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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獵物(辣) 作者:唐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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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菱《男人的獵物》   


內容簡介
她的名字叫「連清艷」,根本不是什麼「姬紫薇」
這位先生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要不要去配副眼鏡?
只不過不小心撞到他的車,居然被綁到他家去「觀光」
硬把他與另一個女人的恩怨情仇冠到她頭上
莫名其妙遭到一堆白眼攻擊,卻不給她反駁的餘地
甚至一口咬定她是故意裝傻來唬弄他……
哼!她就算不聰明,也不會笨到忘了她是誰吧?
老是拿一張大便臉給她看,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偏偏那張臭臉一靠近,她的腦袋就嚴重當機
還會浮起詭異的畫面,彷彿他們真有一段「過去」
難道她的記憶全是假的?她以前做人真的那麼失敗?
她快要被搞糊塗了啦——
什麼?!想要驗明正身,除非脫衣服給他看?!
厚!這個變態大色狼真的把她惹毛了……

  第一章

  清晨,和煦的陽光照在床上身材嬌小的懶蟲身上,她挪動著身子往陰暗處閃了過去,想藉此躲避那刺眼的太陽光。

  可人兒好夢正甜,可是過沒多久,耳邊響起催魂般的鈴聲。

  小臉緊皺了下,把頭埋進棉被裡想當只鴕鳥。

  但轟隆隆的聲響還是鑽進了棉被裡,吵得她不得不認命地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

  搖搖晃晃走到床的另一頭,把鬧鐘給按掉,最後她無力的倒在床上。

  「到底是誰把鬧鐘擺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那人不就是自己嗎?

  連清艷這時才記起,為了防止又一個鬧鐘慘死在她手上,昨晚她把鬧鐘擺在她伸手夠不著的地方。

  可是現在睡眼惺忪的她後悔不已,她好想再趴在床上睡覺喔!

  迷迷糊糊之間,她的神智又逐漸陷入一片黑暗時,又是一陣鈴聲趕走她的瞌睡蟲,連清艷嚇得從床上跳起來。

  「這是什麼聲音?」

  她不是把鬧鐘給按掉了嗎?怎麼還會有聲音?

  連清艷隨著聲音發出來的方向,轉頭看到桌上的手機震動不已,鈴聲正是從手機裡發出來的。

  這麼早會是誰打來?

  連清艷拖著蹣跚的腳步,身上還裹著厚厚一層棉被,神智還處在半夢半醒間,按下通話鍵,懶洋洋的說聲:「喂……」

  電話一接通,手機另一頭就傳來女子霹靂啪啦的質問——

  「艷清,你醒了嗎?如果你還沒有清醒,最好馬上給我清醒過來,我們現在已經在前往機場的途中了,如果你再不快一點,別怪我們丟下你一個人去玩。」

  另一頭的女子似乎也曉得她爬不起來的習慣,一串威脅恐嚇的話說出口之後,靜靜的等待她的反應。

  等到意識朦朧的連清艷把對方的話給消化之後,隔了兩、三秒,她像是轉變成另一個人,大喊一聲:「完蛋,我又睡過頭了!」語氣中充滿了懊惱,接著一陣兵慌馬亂。

  電話另一頭的女子聽到電話中傳來乒乒乓乓、像是在打仗的聲音,她沒好氣的安撫她,「艷清,你先別急,還有時間給你準備,離飛機起飛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你只要趕到就行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又睡過頭了。」連清艷一邊忙著換衣服,一邊騰出一隻手抓著手機,向對方道歉。

  「這些話幾乎快要成為你的專屬名詞了,反正我們也習慣你賴床,只是我覺得很佩服,說好要一起出國,這麼重要的日子你竟然也能賴床?」白幽然輕輕的歎口氣。

  多虧心媛有先見之明,途中叫她打電話叫艷清起床,要不然她真的要被放鴿子。

  「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想賴床,我也努力過了,但是……」還是敵不了睡魔的誘惑。

  連清艷話還沒說完,白幽然也知道她要說些什麼,無奈的歎口氣,「算了,你還是趕快準備,要不然錯過飛機的時間,別怪我們幾個扔下你不管。」

  她們幾個好不容易策畫出來的出國度假計畫,可不希望敗在她賴床的習慣上,害得所有人錯過飛機。

  「我知道,我絕對會盡我最快的速度趕過去。」連清艷對著電話信誓旦旦地說。

  「那是最好,反正要是你沒趕到,我們也不會等你。」白幽然語氣淡然,但誰也聽得出來這是威脅。

  「真沒良心。」連清艷在電話的另一頭嘀咕著。

  白幽然挑挑秀眉,「要是我真的沒良心,也不會打電話叫你起床,不知道是誰昨天跟我們保證絕不會賴床?」

  連清艷赧顏,她當然還記得昨天晚上大伙聚在一起時,她自信滿滿地跟眾人保證些什麼。

  「好嘛,我承認是我的錯,可愛的幽幽最好心了。」

  連清艷諂媚極了,白幽然做了一個噁心的表情。

  「少來了你,快去準備吧,要是你敢遲到,你就完了。」她撂下了狠話,連清艷連忙說是。

  等到白幽然掛上電話之後,連清艷對著手機扮了個鬼臉。

  「臭幽幽,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不過她腦海裡浮現白幽然橫眉豎目的模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幽幽生起氣來也是挺恐怖的,還是少惹為妙。

  ◆◆  ※  ◆◆

  「唧——」尖銳的煞車聲響起,緊接著「砰」的一聲,白色轎車與一輛黑色保時捷撞個正著。

  空氣中還瀰漫著輪胎的焦味。

  連清艷趴在駕駛座前,手裡緊捉著方向盤,早已嚇出一身冷汗。

  要不是為了躲避路上突然冒出來的黑貓,她也不會嚇得方向盤用力一轉,結果衝入了對面車道,與來車撞個正著。

  不過好險老天保佑,自己以及對方的車速都不快,要不然……

  連清艷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這時她聽到對方車子車門開啟的聲音,知道車主來找她算帳了。

  這下可完了,她沒有時間跟對方在這裡耗,眼看飛機就快起飛了,她再不快點就真的趕不上飛機。

  好吧,採用速戰速決的方式。

  連清艷深吸一口氣,打開車門準備面對對方車主時,看到的卻是一張極性格又好看的臉孔。

  濃密的黑髮閃爍著耀眼的光澤,俊俏的臉上滿是不耐煩,看得出眼中壓抑的火氣。

  不過當他的目光接觸她那張臉孔時,眼中閃過一抹異光,原本一張不耐的臉孔轉為詭譎莫測,表情變得嚴肅。

  連清艷看著眼前的男子,他僵硬的表情出現一抹驚訝及匪夷所思,但僅僅一瞬間,他又馬上恢復莫測高深的臉孔,但他那雙眼睛仍是緊盯著她不放。

  連清艷心一悸,從這名男子身上感覺到一股讓她不安的氣息。

  「先生,我很抱歉撞壞你的車子,修理費我會全數照出,這是我的名片,車子修好後帳單寄來,我會付的;很抱歉,我現在忙著趕飛機,等到我回國我們再好好詳談。」

  為求速戰速決,連清艷把名片遞到男子面前,可是他沒有收,目光冷冷的打量她手中的名片,眉一挑。

  「我憑什麼相信這張名片是真的?」他開口了,傭懶的語氣看似漫不經心,但也一針見血的指出癥結。

  他憑什麼相信她不是名騙子?

  連清艷一愣,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之後,漲紅了臉;但這不是因為罪惡感,而是感到憤怒不已。

  「這位先生,你放心好了,我連清艷做人做事都坦坦蕩蕩,絕對不會有中途落跑的情形。」她咬著牙從齒縫間一個字、一個字的道出,燃燒怒焰的眼眸死瞪著他。

  「很抱歉,我不相信你。」男人直接打了回票,冷冷地笑道。

  「那你想怎麼樣?」

  連清艷也火了,眼看著離登機的時間愈來愈近,她已經沒有時間在這裡跟他瞎耗了。

  「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去。」他由上往下俯瞰著她,冷冷的目光多了一抹堅決。

  「你開什麼玩笑?我快趕不上飛機了,還跟你回去?!」她忍不住皺眉,不時的望向手錶,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內心的焦慮可想而知。「先生,我們打個商量好不好?我留下我的身份證,這樣的話你就不愁找不到我賠償這些損失了。」

  連清艷忙著從皮包裡掏出身份證,遞到男子面前。

  他接過她的身份證,嘴角輕輕一撇,隨手把她的身份證往後一扔,帶著譏諷的笑容,冷言冷語地說:「姬紫薇,你還要演戲演多久?你以為假裝不認識我,我就會放過你嗎?」

  她也未免太天真了,這張臉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

  姬紫薇?!連清艷睜著碩大的眼眸,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神情充滿不耐的男人。

  「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就算認錯人也不應該把她的身份證隨便亂扔呀!連清艷撿回身份證,氣嘟嘟的想著。

