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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外情(辣) 作者:楊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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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10-2-16 21:25 編輯

楊 楊《婚外情》

內容簡介
她真的好不甘心!才因為老公的不忠傷透了心
現在又被迫淪落另一個男人手中再度受傷害?!
無恥的他要她將兩人之間的事視為婚外情享受
不容置喙的要她為因偷情而死的丈夫扛起責任
有沒有搞錯!他怎麼不說是他教妻無方,卻只怪她馭夫無術?
無奈不論她說什麼,他還是要定了她這個寡婦
執意用她的身體彌補他失妻的損失!
她聽過「情人捉刀」、「代父從軍」
沒想到自己卻誇張成為為夫「捐軀」的第一人
深知如此的「犧牲奉獻」毫無價值可言
但為了延續丈夫的事業及替死去的他遮羞
勢必得走上輕解羅衫一途!她真的太不甘心了!


  婚外情 1
  滿漲的欲望讓我忘了如何說話
  身子敏感得軟癱在床
  整個人陷入狂癲的夢幻之境


  第一章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透過繡花窗簾直射而入,顧愷綺掀了掀眼皮、伸了個懶腰後,這才神情慵懶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推推仍在沉睡中的丈夫李薺,無奈丈夫回以模糊不清的囈語後,轉個身又繼續陷入沉睡中。

  愷綺臉上揚起一抹柔和的微笑,愛戀的在他臉上印下一個又香又甜的吻,再調皮的用手指掀起他的眼皮,以慣有的柔軟甜膩嗓音輕喚,「薺,起床了。」

  李薺悶哼了一聲,伸手一攬,又將愷綺給攬進被窩裏,半眯著眼睛瞅著她,咕噥著,「還早,再陪我睡一會兒。」

  愷綺懊惱地歎口氣,眼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再不起床只怕趕不上飛機。

  她在李薺的唇上大力的親了一下,危言恐嚇著,「不行,你今天要到香港出差,飛機可是不等人的喔。」

  李薺,三十七歲,臺灣李氏企業集團的負責人,是個天之驕子,英俊的外表是他的本錢,雄厚的金錢是他的利器,加上他幽默風趣,拜倒在他西裝褲下的女性不可計數。

  自從父親李浩中風後將李氏交到他手中,在短短的幾年之內他便將之發揚光大,於去年結束單身生活,與剛來公司上班不久的女秘書顧愷綺閃電結婚,當時這消息一公佈,商場上許多名媛淑女紛紛為之扼腕,甚至有人為此事而想不開,因而轟動一時。

  顧愷綺,二十三歲,綺麗花坊的負責人,父母于她十八歲時因車禍雙雙罹難,她靠著父母意外死亡的保險金和堅強的毅力才能安然讀完大學。

  她那粉雕玉琢的亮麗臉龐是上天賦予她的財富,水靈靈的眼眸含羞帶媚,常於眸光流轉間迷倒眾生,但她並沒有因為自己亮麗的外表而驕傲自持,反而更不敢輕易的放出自己的感情,只因為她好不容易才習慣孤獨,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品嘗因失戀而接踵而來的心力交瘁。她告訴自己,避免受傷害的最佳方法,就是拒絕愛情、拒絕談戀愛。

  無奈這份堅持也只維持到大學畢業,因為進入李氏企業工作後,她在頂頭上司兼老闆李薺驚為天人且展開熱烈追求的情況下,終於不敵李薺這情場老手的熱情攻勢,在她交心的同時,隨即被李薺以花言巧語、萬千理由所懾服,答應與他結婚,婚後在興趣使然下開了間花坊以排遣時間。

  李薺瞄了一眼床頭旁的鬧鐘,倏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在伸完懶腰後,視線正好落在彎著腰穿鞋子的愷綺胸前,未著胸衣的雙峰就像兩顆成熟的水蜜桃,飽滿而多汁,仿佛正隱隱散發著誘人的芳香。

  李薺懊惱地悶哼了一聲,雙手隨即攬向愷綺的胸前,將她又拉回床上。

  「不准走。」

  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愷綺驚叫一聲後,豐澤的性感小唇已經被李薺完美的給封吻住了。

  「薺,不行啦,飛機幾個小時就要起飛了,你真的會來不及!」當李薺的吻輾轉往下移的時候,愷綺喘息地嚶嚀著,但仍不忘提醒他。

  「去它的飛機,我現在只想要你。」李薺迫不及待的將愷綺身上的絲質睡袍拉開,雙手緊緊地握住她豐滿的乳房揉捏著,一口含住了峰頂上的甜美果實。

  雖然已經結婚快一年了,但愷綺對恩愛纏綿一事,仍是生澀得緊,一陣暈眩,她已陷入迷情之中。

  「噢!薺……」愷綺嚶嚀呻吟著,身體因李薺的挑逗而泛潮紅,一股股難耐的燥熱感不斷由體內竄起,令她應接不暇、無以承受。

  「綺,結婚都快一年了,你怎麼還是這麼羞澀?稚嫩得就像顆青蘋果似的,甜中帶酸、酸中帶甜,不管如何,還是讓人愛不釋手。」李薺曖昧的眼神寫滿了「欲望」兩個字,他的雙手不停在她雙峰間遊移,撚著粉嫩的蕊心搓弄、拉扯著。

  當初他就是愛上她的清純,在那嬌媚冶豔的臉龐下有著一顆潔淨無瑕的心,這也是令他願意放棄大片森林而獨選她這顆小樹的原因。

  只是結婚歸結婚,風流成性的他可不會真的就這麼安分,三不五時的還是會摘朵野花來玩玩,過過癮頭。

  無奈單純的愷綺對李薺的風流韻事一點也不知情,誰教她太單純了。

  愷綺深吸了口氣,突然湧起的欲望令她差點喘不過氣,發顫的身體就像不是她自己的。

  不習慣在一早就置身於欲海中,她不停的深呼吸、喘著氣,明媚的眼眸因情欲而顯得迷蒙。「薺,你真的會來不及。」

  李薺整個人趴覆在她身上,雙手各執一乳的左右品嘗著,靈活的舌尖不停的挑逗著峰頂上的嫣紅,直到它們在他唇舌下硬挺、綻放瑰麗。

  「你嘗起來的味道,就是這麼甜蜜,讓我愛不釋手。」濕濡的舌頭輕輕舔過她的胸前,成功的製造出另一波悸動。

  他的手像施有魔法似地在她身上遊移著,在她平滑的小腹嬉戲了一陣子後,最後落在她的雙腿間。

  「薺……」當他把手探入雙腿間的甜蜜之地,愷綺忍不住驚喘出聲,因羞澀而臉漲得紅通通的,更為她增添了幾分韻味。

  「把腿張開。」他眼眸一眯,根本不在乎她的抗拒,手指微微用力的往她體內挺進,雙腳擠進她因抗拒而併攏的腿間,讓她的私密處在他身下門戶大開。

  李薺想要做的事,是絕不容許愷綺拒絕,尤其是在性愛這方面,他就是要她,要她在他懷裏像蕩婦似地高聲呐喊,要她像妓女般淫媚來滿足他的饑渴與索求,只為了滿足自己刹那間的快感,而從不在乎她的感覺。

  愷綺慌亂的搖著頭,小腹下的欲火因李薺的撩撥而狂野燃燒,漆黑如夜的眼眸閃爍著欲望光芒,她沉迷了。

  「薺……要我……」愷綺猛烈地搖頭,在他放肆的挑逗下乞求著。

  「別急。」他邪邪地一笑,手指頭開始熟練的律動著,在她盛開的花蕊間不停的揉捏。  「啊——」長吟一聲後,愷綺顫抖得更厲害,整個身子就像在狂風暴雨中的玫瑰正被肆虐著,她知道在沒有嘗夠她的甜美之前,他是不可能馬上滿足她的需求。

  「你濕了。」當溫熟的情欲蜜液順著李薺的手指滑出,他突然停下來,邪氣的讓手中的透明液體在她眼前晃動。

  愷綺對李薺這個舉動感到羞澀與難堪,囁嚅地低聲回應道:「你知道我想要你。」

  愷綺微微蹙起眉心,渾身發燙,口中嬌喘連連地呻吟著。她不懂,為什麼平時溫柔多情的李薺,在做愛前有那麼多的前戲,每次非得擾得她毫無自尊的低聲下氣求著,請求他滿足她。

  難道每對夫妻關起門來辦事的時候都是這樣嗎?她不知道,因為母親還沒把這個知識教給她就過世了。

  當然,她更是不敢問朋友或以前大學時期的同學,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問,也問不出口,只能每次任由李薺為所欲為,等他玩夠了,她才得以得到想要的滿足。

  李薺用舌代替雙手,溫柔的在她身上舔舐著,突然,他將臉埋進飽受他手指淩虐的萋萋芳草之地,探向她有著紅玫瑰般的花瓣。

  天啊!愷綺倒抽了口氣,一時間幾乎喘不過氣了。

  「喜歡嗎?」李薺不斷吸吮著唇瓣間的甜美,時而輕齧、時而猛吮,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下肚;他的雙手也在她大腿根處上下搓揉、遊移著。

  在他的熱情挑逗下,愷綺有口難言,滿漲的欲望早已讓她忘了該怎麼說話,不斷竄升的欲火就像要將她燃燒了似的,她只覺得好熱、好熱;而體內克制不了的熱液,就像決堤的長江、黃河般不斷往外宣洩。

  「薺……」她感覺到他的舌頭就像靈活且頑皮的小蛇,不斷的往小腹下那緊窒又窄密的小穴鑽進,毫不放鬆的往前探索著,她覺得既難受又舒服,在冷熟交織下,不知所措地低聲啜泣。

  「想叫就叫出來。」李薺抬起頭,嘴角噙著一抹邪笑,滿意於自己的表現和成果。

  「薺……要我……」她受不了了,想大叫,卻礙於女性的矜持及羞赧而喊不出口,只能嚶嚶啜泣著。

  李薺歎口氣,欲求不滿的微微蹙起眉。他希望妻子每次做愛時都能將女性風騷放蕩的一面展現出來,而不是像個木頭美人。

  「綺,在床上我不要淑女,你忘了嗎?喊出來吧!」他抬高她的雙腿,讓女性的私密處在他眼前一覽無遺,雙手邪佞、粗魯的撩撥著女性泉源上的蕾苞。

  「不……不要……我喊不出口……」愷綺拚命閃躲,卻惹來李薺更深層的蹂躪,一聲長吟終於破口而出,「啊……」

  男性的世碩在她的穴口輕探,似勾勒、似描繪的在她濕潤的花源入口處磨著。

  「嗯……」愷綺咬著下唇,無力的承受他的撩撥,飽漲的身體像虛脫了似地癱軟在床上。

  不過李薺並沒有讓她有休息的機會,在他唇齒攻勢之下,舌尖更加靈活的挑逗著。

  汗水像沖出閘門的潮水,不停的往外奔放,她在他激情的挑逗下渾身酸歎無力,根本毫無抗拒的能力。

  「啊……」隨著他在花心上磨蹭的速度,愷綺的叫聲越來越激亢,聲音也越來越尖細,身體更是不停地顫抖著。

  驀然,他腰身一挺,將象徵的挺碩全部塞進她體內,狂野的衝撞著她的花心。

  充實的滿足感著實令她又愛又怕,總是逼得她陷入發狂的夢幻世界,整個人就像要飛了起來。

  李薺不斷向緊窒的穴口抽送著,時而磨蹭著穴口內的皺摺處,時而狂暴猛然的衝撞著她的花核,時深時淺、時快時慢的讓硬挺抵在私密處的洞口,隨即猛然的將自己貫人她體內,像狂風暴雨般地肆虐著。

  他不停的在她體內翻騰衝刺著,仿佛不將她的精力和體能消耗殆盡不甘休似地狂野急送,直到她在激情的欲海中死去活來,像被榨幹了似地才滿足的將熾燙的熟液全數灑至她體內。

  「天啊!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李薺寵溺的親吻著她的額頭,頹然的壓在她身上。

  「我這個妖精也只為你一人狂野。」無法接受自己剛剛的放蕩行為,愷綺將臉埋在他胸膛,羞澀的躲在他懷中享受激情過後的溫存時光。

  「你就是這麼窩心,難怪我會甘心被你束縛。」李薺調皮的用舌尖舔過她的耳垂,在她脖子上烙下一個個玫瑰色的印記。

  「討厭。」愷綺嬌嗔,噘起了紅唇,將他從身上推了下來。「你又要害我被小乖笑了。」

  小乖是愷綺花店裏的夥伴,和她情同姐妹,是無所不談的好友。

  「她只會羡慕和嫉妒。」李薺狂笑著捏捏她的俏鼻子,寵愛的將她塞入被窩內。「你再睡一下,不用送我了。」

  其實李薺並不喜歡愷綺去工作,寧可她乖乖地待在家裏,等他下班、等候他的臨幸,妻子、情婦的工作一手包。只可惜愷綺對於經營花坊一事相當堅持,在溝通未果的情況下,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是他在家的時候,她也能撥出時間來陪他。

  「你會早點回來嗎?」愷綺撒嬌的圈住他的脖子,不讓他離開,她知道他喜歡她小鳥依人的在他懷裏跟他撒嬌。

  「盡可能,可是也得等我把合約簽好了。」他寵溺的在她的紅唇上大力的親了一口,對她剛剛的表現顯得十分滿意。

  「嗯。」愷綺黯然的垂下眼瞼,幽幽地叮囑著,「要小心。」

  「我知道,小管家婆。」又是一記溫馨又纏綿的吻,李薺才下床。

  ※※※※※※

  香港

  「叮噹!」

  門把上的鈴鐺隨著被推開的門發出一串清脆響聲。

  任子曜不等對方開口直截了當的問,「這次又有什麼新發現?」顯然的,他已經知道來者的目的。

  子曜冷峻剛毅的看著對方,陰鷙的眼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祖兒這次約會的對象還是上次那個人。」說話的男子是子曜的好友兼事業夥伴之一的東方幽。

  「嗯。」子曜陰森的臉色就像暴風雨前夕的天空,暗沉無光。

  東方幽聳聳肩,歎著氣。「子曜,你難道不煩嗎?放了祖兒也放過你自自己,婚姻既然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何不結束它?難不成你還想要改變祖兒?」

  莫祖兒是子曜的妻子,他們的結合是一椿沒有感情基礎的商業聊姻,不過這不代表子曜並不重視和祖兒的婚姻,反而比祖兒還有心的經營婚姻生活。無奈祖兒生性虛華又好玩,婚後趁著子曜忙於事業玩得反而比婚前更凶,身邊的男人一個換過一個,從沒間斷過。

  東方幽真的不懂,像祖兒這種水性楊花、隨時都得提防她將綠帽往你頭上戴的女人,子曜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難不成你要我成為雜誌上的娛樂新聞?」子曜犀利的眼神掃過東方幽的臉,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絲苦痛。「既然改變不了她,我何不就改變一下自己,你認為呢?」

  「拜託,你任由祖兒將綠帽不斷往你頭上戴,你不累,我都替你感到不平。」東方幽更不懂,既然子曜並不是深愛著祖兒,為什麼要空守著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不過你既不想改變她,又要怎麼改變自己?」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我要反擊。」子曜的臉上閃過一抹詭譎,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帶著嗜血的光芒。

  「反擊?」東方幽被他的神情嚇得跳了起來,緊張地喳呼著,「你可別亂來,殺人可是要償命的,你可別想要我和拓也在你被槍決時幫你收屍。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對子曜的冥頑不靈,東方幽真的生氣了。

  第一次看到東方幽怒氣騰騰,恨不得要將他生吞活剝似的,突然間將子曜的興趣都勾引了出來。原來自己在他們心目中這麼重要,真令他感動。

  子曜陰森的神情驀然被微笑取代,傾身向前在東方幽面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壓低了嗓子說道:「我說過我要殺人了嗎?不過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記得在我被抓的時候提醒我一聲,你真是提供我方法的軍師呀。」

  他就知道,他美美的關心之意,只要一針對子曜,鐵定被當成驢肝肺,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認識他這個朋友。東方幽惡狠狠地看了子曜一眼,內心不停的詛咒著。

  朋友當久了,子曜哪會不清楚東方幽心裏在想什麼,他斂下犀利的眸光,望著身旁的玻璃牆,面無表情的問道:「好吧,告訴我對方是誰?你上次忘了告訴我他的身分。」

  「呿!上次是你自己不想知道的,怎麼能說我不告訴你。」東方幽沒好氣的抗議著。

  「說吧,別賣關子了。」其實子曜知道東方幽早就忍不住想說了,只是沒討到便宜心有不甘。

  「臺灣李氏集團企業的負責人李薺。」東方幽悠哉、悠哉地啜飲著小姐剛泡來的香噴噴咖啡,隨手將他調查得來的資料抽出來攤在他面前,指著資料上的照片道:「就是他,長得是人模人樣,不過風流成性,但是很合乎祖兒要求。」

  子曜瞪了他一眼。話一定得說得這麼難聽嗎?再怎麼說祖兒也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他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東方幽聳聳肩,裝作沒看到他的瞪眼,又指了指另一張女性照片,接著說:「他老婆,溫柔婉約,是個好女孩,大學一畢業,才剛到李氏企業上班就被李薺給擄回家當老婆了。真可惜,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從東方幽的口中不難聽出他對愷綺的評價很高,對李薺的評價猶如糞土,仿佛李薺是個相貌奇醜無比、素行不良的無賴。

  子曜看著照片中的可人兒,那份少有的空靈之美立刻擄獲他的心,加上她那宛如貴婦的優雅氣質,更增添她的絕美輿嫵媚,清甜的笑容親切宜人,一切是如此自然,仿佛幾百年前他就認識她了。

  突然間,子曜對自己和照片中的人兒感到生氣,更對李薺感到不滿,一股莫名其妙的憤怒和嫉妒啃蝕著他的心,更有一股想將她據為已有的強烈佔有欲不斷蠱惑著他。

  「如果她真如照片上看起來那麼好,李薺就不會在外偷腥了。一個空有漂亮面孔的空殼子,難怪抓不住老公的心。」子曜惡意批評著。

  「欵!你很沒品喔,她又沒有惹到你,是李薺不好,又不代表她也不好,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東方幽的語氣中淨是袒護之意。

  為了將資料搜集齊全,東方幽還特地走一趟臺灣,藉機到愷綺經營的綺麗花坊走了一趟,在簡短的交談後,立刻一改原本輕蔑看不起的態度。

  子曜劍眉微揚,星眸瞬間更加深邃,他玩味地看著東方幽,語意嘲諷的道:「看來你挺同情她這個深宮怨婦,還是已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子曜,我可沒惹你。」話不投機半句多,好心被當成驢肝肺。東方幽不悅的站了起來,一副想走人了。

  「別走,再陪我聊聊。」子曜收起犀利的言詞,態度也軟化了下來,臉上一閃而逝的無奈與傷痛,讓人覺得他好孤單。

  東方幽好奇的看著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著,「子曜,我還是那句老話,放手吧!像莫祖兒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你還留著她做什麼?難道你還奢望有一天她會安安分分待在家裏為你洗手做羹湯?天啊!子曜,你還是別作夢了!」

  說到最後,東方幽難免又一肚子氣,打從他在無意中發現子曜和祖兒的婚姻有問題時,他就開始規勸子曜,其結果想當然耳就像是石頭投入大海,「咚」地一聲有去無回。有時候他還真受不了子曜,他的固執簡直可以媲美糞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不僅他三番兩次的勸子曜,就連另一個好夥伴歐陽拓也也是一逮到機會就加入勸說的行列,怎知兩人幾乎說破了嘴,就是無法教子曜看破,真夠嘔的。

  子曜回以東方幽一抹無奈的笑。他和拓也的好意他哪會不懂,他又何嘗不想跟祖兒離婚,只是每當他一開了頭,家中兩老就立刻將話題拉開,並將當年受惠于莫家的事情再一次說給他聽,耳提面命的一再叮囑他,除非是祖兒自己提出,否則他們不希望再聽到他提起這件事,逼得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你知道身為任家人是不輕言離婚的嗎?」子曜語氣平靜得像是個旁觀者。

  「拜託,身為二十一世紀的新新人類,沒想到你的思想居然這麼八股!」東方幽懊惱的啐道,真想將子曜的腦子剖開,看看裏面到底裝些什麼老掉牙的東西。「再跟你說下去,我可能會吐血而亡。」

  「我的家庭醫生醫術不錯,我倒不介意與你一起分享這份資源。」子曜苦中作樂的說道。

  「謝啦!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沒事居然咒他生病,真是討厭!東方幽氣得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後又走了回來,態度十分無奈地大聲抱怨著,「我怎麼會交上你這種朋友,頑固!不知變通!」

  子曜訕笑著說:「有我這個朋友有什麼不好?對朋友鞠躬盡瘁,你和拓也不也是有著和我一樣的弱點,咱們三個人才會交心而成為莫逆之交。」

  「天啊!我現在才知道你不只是八股,簡直是……」東方幽氣得想不到好的形容詞來說他。

  子曜和歐陽拓也最喜歡逗東方幽了,因為他的國文造詣是三個人之中最差的。

  趣味的看著東方幽,子曜反問,「怎麼不說了?是不是想不到好詞兒?」

  「任子曜!」東方幽咬牙切齒的怒吼著。

  子曜笑了笑,好心的提醒他,「是自戀。我們三個人都擁有比別人還強烈的自戀狂,不是嗎?」

  又輸他一回,每次都這樣,真討厭!東方幽一臉沒轍的看著他,心裏暗暗詛咒著。

  「好了,陪我去喝一杯。」子曜提議。

  「現在?大白天的?」東方幽疑惑地反問。

  子曜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東方幽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搖頭、歎息不斷。「我看你不只八股、自戀,還外帶無可救藥的頹廢,鈔票不賺,一大早要我陪你喝酒、墮落,我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認識你這個朋友……」

  「別嘮叨了,有我這個朋友有什麼不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別人可是想求都求不到呢!」子曜不等他把話說完,自皮夾中拿出一張千元大鈔放在桌上,攬上他的肩膀大搖大擺往咖啡館大門走去。

  「是喔,看來我還得謝主隆恩、感謝上蒼的垂憐,讓我認識你。」東方幽嫌惡的冷嗤一聲。他又不是同性戀,他英不英俊幹他屁事。

  突然,耳邊一陣燥熱,驚覺子曜越來越親密的將臉倚靠在他脖子上,東方幽像被蜜蜂螫著了似地陡然跳開,大力推開他,試圖擺脫他那曖昧的舉動。「放開我!我不想被看成同志。」

  但聞子曜狂肆的笑聲響起,而一向靦覥的東方幽早已受不了地拋下他奪門而出。

  ※※※※※※

  香港 新界

  星光燦爛、月光迷蒙的夜晚,本應是浪漫多情,但子曜和祖兒的家中一如往常,沒有一件事是跟溫馨浪漫扯上關係的,只有滿室的空寂和冷清。

  和東方幽、歐陽拓也結束會議後,子曜回到家中。

  此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鐘點女傭早已下班。

  當然啦,他是不敢奢望祖兒會乖乖的待在家裏,為他端來一杯開水或是溫柔的幫疲憊的他按摩一下肩膀。

  因為這是不可能的!

  兩人的關係,打從新婚之夜祖兒開誠佈公的告訴子曜,與他結婚是出於無奈,也是為了擺脫家人的束縛,原本喜氣洋洋的新婚之夜隨即降到了冰點。為了不讓雙方父母擔心,一向孝順的子曜就坐在冰冷的沙發上,度過了屬於人生一大樂事的洞房花燭夜。

  婚後,祖兒不改習性的照常玩樂到淩晨三、四點才回來,子曜在忍無可忍下,為了顧及年邁雙親需要寧靜的生活,以及不想讓他們看出他和祖兒的貌合神離,他首次拗起性子不顧他們的反對,毅然決然的搬出任宅,另外在離公司不到半個小時路程的新界買了棟小洋房。

  「任子曜!你給我下來!」祖兒進門後毫無氣質的踢掉高跟鞋,醉意甚濃的扯開喉嚨大叫。

  忙了一天,疲憊的子曜早已上床睡覺,朦朧中,他聽到一向以「閑妻涼母」自居的妻子的鬼喊鬼叫聲,當然啦,這種情況並不稀奇,因為此事三天兩頭必定上演一次。

  而她,好像樂此不疲,心想反正他們也只是應乎兩家的利益需求才結婚,任家想要報恩,而莫家獨生女也到了適婚年齡,需要一個丈夫,算是各取所需。

  總而言之,只要老一輩的人沒答應,他們兩人誰都沒有權利為這樁婚姻畫下休止符。

  子曜並沒有因為祖兒的喊叫聲而起床,反而將蓋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拉,直接將頭蓋起來,以免再受荼毒。

  祖兒似乎不甘心自己被冷落,腳步蹣跚的走上樓梯,在子曜的房門上大力拍打著。「任子曜!你這個縮頭烏龜,你給我起床開門!」

  子曜知道祖兒這次是吃了秤坨鐵了心,非將他吵醒不可,於是乾脆下床打開房門,口氣煩躁不耐的吼著,「莫大小姐,請你行行好,要發酒瘋請回自己房裏,你不睡覺,我可困得很。」

  祖兒打了個酒嗝,用眯成一條縫的眼睛看著他,不屑又挑釁的朝他叫囂道:「任子曜,你知不知道你很孬種,你的老婆都跟別人上了床了,你還忍得住,你還算是個男人嗎?」

  第一次有男人不受她美色的影響,將她視如敝屣,這口怨氣她可是從新婚那一天就憋到現在,也不想想她也是因為誠實才會將實情告訴他,否則她大可不管他咧!

