不振的原因?東方瑩吃驚臉色蒼白。

  「王琪!說你懷孕了。」他有些被激怒了,她還想瞞他。

  「她又不是婦產科醫生?」好小子!竟敢出賣我!

  「她是女人,最重要的,她正在懷孕!」酷爸對她吼了。

  「她懷孕干我屁事?又不是我的傑作?」東方瑩也不是被嚇大的,她馬上回吼。東方瑩的凶悍絕對不會比岳震遜色。岳震向天花板大大的翻了個白眼,他以前怎麼會以為她是淑女呢?等氣息平靜一點,他繼續吼,「她是孕婦,所以她知道懷孕該有的徵兆。」

  「我不管我有沒有懷孕,我不嫁你!」東方瑩跪在床上與他平視,用食指搓他堅硬的胸膛。

  岳震一把接住了她的小手。「這不是你原來的目的嗎?要我娶你?」他以無比溫柔的眼神望著她。

  「以前……以前是沒錯,但是……但是現在我……我……改變主意了!別想要我嫁你。」他多情的眼神使她有些不知所措,她試著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岳震顯然開始對她的手產生了興趣,開始玩起來了。

  「我有說要你嫁給我嗎?」岳震心高氣傲睨視她一眼的說著。

  「我也不當情婦!」東方瑩吼回去,又想抽回手,岳震拉得並不緊,但是她就是抽不回來。

  「我有說要你當我的情婦嗎?」岳震輕輕的說。

  「你……」東方瑩為之氣絕,這個殺千刀的傢伙!

  岳震靠近她,在她身旁坐了下來,環著她的肩見她氣成這樣,心生無限憐惜,舉起手中的柔荑至唇邊輕吻了一下。

  東方瑩一震,岳震撫開她頰上的髮絲又是一吻過去。不等她做任何反應,岳震接著又說:「我是說,要是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娶你!」岳震把她的頭攬在胸前。

  有那麼一瞬間,東方瑩差點答應,然而她以十分堅定的口氣說:「我們不可能結婚!」


  岳震跟黑豹兩個人在警察局門口碰面,表情同樣憂慮而緊張,高大懾人的男人同時出現在警察局,引起了一陣注目。突然間,由警局走出了拖著一個正在掙扎孕婦的男人。

  「王琪?葛龍!這是怎麼回事?」岳震等人嚇了一跳,因為看到葛龍含怒的表情。

  「葛龍!你這個王八蛋!趕快放開我!」王琪扭著手,身體死命的掙扎!

  葛龍大跨著腳步,表情鐵青的低吼,「你給我閉上嘴!」

  「酷爸!黑豹!救命啊!」王琪對著他們喊。

  「現在誰也救不了你了。」葛龍憤怒不已,直直的走向車子。

  「葛龍!」岳震試著喊了他一聲。

  「少管閒事!進去把你的女人管好就好……」葛龍頭也不回,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顯然火氣不小。

  岳震與黑豹對看一眼,聳聳肩,他們的心中有著不祥的預感。

  一名警察上前詢問:「請問哪位是岳震先生?」

  岳震上前,「我是!」

  「那黑子劍先生呢!」

  「我是!」黑豹焦急的出聲。

  「那麼你一定是葛傑了?」

  「到底怎麼回事?」岳震差點吼了出來,阿瑩到底在哪裡?他眼光四下掃瞄。

  那名警察咳了一聲:「……呃……是這樣的,是關於一件強暴案……」

  「強暴案?」三個男人同時大吼!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著他們。

  岳震上前一把糾住該名警察的衣襟,危險的瞇著眼,「誰被強暴了?」

  「呃……是這樣的……」警察小心的開口。

  「咦!你們怎麼都來了?」葛玫跟雲霓嚇了一跳,她只叫了他二哥而已。

  看到兩個女孩完整無缺,兩個男人同時噓了一口氣。

  這下子岳震可急了,一陣莫名的恐慌緊緊的籠罩著他。

  「阿瑩呢?」岳震急得捉著葛玫。

  「她……她在休息呀!」何雲霓皺著眉。

  「休息?她怎麼了?你們快說啊!」岳震的眼中充滿憂慮。

  「到底出了什麼事?」黑豹也緊張,要是東方瑩有什麼不測……

  「我……」葛玫愣愣的一時說不出口,這要怎麼說呢?

  她怎麼能說她們三個人蓄意要出來捕狼?要是讓他們知道,她們就死定了。

  黑豹捕捉到葛玫閃爍的眼光,眉心微蹙著,每當她要說謊時,都會這樣,這件事一定不簡單,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

  因為剛剛開口的警察又插口道:

  「我來說好了,是這樣的,就是最近時常在夜間偷襲婦女的『延平之狼』!」警察看到三個男人的表情,差一點說不下去,「然後……碰到這三個小姐!」延平之狼?三個男人的臉色發白了,不安的動了動,「幸好巡警及早出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說到這裡氣氛果然和緩了許多,巡警出現了還好。

  突然,外面道路施工,鑽地的聲音蓋住了警察的聲音。

  「……差點出了人命,那個人傷的很重……」眾人皺著眉,斷斷續續的他們只聽到差點出人命?傷的很重?難道她已經……這可怕的臆測令三個男人驚悚難安。

  「阿瑩呢?她在哪裡?我要馬上見到她!」岳震臉色發青的打斷他的話,他是心急如焚。

  「哦!她正在休息。」葛玫小聲的說,因為他們三個人的表情太可怕了。

  「那該死的色狼呢?」黑豹一副想殺人的表情。

  「……躺在醫院啊!」雲霓看他凶凶的樣子整個人都怔住了,血色霎時自臉上消失。

  「躺在瞥院?」岳震握著拳。

  「是啊!還好巡警及時出現……要不然……阿瑩就……」葛玫嚥了一下口水。

  「會怎麼樣?」男人們表情陰沉而緊張。

  葛玫接著說:「就犯了蓄意殺人罪。」

  「是啊!這個東方小姐的中國功夫實在厲害,這個色狼有段位的身手哩……想不到那麼嬌小的女孩有那麼好的身手。」警察驚歎著,接著又說:「這延平之狼是最近令警方最頭痛的人,因為他的行蹤不定,而出現的時間也很難掌握,加上身手矯健、心狠手辣,遇害的人數已經高達十人了,所以對於這些小姐們能夠擒到這延平之狼,我們感到十分訝異。」

  「啊?」男人們頓時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那你說她在休息?」黑豹的語氣因太過驚訝而顯得有些沙啞。

  「是呀!她消耗了太多的體力,大戰色狼三百同合,能不累嗎?」一開始她真的是捏了把冷汗,那個延平之狼真不是普通的高大啊!一想到東方瑩那輕靈的身手,她可是崇拜死了。要是讓他們知道這件事的始未,她們就死定了。她哪知道,東方瑩會對捕狼有興趣?她不過是稍微提一下最近傳聞中的色狼的作案經過。

  難以捉摸又如何?東方瑩所收集的資料,齊全得叫警方都汗顏呢!不但將以前受害人的年齡分佈,外表特徵,家庭背景,及色狼出沒的時間……等等,全部收集起來。然後王琪用電腦分析,製成統計表,再加上她們的美色引誘,於是天時、地利,加上人和,任這色狼有通天的本事也難逃她們的魔掌了。

  本來她怕得要死,但是東方瑩清澈亮麗的黑眸有著無比的信心,她竟然信心大增,二話不說跟著她視死如歸,東方瑩的魅力實在不可小看,她不知道原來東方瑩的身手那麼好,動作既流暢又俐落,沒兩下,那個色狼就被擺平了,王琪根本不必動手。

  三個男人同時呻吟,既而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然後岳震在警局的休息室找到趴在茶几上甜睡著的東方瑩,心頭才鬆了一口氣,想到她的身體狀況,心頭一緊,她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岳震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他輕輕的抱起她,沉睡中的她有如精雕細琢的瓷娃娃,她該是讓人放在手中疼的。她在他胸前鑽動,尋找一處最舒服的位置,安適的吁了一口氣。但是她總教人無法掌握,讓他既氣又愛的,不行,他一定要早點把她娶回家好好管教才行!

  一想到她已懷有他的孩子還去冒這種險,岳震幾乎腳軟。


第九章

「東方小姐!」黑豹咳了咳。

  「嗯!叫我阿瑩或東方瑩就可以了!太見外了啦!大家都是朋友。」東方瑩不知道這幾個男人為什麼約她出來,心中有些吃驚。不過話說回來,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被一群身高都在一八○以上的男人單獨約出來,不惶恐都不行。

  「既然這樣,我們就叫你阿瑩!」強尼正色的說。

  「不知道各位大哥,今天找我出來有事嗎?」東方瑩開門見山。男人們對看一眼,似乎沒想到她會這度一針見血,爽快!

  「呃……是這樣的……旭仁,還是你來說吧!」黑豹發現他說不出口。

  「嗯!還是我來說吧!我們知道你跟王琪是好朋友。」

  「嗯!手帕交!」到現在她還搞不清楚他們要幹嘛?

  強尼翻了個白眼,手帕?呵!客氣!真是太客氣了!

  「我們是來跟你討論一下有關王琪的事。」葛龍表情嚴肅的說。

  「她有什麼事?」

  「她懷孕了!」

  東方瑩皺著眉,敲敲頭,老天啊!他們是來說廢話的嗎?挺著那麼大的肚子難不成裡面裝籃球?

  「她是懷孕了。」她還是附和。

  「最重要的是,她快要生了。」葛龍十分激動。

  東方瑩倒退一步,王琪的老公怎麼這麼激動?「我知道呀!」

  「你知道?既然你知道,就不該帶她到處亂跑,老天啊!捕狼?虧你想得出來?還讓小玫參與你的計劃。」黑豹控制不住的拍著桌子,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

  「我……」她好無辜哦!

  「人家王琪本來已經安分許多了,但現在的作為卻比變則更嚴重了,想想她的預產期已快到了,萬一有個什麼不測……」江旭仁口氣溫和的。東方瑩不安的動了動,她不知道原來她罪過這麼大?原來被批鬥的感覺是這樣的。

  「呃……我想這不是我的錯吧……」

  「不是你的錯?呵!真是笑話!你敢說不是你帶頭,王琪那傢伙才不會那麼無聊,閒著沒事跑去捕狼?她是那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不是你帶頭是誰?」強尼忍不住想主持公道。

  「你現在也是個有『身份』的人,以一個當醫生的立場,我勸你要安分一點。」江旭仁不冷不熱的,依舊帶著笑容。

  東方瑩終於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然後酷爸也來了,這種場合怎麼可以少得了他,他要是再不來,阿瑩會讓他們給拆了。他們對阿瑩不滿的程度可謂與日俱增啊!

  「不要這樣!」岳震環著她的腰,「她也是孕婦!」

  「是孕婦就要安分一些了!不要老做這種嚇死人的事好不好?」黑豹揉揉太陽穴。強尼暗自慶幸,自己還沒有女朋友,不然肯定會被她帶壞。

  「說到這個,阿瑩啊!你是不是該給人家一個名分了?」葛龍口氣不容反駁的,說著葛龍自己都有點想笑了,不過對付東方瑩好像非這種反傳統的方法不可,前些時酷爸來找他們想辦法,他們是好朋友啊!能不幫嗎?

  「我……你們都知道了?」東方瑩一臉驚恐的。

  「嗯!我們是好兄弟!他的事我們都知道嘛,他已經是你的人了嘛!」黑豹憨笑著搔搔後腦勺。哈哈!酷爸失身了。

  「人家酷爸也是雄霸一方的大企業家,要是傳了出去,他要怎麼立足?」強尼接著說。

  「就算要用槍指著你,我們也要把你綁上禮堂去!」江旭仁嘴角有點笑意但強裝正經。

  「哼!我東方瑩不想做的事誰也不能勉強我!」東方瑩高傲的抬著頭,她最討厭人家強迫她做不高興做的事。

  男人們互看一眼,有默契的換個方式。

  「當然!當然!我們不會勉強你的!反正你不負責也沒關係,我們酷爸可是很搶手的哦,多的是有人要,他是相當受歡迎,想要得到酷爸青睞的,可以從台北排到高雄,再從高雄排回台北!」強尼說。

  岳震皺眉,盯了強尼一眼,太誇張了吧!他有這麼大的魅力他怎麼不知道?