  「不可能,你這張臉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他果斷、毫不遲疑地回道。

  「那可能是你眼睛出了問題。」連清艷建議道:「你要不要去配一副眼鏡?」

  男子的下巴抽緊、眼眸微黯,充滿怒氣的火光隱約在眼底跳躍著,他猛然擄掠她的下顎,將她的小臉抬了起來,對上他詭譎的眼眸。

  「幾年不見,你的嘴巴變利了。」

  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氣息噴在小臉上,雖然從那張平靜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但連清艷知道眼前這名男子動怒了。他的手緊捉著她的下巴,快要弄疼她了。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生什麼氣,如果你在氣我撞壞你的車子,我可以賠償,咱們有話好好商量嘛!」

  連清艷對他乾笑了一聲,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貪生怕死,儘管滿腹的怒火,可是人在他手上,不得不低頭。

  「你還想演戲演多久?姬紫薇。」男子神情不耐地警告道:「我的耐性可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

  「什麼姬紫薇,我不認識她,快點放開我。」連清艷動怒了,往他的手掌狠狠咬上一口。

  趁他痛得抽回手時,她退離了幾大步,用一雙小心翼翼的眼神緊盯著他,順便計算離車門的距離有多遠。

  可惜她的企圖全被這名男子給看穿了,他移至她車子的方向,然後往她的身子愈逼愈近,把她逼得離車子的距離愈來愈遠。

  連清艷氣得直跳腳。

  「你這個人到底想怎麼樣?!我時間不多了,沒空在這裡跟你乾耗。」

  「你想去哪兒?」他語氣微沉,帶著命令的口吻問道。

  「我去哪兒關你什麼事?」真是莫名其妙!連清艷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們可以在這裡慢慢耗。」

  「好吧,算我服了你。」連清艷一臉挫敗又加上莫可奈何。「我要去斐濟島度假,這下你可滿意了吧?那我可以走了嗎?」

  「我有說你可以走了嗎?」他眉一挑,反問道。「姬紫薇,你牙齒變利了,但人卻變蠢了。」

  「你……」她氣得渾身顫抖,粉腮艷紅。

  「怎麼?老羞成怒了嗎?」男子好整以暇地由上往下俯瞰著她,眼眸變得銳利,「這些可比不上你給我的羞辱,姬紫薇。」

  「夠了!你左一句姬紫薇、右一句姬紫薇,我名字叫連清艷,不叫姬紫薇,我說你認錯人了。」

  她真的不解,難不成那名叫姬紫薇的女子真的長得跟她很像嗎?為什麼她一直否認自己叫姬紫薇,他還是老叫她這個名字?

  「你以為憑著一張假的身份證就能騙得了我嗎?」

  他眼神嘲諷的看著她手上的身份證,她以為他這麼好騙嗎?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什麼假的身份證,這是真的。」連清艷頭一次感到有理說不通的無奈感,氣極敗壞的嚷嚷著。

  「姬紫薇,你到底還要裝多久?除非這世上多了一個長得跟你一模一樣的人,要不然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先生,我是不知道我跟那位姬紫薇小姐長得是不是一模一樣,但我很確定你認錯人了。」連清艷昂起小臉,蠕動嬌艷的雙唇說道:「現在請你讓開,我沒時間在這兒跟你瞎耗。」

  「很抱歉,辦不到。」男子瞇起狹長的眼眸,猛然擄掠她的手腕,吐出來的話讓人冷到骨子底。

  「放手!」連清艷不停的掙扎,雙頰因憤怒脹得通紅。

  這個人長得人模人樣,個性卻是差勁得很。

  「你再不放手,我要叫警察羅!」

  她只是想要嚇嚇他,沒想到這個男人卻一點都不怕,反倒用一張森冷的臉孔向她逼近。

  連清艷屏住呼吸,感覺到他的體溫像火焰般灼熱。

  「我不會給你叫的機會。」他從冰冷的雙唇間吐出。

  連清艷還來不及意會他話裡的意思,頸子突然間一個吃痛,眼前一黑,她昏了過去,順勢倒入男人的懷抱中。

  男人嘴邊露出一抹殘酷且冰冷的笑,詭譎的眼眸漾起謎樣的風暴……

  ◆◆  ※  ◆◆

  在睡意朦朧中,連清艷聽到飛機引擎運轉的聲音,她傭懶的轉過身子,嘴裡喃喃嘀咕:「幽幽,要下飛機的時候再叫我起床。」

  回答她的是詭異的沉寂,沒有她預想中清新悅耳的聲音響起。

  「幽幽?」

  連清艷茫茫然地睜開眼眸,映入眼簾的卻是陌生環境,她一骨祿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是哪裡?」

  她臉上露出錯愕萬分的神情,眼中寫滿驚恐,頸子還傳來刺痛感。

  「對了,那個男人……」連清艷想起來了。

  是那男人搞的鬼!美麗小臉蛋變得猙獰,那該死的男人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為什麼她會昏過去?

  最重要的是這是哪裡?

  連清艷小臉蛋四處張望了一下,腦袋裡的畫面突然定格。

  她看到一扇小窗戶,看著外面的藍天白雲,整個腦袋一片空白。

  天呀!她現在人在飛機上?那麼這轟隆作響的聲音就是飛機引擎聲?

  連清艷冷不防倒抽一口氣,小臉倏然慘白,那名該死的男人,他到底要把她帶到何處去?

  突然間,她聽到腳步聲響起,頭往上抬,看到罪魁禍首就出現在眼前。

  「你醒來了嗎?」男人走到吧檯,倒了杯酒,嘴角露出一抹詭譎的笑意,眼中盈滿淡淡諷刺。

  她以為會像五年前一樣,他會任由她逃出他的手掌心嗎?

  「你……你要把我帶去哪裡?」連清艷壓抑心慌,用一雙防備的眼眸注視著男人。

  「我要帶你回到你應該在的地方。」他說這句話的同時,嘴角露出一抹邪氣的笑容,轉過頭,漆黑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她。

  連清艷的心一跳,胸口多了股心慌、莫名的悸動與恐懼。

  「什麼叫我應該在的地方?」連清艷露出防備的眼神,總覺得他說的地方絕對不會是她想去的地方。

  「夜皇島,你記得吧?」

  「夜皇島?!」連清艷念著這陌生的名詞,腦中閃過什麼片段,心中甚至湧起一股無法說明的熟悉感。她搖頭,「不!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她斬釘截鐵地說。

  「姬紫薇,你再裝傻也沒有用,我知道是你,就算你佯裝別人,故意裝作不認識我,我還是認得你,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認得。」男人一邊低語,一邊向她靠近。

  連清艷屏住氣息,看著男人帶著一臉詭譎的神情逼近,他身上散發出危險氣息,冷冰冰地,犀利眼眸像把利刀刺穿她的胸口。

  好怪!連清艷微喘著息。

  為什麼這男人一靠近她,她頓時無法思考,甚至心臟跳得好快,有種懷念已久的錯覺。

  怎麼回事?

  連清艷眼中浮現迷惘,為什麼她覺得這男人給予她一種熟悉感,好像兩人早已熟識許久?

  她看著那張俊俏的臉龐,整體上來說,這男人長得十分英俊,稱得上「玉樹臨風」。

  從他身上散發出冰冷的氣息,更襯托他的孤傲。

  漆黑雙眸彷彿古井般深邃迷離,高挺的鼻樑、薄利的雙唇、深刻五官像刀削般稜線分明,不管站在哪,他絕對是個吸引眾人目光的發光體。

  「你到底是誰?」連清艷不明白地問道。

  男人手撫著她柔嫩的臉頰,儘管臉上帶著笑容,但笑意不達眼底,看得出他的笑十分冷淡寡情。

  「我是誰,你真的忘了嗎?」

  「我不是你認為的那名女孩,我根本不知道你姓什麼、叫什麼名字?信不信隨便你!」連清艷氣呼呼地回道。

  「不知道?」男人露出的笑容十分嗜血,微瞇眼眸隱約浮露出殺氣,「你難道忘了你帶給我的屈辱嗎?」

  他的低吼聲讓連清艷嚇到,她微微緊縮著身子,試圖往後退。

  男人的手掌迅速擄掠住她的頸子,她猛然倒抽一口氣,感覺到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在這一刻她覺得死亡離自己好近。

  「放手!」她拚命掙扎。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低語。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快點放開我!」連清艷怒吼道,小臉發白,感覺到呼吸不順。

  男人的手掌緊掐她的小玉項,愈來愈緊。

  她的胸口猛然感覺到氣悶無法呼吸,她拚命掙扎著,晶瑩的淚珠從眼眶中滑落,滴在男人手掌上。

  他猛然一驚,像是被燙到,連忙鬆手。

  「咳咳!」連清艷深深喘口氣,拚命咳嗽,胸口湧人大量新鮮的空氣,淚水卻怎麼樣也止不住。

  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只不過是不小心撞到這名男人的車子,卻被他綁架,還說了些令人聽不懂的話就算了,居然掐著她的脖子。想到自己的小命險些葬送在這名男人手上,連清艷投給他又恨又怨的目光。