  子曜唇不露齒地冷哼一聲。「想要離婚了嗎?除了這件事,其餘免談。」

  天知道,他有多想擺脫這道婚姻枷鎖,無奈的是他做不到,因為他不想傷他父母的心,不想違逆父母想報恩的願望,所以他只能忍,只能克制自己,強迫自己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們是那麼的滿意你,我縱使想離婚,他們也不會答應的,你死了這條心吧!」祖兒說的是自己的父母。

  「那我就愛莫能助,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不過在你放蕩的同時,我希望你能為我任氏家族想一想,別做得太難堪了。」對祖兒的放蕩他早就習以為常,只是他們是不可能為彼此雙方留下後代了。

  「其實我也不想當任太太了,我已經有一個很要好的男朋友,他答應我,只要我一離婚,他就會跟我結婚。」祖兒懊惱地爬著頭髮。

  子曜不知道,現在已經不是她想簽字離婚就能了事,這件事關乎兩家的生意和交情,她已是騎虎難下作不得主。

  「喔,很好啊!不過請你先提出,我樂得立刻簽給你。」第一次看到祖兒這麼想投入自己心愛的男人懷裏,他也很想幫她,只是他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你不要把責任推給我,這次想離婚的又不只我一個人。」祖兒指責著他。

  「沒錯,問題是我的壓力比你大,你的如果能擺平,那麼我的就不是問題,我隨時做好簽字的動作等你。」子曜縱有再好的修養,面對祖兒的無理取鬧,也難安之若素。

  「算了,反正有你沒你我都一樣。」她歎了口氣,好像要不要離婚已經不是什麼大事。

  「沒事就去睡吧。」子曜打了個呵欠。

  「我需要錢。」她頓了一下,終於說出她找他的重點了。

  「多少?阿幽前幾天不是才將錢匯到你戶頭。」祖兒的開銷越來越大,一個月一百萬港幣的零用,一般人家一年的收入或許都還沒這麼多。

  「早花完了,這次我需要五百萬。」她獅子大開口。

  「做什麼用?」子曜看了看她,一臉的陰冷凝肅。

  祖兒不高興的噘高了嘴。她也只不過會花錢了點,不過錢賺了不就是要花,至於誰花不都一樣,誰教他們任、莫兩家到了他們兩人這一代,是註定要絕後了。

  她高聲地嘟囔著,「問這麼多做什麼?你到底給是不給?大不了我回去跟爹地要!」她口中的爹地是子曜的父親,她只要開得了口,他沒有一次不給她的,誰教他要欠他們莫家人情,而她又是任家唯一的媳婦兒。

  「好、好,你別再去找他們倆的麻煩,我明天要阿幽匯到你戶頭,不過這是最後一次。」子曜不想為了金錢再跟她扯個沒完,更不想讓她藉機打擾他父母。花錢消災,他也早就認栽了。

  「謝啦!」祖兒得到了想要的,便也懶得再和他抬杠,嘴角揚著滿意的笑容,搖搖擺擺地走回自己房間。

  看著她的背影,子曜嘴角輕揚,露出一抹近乎于輕蔑冷絕的笑容。

  對這樁婚姻他是越來越心寒了,只因要祖兒乖乖待在家裏洗手做羹湯,是癡人說夢話,是妄想。

  或許他該再回家一趟和父親好好的談一談。最後一次吧!

  至少這一次不只他一個人受不了想離婚,就連祖兒自己也想離婚了。



第二章

  臺灣

  綺麗花坊外,停了一輛加長型的賓士轎車,後座坐了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子,一雙犀利的黑眸隱藏在墨鏡下,朝著花坊直瞅著。

  「少爺,要買花?」司機一臉茫然的問。

  他們已經停下來好一會兒了,可是子曜卻好像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看著花坊,臉上的表情深沉得猶如颱風來臨前的天空。

  「嗯,你先將車子停到一旁等著。」子曜面無表情的說道。

  隨即,他態度優雅的跨出車子,高大碩長的身材比例完美,尤其是那雙包裹在西裝褲下的腿修長而勻稱,才剛走下車,他立刻成為路人注目的焦點。

  他摘下臉上的墨鏡,露出一雙黑黝的眸子,抬頭看了看花坊的招牌,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眼神瞬間轉為陰騖,濃密的劍眉也跟著向上揚了起來。

  他緩緩地走向花坊,態度優雅得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黑豹。

  「小乖,你覺得我這盆花插得如何?」花坊內,愷綺側著頭,微微抿了抿乾澀的唇瓣,不甚滿意的蹙著眉心。

  「我覺得很漂亮了,如果真有缺點的話,那也是因為綺姐站在這兒的關係。」小乖也擺了個和愷綺同樣的姿勢,一雙眼睛直盯著桌上的盆花。

  「為什麼?」愷綺轉過頭看著她,一臉的疑惑。

  「因為人比花嬌嘛!」小乖拉著愷綺走到玻璃櫥窗前,指著她亮麗的容顏,一副色迷迷的模樣,還伺機撫摸著。「你瞧,瓜子臉、櫻桃小口、新月眉、丹鳳眼……天啊!無一不是上天的傑作。」

  「你也不差呀!濃密的眉毛配上圓溜溜的大眼睛,菱形小嘴兒,哪一點不漂亮啦?」愷綺也不服輸的藉機摸了回來。這小娃兒,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她豆腐,也不想想自己也是女孩子,若讓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她們兩人搞同性戀咧。

  「天啊!綺姐,我好像有點兒愛上你了。」小乖誇張的抱住她,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調皮的欺身上前,在她耳邊深吸口氣,一副陶醉不已的模樣。

  「好香喔,噢!美女在懷,我豈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小乖!你再這樣我要生氣囉!」受不了小乖的瘋言瘋語,愷綺板著臉孔,生氣的噘著嘴。這個小色女,一天不吃她豆腐不甘心似的。

  「人家又沒說錯。」小乖很委屈的扁著嘴,小媳婦模樣地咕噥著,「誰教綺姐長得這麼賞心悅目,唉!想不陶醉都難喔!」

  「小乖,外表只是一時的,內在才是最重要,這件事綺姐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有一天你也會是個大美人兒,要對自己有信心點。」愷綺摟著小乖的肩膀,鼓勵的說。

  小乖雖然姿色稍嫌乎庸了點,不過她善良、純真的心思,這是現代人最缺乏的。

  就在愷綺和小乖對著冷藏花朵的玻璃櫥櫃時,子曜已經推開大門。

  他搖搖頭,發覺她們在美麗與醜陋的話題上打轉,於是一臉譏嘲的訕笑著。原來這就是女人跟女人之間的話題,就像男人嘴裏始終離不開女人一樣。

  「不知道你們是否有空?可否幫我挑束花。」子曜低沉的嗓音喚醒了兀自交談的愷綺和小乖。

  原本低著頭和小乖說話的愷綺立刻抬起頭,迎上了他的眼光,職業性綻起一抹燦爛的笑容,但在對上他陰駑冰寒的眸子時,笑容一瞬間又僵硬了下來。

  這人太冷了,在這酷熟的七月天,竟讓她仿佛置身北極,令人直打哆嗦。

  愷綺微微地蹙起眉心,立刻將視線轉向一旁。

  「哇!好帥喔!」心思單純的小乖根本沒有發覺任何異狀,一看到子曜,就像個花癡似地驚喊出聲。

  愷綺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她頭一次在男人的眸光中喘不過氣,尤其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僅冷傲,身上隱隱散發的霸氣也令她不寒而慄。

  向來就只有她迷炫男人,數不清有多少男人為了一睹芳顏而假借買花之名來看她,與她搭訕,她都能坦然處之,但不知為什麼,這一次她有股想逃避的衝動。

  他看她的眼神令她心慌、令她心懼。

  就在愷綺不知如何自處的同時,子曜也被她亮麗的容顏所炫惑,尤其是她那無辜的微笑,仿佛春天裏的暖陽,萬年寒冰都為之融化。

  該死的!子曜蹙起眉心,心中暗暗詛咒著。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誰,只是該死的她居然比照片中的人兒美上好幾倍、還要動人,尤其是那雙水靈靈的眸子,就像磁鐵似地深深吸引了他。

  「小乖,我去送貨,這個客人交給你。」愷綺驚覺自己的失態,雙頰迅速竄起紅雲,將黑板上的訂花單拿下來並捧起剛剛插好的那盆花。

  「不要,我怕我擺不平,還是綺姐你來。」小乖渾然未覺愷綺的失態,連忙將訂花單和盆花搶了過來,可是一雙眼仍緊盯在子曜的身上,就像蜜蜂看到花蜜般。

  「你可以的,要對自己有信心。」愷綺急切的避開眼前男子懾人的眼光,但顯然無法如她願,不過她不放棄。

  「不要啦!」小乖立刻收回視線,害羞的說:「人家不想留給他壞印象,綺姐就不要為難我了。」

  小乖自知自己的花藝拙劣,尤其是面對眼前這個宛如阿波羅王子的男人,她可不願在他面前出糗,破壞自己的形象。

  依依不捨的將目光從子曜身上收回,小乖邊走邊回頭望,直到她走到愷綺停在店門口的小MARCH旁,才心不甘情不願的上車離去。

  愷綺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不慌不忙的朝子曜走了過去,僵硬的態度依然優雅宜人。

  「對不起,怠慢了。」面對子曜投射而來的眼神,她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心,不過瞬間就被她斂起。

  「我還以為這就是你們對待客人的方式。」子曜一臉嘲諷的看著她。

  愷綺故意不理會他嘲諷的言詞,逕自問道:「先生想要什麼樣的花?是送長輩還是朋友?」

  沒想到她這麼有個性。子曜玩味地看著她。「有什麼差別?」

  沒錯,她是比照片中的人兒還美,有著一張足以炫惑男人心境的美麗臉龐和曼妙身材,難怪李薺會將她娶回家,不過看來她除了有一張漂亮的臉孔、個性倔強了點外,馭夫技術卻是有待加強,否則李薺就不會出外偷腥了 。

  愷綺被眼前男子仿佛能看透人的眸光看得發窘,緊張到掌心都冒汗了,她深吸口氣,抿了抿乾澀的雙唇,再以慣有的輕柔嗓音回道:「送長輩我會建議你選擇高雅的花材,如果是送朋友,那又可分一般和親密的,當然在選擇花材上又不一樣了。」

  「舉個例子吧。」子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一瞬也不瞬的緊盯著她。她在緊張,而且還很怕他。他心裏得意的笑著。

  「送長輩,我會建議你使用百合和蝴蝶蘭,高雅而不失莊重;如果送朋友,鬱金香和桔梗都是不錯的選擇;對親密的人,我建議你送玫瑰,雖然它俗氣了點,不過它所代表的花語卻是每個女孩子所嚮往的。」天啊!她多希望小乖能快點回來,至少有個伴兒。

  看著她專注解說的神情,溫柔細緻的嗓音就像有魔法般,竟攫住子曜的心。

  他邊盯著她細緻的臉龐,邊笑問著,「那如果是送給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士,你會想要什麼樣的花?」

  愷綺斂起微笑,微微攢起眉心。她不喜歡他剛剛看她時的眼神,仿佛X光般穿透她身上的衣物,透視著她赤裸的身體。

  「怎麼?難道你賣的花裏面沒有你所喜歡的?」子曜低沉又充滿磁性的嗓音在愷綺身後響起,語氣帶點嘲諷意味。

  「我喜歡鬱金香。」愷綺頓了一下,隨即斂起不悅神情,再度揚起一抹微笑。一切以生意為重,再怎麼樣她都得先斂下心中的不悅,儘快結束掉這筆生意。

  「那就幫我包一束鬱金香,用你最喜歡的花材去搭配。」她的慌張、她的慍怒,盡收子曜眼底,不過他不想點出,否則這場遊戲就沒有玩下去的意思。

  「啊?!」他打什麼主意?愷綺看著他。

  「有問題?」他故意問道。很好,她終於開竅了,開始有了危機意識,不錯,是個好的開始。

  「沒有。」愷綺倏地收回脫軌的思緒,立刻著手幫他設計花束,不一會兒便熟練的將花束包裝好了。她拿出一疊卡片,全是她親手設計的,各有特色。「選一張喜歡的卡片,我幫你放進去。」

  「你喜歡哪一張?」他再次詢問她的意見。

  這次愷綺是真的被惹火了。這男人到底有沒有主見?怎麼老是問她的意見?

  「我的喜好並不代表每個人的喜好。」她皺起眉頭。

  「是嗎?不過我知道接受這束花的人,她的喜好一定跟你一樣。」他不疾不徐的說。

  又來了!愷綺有點不想接他這個生意,心想反正少賺一個客人的錢,她也不會因此而窮得上街乞討。

  「先生,請問你到底是不是來買花的?」她氣得渾身發顫,黑色的眼眸更是閃著火光。

  忽然,她身後傳來他的輕笑聲。「看來溫柔只是你的偽裝,其實本性挺潑辣的。有意思。」

  愷綺聽不清他話裏的意思是激賞還是諷刺,不過夠刺耳的了。

  「有這麼好笑嗎?」她轉身,真想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堵住他的嘴巴,讓他笑不出來。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喜歡哪張卡片?」他喜歡看她生氣的樣子,至少生氣蓬勃,不像只是個空有漂亮臉孔的呆呆女。

  愷綺白了他一眼,從眾多的卡片中抽出一張。

  「跟我想的一樣。」子曜從她手中接過卡片,那是張旁邊浮雕著一朵玫瑰花的卡片,乾淨俐落中又不失典雅。

  他抽出西裝口袋的鋼筆,龍飛鳳舞的寫下「後會有期」四個字,然後將它交還給愷綺。

  愷綺看也不看的將它往花束中間一插,面無表情的說:「一共一千五百元,要付現還是刷卡?」

  「付現。」子曜從皮夾內抽出兩張一千元的鈔票,交到她手中。「不用找了,多的當小費。」

  愷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意說:「賺錢不容易,別耍大方,更何況親自來店取花,我們是不收小費的。」她將找的錢遞到他面前的桌上,然後轉身藉故整理一旁的花。

  子曜笑了笑,將那束花遞到她面前。「送你。」

  「很抱歉,我不收除了我先生之外的男人送的花。」愷綺看了他一眼,鄭重的拒絕。

  「可是我堅決要你收下。」他不容置喙的說。

  「先生,我是不是曾經惹到你,還是欠過你什麼未還,所以你今天故意來找碴?」愷綺不斷搜尋著腦海裏的記憶,試圖找出和他長得一樣的人,不過她沒找到。

  子曜哪會不清楚她在想什麼。「何不將花收下再慢慢想?」

  他將花束往她懷中一遞,在狂肆的笑聲中轉身離去。

  愷綺神情茫然地目送他離去後,好半晌她才收回四處紛飛的意識,將插在花束中的卡片抽了出來。

  「後會有期?」她喃喃念著,聳聳肩,故意裝作沒這回事的將卡片丟到垃圾桶內,低聲咒駡著,「誰跟你後會有期,神經病、無聊漢!」

  至於花束……既然是自己最愛的鬱金香,為了一個無聊男子而丟掉似乎太可惜了點,她就勉為其難的留下好了。

  ΘΘ  ※※※※  ΘΘ            

  香港的夜晚是絢麗且多彩多姿的。

  祖兒慵懶地半躺在大床上,微微往上抬高的勻稱大腿白皙無暇,雪紡紗裁制而成的洋裝裙擺因她撩人的姿勢而往下滑落,正巧露出薄如蟬翼的白色小內褲,三角地帶芳草萋萋,若隱若現的,更惹人遐思。

  「薺,過來嘛!」祖兒嬌羞的故作遮掩之姿,矯揉造作的朝著李薺拋媚眼,用手指勾魂狀地勾挑著;豔豔紅唇間的靈活小舌上下舔舐著唇瓣,模樣說有多媚就有多媚、說有多騷就有多騷。

  「等不及了?」李薺訕笑著,靈活的雙手早已迫不及待的扯著領帶、解開褲腰上的皮帶。須臾,他已經將全身的衣服脫得一件不剩,赤裸著身體像惡虎撲羊似地撲向床鋪。「喔!我的小美人兒,我來了。」

  「哈哈!」祖兒淫聲蕩笑著。

  當初會搭上李薺,就是看准了他和她一樣有一顆放蕩的心,以及他隱藏在俊美外表下的色狂樣兒,幾次幽會下來,更是證明了自己獨到的眼光沒有選錯人,她愛上了他,同樣是狂愛性欲的飲食男女。

  「快,限你一分鐘之內扒光我的衣服,否則我走人了。」祖兒嬌憨地說著。

  「這有何難?」李薺狂浪地笑著,雙手一扯,祖兒身上的薄紗洋裝應聲撕成兩半。

  「你好粗魯。」她不怒反笑地撒嬌,迅速解開胸前的束縛,雪嫩的胸脯立刻彈跳而出,在呼吸間上下抖動。

  李薺色急的欺身而上,寬厚的手掌迅速覆上了她胸前的渾圓,兩指撚著雪峰頂上的嫣紅,揉捏、拉扯。

  「吻我。」祖兒扭動著身體,雙手探向李薺的雙腿間,一把握住男性的命根子,讓它在她的搓揉、套動下逐漸膨碩、灼熱。

  在祖兒的挑逗下,李薺舒暢的呻吟著,雙手可也不含糊的在她身上到處遊移。「要命的……你這個磨人精……噢……噢……好舒服……」這另類銷魂是愷綺所無法帶給他的,這方面愷綺太含蓄了。

  「你也不差。」在李薺靈活的舌尖挑逗下,祖兒渾身像著了火似地燃燒著,她不住地喘息,頭左右擺動,雙腿張得更開。

  突然,祖兒在李薺脫下來的西裝外套上發現一枚滑落的玉扳指。

  「這是什麼?」祖兒將它拿在手中把玩著,推了推趴在她身上的李薺。

  李薺抬頭看了一下,含糊的說:「玉扳指。」那是愷綺前些日子在骨董店買的,說是給他的結婚周年紀念物,記得當時他還戲謔著說自己又不是古人,戴那奇怪的玩意兒會被人取笑。因此他趁愷綺不注意的時候,隨手將它放在西裝口袋中,今天若不是祖兒看到,他還真忘了它的存在。

  「給我。」祖兒興奮的將它套在拇指上把玩著。

  「你喜歡就拿去。」李薺毫不在意的說,仍埋首她胸前繼續著未完的性愛前戲動作。

  在他的上下其手下,不一會兒他已經將祖兒悶騷的欲火誘發出來,滾滾欲潮就像海浪般洶湧襲向她,淹沒了她最後的一絲理智。

  李薺將粗長的手指塞進她口中,讓她含著,手指在她口中勾搔、探索並上下套動。

  她的呻吟聲更加狂浪了。

  「我們真是絕配,沒有成為一對是上天的錯誤。」李薺的黑眸炯亮有神,狂烈燃燒著火焰,指尖上的火苗不停的在祖兒身上點燃一簇簇火花,並將火焰帶往她兩腿間的幽密小穴。

  柔嫩的花穴令他著迷,這麼柔軟,昂然挺立的男性忍不住興奮地上下抖動,等待著能一舉進攻,不過他並不急著進入。

  粗碩的手指代替男性象徵一舉刺入她體內,用指尖頂著花核旋轉、刺探。

  「啊……」一聲長吟,祖兒舒服又暢快地大聲吟叫,一波接一波的熱浪不斷自她體內流出。

  天啊!她真是愛死他了,唯有如此精壯威猛和性愛技巧高超的男人能滿足她的饑渴。

  喔!她快癱了。

  「要我進去?」他狂肆的笑著,以瘖瘂的嗓音誘惑地在她耳邊低喃著,

  一邊加快手指的抽動,一邊含住她胸前的蓓蕾,恣意的拉扯、吸吮。

  「嗯……」她無言地點點頭,修長勻稱的雙腿攀上了他的腰際,交叉勾勒著。

  「這麼迫不及待?」她甜蜜的邀請並沒有讓他立刻付諸行動地滿足她,反而多探入一根手指,再以極慢的速度在她體內磨蹭,勾挑著她身上的每一處神經。

  「要我……」

  在李薺的挑逗下,祖兒盡情的搖擺著身軀,很快的就達到第一波高潮,一股熱浪透過他手指的律動自她體內傾泄而出,就在她仿佛即將幻化成雲煙的時候,他狂猛的直刺入她體內,猛然的挺入她體內最深處,適時地救贖了她。

  熾熱的欲火不斷地燃燒著,一經宣洩的欲望就像不受控制的脫韁野馬,他不停的在她體內瘋狂地衝刺、來回抽動。

  這天的香港,黑夜是浪漫的、詭譎的,而欲火是高張的,就在兩人忘情於欲海中時,房外竄燒的火苗正迅速向他們逼近,無奈沉淪於情欲夢幻中的人兒毫無所覺,直到將他們的生路給阻絕……



  第三章

  為了審查一筆上億元的企畫案,子曜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到住處。

  家,對他而言不過是個休憩的地方,而剛好公司內也有一間他專屬的休息室,為了避免面對祖兒時的尷尬場面,他通常是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反正也沒有人會為他等門,更沒有人會因為他的不歸而跑來噓寒問暖,這就是他和祖兒婚姻的最佳寫照——人前是夫妻,關起門來是兩個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合上因睡眠不足而泛紅的眸子,準備休息幾分鐘再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驀然,內線電話響起。

  「什麼事?」他隨手拿起話筒後,又閉上了眼睛。

  「總裁,警局的王組長有事找你。」秘書在電話的彼端說道。

  「你告訴他,過兩天我會交代人把支票送過去。」子曜以為對方是為了每年數千萬元的員警基金而來,不以為意地說。

  「不是的,他是為了總裁夫人的事而來。」

  「祖兒?」子曜眉頭皺了皺,不知道多久沒和祖兒見過面了,若不是秘書剛剛說到她的名字,他還真忘了她的存在。「請他進來。」說完,他不等秘書回話就掛上話筒。

  須臾,秘書帶領著王組長走進來。

  「李秘書,你先出去。我暫時不接電話和會客。」子曜從來者凝重的神情看出事情不尋常。

  當秘書把門關上後,王榮華拿出一隻牛皮紙袋,將自火警現場拍攝下來的照片送到子曜面前,神情肅穆的說:「任先生,我知道這樣的情況很難令你接受,不過,請節哀順變。」

  從不同角度拍攝下來的照片,子曜只看了第一張就已經知道,赤裸著身子躺在床上被濃煙嗆死的人,正是他的妻子。

  當然,躺在祖兒身旁的人,他也不陌生,因為前天東方幽才將他的照片和資料拿給他看過,而昨兒他也才專程飛到臺灣會過他的妻子;李薺,祖兒的現任情夫。

  「這是哪時候發生的?」子曜看著照片,沉聲問道。

  「昨兒晚上。」

  「是我的妻子沒錯,如果你是來確認身分的話。」子曜歎了一口氣,鬢角因疲憊和震驚而隱隱抽痛著。

  「謝謝。能否請任先生跟我走一趟以確認?」

  「你來不就是要我確認死者身分,現在我確認了,不能就這樣結案嗎?」連續幾天不眠不休,體力和耐性都已略顯不濟的子曜口氣顯得十分不友善。

  過去,他縱使再怎麼不滿意與祖兒的婚姻,縱使東方幽和歐陽拓也兩個生死之交一再規勸,他還是忍耐了下來,仍然與祖兒維持著名存實亡的夫妻名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他和祖兒的婚姻是在這種情況下畫下休止符,更沒想到的是……她居然是和情夫赤裸裸地死在飯店,留下來這個爛攤子,一樁令商業界人士竊竊私語、茶餘飯後當笑話談的醜聞。

  Shit!他任子曜招誰惹誰了!

  「我們希望你能到現場指認,畢竟人命關天,我們也不好只憑現場留下來的證件草率結案。」王榮華公式公辦的說。

  「我會去,不過我希望你們不要將我妻子和那個男人的事情曝光,畢竟這是件見不得光的醜聞。」既然無法這樣就結案,他當然只好去認屍。

  其實子曜心裏也知道,縱使祖兒有再多的不是,名義上她還是他任子曜的妻子,他是不能袖手旁觀的。

  「可是……這……你也知道新聞媒體是無孔不入……」王榮華為難著。

  不等他說完,子曜已經舉起手打斷他的話,「我相信你們有辦法擺平它,否則峻風集團所撥的員警基金就到今年為止。」子曜劍眉一挑,語氣不善。這些他當然知道,更何況他也是媒體追逐的焦點。

  聞言,王榮華一愣。

  數千萬的基金,王榮華縱使自己不想要這份福利,別的同僚可沒說不要,他無法也無權代表所有的人放棄這筆款項。

  王榮華深思了一下後,點頭答應,「好,我會設法將這件事情壓下來,不過在臺灣那邊,李先生的親人,我們無法隱瞞真相,你知道的。」

  「我知道,不過暫時先不要說,等他的家屬來了再告知真相,我想這點小問題應該難不倒你。還有,下午等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後,我會過去認屍,這件事切記不能對外公開或張揚出去。」此時子曜頭痛到恨不得吞下一整盒的普拿疼。

  「那我先回去了。」王榮華不敢再多有停留,他得趕快回去將一切事情準備妥當,尤其是不能讓記者看出端倪。上千萬的基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說什麼也不能毀在他手中,否則他光被同事罵就夠慘了,更不用說是高階長官了。

  「那一切就有勞王組長了。」子曜客氣的站起來和他握手致謝。

  「哪里、哪里。能為任先生服務是我的榮幸。」王榮華緊張得滿頭大汗。能和香港的商業钜子握手可是件光榮的事,雖然是在這種不是很愉快的氣氛下,不過也夠他樂上好幾天。

  「那我就不送了。」子曜禮貌性的幫王榮華打開辦公室的門。

  「任先生不用客氣。」能夠讓任子曜送到門口已經夠了,他可不敢再奢求他送到樓下,再說他也趕著回去處理這樁火警,事不容緩呢!