  「我們是看你是王琪的朋友,加上酷爸滿喜歡你的,才再給你一次機會!」黑豹動之以情。

  「我們想酷爸年紀也一大把了,實在是不能再拖了,吾家有男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啊!」江旭仁歎了一口氣。

  葛龍撇開了頭,他實在是很想笑,岳震往上翻了個白眼……他們當是要嫁女兒嗎?

  這個江旭仁實在是……

  「酷爸真的很優秀!人長得帥沒話說!」江旭仁站在岳震的旁邊,用手轉轉岳震的頭,然後拍拍他的肩膀。「看看這種身量!」舉起岳震粗壯結實的手臂,「肌肉就是肌肉!」

  「看到沒?是世間少有的貨色,我要是個女的,根本就不必考慮!」江旭仁又望了東方瑩兒眼。

  眾人翻了個白眼,在拍賣岳震嗎?江旭仁真不該去當醫生,他長了一個生意嘴,天啊!愈來愈想笑了。東方瑩差點要「買」了。咦?差一點中計了!

  「那你買啊!」東方瑩甩甩辮子。

  「我說了半天你都沒聽進去啊?」江旭仁一臉挫敗的推推金邊眼境。

  兄弟們對看了一眼,看來不使用絕招是不行了。

  岳震咬咬唇,虎眼左右看了看,掙扎了再掙扎,還是鼓不起勇氣。

  葛龍見狀推了推岳震,使了個眼色,岳震回看了他一眼,有著猶豫,強尼再推一把,岳震才一臉從容就義,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神情,低著頭抹了一下臉。

  岳震一臉委屈,含著幽怨的望著東方瑩,「你真的不要我?」

  「我真的是……」東方瑩被他這樣的轉變弄得亂不自在的。

  岳震拍拍她的肩膀,「沒關係,不勉強你!」

  「我……」東方瑩愧疚又加深了。

  「比我好的男人很多很多的。」岳震低頭用餘光偷瞄一下東方瑩,心中得意的想,還是王琪厲害……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震……」她覺得自己好殘忍。

  「你可以找更好的男人,我沒關係啦,誰叫我這麼遜,沒辦法吸引你……」岳震垂著頭表情萬分痛苦。

  東方瑩的心糾成了一團,她竟將他的深情放在地上踐踏。百年難得一見啊!葛龍他們驚歎著:為了一得美人心,岳震做了多大犧牲啊!看得東方瑩也有些動容了,「震!你不要這麼說!」

  岳震繼續哀聲歎氣。

  「我的命不好,葛龍就比較幸運了,遇到一個肯負責的人。自己的命比較苦,也怨不得別人啊!」

  「酷爸!你真的好可憐!」強尼一臉哀淒。

  「沒關係酷爸,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們幫你想辦法。」黑豹瞪了東方瑩一眼。東方瑩愈來愈討厭自己了,竟這樣傷害一個純情的男人,但是她還要想一想啊!

  「你們統統閉上嘴巴!我現在沒有辦法給你任何承諾,但是我會考慮看看!」東方瑩看了他們一眼,情緒十分複雜,萬一他真的去找別的女人,那她受得了嗎?尤其岳震都已經是她的人了,怎麼可以讓別人染指呢?

  眾人鬆了一口氣,至少不是斷然的拒絕,拍拍岳震的肩膀,還有希望啦!


  葛龍張開眼睛,在微弱的燈光中,他看到王琪不知道在忙什麼?

  「王琪!你在那裡幹嘛?」葛龍馬上驚醒,然後看到她在收拾行李,她該不會是想離家出走吧?為了上回捕狼的事,她還沒氣完?要偷偷的走?

  「整理行李!」王琪虛弱的說。

  「整理行李?做什麼?」葛龍挑了起來,然後被她虛弱的聲音嚇到了。

  「上醫院!」

  「上醫院?你怎麼了?生病了?」葛龍緊張得臉色發白。

  「我肚子痛!」王琪白了他一眼,撫著肚子。

  「肚子痛?你肚子痛,嘎……是不是要生了?不是還有兩星期才生嗎?」葛龍一時之間慌了陣腳,一把抱起她,匆匆忙忙的往門口走去。

  「做什麼!我東西還沒整理好!」王琪掙扎。

  「肚子痛怎麼不叫我!」葛龍抱著她一面吼,他永遠也不搞清楚她在想什麼?

  「葛傑!小玫!」

  「你工作很累嘛!」王琪咬著唇,忍著痛。「噢!」

  葛傑、葛玫光著腳出現。

  「忍耐一點,我馬上帶你去醫院,小玫!幫你大嫂準備行李。」葛龍回頭囑咐葛玫。

  「葛傑!打電話要醫院準備一下。」

  「我打了!」王琪在陣痛之餘說了。

  「什麼?」

  「電話我打好了!」

  葛龍抱著她,不由自主的翻了個白眼,有時候他真懷疑,自己身為丈夫是用來幹什麼的,她以為生孩子是一個人的事嗎?要不是他半夜醒來,她是不是自己一個人去醫院生,然後再若無其事的告訴他,「你當爸爸了?」他到底娶了一個什麼樣的女人?他常常這樣問自己,奇怪的是,他好像永遠也找不到答案。
  

  就在王琪產後靜養的同時,在王琪的書房裡,強尼接手了王琪的工作,來拷貝幾個檔案。

  東方瑩已經在書房門口站了至少五分鐘了,強尼竟然一點也沒發現,這實在令東方瑩十分訝異,就算再遲鈍的人,在她弄出那麼大的關門聲時早就該發現了。

  最令他訝異的是,強尼沒有發現她的來到也就算了,他居然對著螢幕笑了起來,如果說是想女朋友,或有趣的事,他的手指又不停的在鍵盤上動個不停,要是玩Game,該是全神貫注的。她真的百思不解,電腦有什麼好玩的?也許她該研究一下了。

  當她下了這個決定的同時,強尼原來的微笑變成了大笑,洪亮的笑聲在書房裡格外的響亮,嚇了東方瑩一大跳,往後退了一步,碰到了門。聽到這個聲響強尼才拾頭,一看之下頭皮麻了起來,幾乎反射性的,他手指快速的動了起來。「阿瑩?」似乎怕她突然跳過來。果然東方瑩跳到電腦旁座去一探究竟,到底是什麼東西?

  咦?沒有啊……

  強尼咳了咳,「有事嗎?」好險。

  東方瑩又看了一下螢幕,「你在玩什麼?」

  「沒有啊!」強尼有著遺憾與意猶未盡,但是有這個恐怖女在場,他還是快閃才好。

  沒有?沒有才有鬼!東方瑩才不信呢,他不告訴她,更使她好奇。

  「呃……我要先走了!」

  「嗯!那就快走吧!」東方瑩還是盯著電腦看。

  「你……不走嗎?」強尼看了一下她的表情,然後對王琪那套配備一流的電腦,同情的看了一眼。

  「我等一下走!」東方瑩支著下巴。

  「阿瑩?一起走吧!」身為好友,強尼至少得試著挽救一下。

  「你先走!」東方瑩不耐的揮了揮手,眼光還是停在電腦上。

  強尼望了一下電腦,比了一個阿門,心裡慶幸著,還好不是我的電腦,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強尼再次回首……可惜啊!

  如果強尼不要如此怕她,解除她的好奇心的話,就不會發生以下的事情了,但是要是沒有這個因,再下來的果就不會發生了。

  東方瑩摸摸下巴,傾著頭望了一下電腦,又在電腦桌前繞了一圈,還是看不出所以然,最後地下了個定論,強尼瘋了!活人看死東西,看到會微笑!怪哉!


  岳震看到東方瑩一臉懺悔的出現在他面前,心中起了疑問,自從她拒絕嫁給他之後,就再也沒有主動出現在他眼前了,現在也不知道又捅了什麼樓子。

  「震!我該怎麼辦?」

  「怎麼啦?」

  「我……」

  「嗯?」

  「我會完蛋啦!」

  「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會被打死。」

  「有我在沒人敢動你!」

  「你罩我?」

  看到東方瑩精亮的眼神,岳震遲疑了一下,有點被人設計的感覺,為了讓她再展笑顏,他還是硬著頭皮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說吧!你做了什麼?」心裡還是毛毛的。

  有人罩著,東方瑩十分放心的笑了,「我拆了王琪的電腦!」

  岳震怪異的看著她。「你什麼?」她的行動總是很怪異,等等!她說什麼?她拆了電腦?

  「我把王琪的電腦拆了!」

  「重組就好了!」

  「我不會!」東方瑩只懂破壞,可不會使之復原,這是她最大的特色。

  「哦?那……請電腦公司的人組啊!」

  「他們也不會!我試過了!」岳震這下更奇怪了,「沒道理不會啊!有沒有多試幾家?」

  「市內的……都沒辦法!」

  台灣的電腦界真這麼遜嗎?「電腦在哪裡?」

  「就在外面……」

  當岳震看到王琪的電腦時,他簡直是不敢相自己眼睛……那電腦……如果那堆東西還能稱之為電腦的話……他不知道阿瑩有這種能力,太強了,居然能把電腦拆成這樣。

  望著一堆像小山樣的零件,一袋袋的螺絲釘,一片片的板子……岳震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震?」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不過我說了有我在!要堆東西就不要算了,我去找一部一模一樣的就可以了,比較麻煩的是裡面的資料……你把硬碟放在哪裡了?」

  「硬碟?哦……我知道!就是那一塊扁扁的嘛,王琪跟我說過,就是放資料的地方嘛,」

  「對!就是它!」岳震鬆了口氣,總算她還知道什麼是硬碟。

  東方瑩從地上取工個盒於出來,「這個拆起來比較費力,不過挺有成就感的!」

  岳震點點頭,「如果它在的話就好辦了!」接過手,裡面的東西動來動去,使岳震十分訝異,他打開它,看著是一堆螺絲釘……然後他發出不可置信的呻吟聲,「你!我的天啊!你怎麼弄的?」他怪異的望著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本來我只是要看看電腦裡面有什麼嘛,其實很久以前我就拆過了,但是現在科技這麼發達,電腦應該會更進步才對,所以我……我只是想懂電腦而已!」

  岳震怔了怔看看她,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為了懂電腦而拆電腦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阿瑩,沒有人會問你電腦裡的構造,你對電腦一點概念都沒有嗎?」

  「這個啊?我只知道電腦很好玩啊,可以玩電動,還可以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王琪總是在電腦上面做事,廢寢忘食的。還有!強尼會對它開懷大笑哩,好奇怪哦,都是他啦,沒事對電腦笑,害我……哎……震!你有沒有辦法啦?王琪會殺了我的。」東方瑩真的很擔心,惹毛了王琪可不是開玩笑的,以前有阿公當「清道夫」,現在在台灣無親無故的,不得已只好找岳震當靠山了,她相信岳震的能力。

  岳震抹抹臉,又望了一眼盒子裡的東西,拍拍她的肩安慰她,「別擔心!我會為你扛下所有的過失!」坐了下來,他突然覺得雙腿發軟。

  「震!你真好!」東方瑩靠著他坐了下來。

  「好?好有什麼用?你又不嫁我!」岳震轉頭深情的望著東方瑩。

  「喂!你可不能拿這個威脅我哦!」東方瑩用食指戳著岳震的胸膛。

  「我還在想!」

  「是君子就不要做種事!」

  「嗯……也許我不是君子哩!」

  像春天的天氣,東方瑩的眼眶十分快速的紅了起來,萬分委屈的縮到沙發的角落,一副小可憐的樣子!岳震實在太瞭解她了,她用這一招也騙了不少人,他實在很想不理她,但是看她可憐的樣子,他實在狠不下心。