  第二章

  「你難過嗎?」任恣天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殘酷。

  他眼底沒有一點暖意,像冰一樣冷得刺骨,嘴角微勾起的笑容像在諷刺她的掙扎一點用也沒有。

  「咳……」連清艷咳個不停,臉頰通紅。

  她抬起充斥淚水的眼眸看著男人,臉上儘是委屈與憤怒。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她不明白地嘶吼著。

  她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嗎?他差一點點就要把她掐死,死亡離自己這麼接近,連清艷忍不住打個哆嗦。

  「你還敢問我?!」

  她看到男人眼中深沉的恨意,忍不住打個寒顫往後退;他則像頭野獸逼近,而自己是他的獵物。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連清艷怒吼著,氣得渾身顫抖,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比較多。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姬紫薇。」他喊著這個名字時,眼睛微瞇起來,語氣輕柔。

  連清艷聽得出他語氣中潛藏的殺氣,咬著紅唇對男人怒吼:「不要叫我這個名字,我不叫姬紫薇,我叫連清艷,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女人,請你搞清楚,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你還敢說你不認識我?!」任恣天的臉拉了下來,看得出他眼中蘊藏的怒火高張。

  連清艷滿臉倔強不服輸地看著他,突然間,任恣天的表情變得莫測高深,嘴角露出一抹殘酷的笑容。

  「你想知道我是誰,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叫任恣天,你記起來了嗎?」他如惡魔的嗓音在耳邊低喃,連清艷的身子微微一震。

  任恣天?!連清艷的腦子竄過一抹靈光,但快得無法弄清楚那是什麼?她捧著小腦袋,感覺太陽穴陣陣刺痛。

  「請你別一直逼我,我真的對這名字沒什麼熟悉感,你害得我頭好痛!」她抱著頭呻吟。

  為什麼有些片段記憶在腦海裡閃過?那是屬於誰的記憶?為什麼她腦子會浮現這些不是她該有的回憶?

  男人冷冷地俯視著她,她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嗎?任恣天瞳孔微縮,面無表情地看著一臉痛苦的女人。

  「你真的什麼都忘了?」他抬起她的下巴,冷漠地質詢道。

  連清艷抬起頭,茫茫然地注視者任恣天,忍不住開口反問:「如果我真的是你要找的那名女孩,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能感覺到男人對他口中那名叫姬紫薇的女子擁有很強的憤怒及恨意,不知為何她的胸口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感。

  「做什麼?」他突然露出一抹充滿寒氣的笑容。

  看著他臉上詭譎的笑意,連清艷打從腳底發寒,心中閃過一抹警訊,那絕對不是她樂意聽見的答案。

  「你的笑容好恐怖。」她害怕,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兆,從這男人的瞳仁裡倒映出她畏懼的身影。

  「你為什麼那麼在乎答案?」男人手指輕輕劃過她的唇形,眼眸微瞇起來,嘴角帶著冷笑,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你的畏懼證明了你就是姬紫薇,不是嗎?」

  「我不是!」連清艷大聲反駁,從床上跳了起來,看著男人陰鷙的神情,心臟差點跳出來。

  「騙子!」任恣天指控道,望向她的眸子裡彷彿有兩把火炬在燃燒。

  一聽到「騙子」兩個字,連清艷氣得臉頰通紅。

  「我不是騙子,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姬紫薇,我的名字叫連清艷,根本不是你認為該死的那名女子。」

  「我不相信你!」

  「為什麼不相信我?」連清艷情緒激動地問道,貝齒咬著紅唇。

  「因為我不相信這世上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任恣天發出冷笑。

  連清艷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寒意籠罩,「所以你認定我是姬紫薇?」

  「沒錯!」

  聽到他斬釘截鐵的語氣,連清艷咬牙切齒,「你太過分了,我是不知道姬紫薇長得什麼模樣,但是硬把你與另一名女人的恩怨冠在我頭上,你會不會太過分了?」

  「過分?什麼叫過分?」男人的臉孔變得猙獰,眼中滿是恨意與狂怒。「你之前對我做的事就不過分嗎?」

  聽到他的笑意和語氣,連清艷呼吸一窒,感到微微的恐懼。

  「我都說我不是姬紫薇……」話還沒說完,突然間她纖細的玉頸被男人有力的手掌掐住。

  連清艷倒抽一口氣,只要他一用力,自己的小命就會斷送在他手上。

  「你……你想要做什麼?」她聲音微微發抖,沒辦法忘記剛才差一點窒息的痛苦。

  「我想要做什麼?」任恣天微瞇起眼眸,露出深思的模樣。

  連清艷屏住氣息,心跳「卜通、卜通」跳得好快。

  這男人的情緒詭譎莫測,要是一個弄不好,他有可能……連清艷吞嚥著唾液,身體在微微發顫。

  「你在害怕?」他聲音及語氣相當輕柔,眼眸微瞇,射出兩道冰冷的寒光。

  「你想……傷害我,難道我不應該……害怕嗎?」她的聲音顫抖,感覺到男人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玉頸上柔嫩的肌膚,一股無法言喻、詭異的電流,劃過她的身體。

  連清艷微喘口氣,心裡充滿困惑。

  為什麼他的舉動帶給自己一股熟悉的感覺?像是歡愉和快感交織,甚至身體起了反應……

  她臉頰微紅,氣自己怎麼會對這名可惡的男人產生討人厭的感覺?

  「沒錯,你是應該害怕,我要你付出代價,姬紫薇。」

  「我說了,我不是姬紫薇。」連清艷帶著無奈又氣憤地語氣反駁道,她已經恨透聽到「姬紫薇」這三個字,就是她害得自己淪落在這男人手上,小命還差一點點掛了。

  她抿著嬌艷的紅唇,愈想愈氣憤,仰著頭望向上方男人的臉孔,對於她的埋怨,他依舊一臉淡漠。

  「你不想承認也無所謂,反正你是逃不了我的手掌心。」

  ◆◆  ※  ◆◆

  連清艷聽到這句話,氣得渾身發顫,雪白小臉蛋變得嫩紅,一看就知道她在生氣。

  任恣天眼眸突然變得深邃,看著她絕美的小臉蛋,他突然俯下身子。

  「你要做什麼?!」連清艷才剛開口,雙唇倏然被男人覆蓋住,她瞠大眼眸,愣住了。

  他竟然吻了她?!連清艷整個人像塊石頭僵在床上,任由男人的雙唇一遍又一遍蹂躪自己的雙唇。

  「把小嘴打開。」耳邊傳來男人的命令聲,灼熱氣息輕拂著,她的心跳也隨著鼓動。

  「不要!」

  她才剛開口拒絕時,任恣天的舌頭竄進她的檀香小口裡,不停掠擄、勾引、纏繞著她的丁香小舌。

  連清艷差一點全身癱軟下來,一波波快感在體內流竄。

  「看來你的身子比你的小嘴誠實多了。」任恣天發出冷笑,手指捏著她的下巴,眼眸變得好冷。

  她兩眼茫然地看著露出笑靨的男人,那得意、寒冷及殘酷的模樣,像是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你……你在說什麼?」

  她氣得揚起小手,想賞男人一巴掌時,他卻眼明手快的接住,手掌扣住她的手腕。

  「痛!」連清艷咬著牙,感覺到手腕傳來如火燒般的刺痛感,一雙美目不願服輸的怒視著男人。

  「你這倔強的脾氣,倒是一點改變也沒有。」任恣天露出笑容,笑意卻不達眼底,看著她滿臉倔強,眼眸起了一絲波動。

  「你別說得一副很瞭解我的模樣。」

  一想到他說的是另一名女子,連清艷心中浮起不是滋味的感覺,嘴裡嘗到微酸的味道。

  「你在吃醋嗎?」任恣天用詭異的眼神望著她。

  她瞧不出男人內心的世界,只是被他清冷的眼眸盯得渾身發毛。

  「才……才不是……」不知為何,她竟感到一絲心虛,雪白臉頰染上兩抹艷紅,硬是不敢與他對望。

  為什麼她的心跳不聽使喚,逕自跳得好快呢?連清艷咬著紅唇,微惱自己的反應。

  他和她才剛認識,為何只要他一接近她,她腦袋就嚴重當機,甚至還浮起詭譎的畫面?這些畫面令她微感不安,因為她看到一名女人依偎在男人懷中,那男人的臉孔是任恣天,而女人的臉蛋卻是……自己!

  連清艷心中有些慌亂,但表情卻依舊維持鎮定。

  一定是因為他一直嚷嚷著她就是姬紫薇,所以她才會產生那種錯覺,姬紫薇不可能是她!