  子曜喚來秘書。「李秘書,麻煩你送王組長下樓,還有,將下午的議程全部取消。」

  「是。」秘書從他臉上看出他此時心情不好,於是簡短回答。

  子曜在他們離開後,整個人像虛脫了似地頹坐在辦公椅上,陰鬱且疲憊的表情就像剛打完一場戰爭。

  ※※※※※※

  東方幽和歐陽拓也在接獲子曜的電話後,迅速的趕到公司。

  「子曜,什麼事找我們找得這麼急?該不會是找我和拓也來做你和祖兒的離婚證人吧?」東方幽戲譫地笑問著。

  對東方幽的口無遮攔,子曜回以一記無奈的笑,在長歎一口氣後,才有氣無力的說:「祖兒死了。」

  東方幽愕愣了一下,隨即狂笑了起來,一臉不相信的搖著頭。「子曜,你該不是尋我和拓也的開心吧?像祖兒這麼壞的人會這麼早死?少唬我們了,你忘了『禍害遣千年』造句話嗎?很不幸的,莫祖兒就是禍害。」

  歐陽拓也也回給子曜一記狂笑,轉身自小冰箱內拿了罐礦泉水,大口的啜飲後說道:「我記得今天好像不是四月一日愚人節。」他拍拍子曜的肩,很有義氣的說:「子曜,你該不是太想我和阿幽,所以藉口找我們來聚聚吧?沒關係,你想到哪兒喝酒、尋歡,我和阿幽陪你到底。」

  子曜苦笑著。和祖兒結婚三年,他雖沒愛過她,但也不恨她,畢竟夫妻一場,沒有情分可也不是仇人。

  「你看我像是在騙你們嗎?」說著,他將剛剛王榮華拿來的牛皮紙袋放在桌子上,又是一聲歎息。「這是警方送來的資料,昨兒飯店那場大火,祖兒剛好就在那兒。」

  東方幽不相信的將紙袋裏面的照片和資料倒出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祖兒光裸著身子趴倒在李薺身上的照片。

  「天啊!這……這……」東方幽頓時語塞。

  「阿幽,你又再搞……搞……」原本在一旁優閑喝著礦泉水的歐陽拓也,以為東方幽也跟著搞怪,於是走過來打算敲他的頭,因為那張照片而單手停在半空中,話也只說了一半。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他們該慶倖子曜終於擺脫了莫祖兒這個蕩婦呢?還是該安慰他痛失老婆?

  「子曜,對不起,我們以為你是在開玩笑。」他們兩人很有默契的同時說道。

  子曜搖搖頭,站了起來,反而安慰地拍拍他們的肩膀。「我知道。」

  「需要我們幫什麼?」歐陽拓也放下手中的礦泉水,正色的問。他和東方幽不是傻瓜,依照三人的默契,當然清楚子曜找他們來不只是純粹的要去喝兩杯、聊聊天而已,接下來的才是重點。

  這才是好哥兒們。子曜嘴角微微上揚。「拓也,我希望你能幫我擺平新聞媒體,祖兒偷情且不幸身亡的事情,能壓下來就壓下來,畢竟我和她夫妻一場,既然她死了,過去的種種就一筆勾消。」原本柔和的黑眸突然變犀利有神。

  「那我呢?」東方幽知道子曜絕不會讓他悠哉的清閒著。

  「阿幽,李薺在臺灣的妻子你曾經接觸過,我要你打聽她對李薺死亡的反應。」

  「就這麼簡單?」東方幽不相信子曜會這麼有愛心。

  「當然不只這麼簡單。我要你在她來香港的時候,直接從機場將她接走。她丈夫能玩我的妻子,合該是我回報她的時候。」子曜的表情瞬間陰沉,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冷笑。

  東方幽斂下笑臉,神情凝重的勸道:「子曜,顧愷綺只是個柔弱的女子,李薺的風流帳不該算到她頭上。」

  子曜眉一挑,語氣不善,「阿幽,你哪時候變得這麼心軟?像個娘兒們似的。」

  他話剛說完,立刻招來東方幽的不滿,「去!我才不是女人。」

  歐陽拓也疑惑的看著他們,對他們莫名其妙的對話感到不解。「我才出差一個月,什麼事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子曜這次發什麼神經?祖兒偷了那麼多人都沒見過他這麼生氣的想回整,誰知道這次對李薺的老婆就不一樣。」東方幽高聲抗議。「冤有頭、債有主。李薺縱然千錯萬錯,顧愷綺可沒惹到你任子曜。」

  「誰教她管不住自己的丈夫!」子曜硬是將罪名往愷綺身上扣。也不知道為什麼,自看到顧愷綺的照片,他就不打算放過她,李薺的事剛好成了他最佳的藉口。

  東方幽對子曜的想法實在不敢苟同。「她是一個挺不錯的女孩子,李薺的死,她要承受的壓力已經夠大了,你實在不該再在她身上加諸任何不滿。」  

  「那是她的問題!」子曜冷嗤一聲。

  歐陽拓也不敢相信的看著兩個好友,居然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爭得面紅耳赤。他一臉驚訝地說道:「天啊!難不成李薺的老婆有這麼大的魅力,居然同時將你們兩個人迷惑住?」

  「你住嘴!」兩人同時轉過頭怒吼,接著又繼續唇槍舌戰。

  被他們同時莫名其妙的怒吼,歐陽拓也也頗不滿,他生氣的往他們中間一站,硬是將兩人分開來。

  「天啊!你們這種行為簡直可笑到極點了,如果被底下的員工看到了,峻風集團的股票恐怕不用等到明天就狂跌到底。」歐陽拓也濃眉一蹙,嫌惡的感歎道。

  女人在他們三人的眼底只是個麻煩的東西,尤其是子曜和祖兒的婚姻問題浮現臺面後,他和東方幽更是敬謝不敏、避而遠之;但最令他感到詫異的是,這次這兩個生死之交,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爭得面紅耳赤,而且還是個剛剛才死了丈夫的寡婦。

  看來子曜已經被祖兒搞得頭昏腦脹,根本搞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追求的是什麼,而東方幽,最有可能的是禁欲太久,才會神志不清。

  或許待會兒真該去喝兩杯,一來慶祝子曜終於解脫,回歸單身貴族的行列;二來該是商量怎麼將這件醜聞隱藏,他可不想子曜再受到傷害。

  子曜造才發覺自己的行為失常了,而東方幽也驚覺自己的情緒失控,兩人居然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起爭執,太不值得了。

  「OK!我會幫你調查她的一切,其他的你自己跟她解決。」東方幽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咕噥著。

  子曜眼裏充滿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冽光芒。「不止這樣,我還要你負責將李氏企業弄到手!李薺敢玩我的女人,在他死後,屬於他的一切我都要弄到手。」

  其實祖兒的放蕩、不守婦道,子曜也難撇清關係,因為可以說是他故意縱容祖兒的,只是為了顧及兄弟情誼,歐陽拓也不便說出,否則兩人拳頭相向必是難免。

  東方幽不悅的皺起眉,好意的勸著,「子曜,峻風集團已經夠龐大了,不需要再弄一個李氏企業來添光彩,何況你不覺得你也有錯嗎?是你縱容了祖兒,才會有今天的醜聞發生。」

  東方幽這席話說得一針見血,可惜換來的只是子曜嗤之以鼻的冷笑。

  好男人當太久了,該是他使壞的時候。他不以為然的訕笑道:「我上次就說過,我要展開反擊,很不幸的,顧愷綺成了第一個目標。要怪就怪她死去的丈夫,居然飄洋過海來勾搭祖兒。」

  「子曜……」歐陽拓也終於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了,打算插話,立刻被子曜狠狠地瞪了一眼。

  「拓也,一個阿幽已經夠煩人了,我不希望再多個你。」子曜冷聲道。

  歐陽拓也聞言,只得將話全數吞回肚子裏。

  唉,看來誰也勸不了子曜了,溫馴的貓已經蛻變成虎豹。東方幽和歐陽拓也互看了一眼,知道多說無益。現在的子曜已經聽不進任何話,唯今之計只有祈求上蒼,不要讓顧愷綺死得太難看,子曜也不會在同時傷了自己。

  ΘΘ  ※※※※  ΘΘ            

  今天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愷綺和小乖兩人幾乎是同時到達花坊,大門才打開,貨運公司的人便送來花農剛剪割下來的新鮮花卉。

  小乖見愷綺委靡不振的模樣,她笑彎了腰,忍不住調侃,「綺姐,薺大哥又出差了是吧?」

  「你怎麼知道?」愷綺揚高了眉看了她一眼,隨即又沒精神的斂下眼瞼,雙手支著下巴,沒半秒的工夫一雙眼睛已經眯得快合起來了。

  「因為只要薺大哥一出差,你整個人就沒精神,好像缺乏雨水滋潤的花朵,都快謝了。可真是印證了『孤枕難眠』那句老掉牙的俗語喔。」小乖打趣的謔笑著。

  愷綺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這小娃兒人小鬼大,才剛滿十八歲就滿腦子的風花雪月,說話沒個正經的。

  愷綺走上前去,皮笑肉不笑的在小乖耳邊說道:「你不覺得談論男女情事對你而言還太早了點。」說完,她的手掌揮向正彎腰工作的小乖,在她俏臀上留下一記響亮的響聲。

  「哎喲!好疼呀!」小乖撫著被拍疼的屁股,蹙著眉心、嘟著嘴,哇哇大叫恐嚇著,「綺姐,你不會手下留情呀,小心等薺大哥回來,我跟薺大哥告狀,要他把你這凶巴巴的老婆給休了,然後再伺機篡位。」

  小丫頭片子言情小說看太多了,難怪會滿腦子的胡思亂想。愷綺睨了她一眼。「是嗎?那也要你能擺平我,小心篡位沒成功,你就等著當免錢女傭伺候我,我可樂得輕鬆呢。」想恐嚇她,還早咧!

  「哇!你這模樣真潑辣,看來薺大哥一定是沒睜亮眼睛才會被你溫柔的外表所矇騙,可憐呀!」小乖就是喜歡跟愷綺抬杠,在她小小的腦袋瓜裏,李薺是個溫柔且多情白馬王子,也是她未來尋找夫婿的最佳藍本。

  「喔!那你還真是幸運,能夠目睹顧大小姐我最真實的一面,看來不給點獎賞是有點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自己。」說著又是一記響聲,她這一次是打在小乖另一邊的小屁股上。

  「啊!我要告你虐待啦!人家的屁屁被你打扁了,將來若是找不到好男人,看你怎麼賠償我!」小乖整個人跳了起來。她就知道綺姐一定是覬覦她的俏屁屁好久了,否則怎麼專挑她最可愛又迷人的地方下手,那可是她將來要誘拐男人的最佳秘密武器,怎麼能被打扁了。

  「難不成要我把丈夫讓你一半?作夢!」愷綺故意如是道。

  「不!誰要二手貨來著,我是要你負責幫我釣男人來供我使用。」小乖口無遮攔的狂笑著,愷綺閑來無事喜歡逗她玩,但她可也不是打不還手的,耍嘴皮子,她自認比愷綺高明。

  愷綺生氣的又在小乖的屁股上用力擰了一下,面對小乖痛得齜牙咧嘴的模樣,她可沒半點同情的意思。她態度嚴峻的警告道:「這只是給你一個教訓,下次再口無遮攔,就等著屁股開花。這麼小就思春,將來怎麼得了。」

  她接手小乖未完的工作,指著一旁的椅子,繼續說:「不跟你抬杠了,換你去休息。」

  小乖噘嘴、摸著被擰疼的小屁屁,走向剛剛愷綺坐的高腳椅,像個小孩子似地玩著轉圈圈遊戲,嘴裏還不停的咕噥著,「綺姐,你真狠心,下手都不留情。」

  「誰教你欠人修理。」愷綺頭也不抬的回道。

  早晨的陽光分外溫和,愷綺和小乖這兩個老闆不像老闆、夥計不像夥計的小女人,終於在閒談間將開店前的所有準備工作打理好了。

  就在她們準備正式開門營業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

  小乖撲在桌子上,接起電話。

  「小乖,難看死了,快下來。」對小乖孩子似的行為,愷綺一天總得糾正個幾次。看樣子得將桌子換小一點,免得小乖接電話時老喜歡撲在上面,像極了七月節拜拜時的貢豬。

  小乖調皮的朝愷綺扮鬼臉、吐舌頭。綺姐就是太有氣質、太有教養了,難怪一些行為在她眼裏都成了沒規矩、不莊重。

  「您好,綺麗花坊。」小乖以為是有人要訂花,趕緊拿起紙和筆。

  「請問顧愷綺小姐在不在?我這裏是香港……」對方說明身分。

  「喔,她在,你稍等。」小乖邊捂著話筒邊喊住正往後房走去的愷綺,「綺姐,你的電話,是香港長途電話!」

  「香港?」愷綺嘴裏喃喃重複著,一個很不好的預兆像烏雲壓頂似地襲向腦門。「難道是薺出事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的街向小乖,從她手中接過話筒。「喂!我是顧愷綺,請問有什麼事?」

  「李太太,很抱歉我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你丈夫李薺下榻的飯店前晚發生火災,他不幸罹難了……」

  接下來對方又說了些什麼,愷綺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的腦子裏就只四個字——李薺死了。

  「這不是真的……」愷綺茫然的掛上話筒,思緒就像被抽幹了似的,毫無知覺,一種想哭而哭不出來的感覺,像巨石般壓住她的心。

  「綺姐,怎麼了?是不是薺大哥出事了?」被愷綺的模樣嚇著了,小乖也緊張到快要哭出來了。

  一聽到小乖喊李薺的名字,愷綺的淚水就像決了堤似的洪流撲簌簌直流。

  「綺姐,你不要一直哭嘛!求你說說話好不好?」面對從掛下話筒後就一直低首啜泣的愷綺,不知所措的小乖也跟著哭泣著。

  在這風和日麗的好天氣裏,一向充滿歡笑聲的綺麗花坊,氣氛陰沉得猶如世界末日來臨。

  ΘΘ  ※※※※  ΘΘ          

  香港

  走出機場,愷綺仰頭看了一下天空,蔚藍無垠的天空閃耀著刺眼的光芒,看起來是那麼的燦爛,而她更是從沒想過會是在這種情況下來到亞洲的東方珍珠。

  她長歎了口氣,推了推臉上用來遮紅腫眼睛的太陽眼鏡,正想攔車到下榻的飯店時,一輛賓士跑車在她身旁停了下來。

  正當她納悶之時,一名偉俊的男子已經離開駕駛座走向她,並幫她打開車門。

  她心想,難道香港的飯店服務這麼周到,居然連她搭幾點鐘的飛機都知道,還派了人來機場接她?

  「你是麗晶飯店派來的?」愷綺以為來人是飯店安排來接機的員工,只不過這個男子似乎有點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見過。

  東方幽笑了笑,搖頭道:「顯然顧小姐已經忘記我了。你還記得兩個月前的一個下午,在綺麗花坊我們見過面,我去買花,可是最後卻連一朵花都沒買就走了,還打擾了你一個下午,向你討教許多花經。你記起來了嗎?」他提醒著。

  他知道自己接下的是一樁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可是誰教他是子曜的好友呢!

  「喔!我記得了。」經他這麼一提醒,愷綺稍稍有了些印象,畢竟像他這麼英俊、幽默又風趣的男子不是天天看得到,何況那天他留給她的印象還不錯。

  不過這一切也只是老闆和顧客的關係,並不代表她對他有這麼大的魅力。

  迷糊卻不笨的愷綺開始覺得不單純。他怎麼知道她來香港?難不成他對她懷有目的,所以請了私家偵探調查她的一切?

  「我們只有一面之緣,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來香港?」她微微地蹙起眉心,口氣略帶不悅。

  「顧小姐,先上車吧。」東方幽當然知道她已經發現不對勁,不過礙于後面大排長龍等著進場接機的車輛,他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來解釋。

  「你不說,我是不會上車的。」愷綺堅決的搖頭,拒絕上車,轉身想離開。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香港,她可不想讓自己置身危險中,至少在這種時候,她真的沒有多餘的體力來應付。

  她還真不是普通的拗。東方幽歎口氣。「好吧!我知道你是來處理你先生李薺的喪葬事宜,但這次飯店火警的死者並不只有李薺一人,還有一個人是我好友的太太,湊巧的是火警當時他們兩人正在同一房內,至於做什麼事,我想就不必我說得那麼白了。」

  東方幽的話猶如六月霜雪,愷綺仿佛從腳底冰動起來,渾身不停的顫抖著。

  「不!你騙人,警方打電話來時並沒有這麼說。」愷綺否認道,傷心的她淚水又不受控制的滑落雙頰。

  她不相信李薺會背叛她,他們是那麼的恩愛,在他出發到香港前他們才纏綿過,他怎麼可能才離開她的身邊就立刻跳進另一個女人的懷抱?

  「顧小姐,我朋友在香港可是有頭有臉的人,他哪有可能讓這件醜聞曝光,再說李薺如果不是真的找上了有夫之婦,你想我幹嘛來這兒等你?」天啊!他真不知要讚賞她的單純還是說她愚蠢。

  這些話就像是一顆威力強大的炸彈,立刻將愷綺僅存的信心炸得粉碎。

  「不!這一定只是個惡夢,一個可怕的惡夢!」她的頓時陷入恍惚之中,嘴裏喃喃自語著。

  「顧小姐,可否請你先上車,後面很多車子等著呢!」東方幽不想招惹上麻煩,他看了一下後面擁擠的車陣,語氣柔緩地央求著。

  「這一切不是真的,薺不會背叛我,不會……」愷綺的意識早已墜入惡夢中,任由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任由傷心掌控感覺,嘴裏只是不斷地低喃著,對東方幽的話根本恍若未聞。

  眼看後面車陣的喇叭聲一聲比一聲響,東方幽實在忍不住了,索性一把拎起愷綺放在地上的行李,把它們全丟進車後座,並將發呆中的人推進駕駛座旁的位置,自己再迅速上車駛離。



  婚外情 2
  早已為妳傾了心、失了魂
  卻因高傲的自尊而從未表明


  第四章

  愷綺屏息聆聽著,緊握的掌心不停的冒著汗,但覺眼前這個男人的影像越來越大,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早已被心中的恐懼所取代。

  「我這樣的解釋,不知你認為如何?」從她一臉恐慌、益發慘白的臉色,子曜知道她根本沒有將他剛剛講的話聽進去,不過他並沒有點破。

  「啊……」愷綺回過神,不知所措的絞扭著手指。

  「看來我剛剛說的話你都沒有聽進去。」子曜板著臉,一臉陰沉的瞅著她。

  「對不起。」說著,愷綺剛停止不久的淚水又撲簌簌地滑下臉頰。

  從不久前下飛機到現在面對面前這個冷漠的男子,她都還在恍惚的階段,震驚和恐慌早已多過她所能承受的範圍,她已精疲力盡、無力應付。

  「你是為剛剛的閃神道歉?還是為李薺的行為向我道歉?如果是後者,你應該很清楚傷害已造成,又豈是你一句道歉之語所能彌補的。」他的聲音中沒有絲毫溫情。

  沉悶且不安定的氣氛將兩人緊緊包圍,整個客廳瞬間寂靜無聲,令人幾乎窒息。

  愷綺眼神茫然且無助的看著子曜,坐在沙發上的身子緊緊地蜷縮成一團,一動也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流淚。

  她無聲的啜泣就像一條無形的線牽扯著子曜的心,令他的心不由自主的隱隱抽痛。

  他懊惱的站了起來,走至落地窗前面對窗外的景致低聲咒駡。

  「你要多少錢?」

  愷綺知道再多的憂傷都已於事無補,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將事情處理好,將李薺的骨灰迎回臺灣安葬。而眼前這個男子很不幸和她一樣都是婚姻中的受害者,如果錢能擺平一切那就好,雖然他看起來已經很有錢的樣子,不過誰會在乎錢的多少,當然是越多越好,所以,只要在她能力範圍之內,她願意彌補他,就當作是為李薺償還。

  一陣狂笑,子曜帶著嘲諷、冷酷的眼神迎上了她的。「你認為錢能彌補李薺對我造成的傷害?」

  「不然你想怎樣?」愷綺語氣淒然的問。

  「你知道這樁醜聞對我事業上造成的殺傷力有多大嗎?」他冷嗤一聲,眼神陰森冷鬱。

  「那你打算怎麼解決?這次受傷害的不只你一人,我也是呀!」愷綺挫敗的嘶吼著,委屈像是無處宣洩的洪水,洶湧襲向她。

  「我要你!」子曜一臉嚴肅的指著她,冷冷地說道。

  時間仿佛靜止了,好一會兒後,愷綺以不相信的眼神對上他,再次問道:「你說什麼?」她以為自己剛剛聽錯了。

  「我要你,我要你本人來賠償李薺對我所造成的損失與傷害。」子曜走向她,將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雙唇,低沉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語氣再次說道。

  愷綺愕愣了一下,仔細的凝望著他,好像他剛剛說的話只是一則無聊的笑話。「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

  子曜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一抹邪氣的笑容。「我以為我說得夠清楚了,而你也聽到了,不是嗎?」

  愷綺勉強壓抑下心中的忐忑與恐懼,不斷的深呼吸、吐氣,藉以平撫心中的衝擊。

  「我只是個弱女子,我能幫你做什麼?」她疑惑的問。

  子曜邪佞的笑著搖搖頭,「你能做的事可多著呢!首先我要你做李薺和我妻子在床上時所做的事。」

  她瞠大了眼睛,邊搖著頭邊往後退,直到碰到沙發而重心不穩的跌坐在上面。實在不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她都已經低聲下氣的願意代替李薺來償還他的損失,他為什麼就不能也退一步?為什麼還要逼她?

  「怎麼?有問題?」子曜看著她。

  愷綺的雙手不斷絞扭著。「你要我……當你的情婦?」她說話的語調竟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他挑高雙眉,彎身在她面前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定住,以一手捏住她的下頷,將她的臉抬起與他平視。「他能玩我的女人,為什麼我不能玩他的女人?唯有這樣才是公平的,也只有這樣我的心才能得到平衡!你說是嗎?」

  「不!你不能這樣!」愷綺急忙叫道。她也是受害者之一,所有的過錯不應該由她一個人來承擔,這是不公平的。

  「難不成你要我對一個死人提出告訴,讓他死後還得不到安寧,連僅有的尊嚴都要受到汙蠛,受到眾人的恥笑?」他不以為然的冷笑著陳述一切。

  他的雙眼猶如鷹隼不斷閃爍著危險光芒,直看進她的眸底,看得她心驚不已。從他的眼神中,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絕不是危言恐嚇。

  沉默了好一會兒,愷綺在長歎了口氣後,直梘他。「你確定會將這件事掩飾下來,不傷及他應有的尊嚴?」

  子曜聳聳肩,「一切事情就到此結束,絕不宣揚出去。」

  「期限是多久?」愷綺皺起眉頭、揪著心問。她要知道成為他的禁向後多久可以得到解脫。

  子曜在沉思了一下後,回答,「我滿意了,自然會放你走。」

  「我要有個正確的時間,一個月、兩個月?一年還是兩年?」她執拗要得到答案。

  「就一年吧!」他的眼眸直鎖住她的。「如果在這一年之中,你讓我感到滿意,那李薺所做的一切我就不再追究,否則……哼哼!」他冷冷地哼笑著,在他黑幽且深不可測的眼底閃過一抹危險光芒。

  「否則怎樣?」愷綺緊張的皺著眉追問。

  「鞭屍。你說怎樣?」他在她耳邊陰森的說。

  聞言,愷綺根本說不出話來。她心想,眼前這個人簡直就是惡魔的化身。

  ΘΘ  ※※※※  ΘΘ          

  這是一場惡夢,一場突如其來的惡夢!

  她多希望這場惡夢能儘快結束,縱使李薺真如事實有了外遇,她也認了,至少……至少在臺灣的時候他仍會是個溫柔體貼的丈夫。愷綺鴕鳥心態的想著。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答覆。」子曜不耐煩的道。

  愷綺喟歎一聲,迷蒙的眼眸已看不到昔日神采奕奕的光芒,她幽幽地回答,「這麼重大的抉擇,你總不會狠心的要我立刻就下決定吧?再說李薺剛死,尚未入殮,你怎能在這個時候……」

  說到後來,她已泣不成聲,她將整個臉埋在手掌心,任由淚水穿透指縫滴落。

  看著她纖細的肩膀在哭泣中顫動,一股莫名的心痛牽扯住子曜的心。

  他多想將她攬進懷裏,小心翼翼地呵護、疼惜著。

  只是他不能。

  至少在她心裏仍存有李薺的影子的時候,他不會這麼做。

  因為他想要的是一個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女人,不管在心靈或肉體上,都只能是他一個人所獨有的;他不要別人分享,也不要他人存有覬覦的心理。

  「那你要我等多久?如果你是存心考驗我的耐性,那麼你最終會發覺自己錯得多離譜,因為我是沒什麼耐性。」他將臉靠近她耳邊不到五公分的地方淡漠地嗤笑著。

  「至少等我處理完我先生的後事,我想你總不會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吧?」她又是一聲長歎,這已經不知是今天以來的第幾次了。

  她多想雙手一攤拋下眼前的這一切,只是她真的做不到,李薺的猝死,整個李氏企業群龍無首,還有待她如親生女兒的公公,她都還不知要如何將這個噩耗傳達給他知道,他承受得了嗎?