  「好吧!一個吻!我只要一個吻!」最後他妥協。

  東方瑩抬起頭來,「這個……」她回想每次給他親,自己都很難控制。

  「嘿!只是一個吻應該不過分。」

  掙扎了一會見,東方瑩的評量有了結果,現在只有他能救她了。「呃……好吧!」閉了眼睛,拾起了下巴,一副從容就義的樣子。

  看著她可愛的樣子,岳震輕笑了起來,款款柔情緩後的從心裡直冒而出,輕輕的,岳震將她納人懷中。

  東方瑩本能的抗拒一下,畢竟抵抗不了雄性柔和有力的臂膀,強而有力的撫慰下,把頭緊靠在他悸動的胸前,在寧靜的一刻,他不安的心跳聲,清晰地傳人她的耳朵,帶予她一份無比的安全感。

  岳震微微鬆開她,然後挑起了她細緻的下巴;緩緩的覆了上去,岳震輕輕的含著她的唇,慢慢的吸吮著,順著她的唇形移動著,這一刻,東方瑩彷彿漂浮在雲端,渾身輕飄飄的使不出力氣,微暈的感覺又讓她醺醺然。

  突然岳震在一股不可退止的需求下,那吻頓時強烈起來,在東方瑩內心深處沒有任何一種訊號要她反抗岳震突來的衝動。

  岳震張開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東方瑩泛紅的臉頰,「沒有哪個女人能像你這樣,只不過是一個吻,就給我這麼大的影響,嫁給我好不好?」

  當岳震以深邃而清澈的眼神望著她時,朦朧中她似乎受了催眠……

  「好!可是你以後不可吃榴槤……」
  

  趁著葛能不在家,把兩個寶貝蛋丟在家裡給他們老爸帶,自己假借出來買尿布的名義,王琪溜出來了。哇!總算可以出來混了,真是快憋死了。

  老遠她便看到一個高大的外國人對她虎視眺眺,似乎對她有很深的恨意似的。有沒有搞錯?王琪摸摸下巴,又看了他一眼,真的讓她百恩不解。

  王琪在街上晃來晃去的,走累了就坐下來。

  一道黑影籠罩著她,她緩緩的抬起頭淡淡的說:「等你很久了,你有什麼事?」外國人皺著眉,狠訝異她的反應,眼中閃過一抹欣賞,也跟著坐在她身旁,「我是來警告你的。」

  「警告我?」王琪挑高了眉。「我應該不認識你吧?老兄。」

  「你當然不認識我!」高大的外國人口氣很沖的說:「也不必認識我。」

  話不投機半句多,王琪站了起來。「我才懶得認識你咧!」

  大左的眼中又是一抹欣賞,心中納悶不已,他很少這麼欣賞一個敵人,這個漂亮帥氣的中國男孩,有著一般人所沒有的勇氣,但是欣賞不是他此行的目地。「勸你不要動別人的女人。」震哥不在意,他大左可沒那麼好的修養,趁著岳震去處理私事,他溜了出來。

  別人的女人?誰?王琪大吃一驚,她以為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尤其自從生了兩個寶貝蛋後,她已經很有媽媽的味道了,這是怎麼回事?

  大左挑釁的說:「玩別人的女人最窩囊,誰你都可以動,就是不可以動她。」

  王琪搔搔鼻子,「你說的是哪一個?」

  大左表情陰沉的低吼:「什麼?你還有別人?」緊握著雙拳,像是恨不得一拳打破這年輕人傲慢囂張的俊臉。

  王琪一手撐著腰。「什麼沒有,就是馬子多,有什麼辦法呢?人長得太帥了。」然後小心的看了這個幾近暴怒的外國人,他似乎恨不得撕了她。呵!呵!真好玩,但是他到底在說誰?

  「東方瑩!」大左咬牙切齒的說。

  什麼?是阿瑩!王琪吃了一驚,但神色依然不變。

  「哦……她呀!早說嘛!我的老情人嘛!功夫很厲害的。」王琪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他,會是他嗎?阿瑩拋棄的男人?人是長得不錯,但配不上阿瑩,難怪罩不住她。

  「氣死我了!我命令你馬上離開她,否則……」大左開始活動筋骨。

  「怎麼?想動武?」王琪懶懶的捲起衣袖。「我是不可能離開她的,除非她自願離開我,這是我的原則,不過我要說的是,我的魅力是無窮的哦。」

  大左發覺他快氣死了,握著拳頭,專心的生氣,絲毫沒有發現四五個彪形大漢正緩緩的接近。

  「王琪!發生了什麼事?」一個大塊頭突然出現,臉色沉沉的看著大左,他出來巡視這條街,遠遠的就看到一個外國人不太友善的盯著他的「拜把妹妹」。

  「大牛!沒事!」王琪正玩的高興,該死的大牛。

  大左發現情勢對他似乎非常不利,這娘娘腔的小子看來大有來頭,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叫王琪是吧?給我小心一點!」大左轉身跨步準備走。

  大牛狂怒,展現了他糾結的肌肉,「你想怎麼樣?」一群人便圍住了大左。

  王琪露出微笑。「大牛!讓他走!」

  「可是……」大牛搔搔頭。

  「走!我帶你去看寶寶們!」

  大牛咧嘴傻傻一笑,「好啊!可愛不可愛?」

  王琪一聽舉起手掃了他的頭髮,「問這種傻問題,也不看看是誰生的,品種絕對優良。」

  寶寶?耳尖的大左快氣死了!這小子真是有夠花,不只有東方小姐而已,他還跟……跟別人生了小孩,老天啊!東方小姐怎麼會看上這種人?
  

  盛大的喜宴,在一問豪華飯店舉行著,許多賓客絡繹不絕的來到。

  站在門口迎接佳賓的東方豈,從一開始臉上就笑個不停。阿瑩終於要出嫁了,取出手帕拭掉了眼角的淚水,轉頭看看雄姿英發的准孫女婿一眼,愈看就愈得意,自己的計謀竟然可以得逞,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當然,憑他一己之力是不太可能騙到東方瑩的,要不是王琪他們……呵呵!說到這個王琪,跟阿瑩同屬奇葩級的人物,早在幾年前便對她略有所聞了,不過對她那依舊不男不女的樣子,實在是很不敢苟同,還好他們家阿瑩沒有這種嗜好,不然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門口又湧進了一大票人了,東方豈迎向前招呼去了……

  「酷爸!恭禧!恭禧!百年好合呀!」岳震笑得嘴角直咧到耳朵。

  很早就來到的江旭仁他們問岳震,「葛龍他們還沒來呀?」岳震還沒回答便聽到接待處傳來大左的怒吼聲,連忙走上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讓大左吼成這樣?

  「你以為你男扮女裝我就認不出是你嗎?今天是什麼日子,豈能容你進來鬧場,還擦口紅、穿裙子?哼!出去打聽一下,我大左認人的技術是一流的,你再怎麼化妝,也逃不過我明察秋毫的眼睛。」

  岳震等人也愣了一下,看看王琪,不明所以?王琪身著一襲粉藍色的套裝,不但使她看起來柔媚動人,也將她高姚的身材襯托得更玲瓏有致,平日自然的短髮也抹上了一層慕絲,五官分明的臉上,淡淡的抹上唇膏,散發著冷艷動人的風采。

  「我男扮女裝?」王琪指著自己的鼻子,知道自己上回玩得太過火了。

  「你這個花花公子……東方小姐今天就要嫁給我們震哥了,瞧瞧我們震哥,男人中的男人,豈是你這是胭脂味十足的男孩能比的。」大左不屑的甩甩手,不過他還沒有見過這麼像女生的男生,沒想到這個小子扮起女生來還真妖嬌,要不是他認人技術一流,差一點就讓他混了進去。

  王琪翻了個白眼無奈的對大左說:「這是誤會!」下意識看看自己一身女姓化的穿著,難道她真的一點也沒有女人味嗎?

  「五會?我還六會呢!出去!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大左使勁的推著王琪。

  王琪看看四周,想找救援,但是大家卻好像隔山觀虎鬥,一臉看好戲的模樣,賓客也不斷的湧進,圍在這裡看好戲。

  東方豈從鼻子哼了幾聲,嘗到苦果了吧?

  江旭仁忍住了狂笑的慾望,轉頭過去輕咳了幾聲。

  強尼眼睛望著天花板,口中吹著口哨,誰教她平常喜歡穿得不男不女的。

  葛傑摸摸鼻子,難得看到他偉大的嫂子出醜,機會太難得了。

  王琪一一看在眼裡。好!很好!非常好!我記住了。

  王琪被大左推了好幾把,要不是顧及場合她早就發作了。

  「……不歡迎你……滾……」又推了王琪一把。

  「不歡迎誰?」王琪撞上了一個雄偉的胸膛,一道冷硬的聲音從她耳際傳來。

  大左倒退了一步,被眼前這個男人的氣勢嚇了一大跳。

  王琪鬆了一口氣,「龍!你怎麼現在才來?」葛龍溫柔的看了王琪一眼,一把將她拉到身旁低聲問:「怎麼回事?」

  王琪又翻了個白眼,「他說我男扮女裝想混進去!還指控我欺騙阿瑩的感情。」

  聽完之後,葛龍的臉部肌肉動了一下,語氣很穩的說:「嗯!的確是相當嚴重的指控!」他咳了兩聲,似乎極力控制某事,眼神掃了一下旁邊的人一眼。

  大左定定神。「你是誰!」

  「我?我跟她一起來的!」葛龍溫柔的握著王琪的手,王琪再次翻了個白眼。

  大左看到他這麼親密的握著王琪的手,心中一動。

  「你……原來你早就不正常了……」大左指著王琪,「男的女的都要,真他媽的變態。」

  江旭仁再也忍不住了……大聲的爆笑出來,誇張的抱著肚子。

  強尼更不客氣了……狠狠的笑了起來。

  黑豹的肩膀不斷的抖動著,王琪跟他交情最好。他一定不能笑她……一定不能……

  岳震板著臉,強裝冷靜,但是笑蟲不斷的搔他……笑意漸漸爬上嘴角,然後慢慢的擴大……

  大左搔搔頭,不明所以,眼睛望著王琪無奈的猛翻白眼,再望向跟一起來的男人。他也笑了,只是比較含蓄。大左發現他快瘋了。

  葛龍輕咳了兩聲,使表情嚴肅了許多,然後佯裝生氣的說:「這位兄弟!她是我太太!」

  「什麼!」大左大吃一驚。「你們真的有毛病!」

  王琪一下子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一口氣跳到大左面前吼他,「我是女的,你聽清楚了沒有?」

  「不會吧!」大左臉色刷白。

  王琪煩躁的說:「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她走到一堆人面前,「你們說我哪一點不像女的?女人該有的我哪一項沒有?」然後繞到大左面前,生氣的挑出身份證,「這是我的身份證!你還有沒有問題?還是你想驗明正身?」瞇著眼低吼。

  大左這下子是目瞪日呆了,她是女的?