  「如果你沒在吃醋,為什麼我聞到你嘴裡有酸酸的味道?」他嘴角微咧,眼中射出的寒光讓她猛打哆嗦。

  「我為什麼要吃醋?你明明恨不得殺了我。」

  「這個問題問得好。」他點點頭,說出來的答案更令連清艷氣得吐血。「那是因為你還愛著我嗎?」

  他笑了,但笑容極為諷刺。

  「誰愛你來著?」連清艷又羞又怒。

  任恣天凝視著她,突然間點點頭,「沒錯,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如果你還愛著我的話,當初怎會做出那件令我難堪的事?」

  她聽得出他話中濃烈的恨意及怒火,情不自禁地往後倒退,可是床只有那麼大,不管怎麼退也逃離不了這男人的手掌心。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她有點無奈地問道,「我都說了,我不是姬紫薇,你還不相信?要我拿出護照嗎?」

  連清艷正要尋找自己的護照及行李箱時,卻發現不見了。

  「你不用找了。」任恣天冷冷地開口。

  「我的護照呢?」連清艷抬起頭望著男人,知道護照不見這件事一定與他有關。

  「在我這。」他坦承。

  「快把護照還給我。」

  「不!」任恣天毫不客氣地拒絕。

  「你沒有權力扣留我的護照。」連清艷大叫著,氣得兩頰通紅,渾身發顫,連胃都在抽搐。

  「我當然有。」

  「你有什麼權力?」連清艷怒吼著,小手緊握成拳。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存在,她早就不顧一切撲上前,與這男人對打起來。

  忍!她必須要忍!連清艷告訴自己,可她老是有股想把眼前男人痛扁一頓的衝動。

  「你是我的未婚妻,而我是你的未婚夫!」

  這句話猶如一顆炸彈往下轟,炸得連清艷傻楞楞地。

  ◆◆  ※  ◆◆

  「騙人……」她眨眨雙眸,很快瞭解到他所說的未婚妻指的是姬紫薇,並不是她。

  但是為什麼她心中有一絲絲遺憾和難過呢?

  「你說的未婚妻不是我,而是姬紫薇,我又不是姬紫薇,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你還要繼續裝傻下去嗎?」任恣天臉上充滿不耐煩。

  看到他的神情,連清艷心中有把火往上冒。

  「到底有沒有搞錯?你都拿到我的護照了,上面明明寫著『連清艷』三個字,哪來的姬紫薇?」她已經快吐血,這男人是騾子,怎麼說都說不通。

  「這是假的護照。」任恣天斬釘截鐵地說。

  「什麼假護照,你……你以為我有那個本事嗎?」連清艷氣得握著拳頭低吼。

  「有沒有本事,你我心知肚明。」他冷冷地扔下這句話。

  連清艷腦袋發熱,在這一瞬間竟說不出話來。

  「可惡的你,怎麼說也聽不懂,反正你就算是我的未婚夫,也沒有權力扣押我。」

  「既然我是你的未婚夫就有權力,你是無法逃脫我的手掌心的。」任恣天陰鬱的眼眸注視著底下的小女人,對於她的反應湧上一點疑惑。

  她的反應不像他所認識的姬紫薇,但是這張臉孔……就算過了五年,他依舊認得。

  會是認錯人嗎?任恣天很快在心底否認。

  這世上不可能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她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

  「出去!」她命令道。

  連清艷覺得自己再與這男人吵下去,她會恨不得把他給宰了。

  她氣得渾身顫抖,要不回自己的護照,心像掉入冰窖中,現在就算要跑也跑不出,拿不到護照就連台灣也回不去。

  難道她就要這樣認輸嗎?

  不!她不願意認輸。

  「你膽敢命令我?」任恣天眼眸微沉。

  「出去!」這一次她加重語氣。

  任恣天凝視著她盛怒又凝重的小臉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像是決心要與她唱反調般坐在椅子上。

  「如果我拒絕呢?」

  「我不想跟你這隻騾子吵架。」

  「你竟然說我是騾子?」一聽到「騾子」兩個字,任恣天的表情變化萬千,整張臉孔扭曲,說得咬牙切齒。

  「你怎麼講都講不聽,不是騾子是什麼?」

  「你的嘴巴變利了。」任恣天瞇起眼眸,手指扣住她的下巴。

  連清艷倔強的凝視著他,「不是我嘴巴變利,根本是事實。」

  「就像你是姬紫薇的事實也改變不了,你別想與我玩什麼花招,若想吃點苦頭,你就儘管來。」

  「你在威脅我嗎?」她紅唇微抿。

  「威脅?不!我是勸告你。」

  什麼勸告,根本是變相的威脅。連清艷氣極敗壞地怒視著男人,低吼:「你別太過分!」

  「過分?我不覺得過分,比起你對我做的事情,我已經算得上慈悲了。」任恣天露出冷酷的笑容。

  一看到他的笑意,連清艷臉色發白。

  既然他不願走,那她寧願做縮頭烏龜,也不願再見到這男人。

  她把棉被蒙住小腦袋,一瞬間,整個房間寂靜得可怕,坐在一旁的任恣天沒有開口,若不是聽到他的呼吸聲,她還以為他走了。

  連清艷心中五味雜陳,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難熬。

  兩人在拔河,看誰先受不了。

  時間滴答、滴答走過,連清艷已經快受不了這種沉寂了,終於,她把棉被從頭上拉了下來,看到男人挑起眉峰。

  「你不躲了嗎?」話中諷刺意味十足。

  「我沒有躲。」連清艷皺著眉頭,一聽到他的話就生氣。

  她要躲什麼?鬼才會怕他。

  「既然沒有躲,幹嘛把被子蒙住頭?不是做了些見不得人的事,才需要把頭給蒙住?」

  「你少胡說八道!我是不想看到你。」連清艷生氣,瞼頰變得好嫣紅,清澈靈活的雙眸中寫滿憤怒。

  「很抱歉,這恐怕不能如你的意。」看到她怒不可遏的神情,任恣天似乎很高興,最後還補上一句話,「從今天開始,你會天天看到我,直到你想起來為止。」

  天天看到他?!連清艷臉色蒼白,天天看到他等於天天受他的氣,不會吧!連清艷呻吟。

  「我說過了,我不是姬紫薇……」

  他們兩個就像鬼打牆一樣,她堅持自己不是姬紫薇,而他卻認定了她就是,兩人兜著圈子,誰也不願服輸。

  「我不知道是你真的忘了,還是你演技好到足以欺騙世人,但是不打緊,就算你真的遺失記憶,我也會幫你找回來;就算你演技好到可以欺騙全世界的人,卻欺騙不了我。」男人俯下身子,在她耳裡喃喃低語。

  連清艷渾身一顫,愕然地望著他,忍不住衝口而出:「你到底要帶我去什麼島上做什麼?」

  「那是夜皇島。」男人冷冷睇她一眼。

  「我不管那是什麼島,你為什麼要帶我到那裡去?」突然間,她有一種很不祥的預兆。

  「因為我不想讓你逃走,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你綁回屬於我自己的領地內。」他冷然宣佈,根本不把她蒼白的小臉蛋放在眼底。

  連清艷血色全無,手腳冰冷。

  難不成她就要任由這男人擺佈嗎?




  第三章

  夜皇島,位於愛琴海上的一座小島。

  連清艷踏上島嶼時,立即被它美麗的風光吸引住,熱帶樹林還有美麗的鳥兒飛過,啼叫出美妙的交響樂。

  這是一個美好的度假聖地,要不是那名該死的男人正站在她身邊,心情會更加愉悅。

  「走吧。」男人命令道。

  「走?走去哪兒?」

  「回到我們的家。」任恣天躍上一輛吉普車。

  連清艷卻與他大眼瞪小眼地對峙著。

  「我的家是台灣,不是這裡。」

  「不!這裡才是你從小生長到大的地方,快點上來。」

  「我不要!」連清艷往後退,眼睛骨碌碌地打量四周,尋找逃跑的機會。

  這男人已經坐在車內,如果乘機逃跑,會不會有希望呢?可是男人接下來的一句話打破她的幻想——

  「你別想逃,你是跑不過我的。」任恣天淡淡地扔下這句話。

  不跑是笨蛋!況且不試試又怎麼知道結果?

  連清艷下定決心,往東邊的森林跑過去。

  任恣天瞧她依然不死心地拔腿就跑,忍不住低咒一聲,把駕駛座的人趕下去,猛踩油門,不一會兒工夫就追趕上了她。

  車子在她前方停了下來,連清艷又馬上變更方向。任恣天眼神陰鷙,打著檔疾速後退,吉普車在距離她五公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一次她根本來不及更改方向,跑得太快,一下子撞進吉普車內,男人有力的臂膀環住她的柳腰。

  「好痛!」連清艷呻吟著,她的骨頭就快散了,剛才那記衝擊力道也把她撞得七葷八素,好想吐!