  「好,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我要你的答覆,不過醜話我先說在前面,李氏企業是否能繼續營運,李浩是否承受得住喪子後緊接著畢生的心血化為烏有,都在你一念之間。」子曜狂笑著,眼眸中閃現的嗜血光芒就像一把火,將愷綺心中所擔憂的事全燒出臺面。

  顧不得心中的恐慌和對香港的陌生,愷綺緊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的懦弱和恐懼示弱的哭出來,她用力將子曜從身旁推開,低垂著頭就往外沖。

  顧不得身後傳來的怒吼聲,此時此刻她只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場,無奈才走沒幾步她眼前便一片昏黑,下一瞬整個人陷入一片黑暗中……

  ※※※※※※

  「仲祺,她現在情況怎樣?已經昏迷三天了,怎麼都不見她清醒過來?」子曜追在家庭醫生也是好友陳仲祺的身後,緊張的追問著。

  子曜實在不敢想像,如果當初他沒有從後面一把抱住愷綺,她現在的情況恐怕不只是高燒未退這麼單純的病症了。

  「子曜,你不覺得你自己應該先休息一下,養足了體力和精神才有時間來和我討論她的病情?難不成你想讓我一次醫兩個?那倒也不錯。看在你我是好朋友的情分上,出診費我可以少算一點,但是醫藥費可就沒有折扣。你是知道的,親兄弟明算帳,沒得賴。」陳仲祺笑睨了子曜一眼,隨即囑咐一旁等候的護士打針事宜和開立處方箋,十足的把在一旁焦急等候的子曜當成隱形人。

  子曜摸了摸已經三天未刮的鬍子,是真的夠邋遢、頹廢的了,不過他並不介意自己這副模樣,反正這個社會是看錢做人,又不是看人做人。

  「仲祺,哪時候你變得這麼囉唆了?要不是已經認識你這麼多年了,還真會以為你吃錯藥了。」他微慍的斜睨著陳仲棋。還真是「三生有幸」,他任子曜交的朋友一個比一個煩人,歐陽拓也和東方幽是一天到晚以勸他離婚為使命,眼前這一個是以損他為樂。

  聞言,陳仲祺抬起頭看著他,微微攢起眉,顧不得平日在護士面前刻意維持的好修養,高聲哇哇大叫,「子曜,我記得發燒的是這位小姐,不是你吧!醫生吃錯藥?虧你說得出口。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完了,仲棋,你完了,你的形象,形象啊。哈哈!」子曜知道陳仲祺最重視的就是形象,能夠讓他出糗,他的心理至少平衡了些。

  果然,隨行的護士一臉不敢置信的瞠大了眼睛,好像看到外星人似的。

  陳仲祺從眼尾瞄到護士驚愕的眼神,嘴裏不悅地嘀咕著,「臭子曜,我的一世英明全讓你給毀了。」

  「仲祺,你再罵下去,只怕所有的形象……」子曜輕啐地搖搖頭。

  陳仲祺再看了一旁的護士一眼,見她的目光仍落在自己的身上,心裏仍老大不爽地悶哼著,不過這次倒是很有節制的沒有再發出抗議之聲。

  「你派個人過來吧,我希望在我休息的時候,她仍受到妥善的照顧。」子曜妥協地說道。

  「哇喔!天要下紅雨了,這次居然這麼聽話,難得、難得。」陳仲棋仍懷恨在心,調侃的嘲諷著。

  「陳仲祺,你相不相信,如果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是不介意將家庭醫生換人做做看。」子曜威脅著。

  少了子曜的家庭醫生一職,進袋的Money可就少很多,只有傻子才會和錢錢過不去,陳仲祺當然不是傻子一族。

  「啐!翻臉跟翻書一樣快,沒意思。」陳仲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咕噥著,隨即拿起話筒打算從醫院裏挑位護士。

  「我不要別的。」子曜伸手將話筒搶了下來,指著正在幫愷綺打針的漂亮護士說:「我要她。」

  「呿!就會專挑好的。」陳仲祺面有難色,不過看在錢的份上,便不與他計較了。

  ※※※※※※

  持續的高燒,就像一把火灼燒著愷綺,和李薺過去的點點滴滴就像是一出放不完的電影,在她腦海不停的重複播映著,而在陰暗處隱藏著一雙犀利的眼眸,嚴峻冷漠的表情、血淋淋的控訴言詞,又像是一顆巨碩大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嗯……」擺脫不了的嚴厲指控,令她喘不過氣來,鬱塞的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著,妄想著能多吸一口新鮮空氣。

  躺在她身旁假寐的子曜,聽到她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囈語,倏地從睡夢中驚醒。

  「醒醒!醒醒!」取來預先擺在一旁備用的乾淨毛巾,他小心翼翼地將她佈滿汗水的額頭擦幹,然後輕搖晃著她的身體,想將她從惡夢中救贖。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愷綺雙手胡亂地揮舞著,哀傷的啜泣聲不斷自口中逸出。

  子曜從沒這麼無助、驚慌過,看著躺在身旁的女人飽受夢魘的襲擊,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

  「顧愷綺,我命令你醒過來!」慌亂中,他失去理智的對著懷裏的佳人嘶吼著。

  她雖沒有睜開眼睛,不過顯然已經聽到他不可一世的蠻橫怒吼聲,令原本皺起的蛾眉又更加攢緊,不過沒多久又陷入夢境囹圄。

  「Shit!」子曜忍不住咒駡著,不過不是針對愷綺,而是對自己。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他隨即付諸行動。

  原來眼前紅潤潤的雙唇不僅看起來誘人,嘗起來的味道更是甜美,仿佛是沾了蜂蜜,甜美、柔潤得令他愛得緊,因而這一吻也由原本的輕嘗輾轉變成深層的吸吮。

  原本已經感到空氣匱乏的愷綺,在子曜吻上了她之後,更是將空氣完全的阻絕了,在無法獲得空氣的情況下,求生欲望頓然升起。

  愷綺睜開雙眼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賞給子曜一巴掌,情緒激動得令蒼白的臉頰霎時酡紅。

  他怎麼可以伺機輕薄她?

  「你……小人!」一時間她實在想不出罵人的話,只能對著自己生悶氣。

  子曜摸了摸被打紅的臉頰,原本擔憂的眼神瞬間轉成釋懷。「看來你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他態度從容的走下床,率性的用雙手爬了爬淩亂的頭髮,對胸前敞開的大片衣襟梘若無睹,仿佛她是個透明人似的。

  眼尾餘光不經意瞄到他胸前,衣衫不整的他露出結實寬厚的胸膛,讓他更性感,竟令她忘了收回視線。

  「看夠了嗎?」發現愷綺投射而來的目光,他忍不住覺得想笑。「難不成你從未看過李薺裸露著身體的模樣?」

  「我當然看過我丈夫的身體!」愷綺不甘示弱的反駁著,不過說完後,她才想到這句話有多曖昧,忍不住羞紅了臉。

  「哈哈!」他就是喜歡看她出糗的模樣,微憨中帶點傻氣與倔強。

  「笑什麼笑?沒笑過啊!」愷綺怒吼著,憤怒的眼光中帶有她的怒氣與不滿。

  「你很凶喔,女人還是溫柔點才惹人疼,否則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子曜笑著調侃她。

  打從看到她的照片開始,他就知道她是一個相當有個性的女人,尤其是上次在花坊中見她撒潑的模樣,簡直像只小花貓,一隻尚待馴服的野貓。

  不過他喜歡,也有信心能馴服她。

  「我凶不凶幹你屁事!」愷綺忍不住將在大學讀書時聽到的粗話順口罵出來。這是她第一次罵粗話,還真有點彆扭、無法適應。

  聞言,子曜詫異的愕愣了一下。「喔!你說粗話,很不好喔。」

  「我好不好幹你什麼事!」愷綺不服輸的駁斥回去。

  子曜笑著搖搖頭。「當然關我的事羅,難道你忘了,你將成為我的女伴、我的情婦!」

  經由子曜的提醒,愷綺這才想起在她昏倒前,他就是以此威脅她。

  看他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愷綺就一肚子的火。「我記得我還沒答應。」她不以為然的冷笑嗤哼著。

  「是嗎?那是因為你還沒看到臺灣這幾天的產經新聞,李氏企業的股票在李薺猝死香港後,兩天內已經暴跌了二十塊之多,你想如果我再伺機發佈

  香港峻風集團將全力打擊李氏企業,你認為它還能撐幾天?哈哈!」子曜冷冷地分析著,淩厲的眼神就像一把劍直刺入愷綺心中。

  怎麼才短短三天不到李氏企業已經搖搖欲墜,她怎麼對得起疼愛她的公公,那可是他辛苦創立的公司呀!

  「你……你無恥!」她忍不住怒聲駁斥。

  「李氏企業是存是亡,全在你一念之間,我相信你應該知道嚴重性。」

  子曜目光犀利的直盯著愷綺,堅硬強橫的語氣有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愷綺一語不發的看著他,心中不斷的揪扯著。難道真得付出自己的肉體才能挽回一切?

  不!她不想呀!

  子曜見她一副纖弱無助的模樣,心中萌起不舍,語氣轉而放柔,「你只要好好服侍我,或許我心情一好,會馬上終止約定也說不定。」

  愷綺抿了抿乾澀的唇瓣,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囁嚅的央求著說:「可不可以等我處理完我丈夫的後事?還有,不要對外公開我和你的關係……」

  「可以。」

  「還有,我不想來香港,想要我你就得到臺灣。」她再度說道。

  「這有什麼難的,香港和臺灣很近,坐飛機也不過近一個小時。」他知道她的恐慌,畢竟香港對她而言是個陌生之地,毫無安全感。

  「可不可以請你將我的行李還給我,我想去看我丈夫了。」愷綺臉色黯然的下了床,想取回行李換件衣服。

  他點點頭,從衣櫃中將她的行李取出。「你梳洗一下,我等會兒派司機送你去。」說完,他不再為難她的走出房間,將一室的靜謐留給了她。

  子曜才剛把門關上,愷綺終於忍不住轉身撲倒在床上,放聲大哭;她哭得聲嘶力竭、哭得肝腸寸斷,似乎想藉由哭泣將所有的委屈和心傷一併宣洩出來。



  第五章

  殯儀館的冷凍櫃裏,存放著一具具冰封的屍體,當管理員將存放李薺屍體的冰櫃打開的那一刹那,淚水又佈滿愷綺的臉上。

  「他為什麼沒有穿衣服?」愷綺邊掩著嘴阻止自己的哭泣聲脫口,邊以哽咽沙啞的聲音問道。

  「因為他送來的時候就是赤裸的,通常都要等到家屬認完屍,要入殮了才會幫他穿上衣服。」管理員細心的解說著程式。

  愷綺小心翼翼地將李薺身上的白布蓋好,轉身向管理員詢問道:「我可以看看和他一起送進來的人嗎?」

  想不吃醋,可是就是忍不住想看看丈夫外遇的物件,那個令她陷入萬劫不復之境的女人。

  「誰?那天送進來的有好多人,你想看哪一個人?」管理員一臉疑惑的看著她。一般人來到這個地方不是傷心到放聲大哭,要不然就是想儘快離開,鮮少有人會對其他死亡者感興趣。

  「莫祖兒,同我先生在那場大火中喪生的女人。」愷綺深吸了口氣,幽幽地說道。

  「喔,好,她就在這裏,聽說明天就要火化了。」說著,管理員拉開另一個冰櫃,搖著頭,以惋惜的語氣說道:「真是個漂亮的小姐,可惜天妒紅顏,唉!紅顏薄命啊。」

  愷綺不發一語的看著祖兒,心裏不住的揪痛著,臉上的血色就像瞬間被抽幹似的。

  雖然祖兒和李薺一樣身無寸縷,赤裸的身軀只蓋著薄薄的白布,不過香消玉碩的她,依舊是如此迷人。愷綺終於知道李薺為什麼會愛上祖兒,因為她真的很美,美得連身為女人的她都感到心動。

  突然,愷綺看到祖兒的右手握著,好像握著東西。

  「她手中好像握著東西。」她指了指祖兒緊握的手,對管理員說道。

  「好像是有東西。」管理員立刻上前,將祖兒緊握的手打開,發現她握著的是一枚玉扳指。

  「那些員警也太疏忽了,居然犯了這麼嚴重的疏忽。」管理員一面發著牢騷,一面拿出一隻透明的塑膠袋,將祖兒握在手中的玉扳指放進去,並寫上名字。

  默默地看著管理員的動作,愷綺突然有股想哭卻又哭不出來的緊窒感。

  從管理員扳開莫祖兒的手時,她就看得很清楚,那玉扳指是她送給李薺的結婚紀念物,現在它握在另一個女人手中,這教她情何以堪,如何再相信他的清白?相信他對感情的忠貞?

  原來丈夫外遇,妻子都是最後一個知道,這句話是真的。

  只是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在她身上?

  任子曜和東方幽跟她說時,她都心存著懷疑,但是這一刻她相信了,她全信了。

  「謝謝。」任由淚水將視線蒙朧,任由心傷將心啃蝕成千瘡百孔,愷綺神情黯然的轉身離去。

  「小姐……」管理員看她神情不對,想喊住她,但看她恍若未聞的模樣,知道叫了也沒用,也就不再多事。

  愷綺像是行屍走肉般的有路就走,遇到岔路就彎,此時毫無方向感的她,居然也順利的從側門走出殯儀館。

  她忘了在大門口守候的司機,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就像失了魂魄的娃娃四處遊蕩著,無視於夏天的烈陽將她的皮膚曬紅、曬痛,直到她撞上了一堵人牆。

  「你在搞什麼鬼?!」子曜生氣的扳著她的肩膀怒氣騰騰地嘶吼著。

  當他從秘書手中接過電話,得知司機在殯儀館門口等不到人,在遍尋整個館內也找不到她之後,他的心就像被緊緊地揪住,除了緊張還有惶恐,生怕她想不開。

  面對他的怒吼,愷綺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既不反駁也不反抗,仿佛身外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子曜發覺她的不對勁,不哭不鬧、面無表情的,像失了魂。

  「你怎麼了?」驚懼於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他縱有再大的怒意也被擔憂給掩沒了。

  「他真的有外遇!真的有外遇!」刺骨蝕心的感覺襲上心頭,豆大的淚水滑下臉龐,愷綺就像找到親人、找到訴苦對象的投入子曜懷裏,像個小孩般嚶嚶啜泣。

  「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真相永遠都是傷人的。

  「那時候我半信半疑,心存一絲希望。」她低泣著。

  「現在又為什麼相信了?」他冷嗤一聲,低問。

  「因為……我送給他的禮物在她身上。」她痛苦的將雙眸緊緊地閉了起來。

  黑暗中,眼前又浮現冷凍櫃前的那一幕,莫祖兒手中緊緊握著她送給李薺的結婚紀念物,那是她精挑細選、花了好多時間才找到的。

  「現在才相信,你不覺得太晚了些?」太相信自己、太相信別人,往往只會讓自己跌得更重。

  「是晚了些,不過為什麼你要放任她來勾引我丈夫?為什麼?」心思一轉,愷綺將矛頭指向子曜。

  子曜原本柔和的視線瞬間轉為冷騖,淩厲的目光閃爍著冰寒光芒。

  「那是因為李薺娶了你,一個無法滿足他需求的女人。」他惡意的指控著,雖然他知道自己應該負部分的責任,不過男人都是死要面子的,尤其是像他這種自負、驕傲的男人,是絕不會輕易低頭承認自己的錯誤。

  「不!不是這樣!不是的!」聞言,愷綺震驚地連退了好幾步,一個頭搖得像博浪鼓,不斷地喃喃自語。

  「哈哈!瞧你癡情的,看來似乎該頒發一個貞節牌坊給你。」他高聲笑道,話中嘲諷的意味明顯。

  冷不防的,他將她攔腰摟入懷中,托起她的下頷,讓兩人的眼睛直視著對方。

  她有點口吃的問著,「你……想做……什……麼?」她的眼神充滿防備與驚恐。

  「看來你不僅愚蠢,還外加腦袋不靈光。」子曜對她的反應搖頭,加強手力緊捏著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提醒著,「不過,我不會讓你有機會當貞節烈女,因為李薺加諸在我身上的恥辱,我會加倍從你身上討回來。」

  「我不會當你的情婦!不會任由你傷害我。」她反悔了,努力的反抗著,想要掙闊他的箝制,卻發現自己的力量有多微薄。

  「可惜你沒有說不的權利,除非你想要看到李薺的父親到老了還要流落街頭,看到李氏企業的員工因為你的倔強而失業。」

  愷綺知道他不是危言恐嚇,她也知道他有這個能力,只是她真的好不甘心,才讓一個男人傷透了心,又要淪落另一個男人手中,任由他再度將自己傷害。

  「為什麼你不能放過我?傷害我真有令你那麼快樂嗎?」她哽咽著。

  他沒有回答她,反而轉而建議道:「你何不也將這件事當成是一段婚外情享受?」

  「你要我把這件事當成是婚外情來享受?!」愷綺被他的話所震懾,瞠大了眼睛,一臉驚訝。

  對於他這種詭異的思考邏輯,她實在無法苟同,再說她也沒有被虐待狂,眼前這男人信誓旦旦地說要以報復她為樂,她又不是傻瓜,還笨到自動投入他預先設好的牢籠。

  瞧她一副敬謝不敏的模樣,就連淚水也在不知不覺中止住了,子曜不禁莞爾一笑。

  「好了,哭也哭過了,傷心也該傷心完了,接下來就是該如何處理他們兩人的後事。」

  「我不知道。」愷綺囁嚅的搖頭,腦子裏一片空白,她真的亂了方寸。

  「那麼全權交由我處理,你意下如何?」死者已矣,不管他們生前做了多少錯事,還是早點入土為安才是重要。

  「你……你該不會要鞭屍吧?」愷綺猛然抬起頭盯著他瞧,想從他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出他的意圖。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我倒不反對。」子曜促狹的笑著,狂放的笑聲中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邪氣。

  在他狂肆的笑聲中,愷綺臉上血色頓失。身陷在這邪如狂魔的男人桎梏中,她實在不敢想像未來的日子將會是怎樣。

  ΘΘ  ※※※※  ΘΘ                   

  在子曜的指示下,峻風集團底下員工的辦事能力只能以「快又有效率」來形容。

  李薺和祖兒的喪禮,不僅辦得隆重且風光,子曜甚至將兩人的墓並列,有著相依偎之意。

  起初愷綺對此事堅決不同意,認為「落葉歸根」,執意將李薺的骨灰迎回臺灣安葬。

  「我要帶他回去。」愷綺一臉幽淒,強忍著內心的撕扯,堅決道。

  「難不成你那小小腦袋瓜裏還存留著早八百年前就該丟到垃圾堆的古老思想,期望著做到『落葉歸根』?」子曜嗤之以鼻的冷笑著。

  「他是我夫婿,生在臺灣,死也該回到自己的出生地。」愷綺堅持著。

  他嗤笑著,語氣多有不屑。「我不知道你的思想還這麼迂腐,都已經什麼時代了,還有人有著這種思想,你不要笑掉他人的大牙了。」

  「難不成你要我將他留在香港等著讓你侮辱?」這才是愷綺所擔心的。

  可是子曜並不這麼想,他就是不要讓李薺回到臺灣,免得她的心還放在李薺身上。他就是這麼自私。

  「只要你乖乖聽話,他就會很安全,何況黃泉路上有祖兒相伴,在陰曹地府中,我大方的讓他們兩人能夠長相左右,他可愜意得很,你何苦只為了顧及自己的尊嚴硬要將他們分開。」他故意挑起李薺和祖兒的曖昧關係,目的也是要讓愷綺產生嫉妒之心。他就不相信有哪個女人心胸如此寬大。

  只可惜這次子曜的如意算盤打錯了,當愷綺在殯儀館看到祖兒手中握著她送給李薺的結婚紀念禮物時,她的心已寒、情已死。

  她憤然的抗議道:「那何不把你妻子送到臺灣和他葬在一起,成為連理枝?哼!當初為他們兩人的出軌你嚴厲的指控我,現在你會這麼大方?你不要唬我了,我不是三歲小孩,一天到晚讓你耍著玩!」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只可惜這一切都離她遠矣!

  「太遠了。」他搖搖頭,這是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何況死者已矣,再說生前他們礙於彼此身分,無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死後我何不大方的成全他們。」說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淡得不能再淡的苦笑,不過還是被愷綺看到了。

  「這……」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只是她想要的是希望他也能放過她,還她平靜的日子,好讓她療養心靈上的創傷。她囁嚅的反問道:「你能否也放過我,讓這一切歸於平靜?」

  聞言,子曜大笑,黯然的眼神突然變得冷冽、犀利。

  「那是不可能的,你不要癡心妄想,如果我就這麼放了你,誰來賠償我的損失!」他冷酷說道。

  沒想到得到的答案還是這樣,愷綺歇斯底里的大吼著,「這是不公平的!不公平!」

  「你何不看開點,就把它想成是婚外情,一段由李薺同意的婚外情,再說,現實情況不也是這樣嗎?」

  他冷然的看著她,看得她心中冷寒陣陣。

  再談下去,還是脫不開同樣的話題,子曜斷然的下結論,「一切就這麼決定了,如果李薺在臺灣的親朋好友想來香港弔祭,一切費用和住宿問題全由峻風集團負責,我也會指派專人負責辦理這件事。不過醜話我得先說在前面,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李薺和祖兒的關係,否則後果如何,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一切就在子曜威脅外加強迫的情況下作了決定,而他的手下的辦事效率果真無懈可擊,讓存心挑剔的愷綺挑不出任何瑕疵。往後的一切事宜,她只需要列席參加就好,其他的根本不需要她操心和煩憂。

  當一切事情結束,愷綺便回到臺灣,開始她的「寡婦」生活,一個年輕的寡婦。

  ΘΘ  ※※※※  ΘΘ            

  「你就這麼讓她回去?」東方幽看著埋首在企畫案中的子曜,疑惑的問道。

  腦海裏閃過愷綺嬌俏的模樣,子曜原本嚴肅的臉上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抬起頭看著東方幽,似笑非笑的反問,「你想有可能嗎?」

  東方幽一臉疑惑的望著他。「要不然你怎麼還坐在這裏?」

  子曜笑著搖搖頭。「你該不會認為剛擺脫一段不忠的婚姻,她會毫無芥蒂的安於做我的女人,總得給她一段時間調適。再說,李氏企業的股權,拓也也才拿到三分之一,都還沒過半,想以此來牽制她,還不夠力。」他冷靜的分析手中的籌碼。不管做任何事他都要有十足的把握才出擊,生意上如此,對已經擁有自主權的感情生活,他也會如此。

  「你不怕她在這段期間被別的男人追走?畢竟她還年輕,而且又這麼漂亮。」東方幽壞心的危言恐嚇著。

  「有你和拓也幫我守著她,她想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很難。」子曜意有所指的聳聳肩、搖搖頭,眼神中蘊含著對好友的信任與激賞。

  「對喔!我和拓也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被你吃得死死的。」東方幽哀聲歎氣。

  「說吧,她最近情況如何?」說不擔心是騙人的,不過他不想將她逼死。

  「難得你會關心了,我還以為你只是隨口說說,什麼報復不報復,還是賺錢重要。」東方幽沒好氣的吐槽。

  「你很在意她?」子曜一臉防備的看著東方幽。

  「當然,如果你不是真的想要她的話,我倒是希望你能就此遠離她的生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況顧愷綺是如此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他可一點也不在意她是否結過婚。

  子曜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間轉為冷冽。「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你喜歡上她了吧?」

  「有何不可。」難得有機會逗他,東方幽怎能不把握。

  「你——」明知道東方幽是在逗他,子曜還是忍不住吃醋的心理。「你敢。」冷硬中帶著尖銳的恐嚇,硬生生從唇齒間被他擠了出來。

  「是願意不願意,而不是敢與不敢。」不知死活的東方幽,大膽的在老虎嘴邊捋須,無視於子曜的怒。

  「是嗎?不知道印度和南非哪個國家比較適合你,我看得來斟酌、斟酌一番。」斂下心中的怒氣,子曜皮笑肉不笑的冷聲道。

  東方幽吐了下舌頭。南非?印度?天啊!光是聽地名就夠他頭皮發麻,更不用說是留守在那兒,當「闊疆辟土」的先鋒前衛!