  然後一陣爆笑同時響起……就算曾經強忍住,但這一刻也再難抑制了。

  新房裡的新娘子聽到這個消息也沒氣質的大笑了起來。死王琪!出醜了吧!這個婚她結得實在是十分莫名其妙,有點被設計的感覺,本來是想賴掉的,但是他這個人做事有一定的原則,都是那該死的強尼、該死的電腦,如果強尼不對電腦笑,她就不會好奇,不會好奇她就不會去拆王琪的電腦……不拆……她就不會找岳震,不找岳震她就不會欠他一個吻,不欠他一個吻就不會……唉……話既出口,就一定要遵守諾言,她這一生就這樣給騙了……嗚……都是強尼的錯啦!到現在她還是沒有找出為什麼強尼會對著電腦微笑的原因。

  想到她那個即將成為她老公的岳震,東方瑩笑了起來了……

  其實結這個婚也是不錯的!岳震是一個十分有力的靠山!說真的,沒有多少人比他更有辦法,能夠在短短的兩天之內動員數十人把王琪的電腦恢復得一往如昔,讓回到家的王琪沒有發現異樣!嫁給他其實不壞啦,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清潔工」。


  數個月後。

  午夜……卻是都市裡熱鬧的最高潮。

  然而在「酷」PUB的門上卻貼上了「本日公休」的牌子,原因無它,因為又到了半年一次「東方不敗」的聚會了。

  第一代東方不敗這個超級球隊,雖然已成了歷史詞,但是他們的團結與默契,時至今日依然歷久彌新,只是以前的話題由哪個球隊最難纏,應以何種攻勢對付,改成了要如何對付一群總是出人意表的女人們,傷腦筋的程度比當年最難纏的球隊還要傷腦筋,由他們的表情便可以看出一二。

  以前只有隊長結婚的時候,最頭痛的人是他,後來跟著他們也要時常的提心吊膽,怕王琪什麼時候來個突發狀況。說到王琪這個傢伙,便讓人啼笑皆非了。

  而今日他們最常談到的卻是岳震那個有著十分囂張名字的老婆,東方『瑩』?哼,真是有夠囂張的……

  開了一瓶酒後,江旭仁若有所思的望著岳震,「酷爸!你最近很憔悴哦?」

  「有嗎?」岳震摸摸臉,然後搖搖頭歎了一口氣。

  眾人瞭然的拍拍他的肩,天底下也只有一個女人能讓岳震頭痛。

  「她又做了什麼事?」黑豹感興趣的問,一臉幸災樂禍樣。

  岳震聽出他的得意,一拳擊了過去,「你少在那裡幸災樂禍了!」

  「呵!早八百年前我就勸你們別娶她們了,你們這麼隨便就讓她們騙去了咱們男性的純情,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強尼翻了個白眼,一開始他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東方瑩跟王琪?呵呵……他所認識的兩個恐怖級人物,居然全嫁給了自己的好朋友!這是老天開的玩笑嗎?呵!不過他又要慶幸,天底下應該沒有比她們更恐怖的人了吧?也就是說,他應該不會遇到其他的「奇葩」了,就算有也會比她們好很多的。

  葛龍迎頭就給他一拳,「去你的。」

  酷爸也追加一拳,「不要太得意!」

  「我這群兄弟,真是可憐……顧及兄弟的情誼,還要為你們分憂解苦。」江旭仁說。

  「你說吧!到底她又做了什麼事?或者她正計劃做什麼?你趕快說啊,我們也好防備。」黑豹脆戰心驚的問。

  江旭仁也緊張了,「你趕快說啊!」

  岳震歎了一口氣,「也沒什麼啦,她不過是想……」

  「想幹嘛?」幾個男人傾身向岳震一起吼了出來。

  岳震覺得既好笑又悲哀,沒想到自已老婆竟有如此大的影響力,讓平日冷靜的兄弟們幾乎跳了起來,看來他老婆真不是普通人物。

  「酷爸!你快說啊……。」葛龍比別人都緊張,因為東方瑩如果有什麼計劃,他那不甘寂寞的老婆一定會全力配合,上次王琪挺著大肚子參與那捕狼事件的事還讓他記憶猶新哩。

  「你們那麼緊張幹嘛?她不過是想打毛線而已。」岳震揉著太陽穴。

  「打毛線?」江旭仁皺眉,一臉沉思的望著岳震。

  打毛線是很正常的事,只要是女生,大部分都會,但是發生在她身上絕對不簡單,一件很正常的事發生在一個叫東方瑩的女人身上時,絕對不是可以用正常來形容,根據經驗,如果她無緣無故泡茶給你喝,那個茶不是加了料,就是有問題,如果她沒事找人抬槓,這個跟她抬槓的人一定有得罪過她的地方,如果她心血來潮跑去拜訪某人,那個某人絕對要十分小心家裡的東西,以免慘遭破壞。綜而觀之,東方瑩所做的每一件事絕對都是令人髮指的。

  「呵呵……有問題……沒事她會想打毛線?」黑豹搖搖頭,喝了一口酒。

  「讓我來猜一猜她的目的。」強尼手支著下巴,上一次她就因為好奇而把王琪的電腦分屍了。

  岳震看了他們一眼,又歎了一口氣,懶得跟他們說了,阿瑩真的是單純的想打毛線而已。然後他的嘴角浮出一絲笑意,阿瑩說是要為他打的,這個發現讓他窩心許久。

  「阿瑩是要打給我的。」

  黑豹恿了想,摸摸下巴一臉狐疑的看著他。「那你慘了,你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對不起她?」

  「譬如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江旭仁也說。

  「你們不要嫉妒我,她不過是想親手為我打件毛衣而已。」

  「問題就出在『親手』這個上面,你老婆每一次親手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後續動作。」

  「你趕快想想……不一定我們可以幫你。」

  「她用什麼顏色的毛線?」

  顏色?他哪有注意那麼多,岳震被他們這麼一說也發覺不對勁了,他只記得顏色很刺眼……

  「好像是紅色。」

  「紅色!」江旭仁大吃一驚。「你確定你沒看錯?」

  「應該沒錯,怎麼啦?」岳震搔搔頭。

  「酷爸!你最討厭的顏色是什麼?」

  「啊……,

  可以肯定的是,岳震絕對有地方得罪了她,試想她沒事用他最討厭的顏色打毛衣,而且是邊看書邊打,看得出來並不熟練……老天……萬一她打好了,他就一定要穿,那……岳震沒由來的打了個寒顫。

  一群男人又拍拍他的肩膀,意思是他們沒辦法幫忙了,很據經驗,當東方瑩下定決心做某事時,所有阻礙她的人都會受到波及。

  「酷爸!你老婆的肚子那麼大了……也快生了吧?」江旭仁喝了一口酒。

  「是啊!」岳震終於露出難得的微笑。

  「那就要她安分一點。」黑豹說。

  「沒事少出來走動,最好連電話也少打。」葛傑也說。

  「如果可以的話,把她綁起來,或關起來也成。」江旭仁皺皺眉。

  「沒有看過精力那麼充沛的孕婦,那麼小一個人兒哪來那麼多精神?真是奇怪。」

  「喂!她是我老婆咆!你們說話客氣一點,就算是……那也是我的事。」岳震沒好氣的說。

  「你的事?哼!只要牽扯到你那恐怖的老婆,就不會是你的事了。」葛龍拍拍岳震的肩。岳震洩氣的了,雖然他很想反駁,卻無能為力,東方瑩的帶動力實在是驚人的,俗語說:千里馬也要遇到伯樂才會有驚人的效果,如果說東方瑩是伯樂,那王琪便是那千里馬,一個喜歡找樂趣,一個拚命尋刺激,一搭一唱,配合得天衣無縫,兩個人加起來,使得葛玫、雲兒兩人也不由自主的參與。

  「好啦!喝酒!喝酒!別傷腦筋了……今朝有酒今朝醉。」黑豹又開了一瓶酒。這樣喝來喝去……桌上已經擺了一堆空瓶了,卻不見他們有什麼醉態。

  一般人只知道東方不敗在籃壇上爭第一,卻不知他們的酒量也驚人。

  看得吧台的服務生有些訝異,也有些著急……

  依照慣例,「PUB裡只留下了一個服務生為他們服務,平常一直是「酷」裡資深的酷哥寒宣為他們服務,很遺憾的,一向謹慎的寒宣今天卻發生了車禍,雖然無礙,卻傷及了最重要的手。於是換了另一個冷面孔,這個人在「酷」「PUB中裡也有一段時間了,冷面孔本來就是「酷」PUB的特色,但是心細如髮的葛龍卻老覺得他看起來有些不對勁,他冷得有些死氣沉沉的,絲毫讓人感受不到年輕人的活力,一雙眼睛如死魚一般,一張嘴抿得緊緊的,臉色灰白,宛如鬼魅一般,最誇張的是,他的聲音頻率竟然一樣?葛龍雖然奇怪,但是也沒多去留意他,進而加人了其他人正激烈的討論中。如果他們曾經稍作留意,便可以發現這個服務生陌生得離譜,也許後面的事也就不會發生了。這群人安逸的生活過太久了,絲毫沒有危機意識,更何況又在自己的地方,任何一個人都會鬆懈的。

  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那名服務生的離去又回來。

  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服務生將一包東西灑進了酒裡。

  幾分鐘後,強尼第一個感到不對勁,他突然覺得頭有些昏。「奇怪?我怎麼覺得頭有些昏

  「呵呵,強尼,你不行了。」黑豹話才說完便感到一陣昏眩。「你們怎麼一直轉……」

  葛龍搖搖頭,意識到不對勁,「糟了,我們被下藥……」說完便趴了下去。

  不一會兒一群人便全部躺平。

  服務生才露出詭異的微笑。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從後門出來了好幾個巨漢。


第十章

東方的天空,已隱隱的出現魚肚白,天上還殘存著幾顆可數的寒星,天簡直就要亮了!一眼望去,一派荒涼蕭瑟之象,一處本該是無人的廢棄鐵工廠卻露著隱隱燈光,不時有人往窗外探看,看來戒備十分森嚴的樣子。

  窗子的另一惻有幾個身影躲躲藏藏的前進,不久停了下來,經過一番比手畫腳之後,一個嬌小而美麗的女孩對窗子性感的拉下左肩的衣服,露出圓潤的香肩,擺出了一個十分撩人的動作,令人無法置信的是,她挺著大肚子。

  然後對著屋裡的幾個大漢拋了幾個媚眼,順便送上一個飛吻,使得那些人看的不覺魂都掉了,很顯然的,她的大肚子並不影響她的魅力。

  然後女孩招手要他們過來,兩個人遲疑一下,但誘惑實在太大了,茫然的走了過去。接著從牆角出現了兩個執木棍的女孩,飛快的從他們的頭打了下去。

  然後另一個十分高挑的男孩,身手敏捷的踢開了門,手握著槍。

  「任何人都不准動。」一……二……三……四,嗯才四個。眾人都看傻眼了,哪來的一群娘子軍?