  「你怎麼學也學不乖。」男人與她的眼眸對視,莫測高深的神情讓人看了心裡直發顫。

  「我只要找到機會就會逃,絕不會任由你擺佈。」連清艷信誓旦旦地說,仰起下巴不願服輸。

  「但我也要告訴你,你是逃不了的。」

  「不逃怎麼知道我逃不逃得了?」

  「你非要與我頂嘴嗎?」任恣天臉色往下沉。

  「這不是頂嘴,而是事實。」連清艷也沒好氣,根本不把男人的臭臉放在心上。

  「你不怕受罰嗎?」男人輕聲問道。

  「你想做什麼?」連清艷寒毛直豎,總覺得男人望著她的眼神不懷好意。

  「哼!你怕了嗎?」

  「你要對我做出不好的事,我不應該害怕嗎?」她反問他,但語氣依舊是充滿倔強。

  「可是看你的樣子似乎還不懂得什麼叫收斂。」任恣天臉色拉下。

  「我——」她還沒說完,男人的雙唇覆蓋上她的。

  連清艷猛然倒抽一口氣,還來不及反應,下巴傳來一陣刺痛,她驚呼一聲,男人的舌頭竄進她的檀香小口中。

  「唔……」她全身癱軟下來。

  他不停吸吮她的小舌頭,舌尖不斷挑逗著,糾纏、分開,然後再次糾纏,把連清艷吻得全身發軟。

  陌生慾望從小腹竄升起來,掙扎聲變成呻吟,聽在男人耳裡,他露出諷刺的笑容,重重打擊她——

  「看來你還挺愛我的吻,難道你想否認嗎?」他在她耳邊低語,吐著溫熱氣息。

  連清艷茫茫然地看著他,等到意會他話中的意思時,像被甩了一巴掌,整張小臉變得鐵青。

  「你……你別太過分了。」眼淚差點不爭氣地滑落出來。

  為什麼他要說如此刻薄的話?她更氣自己的沉迷,甚至湧起一股心慌,他的吻讓她的心產生動搖。

  這是她前所未有的感覺,以往不管多少男人追,她都沒興趣,為何換成是他,心跳就彷彿不屬於自己?

  「要我不過分很難,我不會放過任何羞辱你的機會,你也別想逃,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任恣天霸道地宣誓。

  連清艷無語,抿著嬌艷紅唇看著他。

  與這隻騾子怎麼講也沒用,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  ※  ◆◆

  「進來!」男人命令道。

  連清艷瞠目結舌地望著眼前的建築物,如果不包括外頭的游泳池和庭院,佔地也有一千坪左右。

  這男人是土財主嗎?

  她無言地望著男人大步邁向前的背影,他把她扔在原地,好像不怕她再逃跑的樣子。

  連清艷不禁洩氣了,因為這裡到機場,開車至少要一個小時,她不禁懷疑男人口中的「夜皇島」到底有多大?

  現在唯一能寄托的就是船!

  如果這裡是島的話,四面環海,必定有船。

  只要有船,她有的是機會逃脫出去,只要她不放棄!連清艷握起雙拳,心中下了決定。

  「還不快跟來。」任恣天見她依舊愣在原地,冷冷地命令道。

  連清艷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挪動小腳往前。

  在這一路上,她看到各式各樣精緻高雅的傢俱及擺設,顯示出主人的品味,長長的走道、高聳的圍牆漆上雪白的顏色,陽光照射下來,顯得特別地刺眼奪目。

  連清艷微瞇著眼睛,用小手掩住刺目光線,在白色圍牆的襯托下,綠色植物更加朝氣蓬勃。

  從這頭望下去,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海洋及雪白的沙灘,她忍不住讚歎道:「好美!」

  連清艷心中充滿感動,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過這麼美的景色,心中還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熟悉感,彷彿這幅美景看過上百遍,卻依然不厭倦,猶如在外的遊子回到家鄉。

  怎麼回事?她的眼神浮現一絲迷惘,為什麼她竟然覺得眼前的美景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好像自己看過上百遍卻又忘了的感覺?

  「你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觀賞,現在快點跟上來。」

  聽到男人頻頻催促,連清艷轉過身子,噘起性感紅唇。

  「你一直催我幹嘛?」她一邊悻悻然地踱著步伐,一邊埋怨道,「難道你就不能讓我多觀賞一下嗎?」

  「這美景讓你想念?」任恣天用詭異的眸光看著她。

  「我看都沒看過,怎會想念?」打死連清艷也不會承認被他說中了,心頭悄悄蒙上一層陰影。

  為什麼在這裡她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彷彿只要一進入大廳裡,就可以看到一幅女人的照片。

  才剛想到這裡,前腳已踏入大廳,在樓梯口的正上方的的確確掛著一名雍容華貴女子的畫像,在這一剎那間,她整個人僵住了。

  為什麼?她為什麼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連清艷臉上浮現驚恐,心中儘是驚慌失措,好在走在前頭的男人並沒有發現她臉上的異狀。

  很快的,連清艷平靜下來,她說服自己——

  這只不過是個偶然和巧合,或許是她電影看太多了,才會有這個錯覺吧。

  「這照片上的女人是誰?」

  「你忘了她是誰?」走在前方的男人倏然回頭,微瞇起眼眸,射出兩道銳利光芒。

  連清艷心跳猛然加速,望著男人看似平靜、實際上卻怒不可遏的臉孔,她不知道自己問錯什麼話。

  「她……她是誰……我為什麼要知道?」在他具有脅迫性的氣勢下,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滿臉心虛。

  「難道你忘了自己的母親?」

  母親?!這兩個字重重敲打她的胸口,連清艷想也不想地反駁回去,「我的家人早在五年前那場火災之中死去,我根本沒有家人,況且我母親也不是長這個樣子。」

  「你敢說牆壁上那個女人長得跟你一點都不像?」任恣天慢慢逼向前,帶著漫天怒火。

  真的長得那麼像嗎?

  連清艷迷惑地注視著高掛在牆壁上的畫像,在陽光的照射下,她的眼神突然間變得恍惚。

  在模糊深沉的記憶中,彷彿有只溫暖的小手在撫摸自己的臉蛋,耳邊似乎響起一首美妙的旋律……

  畫面就此中斷,連清艷有點老羞成怒。

  「一點都不像!」她毫不客氣地說。

  「你在睜眼說瞎話。」任恣天的聲音變得好冷冽,「沒想到你連自己的母親也不願認。」

  「你又把我當作姬紫薇,我就說過我不是她。」連清艷不耐煩地重申道,眼眸迅速掃了肖像上那名女子,心卻在微微悸動。

  她沒辦法否認這肖像中的女人與自己十分相似,只要拿這張肖像出去,大概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會以為她就是肖像中的女人。

  光是這一點要說兩人沒關係,根本是騙人的。

  可是她記得她有個家,家裡有可愛的妹妹和慈祥的母親,可是她們都已經走了。

  連清艷握起拳頭,告訴自己千萬不能被這男人的二日一語所迷惑,她是連清艷,根本不是什麼姬紫薇。

  「你不願承認就算了,在我找到讓你無法抵抗的證據之前,你必須好好待在這裡。」

  一聽到他命令的口吻,連清艷就不舒服。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如果你不想迷失在森林裡,或是被野獸吃掉的話,儘管逃無所謂。」任恣天露出陰森森的笑容,讓人打了個哆嗉。

  連清艷臉色雪白,不得不承認在這一瞬間,她的確是被這男人的話給嚇著了。

  「現在文明國家哪來的野獸?」連清艷愣了好一會兒,最後她生氣地大聲嚷嚷。

  「如果你不信,大可試試。」男人露出的笑容讓人頭皮發麻,好像警告她可千萬別輕舉妄動。

  連清艷吞嚥著唾液,心臟狂跳不停,思緒在左右搖擺。

  「別怕!他根本是在騙你的。」小惡魔在耳邊低語。

  「如果是真的呢?」膽怯的小天使反問這個問題。

  問得好,如果是真的的話,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不是死就是生,她要拿自己的小命來賭嗎?

  「你……你別以為你這樣……就能嚇倒我……」話說到最後,她的音量明顯降低許多。

  「是不是在嚇你,你應該很清楚。」

  他丟給她一個曖昧不明的答案,笑容更加詭譎,兩顆眼眸宛若夜空下的星子。

  她真的搞不懂這個男人!連清艷咬著紅唇,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名男子比她應付過的男人更加難纏固執。

  他帶著她穿過長長迴廊,一路上可以看到溫室及花草綠地,給人一種身處在熱帶叢林的感覺。

  終於,他帶她來到一個房間前,一打開門,冷冷清清,顯示很久沒有人住,但卻打掃得相當乾淨。

  「這就是你的房間。」

  連清艷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我看不是我的房間,是姬紫薇住過的房間吧。」她扁著小嘴嘀咕著。

  「你就是姬紫薇,又有什麼分別?」他反問她,目光冷冷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就說——」連清艷正要發火時,任恣天卻毫不猶豫地打斷她未說完的話。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說你不是姬紫薇,但在沒有證據證明之前,我是不會放過你的。」他低語,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鎖骨,帶來一股戰慄感,連清艷紅著臉,心中有道不出的疑惑。

  為什麼只要他一靠近自己,神經就忍不住緊繃起來?難道她在怕他不成?

  這男人有什麼好怕的?