  「OK!算我怕你。反正天下美女又不只顧愷綺一個,我何必為了一株花而放棄整座花園。」東方幽立刻投降,身家性命可比在嘴上逞英雄重要。

  「算你識相。」子曜不疾不徐地站了起來,轉轉身體、伸了個懶腰後,這才走離辦公桌,在東方幽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停步。「我不在的這段期間,總公司就交給你了。」

  「你要去哪兒?」話剛說完,東方幽就知道自己問了個傻問題。不就是去臺灣囉,還會到哪兒去。

  子曜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再說你剛剛不是恐嚇我,我再不去臺灣,只怕獵物就跑了,你說我能不去嗎?」明知故問,有時候東方幽就是這麼可愛,可愛到令人忍不住要捉弄他一下才對得起自己。

  「呿!」東方幽忍不住低聲咒駡,這一次當然又是罵自己笨了。



  第六章

  在返回臺灣的飛機上,愷綺便開始為李薺的死亡編織理由,希望能減少李浩的喪子之痛,誰知道到了大溪,才發現事情沒有想像中容易。

  「爸。」愷綺小心翼翼地叫了聲,怕驚嚇到正在假寐的李浩。

  誰知李浩根本沒有睡著,他猛然睜開雙眼盯著她,銳利的眼神中充滿憤怒與控訴,似乎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你還有臉來見我!」李浩的語氣冰冷而疏遠。

  愷綺愕愣了一下,聽不懂他的意思。她不知道他已經知道兒子已死的噩耗,還以為他是在氣她太久沒來看他。

  「爸,因為最近比較忙……」

  愷綺的話還沒說完,李浩的怒吼聲已經響起,近乎於破口大駡。

  「哼!是不是對阿薺的死感到心虛找不到好理由,所以不敢來?當初若不是因為你是阿薺挑中的媳婦,依我的標準你還不夠格當我李家的媳婦!阿薺這小子就是眼拙,笨呀,才會挑了你這個空有其表的木頭人,讓他不得不到外面去尋歡作樂以滿足自己需求,才會因此而……而……」他眼冒凶光的直瞪著愷綺,口不擇言的數落著她的不是,更是將心中積存已久的怨懟一古腦兒的全發洩出來。

  苛刻的言詞表明他從一開始就不滿意愷綺這個媳婦,總覺得這個沒父沒母的女人配不上自己的兒子,雖然曾私下向兒子表明自己反對的決心,但每次都以爭吵作為結束,久而久之兒子以抗拒之名鮮少到大溪看他,他才發覺要得到兒子的關注,就得放棄成見接納愷綺,因此自從他們兩人決定結婚時,他就只能按捺下所有的不悅,好好地對待她。

  這也就是他為什麼疼愛她的原因,他是迫於無奈呀!

  聽到李浩的批評,愷綺險些站不住腳,顫抖的身軀在連退了好幾步後跌坐了下來,微啟的雙唇不停抖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不相信的看著李浩,多麼希望剛剛的全是幻象,不是真的!

  「怎麼?難道我說的不是真的?難道阿薺慘死異鄉也是假的?難道你要告訴我,他不是死在另一個女人的床上?而是因為出差不幸遇上了這等惡事?」李浩移動著不甚靈活的腳,咄咄逼人地走向她,憤怒地指控。

  「爸……我……」愷綺驚慌失措的直搖頭。

  她不懂,為什麼一夕之間她的生活不僅變了調、走了樣,就連一向疼愛她的公公都變得如此苛刻、冷峻。

  「你走吧!免得一看到你就令我想起阿薺這個短命的寶貝兒子。阿薺死了,我也不想再委屈自己承認你是我家的媳婦,不過這並不表示你就可以隨心所欲想嫁人就嫁人,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得乖乖替阿薺留個面子,好好當個未亡人,如果被我發現你有什麼窬矩行為和傷害我李家名譽的事情,我絕不會放過你的!若想改嫁,除非等我死了之後。」

  李浩面露凶光,若不是礙於自己手腳不方便,他真的會撲上前去將愷綺生吞活剝。

  「爸,我不會的。」愷綺黯然的垂淚,在這一刻,她早已忘了遠在香港信誓旦旦要找她報復的子曜,更忘了與他的約定。  

  「希望你說到做到。還有,好好管理我李氏企業,當初阿薺心疼你,不想讓你這麼早生孩子,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好講話,現在阿薺走了,你既然沒能為我李家生個兒子來傳宗接代,你就有義務為我李家守住這份產業,千萬不要讓它垮了!」一想到早逝的兒子,李浩淩人的氣勢一掃而空,頹廢得像孤獨老人,孤單而且可憐。

  面對李浩的指責,愷綺有口難言,只是靜靜流淚。她想為李家生個兒子,問題是李薺不想呀!再說他這麼忙,三天兩頭出差在外,她縱使想懷個孩子,沒有他的幫忙她一個人也製造不出來,更何況兩人結婚才近一年,還沒懷孕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爸,你放心,說什麼我也會讓李氏企業延續下去,這一點請你相信我。」愷綺保證道。

  「好了,你走吧。」他擺了擺手,要她儘快離去,隨即走回去坐了下來,閉上眼睛不再看她,也不再與她交談。

  這瞬間,愷綺覺得自己好孤單、好孤單,她不知道李浩為什麼會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李薺是因外遇才會遇上災厄,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隨著事實的揭露,也在瞬間將她打入黑不見底的深淵。

  ※※※※※※

  自大溪回來後,愷綺就將自己鎖在家裏,斷絕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就連小乖來找她,她都避不見面。

  這一個星期來,她沉浸在憂傷中,讓淚水將自己淹沒,讓悲傷將心帶走,直到接獲李浩要看護髮過來的傳真,提醒她不要忘了承諾,她才收起所有的哀傷到公司。

  「董事長夫人來了!」

  愷綺才剛踏進會議廳,喧嘩聲立刻響起。

  置身寬敞的會議廳,看著大圓桌前坐滿的人,莫名的恐慌令她踟躕不前,兩鬢間的抽痛加劇,就像有人拿著鏈子在她腦袋瓜裏猛敲打。

  愷綺沉重的歎了口氣,將忐忑不安的情緒壓到心底深處。

  公司底下數百名員工自從得知李薺死亡後,大家誠惶誠恐的,不知李氏企業還能撐多久,更不知自己的飯碗還能端多久,什麼時候將面臨失業問題。好不容易待愷綺處理完所有事宜後召開臨時會,大夥兒可是準時參加。

  這是愷綺嫁給李薺後,第一次出席公司的會議,加上身旁少了丈夫的支撐,心中更是惴惴不安而呼吸急促。

  她不斷借由深呼吸來平息心中的緊張與不安,幾分鐘後,才以無比沉痛的語氣說道:「我相信大家已經知道董事長在這次出差時不幸罹難,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讓我一時之間……」才說了幾句話,她就已經哽咽得講不下去,泛紅的眼眶擋不住決堤的淚水,瞬間已是泣不成聲。

  愷綺懊惱的緊握著拳頭,生氣自己無法從悲傷中走出來,更是氣自己那一發不可收拾的淚水,想止也止不住。

  原本就已經十分焦躁的董事們及與會的重要幹部,神情更顯得緊張不安,交頭接耳的討論聲此起彼落,無一不是針對公司未來的營運而擔憂。

  幾乎有十分鐘之久,愷綺才從悲傷中恢復,她拭幹淚水,緩慢的將緊咬的雙唇鬆開,以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我知道我在生意上是無法像董事長一樣精明能幹,不過我希望大家能夠和我一起努力,一起渡過這個難關。」

  其實她真的好想拋下眼前一切回到綺麗花坊,繼續著以往的優閑日子,只是那些都遠離她了。

  「可是公司股票在這短短一個星期已經跌了近三分之一,客戶們退單連連,加上不信任的電話多得接不完,這又該如何?」業務部主任施凱笙皺著眉頭擔憂的問。

  愷綺緊蹙著眉心。「李氏企業是間老字型大小的公司,並不會因為董事長的過世而宣佈解散,我想這點要請你跟那些有疑問的客戶說清楚。」

  但她這番話似乎沒有產生多大作用,施凱笙接著又道:「公司股票大跌後,坊間傳聞甚多,加上這次釋出的股票,有大部分是流落到同一個人的手裏,這人似乎有意並購公司,這點不知夫人是否聽說了?還是夫人早有意將公司易主?」

  愷綺搖搖頭。對於業務部的這項消息,由於她尚未從傷痛中走出,所以沒注意這麼多。

  「我從沒有打算賣掉李氏企業,如果有可能,還希望施主任幫我查出對方的身分,或是你已經知道對方是誰?」

  「不是很清楚,因為操盤的只是受雇者,他本人並沒有出面。」就是這點才令人操心,不過施凱笙沒有說出來。他緊接著建議道:「不知能否請老董事長出面,或許這樣還能穩住局勢。」

  這個辦法愷綺不是沒想過,只是李浩自從兒子死後,健康狀況明顯不佳,加上那天的談話,他已經講得很明白,他早已不當她是李家的媳婦,因而現在她只能透過電話要求照顧他的看護李嫂多關照些,其他的她也無能為力。

  她輕咳了一聲,困難的回答,「老董事長最近身體情況並不好,只怕來了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怕會引起恐慌,愷綺沒有說出她和李浩的關係,已隨著李薺的死而被他否決了。

  「難不成要我們看著公司轉手易人,看著公司上百名員工遭到解散、沒了工作?你這個董事長夫人是怎麼當的!」一位董事捺不住性子當場發飆。

  整個會議廳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轉向那位董事身上,接著又投向愷綺,因為他說出了他們心中想說的話。

  接著,馬上有人跟著發飆。

  「對啊!如果連你這個董事長夫人都不知道要怎麼領導李氏企業,讓它繼續生存下去,我看你還是趁早將職權讓出。」

  「說得也是,我們可不想沒了工作。」

  「我們可以另外選出董事長。」

  「對!我們不要一個毫無經驗的女流之輩來領導我們。」更有人直接表明心中的不屑。

  抗議、反彈的聲音此起彼落,看著他們義憤填膺的模樣,愷綺原本就已經緊繃的情緒頓時潰決,腦中一片空白。

  就在她搖搖晃晃即將昏厥之際,突然有一個聲音介入,會議廳內的人就像被點了啞穴般全都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從她身上轉至會議廳的大門。

  不過愷綺似乎沒有感受到,她的雙手緊緊扯著兩邊的裙子,臉色蒼白,對方說了些什麼,她根本沒有接收到,因為她的頭真的好暈、好昏,眼瞳也失了焦距。

  頓時她覺得自己好累,累得好想永遠沉睡……

  ※※※※※※

  子曜踏進李氏企業會議廳,便見一群唯利是圖的董事們和為生計擔憂的高級幹部個個緊盯著愷綺,彷佛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分而食之。

  他眼神銳利的掃視眾人,最後落在低頭無聲啜泣的愷綺身上,臉上的表情更加嚴峻了。心疼於她的無助,想擁有她的欲望更加強烈,他緩緩地走到她身旁,從容不迫的態度就像是在草原散步的猛獅。

  他毫不在意眾人異樣的眼光,溫柔的將她摟住,寬厚的大掌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想將自己的熱力和精神灌輸到她身上,隨即將已經自我封閉的她攔腰抱了起來。

  「如果她的決策將由峻風集團背書,是不是能讓大家安心些?」跟隨子曜身後進來的東方幽,一抹淡淡的微笑掛在嘴角,代子曜說話,不過說話的同時,自他眼眸中射出的銳光並不會比子曜少到哪里去。

  這句商業詞在生意場上是平常不過的,但由於事情牽扯到峻風這個橫跨歐亞大陸的企業集團,不尋常的氣氛已經迅速在整個會議廳發酵,大家又開始交互討論著。

  「安靜!」就連一向以好脾氣著稱的東方幽都忍不住皺起眉心,最後乾脆大聲厲喝。

  這聲厲喝果然立刻產生效果,瞬間整個會議廳靜得連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有問題的一個個來,別像三歲小孩般搶著發言,也不怕傳出去讓人家笑話。」東方幽沒好氣的當場數落了一頓,語氣說有多輕蔑就有多輕蔑。

  子曜嘴角噙著一抹冷漠的笑容,他向東方幽點了一下頭,示意他全權負責,隨即不顧眾人好奇的眼光抱著愷綺離開。

  ※※※※※※

  打從子曜將愷綺從公司帶回住處後,她始終維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也不動,就像個用來擺飾的洋娃娃,豔麗絕美卻毫無靈魂。

  子曜挫敗的看著她,看著她失去光彩的眼眸中一片渙散,不由得感到心痛。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兩人在綺麗花坊見面時的景象,那時的她是多麼的充滿活力。

  「你打算將自己封閉多久?」兩人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已經將近半個小時,她不覺得累,他都覺得腰酸背痛了。

  她沒有回答,臉上的表情也沒變。

  從小就只有他漠視人家,鮮少有人敢不理他的,她的無言令他憤怒。

  他生氣的托起她的下頷,劍眉緊緊地蹙在一起。「以為不說話,我就拿你沒轍了嗎?」說著,他欺身向她,將唇瓣與她的緊密貼覆在一起。

  子曜沒想到再一次親吻她,她的味道仍是出奇甜蜜,而且兩次都有不一樣的感受,於是這個吻也由原本的懲罰性漸漸轉為需求、佔有的,他根本不想放開她。

  封閉在自己世界中的愷綺,因為雙唇被子曜霸道的佔有住而無法順利呼吸,她慢慢醒了過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緊閉的眼眸,和那與自己的臉緊貼在一起的男性臉龐,心中一驚,便使出所有的力量想將他推開,慘白的臉色也因震驚而更顯慘綠。

  「你這個登徒子!放開我。」她含糊不清的呢噥著,雙手不斷推著他寬大厚實的胸膛。

  她突然的反應並沒有讓子曜立刻結束這個吻,反而更加深力道地親吻著,彷佛恨不得將她一口吞進肚子裏。

  子曜雙眼一瞪,頓時將她一翻身壓在身下。「你總是喜歡激怒我,這對你沒什麼好處。」

  「我從沒想過要在你身上撈到好處,如果可以,我真想這輩子都不要看到你!」

  「不想見到我?很遺憾,這點你恐怕要失望了!打從李薺找上祖兒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你我將會牽扯一輩子,或許來生來世都將糾纏不清。」說完他蠻橫的將唇瓣恣意的在她雙唇上吸吮著,宣示著他的決心。

  他無禮又粗暴的舉動弄得愷綺更加傷心,她哭個不停,小手不斷的捶打著他的胸膛。

  「為什麼你妻子奪走我丈夫還不夠,就連你也要欺負我?」強烈的悲傷和絕望已經取代愷綺偽裝的堅強,她乾脆放棄所有的反抗,只是啜泣。

  子曜緊緊地摟著她,讓她趴在自己的胸前徹底哭個夠,安撫的吻細碎的落在她的額頭上、發際間,最後在豐潤的唇瓣上停留。

  久久,愷綺終於慢慢止住哭勢,淚水仍舊流個不停。

  勉強按捺心中的心疼與渴望,胯腹間的腫脹和疼痛令子曜漲紅了臉,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她,只是他就是無法讓自己狠下心去漠視她的脆弱。

  低頭吻去她的淚水,再次覆上她嬌豔欲滴的檀口,放肆的吸吮,恣意的在她口中探索,品嘗著她口中的瓊漿玉液。

  當他的大手輕輕覆上她的胸脯,愷綺忍不住掙扎了起來。「放開我、放開我!我是一個有了丈夫的女人,你不能這麼欺負我!不能!」她想起了李浩對她說的每一句話,她絕不能做出任何傷害李家名譽的事。

  「丈夫?」子曜冷哼一聲,「李薺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他淩厲的眼神直瞅著她,憤怒的口吻中除了生氣,還有挫敗感。

  他恨,他也氣,氣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還能存留在她心中;更恨她,居然還眷戀著那個早已背叛她的花心丈夫,那個已經不存在的人。

  「不……不……」愷綺下意識的反抗著,雖然她早就認清這個事實,可是她就是不想面對它。

  「難不成你想自欺欺人,你忘了他是和祖兒葬在一起,在地府中雙宿雙飛、恩恩愛愛、繾綣情長?」她不讓他好過,他當然也不會輕易饒了她。

  子曜冷肅的臉孔透著冷冽寒氣,闐黑的眸子燃燒著足以焚毀萬物的烈火,他雙手緊緊地箝在她的雙肩上,十根手指頭就像要捏碎她似地緊掐。

  愷綺被他駭人的神情所驚懾,心中的惶恐與不安將她臉上僅存的一絲血色全抽盡。

  「你為什麼不能放過我?我只是一個沒了愛情、失去丈夫的寡婦,你何苦咄咄逼人?逼死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有什麼好處?!」情緒幾要崩潰的愷綺邊哭泣邊捶打著子曜的胸膛。

  不舍與心疼充斥在子曜心中,早在看到照片中的她的那一刹那,他便為她傾了心、失了魂,只是一向高傲的他一直沒有表明出來。

  他放鬆雙手的箝制,一反剛剛的霸氣,溫柔的將她摟進懷裏。「我從沒有打算逼死你,難道你看不出我是這麼的心疼你?」

  他溫柔的托起她的下頷,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射出兩道烈火,直往她眼裏射去,在她心裏竄燒起一簇小火苗,開始燃燒。

  愷綺驚看著他,白皙的臉頰因他這番突如其來的告白而泛潮紅。

  須臾,她斂下眼瞼,輕搖著頭,喃喃自語,「你心疼我?」隨即她發出悽楚的冷笑聲,道:「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難道在你的印象中,我就真的這麼白癡、無知,就連別人對我的感覺都分不出來?」

  「是嗎?你別這麼看輕自己。」子曜輕笑地搖搖頭,慢慢俯首,直到與她的唇緊緊貼覆在一起……



  婚外情 3
  只想與你纏綿
  共赴溫柔鄉
  在心靈交會的同時
  共登愛欲之巔  


  第七章

  愷綺雙唇呈現出紅豔豔的性感,星眸半眯,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激情狂吻中醒過來。

  這個吻有別於第一次和剛才那種充滿掠奪性的狂肆,而多加了滿溢的柔情,溫柔得教人沉醉,這瞬間,她早已忘了一切。

  她摸了摸被吮得嫣紅的唇瓣,一股難掩的羞澀襲上心頭,羞怯的她囁嚅的低聲問著,「你都是這麼親你妻子的嗎?」

  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子曜極力克制著即將爆發的脾氣。「你認為呢?」

  愷綺聞言,一股莫名的心痛泛上心頭,她試著揮去腦海中子曜與祖兒纏綿悱惻的景象,可是一切就像在眼前般真實,因為李薺也是這麼親她的。

  她雙唇緊閉,不讓脆弱呈現在他的眼前,突如其來的吃醋心理和感傷讓她自己都不知該如何消化、該如何面對。

  按照常理她是應該恨他的,但為什麼恨意這麼快就從她心裏褪去?為什麼過世才一個多月的李薺,他的模樣在她心裏已經不再那麼鮮明?她茫然了。

  她不經意顯露的受傷表情讓子曜心慌意亂,這一瞬間他恨死了自己,恨自己不該開這個玩笑。

  「我和祖兒沒你想像中恩愛,從結婚到她過世,我也只在婚禮上親過她。」不知為什麼,他居然將心中秘密說了出來。

  愷綺詫異的看著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結,所有的感覺也像被瞬間抽離,一時之間無法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訊息。

  好半晌,知覺才像水流似地慢慢回到體內,一股酸楚的感覺襲上她心頭,淚水也盈眶而出。

  原來這一切他早就知情!原來他是有預謀的!

  說什麼報復,那只是用來搪塞她的話!

  「怎麼了?」心疼於她既脆弱又無助的模樣,他雙手輕輕一攬將她摟抱在懷裏安撫著,心中再大的憤怒也被她的淚水澆熄。

  「你很壞,原來我只是你手中的一顆棋子。」她生氣的捶打著他。

  面對她的指責,他只是無奈地聳聳肩。「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打從東方幽把她的照片送到他面前開始,一股熟悉的感覺就好像他們上輩子認識似的,強烈的佔有欲讓他對李薺產生了嫉妒。他恨李薺,為什麼李薺是她的第一個男人,而不是他;他更恨她,巧笑嫣然的站在李薺身邊,一副幸福至極的模樣,還親密的摟著李薺的腰。

  不!她應該是他的,她的笑、她的媚,全只能為他一個人而綻放。

  「不信!」再相信他的話,就是白癡。愷綺抗拒著。

  「或許以前我的手法太過激進,不過我不會為此而道歉。」嫉妒心就像蠶食般開始啃蝕著他的心,不過倔強的他是不會輕易表露出來。

  雖心疼於她的傷心、難過,但說什麼他也不會就此而放棄她。這是生平第一次想要一個女人,一個他想與她白頭偕老、共度一生的女人,即使她因此而恨他、怨他,他也絕不會放棄她。

  「你真的很想得到我?」她突然問道。

  子曜疑惑的看著她,對她的問話感到不解,蹙著眉點點頭。

  「為什麼?天底下的女孩子這麼多,為什麼偏偏挑上我?」未讓他有回答機會,她接著又說:「千萬別再跟我說是一見鍾情,我不信。」

  下意識,她不再相信一見鍾情,記得當初李薺追求她時,他就曾這麼對她說過,可是兩人從認識到結婚再到他因外遇而身亡,這一切讓她心寒了。

  半年的認識期加上近一年的婚姻關係都不能將兩人維繫住,她還能相信什麼?她還有什麼能相信的?

  「別把我當成李薺!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子曜生氣的怒吼著。這個女人居然將他比喻成那個死在女人懷裏的丈夫,讓他感到生氣與憤怒。

  當然,她心裏想什麼他可是一清二楚,他不想做替身,更不想幫李薺背負濫情這個罪,攬下花花大少之名。

  「那麼請你說出一個好理由,你說得有理,我就跟你,如果你說的理由太過牽強,無法打動我的心,那麼懇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先前的約定就此一筆勾消。」其實是她已對感情心灰意冷,這麼說只是為自己尋個藉口。

  「很抱歉,我還是只有這句話。如果你連『一見鍾情』這四個字都要否定,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話能打動你的心。」子曜不想浪費時間了,如果溫柔不能打動她頑固的心,他不惜讓強勢掠奪來取代這一切,反正結局都會是一樣的,她最終還是會屬於他的。

  「強詞奪理!你知道我不信這一套,請你依照剛剛的遊戲規則,放了我,我不想再與你有所牽扯。」連找個好藉口都懶,她還能信他嗎?她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子曜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陰驚的眼神顯得犀利無比。「其實就算我說盡了任何理由,我想你也不會承認,不是嗎?」

  要看穿她的心事太簡單了,因為她是一個把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單純女子。

  在他銳利的眼光下,自己彷佛就像是個透明人,被看得一清二楚,這種赤裸裸的感覺並不舒服。愷綺心虛著,臉上泛著紅暈,小聲地否認,「誰說的。」

  作風本就十分強悍的子曜,經過這番周旋,早已失去耐性,俊朗的臉上開始露出猙獰,眼睛微泛紅光,語氣也由原本的溫柔低沉轉為冰寒。

  「你認命吧。我說過不會放了你,就是不會,而你也別妄想從我手中溜走,因為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他受夠了和祖兒有名無實的婚姻,也忍耐夠了她的水性楊花,現在既然能在不傷害兩家族情誼的情況下,讓這段婚姻畫下完美句點,是最好的了。從今爾後,他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為自己而活,他絕不容許有人再違逆他。

  「其實依你的條件,想成為任家少奶奶的人一定很多,再不然希望為你暖床的女人也該是多如過江之鯽,你何苦強人所難,要一個連丈夫的心都抓不住的女人。」愷綺試著與他講道理,雖然她知道說服他的機會是微乎其微,不過她仍不死心。

  「只可惜能躺在床上為我展露風華的女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你顧愷綺,一個我迫切想要得到的女人。」子曜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在宣示誓言般沉穩說道。

  愷綺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須臾,她整個人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到了桌子、打翻了杯子,最後重重跌倒在地上,卻猶不知疼。

  子曜走上前去打算扶起她,豈料他的手才碰到她的肩膀,她立刻怯懦地往後退縮。

  她淚眼汪汪地仰著臉看他,隨即沉痛的閉上眼睛,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告口訴我,你真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得到我?不在乎我嫁過人,不管在身心上都已經不完整了?說難聽一點我只是個二手貨。還有,你不是說過我就是太差勁了,所以丈夫才會外遇。對於我這麼一個差勁的女人,你怎麼還會有興趣?」

  男人不是都很重視女人的第一次,希望自己是開啟女性珍貴寶盒的第一人,希望自己所擁有的女人,她的身子只屬於他一人,她就不相信他不想!