  「東方瑩?」帶頭的大石下巴差一點掉了下來,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她,眼中甚至殘留一些迷戀,在看到她大大的肚子時,眼神冷了下來,很複雜的再看她一眼。

  「好傢伙!沒想到你還記得我?」一把飛刀準確的射中他臉頰一公分處。

  「呃……有話好說,幹什麼動刀動槍的?」冷汗從額頭滴了下來。

  「岳震他們在哪裡?」東方瑩冷靜的問。

  「我不知道」

  東方瑩瞇著眼睛,「我會讓你很快知道的。」她拿著小刀,輕輕的在他頸上畫出一道刀痕,鮮紅的血滲了出來,對付他,她有的是辦法。

  大石的霍一下子刷白。「血……我流血了……天啊!我流血了!你不要亂來。」

  東方瑩移向他冷然俊美此刻卻慘白的臉,沒有人不愛惜生命的,沒有人不怕死的,但是大石視自己的臉比生命更重要,這是東方瑩一開始就發現的。

  東方瑩露出微笑,「那就要看你合不合作了?」

  王琪摸摸鼻子,看樣子阿瑩一個人就可以搞定了,真有她的,挺著個肚子,還能扮演這種角色!不比她差,真的不比她差。

  「我說!你可以把刀子拿離我的臉遠一點嗎?」大石冷汗涔涔的望著那晶光的小刀。

  「行!」東方瑩將小刀拿稍離開他一點,「快說!不許耍花樣!」

  「他們在……」怎知那個大石一矮身,反身扣住了阿瑩的手。東方瑩一時失察,加上足月的大肚子,反應差了點,而王琪相距三臂之遙遠水救不了近火。於是東方瑩被捉了起來,大石一手掐著東方瑩的脖子。

  「不許動!不然我掐死她!」他警告手握槍的王琪,然後再掐緊東方瑩的頸子,「她媽的,你這個臭女人!讓我流血?還想毀我容?」大石几近瘋狂。

  「不許你動她!」王琪保持冷靜的說,擔心的看了一下她的肚子。

  「不許?我偏要……」一巴掌就打了過去,打得東方瑩嘴角滲血,在她倒地之前又拉住了她。

  在她耳朵低喃道:「這一生我只重視三樣東西,生命、俊秀賽潘安的臉……」

  賽潘安?一旁的王琪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小玫跟雲兒一臉噁心狀,好一個不要臉的人。

  「還有一個就是你!一直以為你是淑女,一直以為你是溫柔的,沒想到你居然傷害我最珍惜的臉蛋,於是我決定不再愛你了,我恨你讓我希望破滅!要知道岳震在哪兒……我就帶你去!我要讓岳震親眼看到我玩她的女人,哈!哈!我還沒玩過孕婦呢!哈……爽……」他得意,當然得意,岳震終於有弱點落在他手裡了。

  「變態!」王琪破口大罵!現在才發現原來這個字眼這麼好用,難怪那麼多人在用。但是東方瑩在他手中,她也無可奈何,只能歎了一口氣。大石聳聳肩不以為意,命令手下看住王琪她們,王琪舉起雙手,然後他將東方瑩押人了裡頭另一間陰暗的屋子。


  屋子裡清一色的都是男人,有著頭髮卷卷,深目高鼻的外國人,個個面目猙獰。也有手臂高高的舉起,整齊的綁在牆上的幾個中國人。

  另一個人身形魁梧,卓然峙立,雖然一語不發,一種狠戾猛鷙之概卻足以懾人。

  「岳震!你終於落在我的手上了吧!」詹姆陰晦的臉在微微的燭光中露著鬼氣,一把銳利的銅刀,抵著岳震的脖子。

  「你想怎麼樣?」岳震冷冷的注視他,心中不停的咒罵自己,八成安逸的日子過太久了,居然會落在這個小人的手中。

  詹姆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該死的岳震居然毫無懼色,他冰冷的眼神使他握刀的手有些不穩。

  「媽的!你不怕?」詹姆左手一巴掌,重重的往岳震的臉上打了過去,使右手的鋼刀割破了表皮,鮮紅的血泛溢了出來,但見岳震依舊毫無懼意,這使詹姆更為激怒了。

  詹姆偏不信的加重了力道,再打一掌,岳震吐了一口血痰還是瞪著他,這個男人的眼神真恐怖,詹姆的手有些在抖了。岳震抿著嘴,雙目如電的仍舊不發一語的瞪向他。

  詹姆幾乎不敢迎視他銳利的虎眼,對於岳震,他始終顧忌萬分,這個男人有股與生俱來的王者威儀。

  「你這個雜毛小子!你給我小心一點!有種你再打一下試試看!,」黑豹終於沉不氣了!心中有著佩服,不愧是酷爸!

  幾個弟兄們,都不禁動容。

  「我就高興打他!怎麼樣?我就不信你不哼一聲!」說著一拳往岳震的肚子下去。飽受拳頭的岳震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道銳利的眼神直直的射向詹姆。

  「媽的!有種放了我們來單挑!」強尼也掙扎著。

  「是男人就放了我們。」黑豹也沉不住氣了。

  葛龍全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你要什麼條件?」

  詹姆在旁邊坐了下來,命令兩個手下繼續進行他剛剛未完的動作,一邊說:「條件?現在跟我談條件太晚了!打從你們斷了我的財路開始就太晚了!」

  「誰見鬼的斷了你的財路!」黑豹繼續吼他。

  「被你們害得槍斃的朱大恭記得嗎?」詹姆淡淡的提示。

  黑豹們對看一眼,上回綁王琪的那個痞子?

  「豬公是我手中的一員大將,竟隨隨便便的就讓你們給害死了!真他媽的!你們這群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詹姆若無旁人的脫下了鞋子,隔著襪子搔起癢來,「給他們每人一拳當點心!還有,繼續打岳震,直到他求燒!」

  詹姆命令兩個身材高大,肌肉糾結的巨漢一人給一拳,然後架著岳震,兩個人一人一拳的打擊岳震的肚子,連續數十拳下去,岳震依舊是不吭一聲,兩個手下手都腫起來了,對於這個男人也有著懼意,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有如一頭困在寵裡的雄獅,岳震有著王者的傲氣,依舊高傲的連吭也不吭一聲,縱然身上冒了許許多多的汗珠,雄壯的身體上怖滿了傷痕,青的紅的,每一襄是那樣的怵目心驚,他依舊直直的站著,桀傲不馴,目光炯炯。

  東方不敗的每個成員,簡直是不敢看下去了,個個悲憤不已,不斷的吼叫,看著自己的兄弟受到如此的待遇,打在酷爸身上的每一拳他們感同身受啊!

  「怎麼停了?繼續啊!」詹姆皺著眉拍去肩上的頭皮屑,口氣淡漠的。

  「我們手都腫了!」兩個手下舉起了青腫的手。

  「真沒用!用皮帶抽他!」一派從容的說著,又脫下了襪子,舉至鼻前聞了聞。空氣中隱約傳來陣陣鹹魚味……使每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動動鼻子。天啊!好臭!

  「你這個不衛生的,以後生的孩子沒屁眼!」強尼繼續開罵。

  詹姆瞪了他一眼,用食指在腳趾間搓了搓,又舉到鼻前聞,「賞他一鞭!」

  這個舉動,使有一點潔癖的江旭仁差一點吐了出來。

  詹姆見狀對江旭仁說:「怎麼?你很想聞我的香腳味啊?如你所願。」

  於是站了起來,將他的手放到江旭仁的鼻前。

  那一刻江旭仁真想死了算了,天啊……天底下竟然有人的腳臭到那種程度。

  強尼瞪大了如銅鈴的眼睛掙扎著,「你真是垃圾啊!」同情的看了江旭仁一眼。

  江旭仁有潔癖是眾所皆知的。

  詹姆轉了個身望了強尼一眼。

  「你也想聞?好吧!既然你們感情這麼好!就統統有獎吧!」詹姆撿起了他那幾百年沒洗的臭襪子來到第一號黑豹身旁,黑豹鼻子動了動一臉對他噁心的對他吼,「天啊!我的老天啊!你真是髒啊!」嚥了一下口水繼續說:「媽的!天底下居然有人的腳臭到這種地步?居然比我還臭!你到底多久沒洗了?我一向都兩個禮拜才洗一次的襪子也沒你臭!」

  眾人忍不住呻吟了起來,真是「龜笑鱉無尾」,被他打敗了!

  「也沒多久!今天為了『招待』你們,特地留了一個月沒洗!」詹姆得意的舉起襪子聞了聞,似乎以為這是一種讚美。

  強尼又忍不住發出了一陣乾嘔!一臉驚恐的望著即將到他鼻子的……心中許下了願望,不論是誰,只要能讓他免去這一項酷刑,無論他要他做什麼事,他願意為他做牛做馬一個月……也許是老天在同情他,因為門突然打開而大亮,他睜開眼睛看到底是誰救了他?

  門口出現了兩個身影,背著光,看不出是誰,只看得出一個高大的男人押著一個嬌小但有著大肚子的女孩出現在門口。

  在適應光亮後,被困的男人們全部使勁的掙扎著咆哮了起來。

  尤其是岳震,如雷的大吼聲幾乎使小木屋震了起來。他憤怒而不可置信的掙扎著,「阿瑩?我的天啊!」

  「該死的,快放開她!」岳震難掩憂心的咆哮著,卻因受制於左右兩個魁梧大漢的控制只能不停的掙扎,東方瑩蒼白的臉色揪痛了他的心,他不懂她為什麼會落在他們手中?

  東方瑩臉色蒼白的摸著漸漸痛起來的下腹,不停的詛咒著:「你這個混小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在這個時候來。」

  「阿瑩你沒事吧?」岳震憂心不已,繼而咆哮著,「你見鬼跑來這裡做什麼?」

  力量之大令那兩個大漢大驚不已,這個冷酷而且始終面無表情的男人,為什麼在見到這個有著大肚子,而且不顧一切闖進這裡的女人就失去控制。而且不只是他,其他的男人也一樣。

  「阿瑩!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強尼不能控制的大吼。

  「老天啊!我遲早會心臟麻痺的。」黑豹閉上眼睛喘息不已,發覺冷汗直冒著。

  「我的天啊!她要生了。」江旭仁憂心仲仲的,她的預產已經到了。

  他的話使得岳震臉色一下於刷白,她要生了,她要生了……

  黑豹臉色蒼白的看著東方瑩,接著面向岳震吼,「老早叫你不要娶她了。」

  岳震回瞪了他一眼,才看到押著東方瑩的男人。

  「大石!是你……」岳震簡直是不敢相信。

  「你想不到吧!岳震!」大石一臉陰沉的,然後轉頭向詹姆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皺著眉看著沒穿鞋子的詹姆,動動鼻子,眉皺得更深了。

  「我想不到你竟然會背叛我,跟了這個敗類!」岳震氣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現在說這個都沒有用啦!要怪就怪你看錯人了!」大石又瞪了詹姆的臭腳一眼。

  「你說,誰是敗類?」詹姆跳了起來。

  「敗類還算客氣了,沒罵你是人渣就好了!」強尼在一旁插口。

  「人渣!你說我是人渣,大石,殺了他!」詹姆吼了出來。

  見大石沒有動作又咆哮著,「我叫你殺了他你沒聽到是不是?,

  大石轉了個頭,瞪他一眼。「你給我閉上嘴巴!你這個不衛生的傢伙,沒看到我在跟人家說話嗎?」帶著惡意盈盈的臉色又轉向岳震。「岳震!這是你老婆東方瑩呢!你記得嗎?我現在要親她哦!」大石捉著東方瑩的下巴,斜著頭看著東方瑩。

  東方瑩驚慌的扭轉著頭,無奈雙手被他控制在背後,肚子一陣陣傳來痛楚。

  「該……死!放開我……你這個變態!」汗珠一滴滴的滑下了她的臉龐。

  「你……你又在罵我了!為什麼你老是要罵我?我一直是很喜歡你的!」大石受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再度的看她一眼,是失望、是埋怨,也是憤怒。「可是你怎麼可以喜歡岳震?」

  東方不敗的成員對看一眼,這個叫大石的好像有一點毛病!

  東方瑩喘著氣,躲著大石靠近的臉,他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味,使她更頭昏,下腹的抽痛更劇了,咬著唇,她幾乎是靠在大石的身上。

  「阿瑩!阿瑩!」岳震不住掙扎著,臉色蒼白的說:「大石!放了她!放了她!她要生了!我求求你,放了她!」

  黑豹對著門口狂喊,「王琪!你死到哪去了,還不趕快出來!」

  江旭仁也喊,「王琪!出來啊!」

  強尼更是陷媚的喊:「最妖嬈美麗、可愛動人的王琪啊,你快快現身吧!」

  葛龍也充滿希望而又擔憂的望著門口。

  他們就不信東方瑩的行動,王琪會沒參加!,

  一旁岳震憂心的動之以情:「我可以把她讓給你!你忘了她是你最喜歡的淑女嗎?」岳震汗涔涔的,全身的肌肉都繃得死緊。

  大石偏著頭想了想,看了一眼東方瑩,「她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子!」然後又眼露精光的說:「但是你搶了她!你搶了她!你把她變成不是淑女了,你讓她病了!她生病了!所以她變得不再溫柔了,她不再是淑女了!」他的眼中有著瘋狂的跡象。

  「大石!你別緊張,要淑女還怕沒有嗎?」強尼總算摸清了情況,試著安撫他。原來他下意識還是以為東方瑩是淑女,只是因為病了才變粗魯。

  「是啊!東方瑩只是我們認為其中的一個而已,我們認識了一大票真正的淑女!」

  「她們溫柔嗎?東方瑩很溫柔哦!她幫我包紮傷口哩!」用拿槍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了東方瑩那已經有些污垢的小手帕,然後露出了一絲柔情,「看!這是她幫我包紮的手帕!我保存得很好!都捨不得洗它!」

  黑豹翻了個白眼,這個東方瑩真是溢用魅力啊!一邊祈禱王琪趕快出現。王琪啊!你死到哪去了?