  連清艷臉上浮起一絲倔強及頑固,就算他差一點把她掐死,她仍不願承認她怕他。

  如果害怕,他只會把自己踩到腳底下,說什麼她也不願意。

  「你要什麼證據?」連清艷仰起小腦袋,一雙清靈眼眸望著他,咬著鮮艷的朱唇。

  「你又要怎麼證明你不是姬紫薇呢?」他反問。

  「你可以去查查我的出生證明,證實我的身份。」

  「你放心,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去查。」他扔下這句話,意味長深地看了她一眼。「只要能夠證明,我就會放了你。晚餐時間是七點,在此之前,你可以隨處晃晃,看能不能想起你的身份。」

  「你——」聽出他話中有話,連清艷氣得臉頰紅通通。

  任恣天根本不等她把話說完,門一掩上,消失在她眼前。

  他消失得好,要是他再站在自己眼前,連清艷說不定控制不住想拿東西砸過去的念頭。

  連清艷氣得一屁股坐了下來,剛好視線看到床頭櫃上擺的相片,她瞠大眼眸,情不自禁地拿起相框,微愣了住。

  照片上的女人是她沒有錯!

  連清艷倒抽一口氣,小臉變得蒼白無血色。

  照片上的人只能稱得上是女孩,洋溢著青春氣息,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彷彿無憂無慮。

  而這張臉是她照過無數次鏡子所浮現的臉孔,連清艷幾乎可以肯定,那照片中的女孩就是自己沒錯。

  可是為什麼呢?連清艷心跳很快,手有些顫抖,微張紅唇,掩不住臉上的訝異。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張相片上?

  明明她的記憶裡沒有這些相片的存在,可是為什麼……想著、想著,連清艷覺得頭痛無比。

  一波波銳利的刺痛襲上太陽穴,腦袋在脹痛,連清艷緊捉著頭髮痛苦呻吟著,為什麼?為什麼?她腦中充斥著這個問題,突然間,腦海響起一名女孩溫柔的嗓音——

  「別再想了……睡吧……」

  連清艷緩緩閉上眼睛,忍著太陽穴傳來的黥痛感,只要睡一覺就行了,接下來的一切,她並不想再想下去。

  ◆◆  ※  ◆◆

  「她回來了嗎?」一名女孩問著任恣天,仰起美麗小臉蛋,晶瑩宛若玻璃球的眼眸凝視他。

  「是的。」任恣天點頭。

  「她為什麼要回來?」女孩的口氣充滿氣憤。

  姬紅薇咬著紅唇,眼中露出一絲絲怨懟,望著任恣天的眼神更加五味雜陳,表情憂鬱。

  「不是她自願回來,是我捉她回來的。」男人開口淡淡回道。

  姬紅薇倒抽一口氣,「是你捉她回來的?為什麼?」她的情緒忍不住激動起來,小手緊握成拳。

  「原因你應該很清楚。」

  「就因為她是你的未婚妻,所以你能這麼輕而易舉原諒她對你的背叛嗎?」姬紅薇怒吼著。

  「這是我和她的事。」任恣天冷冷地瞇起眼眸。

  「不!」姬紅薇猛力搖晃著腦袋,「這不僅是你和她的事,你應該知道我——」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給打斷,他彷彿知道她要說什麼,幾近冷酷無情地斥道:「你不用再說了。」

  「恣天哥,看著我!」姬紅薇緊捉住任恣天的衣袖,要他正視自己,雙眸洋溢激情與悲傷。

  「紅薇,放開我。」任恣天冷冷地命令道。

  「我不放。」姬紅薇咬著鮮紅的朱唇低語,「恣天哥,為什麼你還要把她找回來?你明知道是她自己選擇離開你、背叛你,你為什麼還要她?難道你心中還有那女人的存在?」

  「這是我的事。」任恣天拒人於千里之外,冷冷瞥了她一眼。「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我討厭她!」姬紅薇恨恨地叫道。

  美麗小臉孔變得扭曲,咬牙切齒還不足以說明她對姬紫薇的怒與恨,指甲深陷入掌心中。

  任恣天看著她,漆黑眼眸像星子在閃爍,表情讓人難以捉摸。

  「她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姊姊。」

  「我沒有這個姊姊!」姬紅薇怒吼著,「是她搶走屬於我的一切,包括你,為什麼她還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呢?」她緊緊摟住任恣天的腰,眼淚直流。

  「我不是你的。」任恣天推開她。

  姬紅薇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能接受我?難道你還愛著她嗎?」

  「我不愛。」任恣天一臉冷酷無情。

  「既然不愛,為什麼你不能接受我呢?」姬紅薇聲音低啞,還帶著微微哽咽啜泣。

  「因為我對你沒有感情。」當任恣天說出這句話時,姬紅薇掩著小臉哭得更傷心。

  「你騙人!你是因為……」她咬著唇瓣,再也說不出話來,任由詭譎沉寂的氣氛籠罩著。

  時間滴答、滴答走過,空氣凝結。

  「我希望你去幫我測試她一下,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失去記憶,還是在演戲。」任恣天開口打破沉寂。

  「知道又如何?你打算怎麼做?」

  「這不關你的事。」他語氣冰冷,臉色往下一沉,看得出他很不高興她問這個問題。

  「這是你的請求嗎?」姬紅薇露出苦澀的笑容。

  「不,我以島主的身份命令你。」當他說出這句話時,表情變得更加冷酷,姬紅薇臉色也很難看。

  「島主是嗎?」她發出冷笑,笑聲充滿苦澀,眼瞼低垂,「好,我知道,我會照著你的話去做。」




  第四章

  頭好痛!

  連清艷睜開眼眸,看到的是昏暗的室內,玻璃窗倒映出外頭一抹橘紅色霞光,藉著一絲光線,她望向牆上時鐘。

  天呀!五點多了,她竟然一睡就睡了四、五個鐘頭,可是為什麼頭還是那麼疼痛呢?

  連清艷揉著太陽穴,仍能感覺到頭部在不停脹痛。

  才一眨眼的時間,日落西山,房間轉眼間變得一片漆黑。

  「好黑!」連清艷眼睛還來不及適應黑暗,只好用手摸索牆壁,尋找電燈開關。

  突然間,小手摸到一堵牆,那堵牆壁還頗有彈性,接著燈光大亮,眼睛來不及適應,她用另一隻小手遮住眼睛。

  「好刺眼!」她呻吟著。

  連清艷眨眨如蝴蝶羽翼般的眼睫毛,定睛一看,看到一堵寬厚的胸膛,她嚇住了。

  小手放在男人的胸膛上,她往上瞧,看到任恣天稜線分明、冰冷的臉孔。

  「你在做什麼?」他冷冷地質問道。

  連清艷臉頰微紅,馬上縮回手。「我在找電燈開關。」

  「你連開關在哪兒都忘了?」他的語氣有些諷刺意味,「還是你到現在還在磨練你的演技?」

  聽到這句話,連清艷已經懶得與這男人爭辯。

  「你到底有什麼事?」她開門見山地問道。

  「吃飯。」他丟下這兩個字,轉身走出去。

  「什麼態度嘛!」連清艷抱怨,看著男人的背影,心中又怨又氣。

  他把她綁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她心裡沒個底,貝齒咬著鮮嫩紅唇,心裡直打鼓。

  「快跟上!」任恣天回頭命令她。

  霸道!連清艷在他身後咬牙切齒,扮個鬼臉,卻好死不死地被轉過頭的任恣天逮個正著。

  男人眼眸裡閃過一抹詭譎光芒,嘴角微勾,釋放出邪佞的笑容,「如果你想餓肚子的話,可以不必跟來。」

  餓肚子?!這時連清艷肚子響起一陣擂鼓聲,雪白臉頰變得好艷紅。

  「等一下,我又沒說不去。」

  識時務者為俊傑,連清艷乖乖地跟在男人身後,她終究還是抵擋不過美食的誘惑。

  ◆◆  ※  ◆◆

  餐桌上的氣氛十分詭譎,連清艷這才注意到原來這個家不只有他而已,還冒出許多男男女女。

  他們看到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瞠大雙眸,緊接著議論紛紛。

  數一數人次,包括她與任恣天,總共有五個人。

  五個人圍在餐桌上,任恣天坐在男主人的座位上,而他把她安排在女主人的座位!

  連清艷愣了住,正在猶豫該不該坐下去時,突然感應到有一道犀利、含著怒恨的目光掃射過來。

  當她看到那張臉時,連清艷愣了住。

  如果不仔細瞧的話,還以為另一個自己出現了。

  但只要仔細比較一下的話,眼前的女子臉頰較她來得圓潤,紅唇較薄,眼角稍稍往上翹……

  她是誰?連清艷眼中泛起疑惑。

  「坐!」男人再次命令道。

  連清艷渾身彆扭,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坐了下來。

  坐下之後,餐桌上的氣氛更加僵凝,連清艷開始後悔她是不是打從一開始就不該跟過來?

  「你應該知道他們是誰吧?」任恣天指著在座的所有人。

  連清艷茫然地搖搖頭。

  她的回應讓整桌的人紛紛轉頭望著她,有的傷心、有的憤怒,還有更多、更多的鄙夷。

  連清艷有些心慌,她說錯什麼了嗎?