  除非他不是個男人。

  「既成事實我也只有認了,雖然我多麼希望自己是你的第一個男人。再說李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了如此嬌美的妻子還往外偷腥,他活該死在女人懷中。」子曜坦言不諱地嘲諷著。

  「你真的會幫李氏企業?不食言?」罷了,如果她這個身子真能化解李氏企業的一切危機,讓員工能夠工作平穩,她也只有認了。不過,她要再次從他口中得到承諾。

  「我不會幫李氏企業,因為它已經是一個名存實亡的公司,我手中握有的股份都顯示它已經是屬於峻風集團,而不屬於李家人的了。」他挑明的說。

  聞言,愷綺臉上的血色盡失,她震驚的看著他,顫聲問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一陣狂笑後,子曜欺身看著她,雙手一伸,在她尚未反應前已經將她攔腰抱起。「你該不會說你不知道在李薺死後李氏企業股票狂跌之事吧?如果沒有收購那些股票,只怕李氏企業早已宣告破產。」

  「有這麼嚴重嗎?」她太專注於這個消息,以至於連自己被他安穩抱在懷裏都不知道,依舊沉浸在憂傷之中。「天啊!我是多麼的失職。」

  「峻風集團早開始收購李氏企業的股票,加上最近李氏董事們所釋出的,李氏企業算是名存實亡,我隨時都可以接掌。」

  「你不會真這麼做吧?」愷綺擔憂不已,她焦急的問道。

  子曜眯起黑眸,低笑的看著她,欺身在她耳邊低喃道:「這一切就看你的表現作決定囉。」心疼于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但愷綺就是無法勉強自己接受他,至於為什麼,一時間她也說不上來。

  不可否認的,他真的很帥,是讓女孩一見就傾心的白馬王子,只是她不懂,為什麼莫祖兒有了這麼體面的丈夫,還不知足的勾引其他男人。

  「想好了嗎?」他不疾不徐的問道。

  她沒有回答他,反而問道:「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因為她實在忍不住想知道為什麼。

  子曜黑炯的眸子定定地凝睇著她。「什麼問題?」他覺得自己的耐性已經快被磨光了,想要她的欲望益發的強烈。

  「為什麼莫祖兒沒有愛上你?你又為什麼不愛她?你們兩個是這麼的相配。」

  「我的愛沒有這麼膚淺,何況她要的我給不起,而我要的她給不了。再說,商業婚姻本就沒有感情做基礎,何來相愛一說?不過這並不代表她是可以隨意讓人染指的,可惜李薺犯了這個嚴重錯誤。」他捺著性子回答。

  說來說去,就是她活該倒楣。愷綺認了。

  「按照上次在香港所說的,我只需要陪你一年的時間?」她仰起下巴,冷冷地說。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手中握有更多、更有利的籌碼,時間當然就只能由我決定囉!」精銳的眸子危險的眯起,顯示他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無謂的交談上。

  驀地,他一聲狂笑,抱著她走向二樓的臥房,濃烈的陽剛之氣團團將她包圍著,讓她感到胸口一陣緊窒,微微暈眩。

  「你……你想做什麼?」倉皇之間,她意識到自己的危險處境。

  「你說呢?」他親密的用舌尖挑逗著她的耳垂,以極曖昧的口吻反問。

  她驚慌的閃躲著。眼前這男人霸道又強勢,她好心慌。「可不可以不要今天?」

  已是過來人,愷綺哪會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子曜濃眉微揚,邪佞的笑容更加狂妄,雙手孔武有力的緊緊摟著她,不讓她掙動分毫。

  「夜長夢多,而我不想再等了,更何況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時間調適。」他邊說邊戲譫地瞅著她燦然明媚的水眸,將她的震愕、她的驚慌盡收眼底。

  「可是我今天不方便!」情急之下,她扯了個漫天大謊。

  「是嗎?」他邪佞的望著她的下腹部,再直探向她眼底,好半晌,一抹邪笑泛上他的嘴角。

  從她驚慌失措的神情,他找到了答案。

  他先是神色一凜,隨即訕笑出聲。「無妨,我不介意。」

  這個人怎麼這麼霸道?她都已經說不方便了,他還不放過她。愷綺忿忿地說:「可是我介意!」

  望向他黑黝不見底的眼眸,愷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淩厲的眸光似是直射入她心底,直攫她的靈魂。

  子曜倏地變了臉色,俊逸的臉上滿是陰鷙,眼神冰冽、泛著寒芒。「可以,讓我驗過身之後,如果真的不方便,我會考慮暫時先不動你,可是如果你騙了我,應該知道會受到什麼懲罰。」他狎近她面前不到半寸的地方,一字一句如刀刃直往她的心刺下。

  原本就有點怕他的愷綺,這下子身子抖得更厲害。「我……我……」

  逗弄夠了。現在他只想要她,想與她溫存纏綿,共赴溫柔鄉。「明知道自己不是說謊的料子,何苦說謊,這下不是穿幫了。」

  子曜得意的朗聲大笑,順勢在她小檀口上印上一記火辣辣的吻,然後抱著她快步往臥房走去。

  ※※※※※※

  「啊!」隨著這一聲驚呼,子曜乘隙將滑溜如蛇的舌峰潛入愷綺如幽蘭般的紅唇小口,狂妄的翻攪著甜蜜與柔軟。

  愷綺無措的睜大眼睛,被箝壓在頭頂上的雙手就像被鋼索綁住般,她無法推開壓在身上的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寸寸地侵犯自己的身子。

  子曜無奈的歎口氣,道:「把眼睛閉上。」真不知道李薺是怎麼教她的,她青澀得像是不諳人事的小娃兒。

  「不要這樣,求求你。」她羞紅了臉,低聲祈求著。

  「你知道太晚了,已經停不下來了。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要想,一切讓我來,你只要跟隨著感覺走,其他的都不要管。」他低聲安撫著,一手輕輕解開她胸前的衣扣,漸漸敞開的衣襟下露出白皙賽雪的肌膚。

  「我……」與李薺纏綿的記憶如潮水般而來,愷綺顫抖著,莫名的恐懼又襲向她。

  「怎麼了?」看著她顫抖如秋風中的落葉,子曜蹙起了濃眉,眯起黑眸。

  「我……」不知該如何表明心中的恐懼,愷綺黯然的流下眼淚。

  「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你從沒和李薺上過床吧?」他打趣說道。

  她羞紅著臉,否認道:「不是的。」

  結婚都快一年,美色當前,如果兩人還沒上床,不是性無能,就是情不投、意不合!但他們又不是。愷綺心裏咕噥著。

  「那麼是為什麼?你知道我不會因為任何理由停下來,不信你往我雙腿間看看,你就知道,今天任你有千萬個理由,我都會要了你。」說完他往自己的小腹下看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胯間的男性象徵是那麼的昂揚,尤其是在雙手撫觸到她柔嫩的肌膚、嗅聞著她身上獨特的馨香、品嘗到她檀口中的甜蜜時,更是加速度地茁壯,現在已經不是她說停就停得下來的。

  順著他的視線一看,生性保守的愷綺臉上的紅暈更加潮紅,一聲驚呼,羞紅的臉立刻別向一旁。

  對她的反應,子曜又是一陣狂笑。「你該不會真的沒看過李薺的吧?!」話剛說完,一股吃醋的酸楚擾得他心裏很不舒服。

  「不是,只是他沒你這麼……」她該怎麼說?又如何說得出口?愷綺羞赧不已。

  「沒我這麼壯碩、雄偉?」子曜戲譫的眼神充滿欲望之火,他放開對她的箝制,拉著她的皓腕緩緩地探向胯下灼熱的火源。

  雖是隔著褲子,不過覆在上面的手仍能清楚的感受到它的雄壯威武,尤其是那急於破褲而出的顫動,讓她驚懾到連呼吸都忘了。

  「放開我!」她尖叫,想抽回自己的手。

  他用力一壓,讓自己的身體與她的密貼在一起,語氣不耐煩的說:「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今天我不僅要你,還要讓你在我懷裏嬌吟喘息、高聲呐喊,終而虛脫無力的臣服在我的熾熱烈情之下。」他以堅決無比的口吻在她耳邊宣示著,「不管你方不方便,我都要你,因為我已經厭倦了你的推託。」

  「你……你無恥!」她怒瞪著他。

  她真的受夠他了,天底下的男人何其多,為什麼她偏偏這麼倒楣的要與他有所牽扯。

  一番柔情付諸流水,滿腔的怒氣因無法適時發洩的情欲而被挑起,這時的子曜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他只想擁有愷綺,讓她再也逃脫不了,也不想離開他的懷抱。

  衣服被撕成碎布像雪花般四處飄落,伴隨著愷綺的驚叫聲,她身上已無寸縷蔽體,粉嫩的肌膚在燈光下綻放著迷人的光芒,微微顫動的身軀早已做出無言的邀約,期望能得到一絲絲憐惜的目光。

  他的強悍是愷綺前所未見的,他的霸氣更是讓她震驚,她蒼白著臉別過頭緊緊咬著下唇,帶腥的血味入喉猶不自知。

  「張開口,不准再咬著自己。」欲火滿布的眼眸露出柔光,他俯身吻住她的唇瓣,使勁用舌尖將她緊閉的唇齒撬開。

  「嗚……」她搖晃著頭顱,欲擺脫他的侵入,一個鬆懈,堅守的城池已然淪陷。

  「每次吻你都有不同的感覺,真香、真甜……」他低喃的說著。

  他的話驚醒了她,僵硬的任他予取予求。

  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她口中翻攪著,靈活的舌尖不斷與她的相糾纏,他的手有意無意的撩撥著她裸露的身軀,閒散的往下遊移探向她覆著毛髮的三角地帶,輕輕撥弄著含苞待放的花瓣。

  愷綺忍不住嬌喘連連,蠕動著身軀想擺脫他如火焰般的手指。

  「我……你……」她急紅了臉,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渴求與感受。

  「別怕,男女結合是一件很美的事情,不要抗拒它。」他的拇指撥弄著花瓣,輕狎地柔捏著。

  欲火被挑起,愷綺的身軀白皙中微透著紅暈,全身泛起一層薄汗,在燈光下閃爍著晶瑩光芒。

  她無助地低聲啜泣,卻無法阻止他要她的決心,最後她索性放棄矜持,任他為所欲為,只求能早點結束這場沒有感情只有強迫的性愛。

  看著她神情瞬息萬變,子曜已經猜出她的想法,不過他不會讓她一直縮在烏龜殼中。他淡然一笑,整個人貼覆在她的身上,驀然一個轉身,兩人已經互換了位置,他將她的上身推起,讓她能一覽無遺的看著他。

  「看著我,看看誰才是要和你交歡的人。」他語氣感性且慵懶的蠱惑著,他就是要她正視他,認清誰是她一輩子的倚靠。

  她心不甘情不願的睜開眼睛,四眸對望間,原本退縮的眼神卻被他晶燦的眼眸緊緊地鎖住,她逃避的想合上眼,卻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吻惹得喘息。

  子曜從她的表情上已經看出端倪,他喜歡看她嬌羞無助的模樣,別有一番風韻。

  「看清楚了?」他笑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明知故問。

  「嗯。」愷綺羞赧的點點頭。

  「不要再拒絕我了。」他已經給她太多時間調適了。

  她知道自己是躲不了、也避不開他了,只是她無法漠視對李浩的承諾,臉色一黯,她淒幽的祈求著,「要我心甘情願的跟你之餘,可不可以請你幫幫李氏企業,不要併吞它,也不要在生意上打擊它?」

  「你真是……」在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想著公司的事情,真夠令他氣餒的。「好,我答應你,峻風集團只會幫它不會打擊它。」

  「謝謝。」愷綺感動的主動獻上一吻,接著她再度央求道:「可不可以也請你不要將我們的關係說出去?求求你。」

  閃動著淚光的眼眸那麼的真誠、焦慮與楚楚可憐,她真的很在意這個問題。

  「給我一個好理由。」子曜捧著她的臉,將她拉到與自己只有一寸不到的距離,沉聲說道。

  愷綺黯然地垂下眼瞼,不敢直視著他。「這是我答應我公公的,在他有生之年絕不改嫁,絕不會做出有損李家聲譽之事,今日跟你做出這等事,我已是違背誓言。」

  聞言,子曜真不知該怎麼回答她,額際的青筋因強忍怒氣而隱隱跳動著。這個女人,分明不是認為他脾氣太好,就是認為他太好欺負。

  他生氣了。愷綺嚇得氣也不敢吭一聲,心虛的將臉平貼在他胸膛上,一動也不敢動。她知道這麼要求他實在是無理也太難為他了。

  「這個約定是什麼時候定下的?」他緊握雙拳。

  「上個星期。」愷綺緊閉著眼睛,小聲地回答著。

  「意思是你自香港回來之後的事情囉。」他打算不認帳。

  愷綺清楚知道他的意思,她立刻睜開雙眼,「不要!求你。」

  「那我有什麼好處?」早知道要一個女人這麼難,他寧可一把掐死她算了。

  「只要你答應我剛剛那兩個條件,今生今世我願陪在你身邊,做牛做馬,絕無怨言。」她急急忙忙地回答。

  「你自己說的喔,我可沒有強迫你。」輕輕鬆松就將她拐進死胡同,子曜心情雀躍不已,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嗯。」她低垂著頭,無奈地點頭答應。

  「那你是我的……」子曜設下陷阱,把話停頓,要她接下去。

  「情婦、禁臠、侍寢的女奴,隨你吩咐、隨你喜歡。」她暗歎一口氣,不禁要為自己往後的歲月感到悲哀。事情轉變到現在這個情況,已非她所能預料,罷了。

  「一言為定。」他舉起手要與她擊掌。

  「一言為定。」愷綺無奈的舉起手,與他擊掌。

  子曜壞壞地看著她,眼神流露著曖昧情欲,接著說:「那接下來讓我興奮的事情就由你接手了。」

  「可是我不會……」一陣臉紅,她羞怯的將臉埋在他胸膛,不知該怎麼做。

  以往都是李薺對愷綺予取予求,掌控了所有床笫之間的事情,對於挑逗一事,她可生澀得緊。

  「看來李薺真不是個好丈夫,連男女之歡、床笫之樂都沒教會你。」嘴裏雖這麼說著,可是子曜心裏可樂得很,這表示他們聚少離多,鮮少有機會辦事。

  「他喜歡掌控一切。」愷綺下意識幫李薺辯解著。

  「不准你幫他說話!」子曜吃醋了,他就是不准愷綺想到李薺,一丁點也不行。

  愷綺委屈的扁扁嘴。開頭談到李薺的人又不是她,怎麼最後錯的竟是她了。

  「學著點,下次換你取悅我了。」硬是將她從悲傷中拉了回來,他可不想再看到她垂淚,雖然惹禍的是他。

  「嗯……」才剛點頭要回答他,她的唇瓣已經被封在他厚實性感的唇中,說不出話來。

  如果說李薺能讓她飄飄欲仙,那麼子曜便是能讓她願意捨棄仙境而為他重生的人。

  同樣的性愛之歡,卻是不同的感受,李薺對她的,她只能默默地承受,直到欲望將自己焚毀而臣服於他;子曜對她的,卻是一種心靈上的相通,他在乎她、疼惜她,溫柔之中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愛。

  「喜歡嗎?」他的唇緊密的與她貼在一起,靈活的舌尖不斷的在她津口中吸吮著,品嘗每一道甜漿蜜汁。

  他不在乎多花點時間來挑逗她、誘惑她,只願在心靈交會的同時能共登愛欲之巔。

  體內源源不斷竄起的情潮令她輕顫,她在他熱吻下嚶嚀出聲,而他不斷深探的舌尖,就像要將她的魂魄吸幹似的。

  他的手指撫著她的凝脂玉膚,再捧起她一隻盈碩緩緩地愛撫、揉捏,使之堅挺。

  愷綺猛然倒抽一口氣,平躺在他身下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輕輕顫動。

  她忘情的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想借由親吻表達自己的欲望。

  「綺綺,深呼吸,這才剛開始呢!」他提醒著。情才剛點燃,欲火也才剛開始竄升,他可不想讓自己與她的第一次如此草率結束。

  愷綺無助地呻吟,雙眼茫然的看著他。「我好熱,好熱……」

  「我知道。」他憐惜的在她耳邊呢噥著,由淺而深的吻從她頸項間而下,直到含住她峰頂上的嫣紅。

  「啊……啊……」乳尖在他唇齒扯弄下,令她感覺又麻又酥,蝕骨銷魂的激潮讓她忘情的尖叫,雙手也由攀附中垂落,緊緊地扯著身旁的被褥,期望能稍微壓抑心中難耐的渴望與欲火。

  「不是叫啊,應該叫曜或是子曜。」子曜戲譫地取笑著糾正她,調皮的輕咬著她的鼻頭。

  「呃……」愷綺愕愣了一下,不過才一會兒的工夫,她又陷入高漲的情欲之中。

  靈活的舌尖舔過她的頸項,疼惜過綻放的蓓蕾,轉而向下襲擊,從渾圓的雙峰轉向平坦的小腹,在小小的肚臍眼流連忘返,再次挑逗得她口逸呻吟,全身如被火焚。

  她勉強的搖晃螓首,企圖抗拒這來不及消化的欲火焚身之苦。

  「不要勉強自己,心隨意走,讓身體的感覺引領著你。」他舌尖輕佻的撥弄著她小腹下的花瓣,用牙齒在微啟的花瓣上輕齧,誘引著她釋放體內的欲火與熱情。

  「啊……」才剛停止的呻吟聲又忍不住脫口逸出,她趕緊咬緊下唇,不讓矜持臣服於欲望之下。

  「你很皮喔。」他啞著聲輕斥著,將她的雙腿拉得更開,讓手指取代舌頭愛撫花心。

  「求你……啊……不要……」過多的酥麻和激情令她無法承受,心中源源不絕的欲火將她的矜持與理智焚燒殆盡。

  「要你……我要你。」他在她耳畔輕喃著,雙手仍不間斷的上下攻略,汗水像落雨似地由他身上滴落在她的雙峰間和小腹上。

  「嗯。」愷綺點頭,內心的空虛讓她不知所措,往上弓起的身子下意識的在他下腹間摩擦著。

  「別急,你這樣是無法滿足的。」他將她的腿分得更開,讓昂揚的堅挺抵進她雙腿間,上下摩挲著蜜穴入口,直到一股澎湃洶湧的熱浪湧出,才一舉沖入她體內,直頂著蜜穴核心,然後停住不動。

  儘管知道她已經有過雲雨交歡經驗,他依然是小心翼翼的,為了避免過度的激情引發她的不適,他放柔了每一個前進的動作,克制想在她體內盡情馳騁的欲望,他的額上都冒出了冷汗。

  「曜……」他驟然的挺入,惹得她嬌喘連連,只來得急喊著他的名字。

  「喜歡嗎?」他在她猶如處子般緊窒的蜜穴中緩緩抽動著,不敢過度的放縱,只是在每一回的挺進中稍加深入幾許,但是天曉得,他已經憋得滿頭大汗。

  「喜歡……」愷綺難耐的嬌吟深喘,她體內的空虛還未得到實質的滿足,令她好憂惶、好無助。

  「我可以快一點嗎?天!你怎會如此的緊窒。」如此撩人的誘惑,試問有幾個男人能抗拒,他不禁開始羡慕起李薺,也同時恨他的不知珍惜。

  「可以……」話剛落,她便淪入他狂放熾熱的衝刺中,一聲聲滿足的喟歎從她微啟的朱唇中逸出。

  他開始激烈的來回進出衝刺著,彷佛脫韁的野馬般放肆、狂野,不斷佔有她的美麗與姣好,品嘗著她的甜美與芳香,一點一滴的與她水乳交融,合而唯一。

  「曜……」她豪放的狂喊著。

  噢!她怎麼可以用這麼銷魂蝕骨的聲音呼喚、回應他,她難道不知道這只會讓他更饑渴、更瘋狂?

  不再讓她有任何喘息的時間,他更深沉、更有力的激情衝刺接踵而來,一次比一次強悍、一次比一次更深入、一次比一次更加嵌入花心,仿佛要將她納入自己體內一般。

  激烈狂潮伴隨著急遽的心跳,一波接著一波而來的浪潮很快的淹沒了愷綺的意識,沉浸在激情中的她只能不斷汲取、汲取……直到子曜將體內的熱液盡數噴灑入她體內……

  當絢麗歸於乎靜,愷綺已耗盡所有的力量虛軟的癱躺在床褥上,喘息不已……



  第八章

  淩亂的被褥中,兩人依舊緊緊糾纏在一起,子曜還存留在愷綺體內捨不得退出。

  「搬來這兒和我同住。」擁著她纖細的嬌軀,子曜調皮的用下巴在她臉頰上摩挲著,用新竄生的胡碴勾勒著她的臉,淺淺地舔舐著她小巧的鼻尖。

  狂撼的情緒才剛恢復,愷綺溫馴得宛如貓兒。她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為難的蹙眉搖了搖頭。她不能讓他們的關係曝光。

  「別拒絕我。」子曜不依。她的一舉一動他一清二楚,不過他可不管她和李浩之間的什麼勞什子約定,總之他要每天起床的時候都能看到她,喜歡她慵懶無力的在他寵愛下嬌喘連連,為他綻放出女人特有的嬌媚與柔情。

  「何苦為難我。」她微微蹙起眉心。她的難處他應該清楚的。

  子曜漆黑如夜的瞳眸陡綻厲光,眼神寒冽地瞅著她,霸氣十足的威嚴怒吼地提醒她,「你自己答應過我什麼?難不成你已經忘了?」他就是要她,絕不容許她說不。

  愷綺驚怯怯地顫抖著身子,看著他駭人的眸光,一時語塞,「我……我……」

  子曜挑起濃眉,莫測高深的笑了笑。「算了,我也不為難你了。陪我看個錄影帶?」

  她既然敬酒不吃要吃罰酒,他何必委屈自己,再和她來個長篇大論,他有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可以讓她屈服於他。

  愷綺不解的蹙起柳眉,對他突如其來的轉移話題感到不解,不過能終止剛剛那尖銳的話題,她何樂而不為。「看錄影帶?」

  「放心,這卷錄影帶保證精采。」子曜毫無遮掩地掀開被子,赤裸裸地走向床鋪的正對面,從一台機器中抽出錄影帶,放進錄放影機內。

  雖然不是沒看過男人光溜身子的模樣,不過愷綺還是當場紅了臉,怯羞羞地將臉別到一旁,以至於沒看到他是從哪兒拿出錄影帶的。

  「剛剛都讓你看光了,摸也讓你摸透了,還這麼羞澀。」子曜笑著搖搖頭,伸手一攬將她攬在懷裏,話中有話的叮囑著,「仔細看喔,這在錄影帶店是租不到的。」

  「啊?」為什麼租不到?愷綺微張開唇瓣想問他時,眼前一片陰影,隨即陷入纏綿熱吻中,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意猶未盡的放開她。

  「專心看。」子曜索性將她抱坐在自己的雙腿上,讓兩人赤裸的身軀緊密貼在一起,讓男人與女人凹凸處緊密嵌合。

  「不要這樣。」愷綺對這大膽開放的舉動一時間無法適應,扭捏地想離開他的懷抱。

  「別亂動,否則後果自理。」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溫柔撫觸早已讓子曜心猿意馬,再加上她上下這番移動折騰,剛平息的欲火又被挑起,男性象徵立刻又「一柱擎天」。

  「啊!」感受到他的異狀,愷綺立刻靜止不動,臉色羞紅。

  也不知為什麼,從在香港見面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要她,若不是礙於當時她剛喪夫,說什麼他也不會讓自己憋這麼久,早就將她吃了。

  看來錄影帶得以後再欣賞了,反正只要握有那個重要籌碼,他不相信她不會乖乖的。

  「知道後果了吧。」子曜笑道,狂妄的眼神直落在包裹在被下的玲瓏曲線,雙手也不安分的撫上她柔嫩的胴體。

  一陣陣由心頭竄起的熱潮,讓愷綺無助的嚶嚀著,感受著抵在她兩腿間的灼熱慢慢膨碩脹大。

  她試著抬高臀部,避開這惱人的挑逗,無奈他的手緊緊鎖著她的腰,使她動彈不得。

  子曜俊朗剛毅的臉上綻放邪魅的笑容,霍然將蓋在他們身上的被子一把掀起,被子在空中呈現出漂亮的弧度後,落在臥房的另一個角落。

  子曜的笑聲豪邁不羈,霍地低頭吻上她隱隱顫動的乳峰,忽輕忽重的吸吮著,握在乳房上的雙手則揉捏撥弄,令她不由自主的喘息起來。

  愷綺只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也不能想,只能任由他將熊熊欲火點燃在她身上,不自覺的弓起身子以迎接他的熱情。

  子曜滿意的笑著,繼續挑逗,他的吻像施有魔法似地在她身上烙下一個個紅印,讓她的身子緊繃。

  「曜……我……夠了……」愷綺克制不住的喃喃,渾身像被火灼般,卻沒有痛的感覺,有的只是無法消化的渴望,正一點一滴的燃燒著她僅存的理智,令她眩暈、四肢無力,難以招架的呻吟嬌喘。

  不斷狂竄的欲火幾要將她焚毀般,她只能攀附在他身上,承受他永無止盡的侵略,卻無力反抗。

  望著她紅豔的臉龐,迷蒙毫無焦距的眸子,子曜滿意的狂笑著,猛然將欲望之源用力往她小巧柔嫩的蜜穴挺進。

  須臾,一聲滿足的男性喘息伴隨著不成調的女性柔媚呻吟聲,在滿是旖旎風光的臥房內回蕩……

  ※※※※※※

  夕陽餘暉穿過覆著輕紗薄幔的落地窗,投射在房中央的大床上,像是上天特別加予的五彩光芒,將床上一對相擁而眠的人兒團團籠罩。

  迷蒙中,愷綺睜開雙眼。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記不清和他纏綿了幾次,她只覺得腰酸背痛,四肢百骸像要散了般,完全不聽從自己的使喚。

  勉強地支撐起身子,卻引來更劇烈的酸痛,讓她又躺回床上。

  愷綺皺了皺眉,懊惱的噘高紅唇,貝齒緊咬,幾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緩緩地坐起來,一坐起,覆蓋著的薄被也從胸前滑落,涼意襲上心頭。看見自己赤裸裸的模樣,她訝然出聲,滿臉霎時佈滿紅潮,羞赧且不知所措。

  「怎麼了?」被她的驚呼聲擾醒,子曜猛然睜開雙眼。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愷綺默默不語,垂著小腦袋瓜搖了搖。太瘋狂了,與李薺結婚近一年,她還不曾如此難堪的下不了床。