  「大石!你到底夠了沒?」一旁詹姆氣得快要跳腳了,他竟罔顧他的命令,還瘋瘋癲癲的拿著那條髒死了的手帕!於是舉起刀向他掃了過去。

  刀子畫破了大石的臉,他不可置信的瞪著詹姆,哺喃念道:「你傷了我的俊臉,你毀了我帥帥的俊臉!你該死啊!」一手舉起槍,就在要發射的同時……

  「砰!」的一聲,一身勁裝的的王琪跳了進來,一拳正中大石的頭,大石一時不察的被王琪打倒在當場。

  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再不出現她實在會吐血!她好不容易才解決了看顧她們的那幾個人,多虧了小玫、雲霓使用美色。

  眾人見狀才鬆了一口氣,這個該死的王琪終於出現了。

  於是場面一片混亂,不知道為什麼,詹姆這一邊的人除了大石,居然沒有一個人帶槍?

  這使得王琪不費吹灰之力便控制了整個場面,看到眾人全身藍痕異累,尤其是葛龍青腫的下巴,王琪簡直是不能控制了,「該死!誰打了我老公?」

  這一個變動使詹姆嚇了一跳。「你是誰?」詹姆彎下腰撿起了大石適才的槍,順腳踢了他幾下。

  王琪對他扮了個鬼臉,「不告祈你!」現在的情勢是雙方各有一枝槍,很顯然的,詹姆這一方佔有極大的優勢,反觀他們這一方,被俘的被俘,竟是一堆弱女子跟一群傷兵。

  「兄弟們上!」一聲命令。

  「阿瑩!你沒事吧?」岳震使勁的掙扎著。

  「我……沒事!」東方瑩咬著唇,彎著腰忍著痛,反身一個正拳擊中了另一個人的下巴,化痛苦為力量。

  王琪反身又解決了兩個人,但是一個不小心被另一個打了一拳,往後倒。

  葛龍看得怒氣沸騰的大吼著,「王琪!小心一點!」

  王琪口給他一個微笑然後用腳絆倒了那個人,一個結實的拳跟著過去,那人已然倒地不起。

  葛玫也從後門跳了進來,拿著棍子從他的後面敲了下去。

  合作無間啊!

  黑豹吼了出來,「小玫你也來湊什麼熱鬧?」

  「我來救你!」葛玫正經的看他一眼。

  葛傑白著臉看著雲兒從窗戶爬了進來,差一點沒昏倒。

  雲霓小心的解下了他們手上的繩子。

  於是東方不敗再顯江湖了,即使身上傷痕纍纍,仍無損他們的力量,除了岳震仍受制於兩個大漢動彈不得,其餘的人全都加人了戰場。

  看到這一氣勢非凡的陣仗,詹姆慌了,情況似乎有點失控了,一群失了陣腳的眾黨羽們漸漸不敵了。

  當東方瑩用腳絆倒了一個人時,江旭仁一腿壓下來,正中一個人的頭,同時對她喊:

  「阿瑩!老天啊!你不要亂動啊!」江旭仁真是冷汗涔涔。

  「……我知道!」東方瑩吼著,然後又抱著肚子,孩子吵著要出來了……

  雲霓抖著手丟棄了手中的棍子,憂心的扶著她,一邊注意到有兩人接近,當然岳震也注意到了。

  「媽的!放開我!」岳震不停的咆哮,不停的掙扎,眼見那兩人愈來愈靠近她們而兄弟們又分不開身,情況十分危急!岳震以一個超乎常人的力量,甩開了箝制他的兩個人,左右開弓的各給他們一拳,他的爆發力嚇得他們腳軟,他簡直不是人啊!

  岳震怒氣十足,氣勢非凡的衝向東方瑩身旁,途中沒有人敢阻擋他,除非不想活了。

  他一個曲膝抱起東方瑩,「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他既擔心又害怕的看著東方瑩蒼白的臉色。

  遠處來了一陣警笛……

  警方很快的控制了情況。

  「他們違反了槍械炮彈管制條例,哈!哈!在台灣持槍是違法的,警察先生趕快將他們收押起來,我打聽得很清楚,所以我用刀。」詹姆狂笑著。

  一個警察上前捉住他的手,順手銬上手銬,「那你顯然聽得不清楚,在台灣持刀也是違法的。」

  詹姆狂吼:「什麼?這是什麼爛法律?」一個表情冷冷的警察上前收押了他。

  葛傑緊張的說:「你們怎麼會有槍呢?」來來回回的不停踱步。

  黑豹抹抹臉,「持槍已經很嚴重了,被警察看到更嚴重。」

  強尼白著臉,「你們到底從哪裡弄來的?」

  一個矮胖的警察滿臉遺憾的上前。「王琪,我很遺憾,你們的確是違反了槍械管制條例!」

  王琪摸摸下巴,「有這種事?」一臉懷疑的看著手中的槍,然後搖搖頭,「太嚴重了吧?」

  「這槍來源是……」矮胖警察大樹臉色沉重的問。

  王琪才咧嘴一笑,「就是「酷」PUB嘛!」

  黑豹幾乎虛脫了,「天啊……」

  江旭仁也好不到哪去,「這群女人真是大恐怖了。」

  葛龍需要深探的呼吸才能夠忍著掐死王琪的慾望。

  高大樹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那沒事了,你們可以走了。」

  詹姆大感不滿,「什麼沒事?她們持槍哩!你們中國人都是官官相護。」

  一群外籍的刑警騷動了起來,「高Sir……台灣的法律既然是不可持械……這有些不妥吧?」

  「不妥?會嗎?」高大樹站在他的面前,嚴肅的說:「對於我國的法律,我再瞭解不過了。」

  「可是……你這是知法犯法的,台灣的政府會允許嗎?」

  「呵!呵!我想,如果這件事發在貴國,或者任何一個國家,都會被允許。」

  「哦?高Sir你說話是要負責的。」一個外國警察冷笑著。

  「那當然,如果政府不允許,我乾脆就拿這槍自盡算了。」高大樹拿起一把槍往他的太陽穴放,一臉從容就義的樣子。

  「高Sir……,

  「長官不要……」

  「不要,那我就殺了你們滅口,誰叫王琪是我的好朋友,你們看了不該看的東西……」高大樹口氣很奇怪的說。

  「原來你是她的朋友,果然是官官相護。」詹姆一臉得意貌。

  一大群國際警察對望了一眼,手都不由白主的向自己的腰間探去……

  「高Sir……你要三思。」

  高大樹瞪了詹姆一眼,口氣淡然的說:「我看你最不順眼了,就先斃了你。」就在國際警方挑出槍的同時,高大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了板機,碰!碰!的兩聲,同時詹姆的尖叫聲也隨之響起……而他竟沒有血濺五步?從他身上彈出了兩顆小珠珠。

  「沒有一個國家會不允許玩具槍的存在吧?阿Sir「們?」高大樹控制臉部的肌肉,看到一大票目瞪日呆的人,高大樹不禁想笑,真是戲劇化,看來他的演技也不錯,要不是成龍已經演紅了「警察故事」,他還想下海哩!呵!呵……本來他是打算用自己實驗的,但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啊,雖然只是BB彈,但是打在身上也是會痛的,幹嘛這樣對自己,人這麼多……

  這一手使得一群原來小看高大樹的人都不禁肅然起敬,也難怪這個矮小的中國人能夠獨步台灣警界,他的槍法很少有人能夠與之匹敵的,一些自認為神槍手的,都只來得及掏出槍而已……

  氣氛就這樣僵了一分鐘左右。

  好不容易終於有一個人回過神,「玩具槍絕對有存在的必要。」

  另一個警察幽默的說:「如果玩具槍不能玩,我兒子第一個絕食抗議。」凝重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起來。

  但是在屋子的另一邊,氣氛還是高張著呢……

  「王琪!你不知道『酷』PUB裡牆上的槍是假槍嗎?」葛龍瞇著危險的眼睛。

  「我知道啊!上回高大哥已經把那些槍都搜走了,『酷』PUB要是少了槍就不夠酷了,酷爸才特別去訂做了這批以假亂真的玩具槍嘛……」

  「天!既然知道那是玩具槍你還……帶小玫她們來闖虎穴?」黑豹又抹抹臉。

  「呵!我要不說……誰曉得那是玩具槍?呵呵……你們這些專家還不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王琪得意不已。

  「我遲早會心臟麻痺!」強尼的眼光始終停留在天花板上。

  江旭仁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天啊!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女人?大膽到幾乎恐怖。

  「話又說回來,要是這是真槍,我們就要吃官司了咧……」葛玫也說。

  「你們到底是在氣什麼?是真槍你們也擔心,是假槍你們也生氣?真是莫名其妙!」

  「都氣……」葛龍幾乎大吼出聲,他無法想像萬一槍被發現是假的,會發生什麼事。萬一……許許多多的萬一,雖然都沒有發生,但是這種事一定不能夠再繼續發生了,他承受不了那麼多。


  老天啊!這個嬰兒……相當漂亮,黑而濃密的頭髮,皺皺的五官中依稀可以看出東方瑩的影子,但是……但是……他的膚色要黑不黑,要白不白的,這分明是混血兒,東方瑩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酷爸的事?

  大夥兒這下全傻了,酷爸臨行前千交代萬交代,不能讓她們母女出任何差錯的。因為意大利方面出了一點狀況,酷爸得趕回去處理,所以三申五令要他們這些拜把兄弟,代他照顧東方瑩。

  江旭仁傻了眼,怎麼辦?他努力的回憶有沒有哪一種漂白劑可以把這個要黑不黑的娃兒漂一漂。

  黑豹愣呆了,現在他唯一擔心是酷爸的反應。

  強尼不停的踱著腳步,雙手不斷的互捶,口中也不停的喃喃自語。

  王琪一臉沉思,「不可能!阿瑩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不可能?事實都擺在眼前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看你的好朋友做的什麼事,她對不起酷爸!」黑豹對王琪低吼著。

  「我相信她!」王琪要翻臉了。

  「沒想到看她一副端莊嫻淑的樣子,居然會給酷爸戴綠帽子!」旭仁一臉玩味的說。

  「你們說話給我小心一點,阿瑩不是這種人,她是我的好朋友!」王琪抬頭挺胸,表情嚴肅的,然後一臉沉思,到底哪裡出錯了,一定有地方弄錯了。

  強尼冷哼一聲。

  男人們互看一眼不再說話。

  「有沒有可能抱錯了?」強尼抱著一絲希望。

  江旭仁苦笑的搖搖頭,抹抹臉說:「整間醫院,今天就只生了這個黑小子。」

  黑豹洩氣的說:「那就沒有搞頭了。」原先他還想來個「太子換狸貓」哩!

  正當他們傷著腦筋時,岳震十萬火急的趕來了。

  「酷爸你怎麼來了?」黑豹嚇了一跳。

  「我不能來嗎?我老婆今天生小孩。」岳震瞪了他一眼。

  「我是說怎麼這麼早回來?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我哪裡待得住呀!阿瑩今天生小孩啊!奇怪了,你們是這麼回事?好像很不希望看見我似的。」

  「有嗎?」眾人異日同聲的說。

  「呃……酷爸,」強尼馬當先搶住了酷爸,「你今天看起來很帥。」強尼差點咬了舌頭,老天,真是噁心啊!