  任恣天眼中閃過一抹黠光,他加重語氣,「你難道忘了他們是你熟識的人?」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我說過我不是姬紫薇。」她老羞成怒,說出了第一干零一遞的答案。

  她說過她不是姬紫薇就不是姬紫薇,他為何要把這三個字往她身上套?

  這時,她腦海裡響起他要對姬紫薇報復的話,難不成……她用詭譎的眼光看著任恣天。

  「你為什麼要用這種目光看著我?」任恣天臉色微沉,感覺相當不好,他開始懷疑她的小腦袋到底在想些什麼?

  「沒什麼。」連清艷並不打算在餐桌上說明。

  以免他發怒時,現場有人會更加尷尬。

  「姬紫薇,你難道忘了你是誰,以及你以前所做的事了嗎?」一名女子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狂怒。

  連清艷回給她的是茫然的臉孔,她是誰?

  「這位小姐,我不是姬紫薇,也不認識你,我想你是認錯人、發錯脾氣了。」她心平氣和地說道。

  反觀那名看似才十五、六歲的女子氣得渾身發抖,幾乎是對著連清艷怒吼:「你騙人!你明明就是她,你為什麼要回來?」

  連清艷抿著紅唇,後知後覺地發現到除了任恣天之外,其他人掃向她的目光全是充滿了不諒解及怨恨。

  她做錯了什麼?不!應該是姬紫薇做了什麼?

  為什麼一堆人如此的怨恨她?連清艷心中生起一股疑惑,甚至胸口還產生一股莫名的刺痛感。

  「我不是!」她再次否認。

  另一名與連清艷年紀相仿的女子站了起來,怨恨目光瞪了過來,「姬紫薇,這一次不管你回來是有什麼目的,我是不會把恣天哥讓給你的。」她直接撂下狠話。

  「讓給我?」連清艷眨眨眼眸,看到眼前這名女子醋意橫生的模樣,她露出甜甜的笑靨,「其實你不用讓,如果你喜歡的話,儘管拿去沒關係,最好把他纏到不要來煩我。」

  此話一出,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反而變得一片凝重。

  任恣天臉色鐵青,任誰都看得出他心中怒火狂燒。

  「吃飯,我肚子餓了。」一名八歲小男孩用湯匙敲打桌面,童言童語讓人莞爾一笑。

  「吃飯吧。」任恣天淡淡的語氣有著毋庸置疑的霸氣。

  眾人只好偃旗息鼓。

  連清艷看得出來他們口中的姬紫薇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物,那任恣天為什麼還要把她找回來呢?

  ◆◆  ※  ◆◆

  連清艷站在陽台上,晚風徐徐吹來,帶些涼意。

  她在吃完飯後,幾乎是落荒而逃,逃回任恣天帶她來到的房間裡,想到餐桌上的氣氛就嚇得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等休息一陣子之後,她跑去洗個澡,安撫自己的情緒。

  今天一整天她也夠累了,坐了快一整天的飛機不說,還要被一群人莫名其妙用言語攻擊。

  姬紫薇真的那麼不受歡迎嗎?

  連清艷不解,但有一點點難過,還有一點點好奇。

  姬紫薇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為什麼她心中竟然會替那名女孩子感到難過,甚至在想她是不是就是自己?

  很快的,連清艷搖頭否認。

  她是連清艷,不可能變成姬紫薇,她不能中毒太深了。

  當她洗完澡之後,才想起自己沒有換洗衣物,臉色頓時變得好難看。

  天呀!難不成她要全身光溜溜地不成?

  而且……連清艷想到任恣天那個男人隨時可能進來,看到她這副德行,她臉頰情不自禁變得好紅、好熱。

  她包著大毛巾在房間裡走來走去,這時她注意到房間裡擺設的衣櫃,腦海浮起一個念頭。

  連清艷有些猶豫,不知道應不應該。

  但是手腳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般,她把整個衣櫃打了開來,看到裡面滿滿的衣服,眼神有些茫然。

  這些衣服的尺寸剛剛好符合自己,就連罩杯也是相同的大小,還有衣服的款式也是自己所喜愛的。

  這明明不是自己的衣櫃,卻感覺像是裡面的衣服是屬於自己的。

  連清艷表情充滿驚悚,心臟「卜通、卜通」跳得好快。

  為什麼?這些衣服都是訂做的,當她拿起一件白色毛料洋裝套在身上時,尺寸剛剛好,好到她覺得好不安。

  連清艷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穿上這件衣服之後,就彷彿昭告世人,她就是姬紫薇。

  別傻了!心中浮起另一個聲音,就算她與姬紫薇長得相似又如何呢?她明顯不是她,這一切只不過是巧合罷了!

  連清艷努力說服自己,腦海竄起一個念頭——

  任恣天該不會想使用這一招,迫使她承認她就是姬紫薇吧?

  一想到這,連清艷就滿肚子的怨氣,如果可以,她碰也不想碰這一櫥櫃的衣服,可是不穿就得光溜溜。

  連清艷愈想愈氣,她中了那男人的計。

  最後她咬著紅唇,迫於現實沒把衣服換下來。

  與其光溜溜站在任恣天面前,她情願穿姬紫薇的衣服,至少不會感覺到自己是如此脆弱無助,毫無招架之力。

  為了讓自己紊亂的腦袋清晰些,她跑到陽台吹吹風,卻聽到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你真的忘了嗎?」

  連清艷回頭,看到任恣天傭懶地倚靠在門口,用一雙冷冽的眼眸盯著自己,像是緊盯著獵物一般。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若只是想問這一句話,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忘記什麼,因為我從頭到尾就不是什麼姬紫薇,是你要把姬紫薇三個字往我頭上冠。」

  男人瞇著眼眸,突然說了一句,「這一件洋裝姬紫薇很喜歡穿。」

  他這句話讓連清艷僵住,用防備眼神注視著男人。「你說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這個男人還真是左一句姬紫薇、右一句姬紫薇,連清艷惱怒起來,她厭倦聽到姬紫薇這三個字。

  「你和她的品味很像,她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也剛剛好。」

  「所以我就是她了?」連清艷語氣含著憤怒,「請你調查清楚後再來指控我欺騙你,我不是姬紫薇!」

  「我會查清楚,但是……」男人向她逼近。

  突然間,屬於他的男人氣息逼了過來,連清艷屏住呼吸,瞠大眼眸看著他,在他眸光注視下,彷彿一把利刃劃破她的身體,直視她靈魂最深處,連清艷的心在微微顫抖。

  「但是什麼?」連清艷知道自己不應該問,但她還是壓抑不住滿腔的好奇心。

  就說好奇會毒死一隻貓嘛!連清艷在心中暗自嘀咕。

  「你必須待在這裡,直到答案出來為止。」

  原來是這個!連清艷鬆了一口氣。

  「就算我想跑,你也不准我跑不是嗎?」她一副沒好氣的模樣。

  「你想跑就試看看,若是不聽我的勸告,被野獸吃掉,或者是死在叢林裡,可別怪我沒警告過你。」他俯下身子,在她耳畔低語。

  連清艷忍不住打個哆嗉,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感到害怕,還是因為男人的靠近讓她不安。

  「你能不能不要靠那麼近?」只要他一靠近,她的心情就變得紊亂,連心跳都不聽自己使喚。

  連清艷氣自己為什麼會被這男人影響?小手緊緊握住。

  「為什麼?難道……你在怕我?」

  「我為什麼要怕你?」連清艷強烈的反擊回去,一雙充滿怒火的眼眸看起來格外晶瑩閃爍。

  「這要問你自己。」

  「我沒有在怕你。」她一本正經,嬌媚眼眸凝視著男人。

  「那為什麼叫我離你遠一點?」任恣天濃眉微挑,聲音變得暗啞,聽起來格外性感迷人,「不就是因為你怕我嗎?」

  「想想我的確是因為怕你才對。」她語氣一轉,不著痕跡地把身子往旁邊移去。

  「喔?又是因為什麼?」

  男人抬起她的髮梢,手指捲著她的髮絲,眼眸微瞇了起來,四周的氣氛變得很曖昧。

  「你曾經攻擊過我。」她指控道。

  她沒忘了他曾經掐住她的玉頸,險些嚇得自己不能呼吸。

  「那是因為你帶給我的傷害,足以讓你死一百次以上。」冷冷的話從雙唇間吐出,他的手指拂過她的頸椎處。

  連清艷頭皮發麻,以為他又想掐著她的脖子,整個人像座雕像,反倒引來男人的輕笑聲。

  「你以為我想攻擊你,是嗎?」儘管他在笑,但笑意不達眼底,甚至還有股莫名涼意從背脊竄起。

  「你的眼神很恐怖,好像很恨我。」她凝視著他的雙眸,接著又想了一下,搖搖頭。「不!應該是恨姬紫薇才對,我不懂她到底做了什麼事,為什麼一堆人怨恨她?」

  「一堆人?」男人眉頭微挑。

  連清艷沒好氣地冷哼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姬紫薇在這個家一點都不受歡迎,全部的人都討厭她。」

  包括她這名與姬紫薇長得很像的客人,所受的待遇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觀察還挺仔細。」任恣天發出冷笑。

  「如果你莫名其妙遭受到白眼攻擊,不仔細恐怕也很難。」剛才那頓飯她就吃得膽戰心驚。

  「是嗎?我以為你想起來你做錯什麼事了。」

  「夠了!」連清艷突然喝令道,「我不想與你兜圈子,討論我是誰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

  她轉過身子,準備往房間裡走進去時,男人有力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臂,灼熱感從他緊捉的部位傳遞過來。

  連清艷的臉頰變得嫩紅,「你想做什麼?」一雙美目怒視著他。

  她生氣,氣自己為什麼因為這男人的一舉一動,心跳像小鹿亂撞?