  子曜不悅的攢起眉心。她人雖坐在他身旁,眼神卻飄忽不定,竟有著咫尺天涯的疏遠感,這滋味像利刃猛刺著他的心,令他很不舒服。

  「累不累?」他沒有看她,逕自走下床,毫無遮掩的身軀肌肉勻稱、線條俐落,充滿陽剛之美,在霞光的映照下就像古希臘太陽神之子阿波羅。

  無法適應他這種大剌剌的個性,愷綺滿臉通紅的拉著薄被遮住眼睛,口吻有點生疏冷淡的道:「可不可以請你把衣服穿上?」眼睛吃霜淇淋的滋味她還是無法適應。

  生疏的言語點燃了子曜胸中的怒火,他笑著,但笑得十分狂肆,好一會兒後也學著她冷哼道:「看都看了,摸也摸過了,用的時候你不也在我懷裏吟哦低喘,還有什麼好害羞的。」他的語氣充滿輕蔑。

  不知他態度為何轉變,愷綺輕蹙起眉心,一股心酸頓時湧上心頭,令她泫然欲泣,嗓音淒幽的自嘲道:「是呀!誰教我淫蕩、不知廉恥的跟你上了床。」

  「你……伶牙俐齒。」他真想一把掐死她,起頭的是她,到最後在她眼中他居然成了辣手摧花的大色魔。

  她生氣的否認道:「我沒有!」她就是太懦弱、太好欺負,否則早就與他撇得一乾二淨,獨立挑起整個李氏企業,哪還會東顧忌、西顧忌的,最後還把自己送給了他。

  「你有!」他也不服輸的吼了回去。

  其實,說穿了,就是他吃醋了,他在生自己的悶氣,氣自己竟是如此眷戀她的身軀,迷戀著她的一顰一笑,才剛離開她的身邊,就開始懷念她的滋味。

  眼看著一行清淚又滑落下她的臉龐,他的心就像被緊緊揪成一團,隱隱作痛,令他立刻舉白旗投降。

  「算了、算了,你別哭了,當我無理取鬧。」

  「你自己承認的喔。」愷綺水汪汪的大眼睛含幽帶怨的瞅著他。

  子曜越來越不瞭解自己了,到底是陷入怎麼樣的一個情緒中,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是。」他長歎一聲,心憐的將她摟進懷裏,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走向浴室。

  ※※※※※※

  「這……」愷綺咬咬唇,看著寬敞的浴室,她有些兒不知所措。

  「幫我洗澡。」子曜在她耳邊曖昧低喃著。

  「啊……鴛鴦浴……」愷綺面有難色地羞紅了臉,不知該留在他懷裏,還是該踏進浴池內,舒舒服服地洗個澡,讓按摩浴缸內的激流漩渦洗去滿身的酸疼。

  「還是你喜歡賴在我懷裏?」子曜打趣的看著她。他敢肯定,這小妮子鐵定沒有和李薺一起沐浴遇,更甭提是在水中激情。

  愷綺怯懦懦地放開攀附他的雙手,羞答答地踏進浴池內,順手抓了條浴巾遮在胸前。

  「你這樣子怎麼洗澡?」子曜微挑高眉,搖搖頭。「過來,我先幫你擦背,等會兒換你幫我洗。」他語氣自然得像是對妻子說。

  愷綺紅著臉依他的要求轉過身,雙手攏了攏秀髮往上舉高。

  從她舉高的手臂側縫中,胸前的傲挺一覽無遺,沾著水珠的雙峰晶瑩剔透得猶如經過雨水洗禮的水蜜桃,甜蜜而誘人。

  子曜從背後摟著她的胸部,膽大妄為的用指尖摩挲著她峰頂上的蓓蕾,呼吸濃濁而粗重,嘴也不時的吻咬著,靈活的舌尖就像是有生命的獨立個體,不斷的從背後卷舔著她的耳垂,時而輕咬、時而大力。

  「不要這樣……」她忍不住發出呻吟。

  子曜的大手倏地貼上了她滿覆黑絲絨的私密處,輕柔地上下移動著。「你好美……」

  她羞怯的想併攏雙腿,但他不肯,反而更狂肆的將手指探入甬道內,在柔嫩的穴徑內緩緩向前推進。

  「啊……不要……不要這樣……」

  「放輕鬆。」他濃濁的呼吸盈滿情欲氣息,在她尖叫哭喊中緩緩抽動。

  按摩浴缸內強勁的水流伴隨著他狂肆的抽動,造成了另一波無法抵擋的激情,每一次的推進就像背後有另一隻手在幫忙,而那原本就已經被手指充滿的甬道在衝刺中還多加了水的充塞,那是一種無法以言語表達的感受。

  她那激情反應瞬間擊潰了他的理智,一聲低吼,他將她高高舉起,然後再將她往自己的欲望中心放下,用力向前挺進與她密切地結合為一。

  激情中,不停晃動的水流溢出浴缸灑落一地,澎湃洶湧的水流拍擊聲夾雜著時高時低的喘息尖呐聲,譜成悅耳動聽的天然樂章。

  情漸濃,欲正烈,在這一刻,沒有鉤心鬥角,也沒有委曲求全,有的只是心靈的饑渴、生理的渴望,期待著由狂猛的結合來填滿彼此的心。

  ※※※※※※

  她是怎麼走出浴室回到床上的?

  醒來後,愷綺懊惱的回想著。

  完了!她真的是淫蕩到極點了,在完全沒有反抗的情況下,她居然放浪形骸的在子曜懷裏高聲吟哦,不知羞恥的與他一次又一次纏綿,回應著他的索求,更難堪的是她居然還主動要求他的深入與衝刺,只為了滿足自己的性饑渴……

  天啊!她怎麼會這麼不知羞?她的教養和矜持到哪兒去了?

  愷綺蜷縮著身子,背對著子曜,羞愧地悄悄淌著淚。

  摟著她的身子,從她的抽噎聲中,子曜知道她已經醒了,他並沒有出聲打斷她的思緒,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將情緒完全宣洩。

  好久、好久,久到他實在忍不住了,才將她扳過身,面對面的看著她,愛憐的將無數個親吻印在她的額頭、鼻尖和唇上。

  「後悔了?」

  從他黑邃的眼眸中,愷綺看到他毫不掩飾的熾熱情焰,她往後瑟縮,想掙脫他的懷抱。

  「回答我!」子曜生氣地看著她退縮的表情,跋扈專制的箝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的下頷與他直視。

  「沒有、沒有!」她生氣的握緊雙拳,揮開他的手,胡亂的在他胸膛捶打著。「笑吧!我知道自己很不知恥、很淫蕩,居然如此戀著你的身體,與你一次又一次的交歡,你要笑就笑吧!」她懊惱地低泣著,為縱容欲望而感到慚愧,為自己的放浪形骸感到羞恥。

  坦白說,她自己也不懂,為什麼在李薺面前她能緊守著最後的矜持,而在子曜的面前,她卻只想做真真實實的自己,將最真實的面貌呈現在他面前。

  子曜深邃的眼眸因為她的告白而顯得清朗明澈,雙手攬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讓兩人緊密的貼在一起。「不!別這麼輕蔑自己,我也喜歡你在我懷裏的感覺,更喜歡你在我的身下嬌吟喘息,這一切是這麼的美好,這麼的契合,彷佛我們很早以前就應該這麼做了。所以,我不容許你褻瀆它,因為我是這麼的喜歡在我懷裏放蕩的你呀!」

  愷綺震驚的看著他,心口就像被注入一道暖流,感動得淚水盈滿眼眶。「你這不是哄我的話吧?」

  子曜笑了笑,搖搖頭,眼眸中除了愛憐與疼惜,早已看不到任何的霸氣與犀利。他的雙手恣意的在她雪肌凝膚上下遊移,輾轉探向她最敏感的私密處。「還酸痛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羞澀的將身子往他懷裏縮,雙手覆在他的大手上,想將他的手移開。

  「怎麼不說話?」他不理會的繼續用手指梳理三角地帶的黑絲絨,若有似無的撩撥著她的欲望。

  「我……從來沒在一天中和他做過這麼多次……」她羞紅了臉,邊說邊吐吐小舌頭,嬌羞依人的模樣惹人愛憐。

  又是李薺!聞言,子曜的心就像被浸泡在檸檬水裏,既酸且澀,十分難受,他粗嗄著聲音吼著,「他已經是個死了的人,他永遠也沒機會再碰你了!」

  「我知道。」一夜夫妻百日恩。縱然對李薺有怨、有恨,但他們畢竟夫妻一場,她有時候還是會想到他。

  「不許你再想他,更不許你將他拿來和我做比較!」她的人,她的一切,現在都屬於他的,他絕不容許她想著除了他以外的人。他生氣的看著她,張口含住她的唇瓣。

  「我……」愷綺心一揪,原本想出言反駁,後來想了想,她知道多說無益,於是將要說出口的話給咽回肚子裏。

  一切都出軌了,都超乎她所能預料的,是福還是禍?她茫然了。



  第九章

  「你……該不會是真的把她給……給吃了吧?!天啊!這怎麼可能?上次在香港的時候,她對你一副避之猶恐不及的模樣,我應該沒記錯。你該不會趁著她昨兒精神恍惚之際,來個霸王硬上弓吧?」東方幽看著子曜臉上那副偷腥卻忘了擦嘴巴的模樣,十足感到不齒。

  「看來你相當質疑我的能力和魅力?」子曜挑釁的拍拍好友的臉,故意擺出風流倜儻的俊模樣,覷看著他。「我任子曜看上的女人,你說哪一個能跑得掉?」

  東方幽反駁著,「可是你很少要女人的。」尤其是自從與祖兒結婚後,他就再也沒看過子曜找女人,他和拓也還曾誤以為他是不是被祖兒的淫蕩嚇得性冷感或是不舉。不過這個問題,他和拓也都沒敢問出口,免得到最後身首異處。

  「是嗎?看來你很關心我喔!」子曜冷笑。

  「當然,我們是好兄弟嘛!」東方幽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接著再次確認地問,「你還沒回答我,是不是真的?」

  「嗯!」子曜點頭回答。

  喔!他的心碎了。雖然顧愷綺是個結過婚的女人,不過她嬌美宜人的模樣,令人忍不住會想多看一眼,更別說是追求了!東方幽有些扼腕。

  「那套設備也發揮功用,將一切過程攝錄下來了?」想到子曜來到臺灣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他在他的住處臥房內裝設一套全方位的錄影系統,看來他早就掌控一切。

  子曜笑了笑,不過沒有出聲回答他。

  看著子曜滿足的笑容,東方幽誇張的瞠大眼睛、張大了嘴巴。

  「你怎麼可以……」他忍不住想替毫不知情的愷綺抗議,不過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子曜打斷了。

  「有什麼問題嗎?」子曜斂起笑容,冷冷地看著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你不覺得你管太多了?」

  好吧,不說就不說。不過,既然好事已成,那最精采的部分應該有錄影帶為證。嘿嘿!好奇心可以殺死一隻貓,東方幽一臉色迷迷的模樣,臉上的表情早已將心事表露。「錄影帶呢?」

  子曜蹙起眉,冷冷地問著,「你想幹嘛?難不成你對我的私生活感到興趣?」那種纏綿悱惻的性愛情節只能夫妻倆關起房門來看,若給了他,那他和愷綺豈不成了A片主角!

  東方幽像要不到糖吃的頑兒,懶洋洋地站起來,討著功勞,「我最近好像成了專司打雜的小弟,一下子要我去買女人的衣服,一下子又要我裝攝影機,你不覺得太苛刻我了嗎?」

  唉!只要一想起子曜要他去幫顧愷綺買女裝那件事,他就有滿肚子的委屈,本來就對女性尺碼沒有概念的他,子曜居然派他這個才和顧愷綺見過幾次面的大男人去幫她挑選衣服,從晚禮服到洋裝,就連貼身衣物和一條小絲巾都不能遺漏,可真難為了他。

  若不是當時他腦筋轉得快,想到曾經在綺麗花坊見過那個和顧愷綺感情不錯的小乖,請她幫忙,他還真沒轍了。不過也因為有事請人幫忙,他可是足足陪了那乳臭未乾的小娃兒三天,天天幫她整理花材兼打雜,至今手上仍留有當時被玫瑰花刺紮的傷口呢!

  子曜蹙眉沉思,鷙冷的黑眸燃燒著熊熊火焰,一副想討賞門兒都沒有的表情。「不想打雜也行,我想南非還是個有開發性的國家,如果……嘿嘿……」一陣冷笑從他的齒縫中逸出,看著東方幽的眼神不帶一絲感情。

  每次都玩這一招!東方幽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阿曜,你未免也太狠了吧!我只不過跟你要錄影帶看看,你就要將我外放那麼遠的地方,真是傷我的心。」

  「是嗎?」子曜面無表情地冷笑著。

  東方幽不甩他,依舊是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他太瞭解子曜的個性,刀子嘴、豆腐心,每次都吃定了他木訥憨厚的個性,三不五時就要刺激他一下,遲早有一天他真的會被他嚇死。

  「他當然不怕你傷心,只要那個人不傷心就好了,誰管得了你。你想乘機勒索子曜,想看那見不得光的錄影帶,我看你還是省省兩邊去,否則待會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東方幽哀聲歎氣的同時,歐陽拓也剛好走了進來,他先調侃了東方幽一頓,才將手中的資料拿給正在一旁等候的子曜。「這是李氏企業所有的資料,包括人事檔案和往來客戶還有近幾年的營運狀況。」

  子曜激賞的朝他點點頭,隨即抽出那疊資料,開始研究。

  東方幽不甘被奚落,挑釁的對歐陽拓也叫囂道:「你有本事,你去跟阿曜借。」

  「借?」歐陽拓也長歎了口氣後,賞了個爆栗給東方幽。「那種錄影帶能用借的,我早借了,哪還用等你開口。」隨即他神秘兮兮地欺身在東方幽耳邊,眼珠子不斷的往子曜身上瞟掃著,用著剛好夠三個人聽到的音量說道:「笨阿幽,說你笨你還不承認,借不到你不會用偷的呀!說不定還可以乘機大撈一筆。香港最有身價的男人大演活春宮,鐵定好看又精采。」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還是你聰明。」東方幽笑咧了嘴。

  接著,兩人很有默契的高興擊掌叫好,完全不把在一旁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的子曜看在眼裏,好像他是個隱形人。

  「看來你們兩人似乎太閑了。」子曜收起歐陽拓也剛剛拿給他的資料,臉上掛著一抹邪佞的笑容,陰鷙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慄。

  「不閑,忙得很呢!」兩個人不由自主的打個冷顫,異口同聲的回答。

  「忙著如何陷害自己的好朋友、自己的上司?」子曜皮笑肉不笑的從牙齒縫中硬擠出話。

  「不敢。」

  「只因為實在太好奇了。」

  兩個人又很有默契的一前一後開口,一搭一唱的。

  「東方幽!歐陽拓也!你們兩個人等著瞧,不把你們外放,我就不是峻風集團的總裁,你們的老闆!」子曜惱怒地撂下狠話。

  「喔!我們好怕喔!」

  一向笑鬧慣了的東方幽和歐陽拓也還沒玩盡興,仍不知死活的在老虎嘴邊拔毛,故作扭捏的抱在一起朝子曜搖屁股。

  子曜惱怒的漲紅了臉。只怪自己平時對他們少了威嚴,難怪這兩人一點也不怕他!他氣呼呼地拿著手中的資料,趁著兩人正得意的當口,悄悄地關上門,並上了鎖。

  哼!是誰說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他可是沒閒工夫來等待,依他的處世原則通常是有仇必報,並在最短的時間內給予重重一擊,令對方永生難忘。

  滿是鷙冷的眸子像黑夜中的星子閃過一道冷光,子曜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機,撥了電話進去。

  總裁辦公室內,兩個人正為了難得有機會整到子曜、正樂得又叫又跳時,歐陽拓也的手機突然鈴聲大響,兩人才發現子曜早已離去。

  「我是歐陽拓也。」歐陽拓也連續喘了幾口氣,將激亢情緒斂起後,這才以平時慣有的沉穩嗓音回應。

  一旁的東方幽也停止笑聲,好奇的看著歐陽拓也邊聽電話的同時,一張俊臉也轉為灰黯,陰沉得猶如世界末日來臨。

  「怎麼了?」他在一旁好奇的問。

  歐陽拓也沒有回答他,只是一個勁兒的沖向大門不斷地扭著門把,隨即懊惱地大喊了聲,「SHIT!」

  「怎麼回事?是不是工作方面有問題?如果有事你先走好了。」後知後覺的東方幽尚未從激昂的情緒中回復,臉上還掛著得意的笑容。

  「走!那也得走得了!工作吧,否則就等著餓死。」歐陽拓也不知該氣他還是該羡慕他。只有在工作上精明的東方幽,日常生活上是既迷糊又敦憨,難怪會是三人中的開心果,他今天實在不該一時得意忘形的與他結盟。

  這下慘了!因為他實在太瞭解子曜有仇必報的個性。

  「為什麼?」東方幽一臉的莫名其妙,完全無法理解他話中之意。

  「子曜把門鎖了,他剛剛打電話來說,除非我們將桌上的公文還有企畫案審完,否則休想走出這扇門。」

  東方幽還是不懂,門被鎖住了,請人來開鎖就好了,有什麼好緊張。他安慰著說道:「別擔心,打電話叫外面的人來開門就好了。」

  「豬頭喔!你忘了這間辦公室是什麼材質建的喔。」歐陽拓也生氣的踹了一下門板洩憤。

  為了怕公司內部的秘密檔案被竊,所以只要是峻風集團的高階人員辦公室,都是以高科技的防火材質所建,防爆又防火,而在他們三人專屬的辦公室內更是多加了一道防護,門鎖是用現今高科技的指紋辨識,而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子曜的辦公室,意思就是除非他肯回來幫他們開門,否則他們這輩子是休想走出去了。

  「啊……」東方幽慘叫一聲,後知後覺的他這才瞭解事情的嚴重性,瞬間一張臉垮得不能再垮。他看了看子曜的辦公桌上堆疊的公文檔案,臉更黑了。

  ※※※※※※

  愷綺一大早醒來,身旁已不見子曜的身影。

  她摸了摸已經冷卻的被褥,上面還殘留著子曜身上特有的氣息。她輕輕撫過每一個他留下的痕跡,床褥上處處可以看見昨夜他們歡愛時所留下的見證,再舉起手摸了摸仍然腫疼的唇瓣,滿臉霎時佈滿紅潮。

  這一切太瘋狂了!

  憶及今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她匆匆忙忙想掀被起床,被子才剛被掀開一角,一陣冷意立刻襲來,被下是不著寸縷的身子,她訝然驚呼一聲,羞澀地漲紅了臉。

  愷綺這聲驚呼,剛好傳到送早餐來的王媽耳中,王媽還以為她出了什麼事,顧不得禮節的便直接沖了進來。

  「顧小姐,發生什麼事了?」

  「啊!」這一次愷綺叫得比剛剛還大聲,她趕緊抓起薄被將自己遮住。

  「對不起、對不起!」王媽也知道自己太過無禮,立刻轉過身,連聲道歉著。

  愷綺臉上一片緋紅,低聲問道:「他呢?」

  「他?」王媽一時沒搞懂,愕愣了一下後才歉然的笑著回答道:「你說少爺呀?一早就到公司去了,臨出門時還交代我等顧小姐醒的時候把早餐送上來,還有,你換下來的那套衣服已經太破了,所以我自作主張將它丟了,希望你不會介意。」

  「什麼?丟了!那我要穿什麼?」從沒這麼糗過,愷綺欲哭無淚的沮喪著臉,雙手緊緊地揪著薄被,無法想像自己一整天得光裸著身子,燙紅的臉更加顯得紅豔。

  王媽雖年過半百,看過的世面也不少,從愷綺遮遮掩掩、一臉為難的表情中,已經知道她的困難處。她走至位於臥室另一邊的更衣室,拉開櫃子高聲的對她說:「這裏面的衣服都是前幾天少爺要東方先生送來的,顧小姐可以從裏面挑選想穿的衣服。」

  「東方先生?」愷綺重複王媽的話。

  「顧小姐也認識東方先生?」王媽不知何時已經走進浴室,幫她將沐浴時所需要的用品準備齊全,邊擦幹手邊說道:「顧小姐,洗澡水我已經幫你放好了,如果沒事,那我先下樓。少爺交代過,他中午會回來和你一起吃午餐。」

  「謝謝。」愷綺澀赧的點點頭。

  當王媽將門掩上後,她就像個得到解脫的孩兒,立刻掀開被子往浴室沖去。

  當愷綺將身體泡進熱水裏面,舒服的感覺令她滿足的籲了口氣,在經過小片刻的浸泡後,緊接著用她平常洗澡速度的一半將自己清理乾淨,然後穿著浴袍走進更衣室裏。

  一櫃櫃的衣服,除了子曜自己的占了一小部分外,全部都是女裝,有休閒服、晚禮服、套裝、洋裝,連最貼身的內衣褲都有,最不可思議的是,全都跟她平時穿衣的品味相同,最難以理解的是居然連尺寸都一模一樣。

  愷綺心亂的皺著眉,不去想那個她不想碰的問題,只是隨便從其中挑件洋裝穿上,將原本就平順的長髮向後攏了攏,再用條小絲巾紮起來。

  她三兩口就將王媽準備的早點吃完,抓起昨兒被子曜放在一旁的小皮包,並拿著放早餐的託盤下樓。

  她將託盤交還給王媽,感激的笑著說:「謝謝你做的早餐,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點,我再幫你做一份。」王媽看了看愷綺纖細的身材。剛剛由於她包裹在被子下看不出來,現在仔細一看,真是太瘦了。母愛的天性令她忍不住想養胖她,她慈祥的拉著她的手,要她坐在一旁的餐桌前稍等一下。

  王媽慈祥的關懷之情,就像母親對子女一樣,令愷綺忍不住回想早已經失去記憶的母親形象,模糊印象中,她也是這麼關心自己。

  「不用了,我還有事要辦,如果他回來了,麻煩你告訴他一聲。」愷綺心中一陣緊窒,慌亂的抽回手想掩飾心中的激動。

  她幾乎是用跑的跑離廚房,雙手掩著即將哭出聲的嘴,不顧王媽在後面叫喚地離去。

  ※※※※※※

  愷綺幾乎是逃回到家,只是沒想到當她一踏進家門時,迎接她的居然是長期住在大溪的公公——李浩。

  「爸,你怎麼有空來臺北。」愷綺勉強露出笑容,想掩飾心中的驚訝。

  李浩的臉色陰陰沉沉,他揮了揮手要看護和一干人等都退下去,隨即一跛一跛地朝她逼近。

  「說!你昨兒個到哪里去了?我聽王董事說,昨天股東大會會才開到一半,你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男人給抱走了,你到底還知不知羞呀?我們李家是倒了什麼楣,怎麼會娶了你這個掃把星、賤女人!」他沒有說出他已經知道她和子曜的關係,因為在他眼裏他們只不過是對狗男女。

  「爸……我……」愷綺百口莫辯,當時她連自己是怎麼離開會議廳的都不知道,不過她徹夜未歸卻是事實,容不得她狡辯。

  「是不是開始感到深閨難耐?也不想想阿薺死沒兩個月就迫不及待的爬上另一個男人的床鋪,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當初如果你能有這麼風騷,阿薺他也不會為了尋歡而死在外邊。」李浩冷冷的譏諷著,只是說到兒子時,仍難免難過的落下傷心之淚。

  「爸……我沒有……」她心亂地否認著。

  「沒有?沒有這又是怎麼一回事?」他指著桌上一張拍立得照片,灼灼的眼神像吃人的老虎,緊緊攫住她慌亂的眼神。

  桌上放的是一張愷綺被子曜抱在懷裏進轎車的照片,她的頭緊貼在他的胸膛上,而他也剛好低下頭看著她,兩人的姿勢就像親密戀人,曖昧之中多了點情色。

  天啊!她是將自己置於什麼樣的境地。愷綺深吸了好幾口氣,不敢再看下去。她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更何況她和子曜上了床也是不爭的事實,本來就不擅於說謊的她,這下臉色更慘白了。

  李浩緊盯住她臉上的表情,不用細想也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麼事,老臉更加垮下,眼神犀利,冷言諷刺的指責道:「沒想到你會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原本我還以為你是個木頭人,原來風騷才是你的真面目。」

  愷綺不敢吭聲的站在一旁,雙手不斷握緊再握緊,原本就白皙的小臉早已失了血色。

  一時之間,寬敞的大廳內,只有聽到李浩冷言冷語、不停的批判著,而愷綺就像沒有魂魄的雕像,一動也不動的佇立著。

  「夠了吧!」

  驀地,門口傳來一陣狂怒的厲喝聲,打斷了正在高聲辱駡的李浩。

  愷綺抬起頭,一行清淚止也止不住,淚眼婆娑地看著怒氣騰騰的子曜。

  愷綺眼睛倏然一亮,有股想要衝到他身邊的衝動,不過身旁傳來一道厲光,讓她呆立在原地。

  「你是怎麼進來的?」李浩冷冷的看著他,語氣相當冷厲。

  「哼!你以為憑你那個小小的門房也擋得住我嗎?」子曜冷笑一聲,逕自走向愷綺,摟著她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子曜根本不理會早已經看得眼冒火光、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活剝的李浩,他溫柔地幫愷綺把臉上的淚水擦幹,又捏捏她已經哭紅的小鼻子。