  岳震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呵!呵!人逢喜事精神爽,聽說阿瑩生了個胖小子,是不是?」

  眾人對看一眼,表情怪異的說:「是啊!是啊!」

  岳震大笑著,「呵!呵!我要去看我的兒子了。」岳震大跨步的走向嬰兒房。

  「呃……酷爸!」黑豹又叫住了他。

  岳震停了下來,保持微笑。「什麼事?」

  「我……」黑豹欲言又止。

  岳震一手搭在他肩上,「黑豹,怎麼婆婆媽媽的?有事快說,我急著去見我兒子哩!」

  黑豹神色凝重的說:「酷爸……」

  「還是先看完我兒子再說啦!我第一次當爸爸哩!」岳震大笑的拍他肩膀,說完大跨腳步往嬰兒房走去了。

  「酷爸!」一票人跟著他的腳步,又一起異口同聲喊住了他。酷爸不耐煩的回頭,「又怎麼啦?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腳步不停的。

  終於,酷爸在千辛萬苦,經過重重阻擾之下,來到了嬰兒房。緊張的一刻終於來到了……

  酷爸開懷的臉色在見到他兒子的那一刻,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瞪著那要黑不黑的小嬰兒。

  氣氛在一這一瞬間凍結了……

  眾人無不保持警戒狀態,看到酷爸緊繃的肌肉,這下事態嚴重了!

  強尼率先拍拍酷爸的肩,「酷爸你要禁得起打擊!」

  岳震微皺著眉,一臉莫名的看著他。

  黑豹搔搔頭。「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他只是黑了一點。」

  江旭仁緊張的看著酷爸想觸摸孩子的動作,「酷爸!孩子是無辜的。」

  岳震這下子連臉也皺成一圈了。

  嚴宇也上前小心的看著他的動作,「三思呀!」

  強尼也緊張的注意著,決定必要時他會搶下嬰兒的。

  岳震終於轉過身破口大吼,「你們是怎麼回事?他是我兒子,我難道會吃了他不成?」

  眾人對看一眼。

  「呃……可是他的膚色……」黑豹說。

  「他的膚色怎麼樣?既健康又好看……」說著說著,忍不住發出初為人父的驕傲笑聲。

  「可是顏色……」

  酷爸停了下來,謹慎的看看手中的孩子,「是有些不大對……」然後出人意料之外的,酷爸咧嘴一笑,「呵!呵!我沒有告訴你們我有十六分之一的黑人血統嗎?」

  酷爸話一出口,江旭仁等人全癱倒在當場。

  酷爸這才靈光一現,「老天啊!原來你們在懷疑他不是我兒子?真是笑話,除了我優良的基因,有誰能生出這麼美麗的兒子?」各自捶了他們一拳。

  這會兒一大票人才轉移陣地,來看那個千辛萬苦,生得死去活來,還被人誤會的准媽媽。

  生完小孩之後的東方瑩散發著絕艷非凡的魅力。

  「阿瑩!你還好吧?」酷爸柔聲的說,一邊蹲在床邊。

  「好呀!我的孩子呢?趕快抱來給我瞧瞧,我生得半死,你那伙兒兄弟一直不讓我看。」東方瑩滿臉期待的。

  不讓你看是因為怕嚇了你。

  「哪!我們最漂亮的兒子。」

  東方瑩發出了一聲尖叫,「老天啊!」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懷裡的孩子。

  「怎麼啦?」酷爸緊張的。

  嚴宇在一旁神色緊張的,她可別想不開才好,生了個黑人,有哪個當媽媽的能夠保持冷靜的。

  江旭仁乾咳了幾聲,連孩子的媽媽都不相信……呵!呵!真有趣。江旭仁這個渾身有著爆笑因子的男人,他有著異於常人的幽默。

  「我愈來愈佩服自己了,居然能生了一個這麼美麗的兒子!」東方瑩驕傲的說著,真是跌破眾人的眼鏡。

  「你一點也不奇怪,這小子的膚色……」

  「有什麼不對嗎?既健康又美麗?」東方瑩莫名其妙的說。

  一票人又對著天花板翻起了白眼,真是夫婦同心哪!今天這好幾嚇,使他們無辜的細胞無故陣亡好幾十萬,這筆帳該找誰要?酷爸?還是東方瑩?呃……還是算了吧!

  一臉慈愛的看著兒子的酷爸,不時的發出傻笑,「呵!呵!兒子,我是你爸爸哩!來,叫爸爸!」

  「你以為他是神童啊?才生出來就會叫爸爸?要叫起碼也該先叫我這個乾媽!」王琪氣定神閒的插口。

  「乾媽?」強尼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搞不好他會以為又是一個乾爹。」

  「咦……強尼,你八成是太久沒被剝皮了,皮在癢了……」王琪斜睨他一眼,然後開始唉聲歎氣的說:「阿瑩要生小孩,也沒空陪我,害我也提不起什麼勁,呵!呵!現在她生完了,我們可以好好陪陪你們玩了。」

  強尼開始覺得頭皮發毛了。「嚴宇!我明天回美國,歸期不定。」

  「哎呀!真巧啊!王琪,咱們不是說好要到美國……」東方瑩一臉邪笑。

  「是呀!不然咱們一起去吧!」王琪拍拍強尼的肩。

  兩個人一搭一唱,使得強尼臉色發白的呆立一旁。王琪和東方瑩兩個人聯手……呵!呵!天底下還沒有多少人可以全身而退的。葛龍瞭解的拍拍他的肩膀,意思是「保重」!強尼和江旭仁則是摸摸鼻子躲到最旁邊去,免得遭受無妄之災。


尾聲

「老大!你看那個小子,一個人居然帶那麼多馬子,真是大囂張了!」一個吊兒郎當的小子指著坐在公園草皮的一群人。

  「媽的!老子長這麼大還沒有一次帶這麼多個馬子出場,這小子真的太狂了。」只見一個十分高挑男孩子,被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圍著。

  「這些馬子真不是普通的漂亮!這小子哪來的桃花運?」當一個長髮的女孩子遞水果給那男孩子吃時……

  「媽的!愈看愈不順眼。」一個長頭髮的男生啐道。

  「老大!咱們過去揍他一頓,順便接手這些馬子。」一個阿飛丟掉手中的芋,站了起來。

  「走啦!還在這邊流口水?」一個人帶頭,一票五六人便朝著這囂張的一群人走去。


  天氣很好,蔚藍的天空,幾片浮雲,碧草如茵,綠樹參天的公園裡有一家子在放風箏,有幾對情侶在卿卿我我,真是個十分愜意的星期天。

  東方瑩等一票女生坐在大樹下的斜坡上,身旁擺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及一大堆吃的,看起來是想去野餐的樣子。

  「王琪!你看葛傑他們什麼時候才會來呀?」何雲霓皺著眉頭問。

  王琪挑著眉躺在樹下,嘴裡咬著一根草,「我怎麼知道?」

  東方瑩支著下巴,她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我還以為只有女生才會玩遲到這種把戲呢!沒想到這些男人居然也不落人後?幹嘛!野個餐還要梳妝打扮?」

  「有耐心一點,他們總要交代一下吧!他們可不閒呢!誰讓你們把孩子丟給他們?」雲霓溫和的說著。

  「咦!不然爸爸是用來幹嘛的?」東方瑩說。

  「你以為爸爸那麼好當?」王琪插口。

  「說的也是!」何雲霓想了想。一群女生嗤嗤笑了起來。唉!那群可憐的男人,可憐他們遇到這群恐怖的女人。

  「喂!有沒有吃的?我肚子餓了!」王琪問。

  「你好像很容易餓!吃蘋果吧!」雲霓遞給她吃。

  「謝了!」王琪張嘴,閉上眼睛享受。

  「王琪!」東方瑩嚴肅的聲音。以王琪對東方瑩的瞭解,她只有在一種情況之下才會這麼嚴肅,有突發狀況了。

  王琪張開眼睛,淡淡的說著,「來者不善呀!」輕鬆的站了起來,拍拍褲子上的草屑。

  「哇!」雲霓、小玫嚇了一大跳,距離她們不到十公尺處,不知何時來了一群痞子。

  東方瑩則是眼露光亮一臉興奮,似乎對即將來臨的事有著莫名的期待。

  其中一個帶頭的大哥站了出來,抖著腳說:「小子!好大的艷福呀!」女生們各自翻了白眼,看了王琪一眼,死命的咬著唇忍住了笑。

  王琪瞪她們一眼,然後歎了一口氣。奇怪了!葛龍明明說她已經很有女人味了,這群人是瞎了狗眼嗎?沒看到她正散發出女人的魅力嗎?真是的,為什麼這種事非得喜上演不可呢?

  但是她還是搔搔鼻子,應付自如的說:「有什麼辦法呢?人長得帥。」把拇指吊在牛仔褲上,另一手用手指梳過額前的頭髮!斜著頭又站著三七步,簡直帥斃了!

  東方瑩等人又翻翻白眼,這傢伙又在耍帥了,不怪他們看走眼,王琪真的好酷哦!

  王琪笑了笑,然後左擁東方瑩、右抱何雲霓,何雲霓順勢遞上一片蘋果,然後把臉轉向葛玫,葛玫也合作的送上一吻。

  好個齊人之福,好個帝王之福,五個人看得羨慕不已,只差沒流口水而已。

  「好小子!把了那麼多個,何妨與我們分享?」長髮的阿飛邪氣的看看王琪身旁的三個漂亮女生。

  「分享是可以,可是你們有我帥嗎?」王琪摸摸下巴,一副非常張狂的樣子。

  五個阿飛下意識的摸摸臉,他們真的沒有他好看,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他們也長了像這個小子的桃花臉,他們又何必哈這些女生哈得要死?

  帶頭的大哥首先回過頭,「廢話少說!要是你不答應……等一下你就帥不起來了!」他折折手指。

  「哇!這可不行,少了這張臉,我還混什麼?」王琪一副十分驚恐的摸摸臉,好似他們已經準備要毀她的容了,然後又不捨的看看如花似玉的女孩們,「讓我考慮考慮!」

  只見女孩們惶恐的看著王琪。「相公!」

  「還考慮什麼……」染髮的阿飛色迷迷的看著女孩們。

  「相公……」在東方瑩與王琪的調教之下,她們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王琪明顯的掙扎著,「娘子們,為夫這麼做是不得已的……」

  深明大義的東方瑩站了出來,「相公我瞭解!我願意為你犧牲!」

  「小老婆你……」王琪感動含情的望著東方瑩。

  「相公……我們也願意!」何雲霓和小玫也站了出來。

  「喂!你們有完沒完,當這是演古裝劇啊?還相公、娘子?答不答應一句話!」短髮的阿飛被這相公、娘子搞昏了頭,他還以為他在看連續劇呢。

  「這……小老婆,你可以嗎?」王琪溫柔的挑起東方瑩的下巴。

  東方瑩哀怨的回望了王琪一眼,然後窩在王琪的懷裡做最後離別,「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犧牲的。」

  王琪微笑的緊抿著嘴,忍著快爆出的笑,以致於有點岔了氣。「……娘子!真是難為你了!」沒想到阿瑩的演技那麼老練。

  「什麼,才一個?」一個阿飛馬上抗議!東方瑩對他們微笑,風韻迷人的說:「我一個你們就搞不定了!」

  「這麼厲害?」那個人不相信的上下打量她,那嬌小的身材。

  東方瑩還是微笑,「不相信,你們一起上吧!」

  「現在?」老大困難的嚥了一下口水。

  東方瑩風情萬種的拋了個媚眼,「有問題嗎?」

  「在這裡?」另一個人嚇了一大跳,他雖然壞,但也沒有開放到這種程度。

  東方瑩一個正拳過去,「就是這裡!姑娘我就在這裡伺候你們。」

  那個人馬上噴鼻血,還沒還得及站起來,東方瑩連續旋踢跟進。

  那傢伙被踢的節節逼退……

  「老大!我們被耍了。」長髮的男生邊退邊尖聲嚷道。

  「媽的,兄弟們,一起上。」老大的臉色猙獰。

  於是一群人擁向了東方瑩,但見東方瑩態度一派從容,比了個OK的手勢,於是王琪氣定神閒的坐了下來,「阿瑩!要不要我出馬?」

  「呵!呵!不必了,有我就夠了!太久沒活動筋骨了,幫我把風。」

  王琪笑開了,「沒問題!」順手摘了一根草放在嘴裡。

  何雲霓也坐下來瞪大了眼睛。哇!好刺激哦!跟王琪在一起,永遠也不會感到無聊。

  葛玫坐在王琪的身旁,看看王琪嘴裡的草,然後順手拔了一根草,又望了一下王琪,然後放到嘴裡……

  東方瑩果然是氣勢如虹……大戰五分鐘之後,王琪突然說:「阿瑩!」

  東方瑩跟王琪一起混可不是三天兩天,她瞭解王琪的暗示,以餘光看到一群正快速前進的人,於是不敢戀戰,把手搭在那老大肩上。

  那老大才說了,「我……」一拳正要過去,被東方瑩輕快的給擋住。「想活命!就合作一點!」然後露出如花的笑面。

  那老大愣了一下,然後恐怖的看著東方瑩的後面,哪來的一群虎臂熊腰的男人?

  岳震他們遠遠的就看到一大群人圍著跟阿瑩約定的地點吆喝著。六個男人大吃一驚,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東方瑩被五個流氓包圍著。連忙飛奔過去……

  東方瑩轉頭對他們微笑著說:「震!你們來了呀!」

  王琪摸摸鼻子也一起上前,嘴裡仍咬著一根草。

  岳震看了看四周,眉頭打了一個結,沉聲道:「怎麼回事?」

  東方瑩笑著說:「沒什麼!我們一起打太極拳。」然後推推那個目瞪日呆,一臉慘白的老大。老大張著嘴把岳震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臉色更蒼白了,「呃……是!是啊!」擦著冷汗,如果還想活命的話!

  王琪笑了笑,心中對東方瑩佩服得不得了。呵!呵!好一個太極拳。

  另一個手下抱著傷手,「一個大西瓜切一半……」然後忘了。

  另一個馬上接口,手跟著比劃,表情苦哈哈的。「一半送你,一半自己吃……」

  東方瑩作勢糾正他的姿勢,「不對!是這樣!」

  岳震一臉沉思,「阿瑩!怎麼不知道你會太極拳?」

  東方瑩擦了汗,「哦!這個呀!這是學校必修的課程,王琪也會的。」

  王琪瞪了她一眼。好傢伙,拖我下水?難怪有人說朋友是用來陷害的,唉!遇人不淑啊!

  葛龍皺著眉取下她嘴裡的草,望了一下一臉無辜的王琪一眼,然後在她耳邊低語,「太極拳?嗯?」

  葛龍實在很想相信王琪沒有惹事,但是根據經驗,王琪這傢伙就連坐著都會惹麻煩。真不愧是王琪的老公,猜得分毫不差。

  王琪小心的看他一眼,她老公太精明了,得小心一點。「是啊!以前在美國學校特別開了這個課程。我們都會!我們都會!」

  葛寵一臉瞭然。唉!他還不瞭解他老婆嗎?

  強尼摸摸下巴,幽默的說:「張三豐不愧是一代宗師!太極拳的威力果然不同凡響,橫掃千軍!」一堆人傷勢慘重啊。

  江旭仁看看四周情勢,眼中閃著一抹笑意,「嗯!中國武術果然是博大精深,只是練練而已,就能夠練到這種程度,的確是不簡單。」

  葛傑翻了個白眼,這軍人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騙他們沒有看過武俠小說嗎?騙別人是可以啦!但是他阿公是一個正宗的太極拳高手呢!一面狐疑的低頭看了雲霓一眼,她該不會也有參與吧?不會的,他的雲兒是「真正」的淑女哩!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下次再研究氣功篇。」甩甩辮子,東方瑩漂亮收尾。

  「好!好!今天真是謝謝。我們先走了。」只見一群傷兵抱著殘破不堪的身子快速離去。

  「下一次!我要我大老婆伺候你們!」王琪對著他們的背影喊。

  只見一群人腳步不隱,差一點跌倒。大老婆?天啊!他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一個小老婆就……

  黑豹不可置信的看著葛玫嘴上的草一眼,老天啊;葛玫什麼時候變成兔子了?語氣有些不穩的說:「小玫,你嘴裡的東西是什麼?」

  葛玫的回答簡潔有力,「一根草!味道不錯哦!」

  黑的傻了眼,味道不錯?乾咳了幾聲,「小玫你怎麼會吃草,吃草不大好吧?」

  「不好?怎麼不好?王琪在吃,阿瑩也在吃……」小玫看了王琪眼。又是她們兩個!黑豹瞪了東方瑩她們一眼,使得在場的男人又對天空翻了白眼。

  「酷爸!你們去深山隱居好不好?」江旭仁懇求著,「不然去南極,或北極,或著任何人煙罕至的地方,不要留在這裡荼毒人類虛弱的心靈了。」

  「對!對!這裡有我們就可以了,你們放心去吧!」幾個人一搭一唱。

  「我會負責公司的所有事務,家裡的事有我。」葛傑很顧兄弟之情的拍拍葛龍的肩膀。

  「我負責你們的食物……」黑豹馬上接口。

  眾人很默契的對看一眼,這個主意似乎愈來愈可行了。

  「誰要去隱居?我們比較喜歡跟你們在一起。」王琪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嚇了眾人一大跳。

  「隱居?除非你們也一起去……生活中少了你們那會多麼無聊。」東方瑩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那結果不是一樣?」江旭仁翻了個白眼。

  一群男人又忍不住呻吟,對天空翻白眼,這群女人讓他們沒轍。

  「說真的,你們兩個人難道就不能夠正常一點嗎?」強尼沒好氣的說。

  「咦!你是什意思?我們不夠正常?」東方瑩拍拍強尼的肩。

  岳震皺著眉一把將她拉過來。

  「不!不!不!就是因為你們太正常了,比正常人還要正常那麼一……點點!」黑豹接口,用左手跟右手比了個大圈圈。

  「我……」東方瑩甩開岳震的手,又跳到黑豹面前。

  王琪好笑的看了看,「好了啦!阿瑩!我們不必跟他們一般見識!」

  「說得也是!所謂好女不跟惡男鬥!我這個好女修養好的很!」東方瑩同意的點點頭。

  「現在……我有一件事情要問你!」王琪表情十分嚴肅的看著東方瑩。

  使得東方瑩提高了警覺,將岳震拉到旁邊當靠山,以防任何突發狀況,本能的感到會有不利於她的情況發生。

  岳震寵愛的回她一笑,手握著她的手,給她保證。

  「你……什麼事?」東瑩小心翼翼的問。

  「聽說你又拆了我的電腦?」王琪眼裡露著好笑的問,太久沒有欣賞到東方瑩慌亂的表情了。今天這麼多人在,就讓大家一起欣賞吧!

  東方瑩驚懼的往後一跳,真是見鬼了,她怎麼會知道?震是不可能出賣她的,不是震,那是誰?咦?那麼……就是強尼了。

  東方瑩向強尼飄了個超級大白眼。

  「什麼拆了電腦?」黑豹興趣的問。

  強尼簡單的將東方瑩的豐功偉業做一個簡單的描述。

  在一陣令人驚訝不已的沉默後,他們一點也不懷疑東方瑩有拆一架飛機的本事。

  江旭仁挑挑眉撥開強厄站了出來:「阿瑩!我醫院裡的電子血壓器……該不會是你……」她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嗜好?

  黑豹也跳了起來,將江旭仁推開粗聲的說,「上個星期我的電子計算機突然分屍了,該不會也是你……」

  東方瑩瑩拉著岳震的手臂,「我……那個國父說……」

  「要有非常的建設就要有非常的破壞!」王琪接口,「但是那是在形容我這種人,有能力破壞又有能力建設……敢問你建設了嗎?認識你到現在,你拆了我四台電腦!整整四台!」

  「要破壞也要有會破壞的本事!再說我現在有人可以幫我建設了!」東方瑩推出岳震。「老公!你說是不是?」

  岳反握握她的手,平靜的說:「我會負責所有的損失的。」臉上有著無奈,愛她就要包容她所有的一切。

  葛龍有點恍然大悟的看了東方瑩一眼,前幾天他的「大哥大」莫名其妙的支離破碎……

  岳震開始揉起了太陽穴,昨天他又找不到電動刮鬍刀……

  葛龍瞭然的拍拍他的肩膀,他不必多說什麼了,岳震已經夠頭痛了,箇中的苦楚他比誰都瞭解的。

  「我看你沒事少來我醫院走動!」江旭仁皮笑肉不笑的,保持風度。

  「青龍幫的大門為你而關!所以你不必來了!」黑豹的修養就沒那麼好了。

  王琪歎了一口氣,「阿瑩啊!基於我們是好朋友兼手帕交的立場,我勸你啊!把你這個讓習慣改一改啦!」

  東方瑩抬起了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我……我……」她居然慘遭批鬥,一種四面楚歌的感覺洶湧而來,都是強尼惹出來的!瞪了強尼一眼,好小子!你敢拆我的台?簡直活得不耐煩了!看來是好日子過大多了,我會找到你的弱點的!

  強尼注意到她眼神,「你……看我幹嘛?」喉嚨乾燥而緊繃,乖乖!明明是八月天!強尼突然覺得有股涼意由腳底緩緩升了起來……

  「我……我看你幹嘛?」東方瑩模仿強尼有點口吃的聲音,聲音突然尖銳了起來,「你!你帥啊!」東方瑩甩著辮子向強尼走近了一步!

  強尼向後退了一步,旁邊的人都很主動的讓開一點,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臭屁的強尼碰到對手了!

  「你很英俊啊!」

  「我……」隨便一個人都可以看出東方瑩的諷刺,聰明加強尼當然也明白。

  「還有你的舌頭也很長,男孩子舌頭太長不好吧!嗯,強尼?」東方瑩的語氣絕對嬌柔,「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可以免費幫你手術!」

  「謝了!我……對我的舌頭感到滿意極了!」強尼口乾舌燥。

  「可是我不滿意呢!那怎麼辦?」東方瑩瞟了他一眼。

  這是宣戰嗎?強尼這下連頭皮都麻起來了,臉色蒼白的看了眾人一眼。

  「酷爸!」

  「嗯!」

  「她是你老婆吧?」

  「沒錯!」

  「如果你讓她離我遠一點,我每天都送你一顆榴槤!」酷爸嗜食榴槤誰都知道嘛。

  岳震不由自主的嚥了一下口水,哦!榴槤!幾百年沒吃了!自從結婚之後,他都不敢吃!因為阿瑩討厭他吃,一點點味道都不行,每次偷吃,都要嗽口一百次以上才不會被她發現。

  東方瑩突然捂著嘴,臉色蒼白的威脅他,「你敢答應我就休了你!」

  岳震心疼的,只是聽到而已她就受不了,就算再喜歡吃為了疼老婆,他只有犧牲這個嗜好了。「好!好!我不答應不就得了,你好一點了嗎?」岳震拍拍她的背,安撫著,然後沒好氣的說:「強尼!我好不容易才討到一個老婆,你忍心讓我又成了孤家寡人嗎?」

  「那……」強尼又望望其他的人。眾人同情的回看了他一眼,除了對他做出一個莫可奈何的表情,加上聳聳肩。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居然沒人理他,這算什麼同甘共苦的朋友嘛!唉!天才總是寂寞的,尤其是像他這麼優秀。這麼有才華的人,被妒嫉是很正常的,沒關係,他還有電腦,他很快的抖掉那份寒意……皺起了眉。

  今天又來不及上電腦了,心中有一絲悵然,望向天際縵縵流動的雲,他的唇角隱隱的浮現了一絲笑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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