  子曜的語氣中柔和又略帶生氣的口吻。「你怎麼這麼笨呀,還乖乖站著讓人家罵,你就不會頂回去是不是?」雖是責備,不過任誰都聽得出憐惜的成分居多。

  「姦夫淫婦!」李浩冷然的瞪了他們一眼,口不擇言的羞辱著。

  李浩的這句話引來子曜的冷然目光,他握緊拳頭,極力壓抑著即將宣洩的怒火,冷言道:「若不是看在你是個半殘廢的老人,你將會為這句話付出痛苦的代價。再說,你唯一倚賴的兒子已經死了,難不成你想要愷綺為他守寡?」他隨即心疼的將愷綺摟進懷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兩個大男人談話,女孩子不適宜聽,免得有礙身心發展,你何不先上樓等我,一會兒我就上去找你。」

  「我已經不是小女孩了……」愷綺抗議著,不過抗議無效,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子曜投射而來的目光給打住。

  這女人居然敢質疑他的話?!子曜生氣的板起面孔,沙啞低沉的嗓音有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如果你不想為今天的偷跑付出代價的話,我倒不介意。」

  愷綺又不是傻瓜,幾次的接觸她多多少少已經有些瞭解他的脾氣,想了想後毫不遲疑的離開客廳,將空間留給他們。

  愷綺離開後,子曜便毫無忌憚,有些話他也不必有所顧忌的敞開來說。他目光犀利的瞅著自以為是的李浩,嚴厲的詰問著,「捫心自問,像李薺這種對感情不一的丈夫,你憑什麼要愷綺為他守寡?」

  「憑她是我的媳婦,還是我李家的人!」李浩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是喔!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一陣冷笑後,子曜接著又說:「不過像李薺那種對感情不專一的男人,還真虧了上蒼有眼及早收了他,否則危害社會不淺呀!」

  「你……你給我滾出去……我家不歡迎你……」李浩情緒相當激動,整個人不停的顫抖著,就連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抽搐著。

  子曜視若無睹地看著他,低歎道:「我勸你還是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緒,你是老人家又是中風過的人,只怕再來一次你就只有乖乖的躺在床上等死了。」

  李浩氣得臉紅脖子粗,瞪得鬥大的眼珠子不停的上下翻轉,心中的憤怒翻山倒海而來,是怎麼也克制不下來。

  子曜笑了笑,既不幫忙叫人把藥送過來,也不伸以援手,看戲似的冷眼旁觀,繼續挑起他的怒火。「其實李薺的死你有著不可推諉的責任,可是你竟然不知閉門思過,反而將一切責任歸咎于媳婦身上,還妄想借此控制她的行為和思想,要她發毒誓立下承諾,只可惜你不會如願的,因為你就快死了,就快被氣死了。」

  哼!要玩一個已經一腳踏入棺材還有過中風病史的老人,讓他眼睛一翻、兩腳一伸的去見閻羅王還不簡單,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就可輕輕鬆松的送他上路了。

  「你……」他絕不能讓他如願。李浩不斷的深呼吸,想將心中的怒火平息下來。

  子曜睨了他一眼,傾身在他面前說道:「再告訴你一件事,你那個引以為傲的李氏企業,有百分之六十五的股權已經落入我的手中,今天我要它成為一家賺錢的公司也罷,要它立刻關門大吉也行,只要我一通電話,保證明天的股票一定讓它狂跌到底,到時候別說是公司了,就連你腳下這棟李氏祖產,還有你位於大溪用來頤養天年的別墅,法院馬上就會來查封,到時只怕你得路宿街頭,抖著你不甚靈活的雙手,伸手去要飯吃囉。」他邊說著,邊搖頭歎息著,彷佛眼前就看到李浩伸手跟人要飯的模樣。

  「你……你……」李浩一聽,臉色瞬間紅白交錯,氣得只能不斷地重複著第一個字,無法完整說完。

  子曜平靜地分析著,「唉!你別老是你、你、你的,怎樣?要嘛就低頭認輸,找時間向愷綺道個歉並且告訴她,她已經自由了。而你呢?我或許還可以讓你維持現狀,在大溪那兒頤養天年。」一陣冷笑後,他接著說道:「要不,咱們就繼續玩下去,只怕這個遊戲還沒玩完就已經看出結果了,而你永遠都是最大的輸家,一點勝算也沒有。」

  李浩知道子曜說的一點也沒錯,他衡量了一下實際情況,兒子既然已經死了,他犯不著為了一個女人讓自己流落街頭去當個要飯的。

  子曜伸了伸懶腰,無精打采的看著他。「怎樣?你考慮好了嗎?」他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不知道樓上的人兒現在心情怎樣?他還趕著上樓去安慰她呢。

  「唉……」李浩見大勢已去,自己根本連贏的空間都沒有,在長歎一聲後,頹然的點頭答應。

  子曜見目的已經達到,反而覺得無趣。這麼快就玩到最後階段,還真沒什麼快感,要玩還是得找拓也和阿幽,這才夠勁、夠味道。

  「這才聰明,人老了就要認分。對了,我一直忘了告訴你,這一切要怪就怪你的寶貝兒子李薺,要不是他好死不死勾搭上祖兒,你們李家或許還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子曜說得理直氣壯,好像他也是迫於無奈。「對了,我好像忘了說祖兒是誰了,她是我名義上的妻子,不過這可不代表她是隨便可以讓人玩的,哈哈……」話說完後,他站起身,拍拍李浩的肩膀,這才幫他將看護喚來。「來人呀!李老先生不舒服,快點叫救護車送他上醫院。」然後,他頭也不回的走上樓,彷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第十章

  愷綺從上樓後,就呆愣愣地坐在梳粧檯前,什麼事也不做,就只是靜靜地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黯然地垂淚。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不想瞭解子曜和李浩之間到底談了些什麼,一個是她丈夫的父親,一個是才跟她上過床不久的男人……她多希望自己能從這個世界消失,不再理會這紛紛擾擾的紅塵俗世。

  「想什麼?」子曜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從背後攬著她的肩膀,將她的身體壓在自己胸前。

  「不要說話,就這麼抱著我。」愷綺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站在她身後的人是誰。

  她靜靜地閉上眼睛,慵慵懶懶地享受這一刻難得的寧靜,無奈的是周遭的氣氛是寧靜的,但她的心卻是紛亂無章。

  好久、好久,直到她一聲輕若蚊蚋的歎息聲逸出,才將靜謐的氣氛打破。

  「為了李浩剛剛的話生氣?」他黑幽的眼眸閃過一抹冷光,生氣自己不該一時心軟,輕易放過李浩。

  她搖搖頭,嘴角噙著一抹無奈的笑容,緩緩地睜開眼睛,深幽地歎息著。「其實他說的話並不是全然都錯的,想想自己,古人說一諾千金,我答應了他,卻跟你上了床,我也有錯。」

  「不是這樣!你忘了昨天是我強迫你的嗎?再說李薺已經死了,而你沒有必要替一個對感情不忠的男人守寡。」

  他不喜歡看她一副了無生氣的模樣,他寧可她氣呼呼、伶牙俐齒地與他爭吵,看來李浩那些話真的傷到她了。

  「守寡?」愷綺臉上露出一抹淒然的笑容,低聲的重複著他說的話。「只怕我早已沒了這個資格。」

  「你非得惹我生氣才甘心是不是?」他生氣的握緊拳頭,想沖下樓。

  「有必要將氣出在他的身上嗎?」愷綺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雙手反剪地圈著他的腰身。「何苦呢?其實他也很可憐,不是嗎?」

  「跟我走,我不要你待在李薺曾經住過的地方。」他俯下身,低頭在她小檀口上偷了個香。

  「去哪兒?你家?」愷綺笑了笑,「其實你想要我,不管在哪兒都可以,何必在固定的地方。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同樣的,你答應我的,希望你也能遵守。」

  她累了,委曲求全這麼多,到頭來落得什麼也不是,蕩婦、下賤,多傷人的話呀!

  她真的累了,現在只想儘快了結與子曜的約定,而李氏企業能繼續的經營下去,她已別無所求。

  「去他的約定!」子曜惱怒的怒吼著。「我要你跟我走,其他的什麼都不要說。」

  「是的,情婦是該有情婦的樣兒,我是該搬過去住在你那兒,不過我今天真的好累,可不可以求你看在昨兒已經要了我一整天的份上,今天讓我休息吧。」愷綺溫馴得像只被剪了爪子的貓,一點個性也沒有。

  第一次看到她這麼了無生氣,子曜感到非常不安。「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在我來之前,李浩到底跟你說些什麼,讓你變成這樣?」他生氣的大力搖晃著她,恨不得將李浩碎屍萬段。

  愷綺抿了抿唇,只是靜靜地垂著淚,沒有回答他。

  子曜動怒了。「你不說話是不是?那好,我現在就下樓,相信只要我輕輕鬆松一句話,保證他很快就去見閻羅王!」

  「不要!不要為我造孽。」愷綺知道他話裏的真實性,立刻轉過身,緊拉著他不放,娓娓地訴說道:「我只是生自己的氣。爸爸媽媽死後我就一個人孤零零的,我不敢談戀愛,怕再次受到打擊,誰知畢業後進了李氏企業,卻也一頭栽進了婚姻的枷鎖裏面。原以為李薺將是我一輩子的依附,可以在自以為是的象牙塔中幸福的度過一生,誰知一場火災將我的世界也燒毀了。我這麼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的幸福,到頭來卻是空,一切都是謊言,天大的謊言,沒有了愛情同時也失去了親情,到頭來我還是只有一個人,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邊哭邊說又邊笑著,淚水隨著她的笑聲流下,笑聲也由原本的輕柔轉為悽愴,令人看了好不心疼。

  感受到她那份無助與悲傷,子曜溫柔的將她摟在懷裏,低下頭含住她的唇,不讓她有時間悲傷。

  「相信我,再也不會了,有我陪著你,你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你?」她淒然地笑了笑,用手指擋在他嘴唇前面,將他推開,朝他搖搖頭說:「你忘了,我只是你的情婦、你的禁臠、你暖床的工具,時間到了,我們的約定也結束,你還是你,而我還是孤單單的一個人。」

  從一開始,子曜就對她說得很明白,他之所以會找上她,就是因為她的丈夫玩了他的妻子,他要報復,而她順理成章的成了他發洩怒氣、報復的物件,她從沒有忘記過這些話,怎麼現在他居然自己忘了這回事。

  天啊!子曜懊惱的喟歎一聲。她的記憶那麼好做什麼,難道就不能用來記點別的,就只知道記這些有的沒的。

  其實他也沒有預料到,原本只是一種發洩性的報復,純為祖兒的水性楊花、淫蕩下賤找個宣洩管道,抒發心中被東方幽和歐陽拓也長久奚落的晦氣,卻在看到愷綺照片那一刹那全變質了,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就好像他們上輩子就認識,讓他放不開;然而為了維護那微不足道的男性驕傲與自尊,在東方幽和歐陽拓也面前,他就只能以最強悍的姿態來展示他的強勢作風。

  所以,這一切都不是他願意的,只是迫於無奈。

  他不是一個喜歡欺負女人的男人,否則依他驕傲的個性,怎能讓自己在與祖兒那道婚姻枷鎖中隱忍多年,這一切只因為他還沒有找到一個與他心靈相契合的女人,所以他可以對周遭所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而就在他受不了那兩個超級搭檔疲勞轟炸的同時,正打算找點事情做做,愷綺出現了,理所當然的就成了最無辜的代罪羔羊。

  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傷害她,有意說那些話來傷她脆弱的心靈,更不是有意以暴君姿態來得到她的人。

  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現在他要努力的,就是讓她對過去的事釋懷,讓她知道他的情、他的心,讓她能放開過去。

  「如果……如果一切能重新來過,你願意將那段不愉快的記憶磨滅掉嗎?」他不敢回想自己在回到家中見不到她時的那種感覺,焦急、煩躁,就像世界末日將到臨。

  他的話,讓愷綺不由自主的蹙起眉心。

  「我沒有騙你,尤其剛剛聽了李浩跟你說的那些話,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心意,我已經是放不開你了。」不讓她有逃離的機會,他走上前,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裏,然後堅定的說。

  他從沒預料到,兩人在一起的感覺居然能帶給他這麼深刻的體驗和震撼,種種全新不同的感受徹底打亂了他規律的心境,讓他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只想擁有她。

  愷綺已經完全攻佔了他的理智與思考,擔憂、思念、寵愛等等的情緒反應全被她挑起,他放不開她了。

  自從答應和祖兒結婚後,他就將自己的心完全封鎖起來,除了正常的男性發洩,他幾乎做到了不去碰女人的境界,可是……唉,就在見到愷綺的那一刹那,他便知道,他已深陷得無法自拔,不能自己。

  他並不是存心想傷害她,只是不知該用什麼方法才能擄獲她的心,不知該以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她,那種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感覺不斷啃蝕著他的心,這一切讓他瘋狂,讓他不知所措。

  唉,面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都要比面對顧愷綺這個小女人來得容易呢!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他的話像竿子,將她的心湖攪起陣陣波瀾。

  「你知道嗎?說謊容易圓謊難,傷人容易救人難。」像是懷疑所聽到的,她困惑的看著他,淚水卻不受控制的潸潸而下。

  「我沒有說謊,更不想騙你。沒錯,任子曜這個自以為是、自大又孤傲的男人戀愛了,他愛上了楚楚可憐的小女人顧愷綺,而且是無可救藥地愛死她了。」他堅定的宣告著,滿含深情款款的眼眸發亮地直瞅著她。

  「不……不可能!」反應是立即的,她迅速地否認他剛剛所說的話。

  「為什麼不可能?誰有比我更瞭解自己的心。」他失笑。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他心裏一陣刺痛,她是這麼的敏感脆弱,那可恨的伶牙俐齒只是她自我保護的偽裝而已。

  「求你不要尋我開心了,你知道我會認真的。」她戒備的看著他,不願相信這美麗得讓人心動的謊言。

  是啊!心動!在聽了那席話後,她已經封閉的心居然又漸漸開啟,讓她無措到了極點。

  「我就是要你認真!你不認真,我怎能有機會將你娶回家,當我的小妻子。」他微笑地正色道。

  心就像是長了小翅膀,她居然飄飄然的,興奮地想振翅高飛,想向全世界宣示她飛揚的心境。

  「你知道我受不了再一次的謊言,如果有那麼一天,我發現你是騙我的,我真的會活不下去。」他炯炯發亮的黑眸,令她心慌意亂,令她羞赧地別開視線回避。  

  「沒有那麼一天,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的出現。」他微笑著,捧著她的臉在他面前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定定地看著她,然後鄭重地搖搖頭說道。

  看著他,閱讀著他眼中的誠意度,乍然的釋懷讓愷綺愉快的笑了,她主動投入他的懷抱。

  ※※※※※※

  「你該不會玩真的吧?!」東方幽惱怒地看著子曜充滿幸福的微笑,不敢置信。這太詭異了,簡直詭異到極點。

  「跟誰?」歐陽拓也似乎正常多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子曜,想從他眼神中分辨真假。

  「還有誰?」東方幽沒好氣的白了歐陽拓也一眼,譏笑的說:「就那個漂亮美眉嘛!」

  「哪個漂亮美眉?」他好像不記得子曜最近和誰交往,除了那個他聲聲揚言要採取報復手段的小寡婦顧愷綺。難道真是她?

  「阿曜,你快點告訴我,真的是阿幽口中的那個人?」他越想越擔憂,子曜好不容易才擺脫婚姻的束縛,他可不希望他一個不小心又被銬住了。

  「你們兩個煩不煩呀!」子曜冷冷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

  真受不了這兩個聒噪的男人,簡直比女人還難纏,前些日子一天到晚勸他離婚,現在連他想結婚,他們也有意見,煩都煩死了。

  「我……」歐陽拓也被他這麼一吼,瞬間啞口。

  「只管祝福我,其他的什麼也不要問。」子曜冷言道。

  「可是我們……」

  「我沒興趣也沒時間和你們繼續抬杠,如果你們兩個嫌那天關得不夠久,我倒不介意將這間辦公室繼續借你們使用。」子曜冷冷地說完後,便想轉身離去。

  「STOP!」這一次出聲的是東方幽,他緊張的擋在他面前,阻止他走人。

  開玩笑,今天再讓他關在這裏,他不瘋了才怪。想那天他可是把他和拓也足足關了一天,也讓他們餓了一天呢,餓到差點連走出去的力氣都沒有,那種恐怖的經驗,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你有意見?」子曜沒好氣的睨他一眼。

  「沒有,只是想問你,婚期訂在哪時候,我好通知伯父、伯母。」東方幽的口氣顯得很不滿意,不過礙于自身安全,他還是不與他一般見識。

  「你比我還急喔。」子曜意有所指的盯著他說道。

  這小子問話的口氣不一樣,一副想找碴的模樣,有問題。東方幽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轉口說道:「好友要結婚,我們理當出點力囉!何況伯父和伯母那麼忙,得事先通知他們才行。」

  遲疑了一下,子曜這才笑起來。「你放心,我不會忘了你,不過我得先跟她求婚才行,到時候你和拓也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他瀟灑自若的拍拍東方幽的肩膀,俊臉掛著一抹輕鬆自得的淺笑。

  這一次,東方幽和歐陽拓也是真的呆住了。面對他那張笑得燦爛的俊顏,兩人互望了一眼,很有默契的點點頭,表示他們都沒有聽錯。

  求婚……天啊!這次子曜是認真的,已經談到要結婚了,而不是口頭說說罷了,更讓人訝異的是他居然是要和顧愷綺結婚。

  有沒有搞錯,香港最有身價的男人要娶個寡婦為妻?

  當初他不是說玩玩而已嗎?一切只是報復行為的不是嗎?怎麼才剛上了床就改口說要娶人家回家當老婆?

  這太詭異了吧!

  不可諱言的,顧愷綺是個好女人,不過她畢竟已經結過婚,而且也才剛死了老公,好像不太妥吧。

  看來他們是越來越不瞭解他了,就像當初搞不懂他為什麼不離婚一樣。

  不過……至少這次他是要娶他想要的女人……

  該值得慶賀的了,不是嗎?

  

  天空是蔚藍的,心情是愉快的,或許就選今天結婚也不錯,不過他可不想委屈了佳人。子曜心想著。

  返家的腳步也就走得更快,這一次他好心的沒將辦公室門鎖上,因為他趕著回去找愷綺。

  怎麼兩人才分開不到兩個小時,他就開始想她了。

  天啊!看來他得將她養胖一點,否則她怎麼有能力承受他這些年來沒有發洩的欲火。

  噢!想要她的感覺像把火不斷地向下延燒,他忍不住地又加快了腳步走向停車場,或許他該將她時時刻刻帶在身旁,就時時刻刻可以看到她。

  嗯!就這麼決定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向她求婚,然後安排婚禮,不過這件事不用他操心,因為他有兩個可以為他兩肋插刀的好哥兒們幫忙。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

  結婚?

  他……他在說什麼呀?

  以為是自己聽錯,愷綺側著頭看著子曜。

  「你沒有聽錯,就是這句話,請你嫁給我!」凝視著她,他屏息以待,生怕她會說出反對的話。

  或許對兩人來說,今天實在不是個求婚的好時機,不過為免夜長夢多,他不想再等了。

  「結婚……嫁……給你?」太過意外,以至於她有點口吃。

  「對!當我任子曜的妻子,一生一世陪伴著我。」他慎重又嚴肅地點頭說道。

  「你……你……你怎麼會有這個念頭?我們這樣不好嗎?」這已經不是「吃驚」兩字所能形容的,她簡直是被嚇到了。

  「既然認定了你,就只想儘快將你娶回家。雖然我就只抱過你睡了那麼一夜,不過滋味真的很好,好得讓我已經不習慣單獨一個入睡。」子曜坦誠的眼神充滿了真情摯愛。

  「不……不會吧?」習慣有這麼容易養成嗎?一時之間愷綺真的沒有辦法接受他這個論調。

  「怎麼不會?以前雖然結了婚,可是我都是一個人睡,為了生理需求我才會找女人,不過我可沒留宿過她們。自從抱了你睡覺後,才知道軟玉溫香抱滿懷是這麼舒服且愜意的事,你說我能不愛嗎?簡直是愛慘了!」他微笑著,貼在她耳邊像分享小秘密似地呢噥細語著。

  「可是也不一定要結婚呀!」她搖搖頭,「你要我搬過去,我搬過去就是了,何必結婚。」

  他笑了笑,不贊同的說:「這不一樣,我希望你能名正言順的屬於我,而不是做對露水鴛鴦。」輕輕拂過她細緻的雙頰,手指來到兩片紅豔誘人的唇瓣,順著她的唇形勾勒著,他用柔和低沉的嗓音蠱惑著。

  「這太快了,我丈夫才……」她話說到一半,看到子曜不高興的蹙起眉頭就立刻停住,知道他不喜歡她提到李薺。

  「縱使李薺今天還活著,我一樣會將你搶回家,更何況他已經死了。」他霸道得近乎不講理。

  「這……」認識半年、結婚一年老公都會外遇,更何況他們兩人前前後後加起來也不過才認識兩個月不到就論及婚嫁,這未免太瘋狂了。

  「綺綺……」撫過她誘人的櫻桃小口,美好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地一吻再吻,恨不得將它留在口中。「嫁給我吧,何必再浪費時間、虛擲光陰,你不是怕孤單嗎?嫁給我之後,有我陪著你,你就不會孤單了。」他甜言蜜語的誘惑著,說之以理、動之以情。

  腦子裏一片昏亂,愷綺看了看他,眉頭深深攢起,重重地歎著氣,抿著雙唇,不知該怎麼回答。

  「綺綺,跟我說好,說你願意讓我一輩子照顧著。」

  看著他,她好遲疑。太快了,這一切真的太快了。

  「你不肯?」濃眉緊緊攢起,他失望的問,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搖搖頭。

  「你是答應囉?」握著她的小手,他的眼中閃爍著幸福的光芒。

  她看了看他,再一次搖搖頭。

  「綺綺……」他被她不確定的態度搞糊塗了,態度顯得十分焦急。

  「我不知道,這一切真的太快了。和你在一起跟嫁給你為妻是完全不同的事,你讓我考慮、考慮好不好?」說不怕孤單是騙人的,說不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也是騙人的,不過她真的很迷惘,她對自己完全沒有信心。

  「這次你要想多久?」他知道將她逼急了,只會得到反效果,不過他要一個確切的日期。

  心頭一團亂,她隨口說了個期限,「至少得等爸爸答應為止。」她知道他明白她口中所說的爸爸是誰。

  聞言,子曜心中一喜,拉著她就要往醫院跑。「這還不簡單。」

  「做什麼?」愷綺被他莫名其妙的行為搞得滿頭霧水。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反正這次你是跑不掉了!」子曜開心的大叫。

  原來幸福真的離他們好近。



  尾聲

  自從在醫院李浩告訴她從此放她自由後,愷綺整個人就像重新被灌注了新生命,尤其再加上子曜愛情的滋潤,她的心情和精神明顯有了很大的改善,常常可以看見她小鳥依人的躲在子曜的懷裏撒著嬌,輕輕柔柔地微笑著,幸福的模樣令人羡慕。

  這一天,愷綺與子曜擺脫了拓也和阿幽這兩個大電燈泡的糾纏,早早就回到住處。

  「曜,你上次不是說有卷錄影帶要看嗎?」沐浴後的愷綺,整張臉紅撲撲的,像極了高掛在樹梢上的紅蘋果,明豔動人,她半蹲著身子,專注的在放置錄影帶的櫃中尋找著。

  「啊!」剛要踏出浴室門口的子曜聞言,不由得在心中暗聲叫慘,英俊的臉龐霎時一片慘白。「綺綺,我們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今天不看錄影帶。」他趕忙將愷綺拉離開,曖昧的笑著說。

  「才不要!」愷綺羞紅著臉,白了他一眼,擺脫了他的箝制,繼續在錄影帶中尋找著。奇怪,她依稀記得他是放在這個角落的,怎麼會找不到呢?

  子曜緊張的直搓著雙手,他不死心的從背後攬住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今天忙了那麼多事情,我看我們還是早點休息,明天就要回香港了,婚期快到了,有很多事情都得開始準備了。」天啊!他不敢想像如果現在被愷綺看到他偷錄的錄影帶,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發生。

  愷綺抬頭看了一下時鐘,不依的蹙起眉頭,低低幽幽地嘟囔著,「現在才八點多,我從沒這麼早睡過,我睡不著嘛。」

  「我有一個好方法,可以讓你很好睡。」子曜曖昧的看著她,意有所指的道著。

  噘著小嘴,愷綺將他推開,嬌聲抗議著,「說你色你還不承認,一天到晚就想著那件事,你丟不丟臉!」說話的同時,她的眼睛仍在錄影帶堆中尋找著。「啊!我找到了!」她拿著一卷沒有標示的錄影帶高興的叫了起來。

  「不……不是這卷。」子曜差點當場昏倒,他伸手就要去搶她手中的帶子,卻被她輕巧的閃過。

  愷綺胸有成竹的說道:「亂講!全部就只有這卷錄影帶沒有標示,一定就是它。」說著,她將帶子放進錄放影機,拿著遙控器再拉著子曜一蹦一跳的往床上跑去,幫他疊好枕頭,自己也找了個好位置,正準備專心觀賞時,一陣咿咿呀呀的呻吟聲剛好從電視機傳來。「啊——」一陣尖叫聲立刻從她的嘴裏脫口而出。「任子曜!你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子曜拔腿就想跑,只可惜他根本動彈不得,因為愷綺正好依偎在他的懷裏。

  完了、完了!他就知道留著錄影帶一定會成禍害,沒想到真的發生了。

  外面的天空是晴朗的,可是此刻子曜的心情卻如暴風雨驟至,正烏雲滿布……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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