  「對你而言是毫無意義,但對我而言,意義卻是很重大。」深邃眼眸凝視著她,如鬼魅的低語聲在耳邊響起。

  「如果你將她捉回來,你會怎麼做?」連清艷雖然知道這並不關自己的事,但還是問了。

  或許是因為那名叫姬紫薇的女子長得與自己如此相似,所以她才會情不自禁地為她擔憂,因為這男人並不是那麼好相處的人。

  「我會要她付出代價。」




  第五章

  「我會要她付出代價。」

  這幾個字猶如鬼魅般,不停在耳邊迴盪。連清艷躺在床上,一夜難眠,想的儘是那一句話。

  付出代價?付出什麼代價?連清艷捫心自問,為什麼她會因為他那一句話而搞到徹夜難眠呢?

  是因為受到眾人影響,連自己都把自己當成姬紫薇了?

  連清艷覺得很可笑,苦笑地搖搖頭。

  她是連清艷,不是什麼姬紫薇,不過要是一直待下去的話,或許她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了。

  早晨,她頂著一雙熊貓眼,來到了外面庭院裡的溫室。

  溫室裡沒有人,裡面種滿各式各樣的花朵,尤其是海芋,紅,黃、白三種顏色,爭奇鬥艷。

  「好美!」她發出證歎聲。

  這時,她看到一名小男孩的頭顱冒了出來,嚇了好一大跳,整個人差點跌坐在地上。

  「嘻!你被我嚇到了。」六、七歲小男孩拍起小手,骨碌碌轉動的眼珠子讓他看起來好可愛。

  「你怎麼會在這裡?」

  「姊姊,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小男孩反問她。

  「現在才六點多,你向來都起那麼早嗎?」連清艷望向手錶問道,小孩子一向不是很愛賴床嗎?

  「我是個乖寶寶,每天早睡早起。」小男孩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是喔,起這麼早是應該給你鼓掌。」連清艷拍拍手,在小男孩面前蹲了下來。

  「姊姊,你喜歡這花嗎?」小男孩指著海芋。

  「喜歡,海芋是我最喜歡的花。」

  「我也很喜歡。」小男孩笑得好開心,猛點頭。「可是紅薇姊姊和白薇姊姊卻是很討厭。」

  「為什麼討厭?」

  「因為姊姊們說海芋是紫薇姊最喜歡的花朵,恣天哥種滿海芋就是為了她,所以她們更討厭這花了。」

  聽著小男孩的童言童語,連清艷的心起了一絲波瀾。

  任恣天種這些海芋是因為姬紫薇喜歡?那麼照理來說,他應該是喜歡她才對,為什麼這段感情到最後變成了恨?

  詭譎的是當她聽到這句話時,為什麼胸口竟泛起陣陣疼痛?

  「小弟!」溫室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連清艷仔細一瞧,這不是在餐桌上與她怒目相視的少女嗎?

  「白薇姊姊!」小男孩被少女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嚇到,躲在連清艷身後,露出無辜的眼神。

  「你還不過來?別跟在那女人身邊。」姬白薇喝令道。

  小男孩看似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姬白薇將他推向門口。「去吃早餐,以後不要靠近這女人,知道嗎?」她厲聲斥道。

  「我……我知道了……」小男孩被嚇得楞楞的。

  一等到小男孩走遠之後,溫室裡只剩下連清艷與那名少女,劍拔弩張的氣氛飄散著。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連清艷不得不打破僵滯的氣氛,再這樣下去,她不知會對峙到什麼時候。

  「你為什麼要回來?」少女開口問道。

  「我沒有要回來,我是被捉來的。」連清艷歎口氣,知道她把她當成姬紫薇了。

  「你不應該回來的。」姬白薇低語道,「你一回來的話,恣天哥和紅薇姊就不可能了……」

  「不可能什麼?」連清艷好奇問道。

  「我要你馬上離開,五年前你已經拋棄了這裡,五年後你就不應該回來。」姬白薇怒吼著,神情激動。

  「又不是我願意來的。」她嘀咕著。

  可惜她的嘀咕聲並沒有被姬白薇聽見,她手指著大門喝令道:「你走!你給我滾出這個家,這裡不歡迎你!」

  瞧她情緒激動,連清艷心中掀起一陣陣浪濤。

  「我想走,可是走不了。」

  「我看你根本是不想走,你只是想來破壞,就像五年前你突然出現,破壞我們的家一樣,你這個惡魔!」

  姬白薇直接拿起一個盆栽往她身上扔了過去,好在連清艷眼明手快躲得快,要不然被砸個正著,鐵定頭破血流。

  她嚇得臉上毫無血色,姬白薇卻毫無懺悔之意。

  「你最好給我消失,消失得愈遠愈好。」

  ◆◆  ※  ◆◆

  連清艷覺得胸口好像被塊大石頭給壓著,想到姬白薇的憤怒,內心湧起一股酸苦味。

  她抿著紅唇,一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生悶氣。

  直到傍晚時分,任恣天開門闖了進來。

  「你為什麼連敲門的禮儀也不懂?」她臉上充滿惱怒,像只刺蝟向男人攻擊。

  「你為什麼一整天待在房間裡?」任恣天質問。

  「要你管!」連清艷很嗆地回答道,把小腦袋撇到一旁,不願說是姬家的人把她給嚇壞了。

  「你不想看看外頭嗎?」

  「我怕一走出去就遭人白眼。」她話裡酸不溜丟的。

  「這是你自己造的孽,怨不得誰。」任恣天神情很冷漠。

  「造的孽?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別把姬紫薇所做的一切怪罪到我頭上來,我說了——」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打斷。

  「你不是姬紫薇,是嗎?」任恣天臉上露出一抹幾近殘酷的笑容,「但也沒有證據證明你不是在說謊。」

  「我不是叫你去查了嗎?」連清艷抿著紅唇,看起來相當不悅。

  「你放心好了,我已經叫人去查了,要是你膽敢欺騙我的話……」任恣天嘴角冷冷往上撇,「到時我會讓你心服口服。」

  什麼心服口服?連清艷愣了一下,最後她咬著牙關吼道:「說來說去,你還是不相信我就對了。」

  「相信?我該相信你嗎?五年前我也相信過你,現在呢?你裝成不認得我的模樣,口口聲聲說你不是姬紫薇,你說我該再次相信你這個小騙子嗎?」他每說一句,臉上更加猙獰。

  看著男人憤怒不已的臉孔,連清艷的心忐忑不安。

  「你別這樣看著我……」瞧他怒不可遏的模樣,渾身散發出炙人的氣勢,快把連清艷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你心虛了是嗎?」男人臉色迅速一沉,甩手捏著她的下巴。

  她覺得好痛,攬起秀眉,眼眸燃燒著怒火,「心虛什麼?」

  連清艷直視著他,潛藏在溫馴外表下的倔強脾氣被激發出來。

  「你不敢直視我的眼眸,是因為你心裡有鬼。」任恣天瞇起雙眸,斬釘截鐵地說。

  「你才心裡有鬼,我叫你別這樣盯著我,是因為你的眼神好像我欠你幾百萬,我當然會覺得不舒服。」

  「真的只是如此嗎?」他低語。

  那雙具有威脅性的雙眸又直視過來,連清艷噘起小嘴,臉頰一片粉色,一看就知道她被氣得臉紅脖子粗。

  「要不然你以為我在欺騙你什麼?」

  任恣天突然保持沉默,他的神情陷入沉思,犀利眼眸微瞇起來,手指刮著她柔嫩的小臉蛋。

  連清艷望著他,當他手指在臉頰上輕滑時,帶來一股無法言喻的感覺,突然間她覺得喉嚨好乾渴。

  一股無名的火苗從小腹竄升了起來,渾身發熱。

  她是怎麼回事?

  連清艷紅著小臉把身子往後移,但男人一把環住她的柳腰,手一用力,她整個人跌進他的懷裡。

  「你想做什麼?!」她發出驚呼聲。

  小臉貼在男人寬廣的胸膛上,任恣天的眼神變得幽暗。

  「我不可能認錯人的,難道你已經忘了,你躺在我臂彎裡無數次嗎?那種感覺還是跟以前一樣,你是姬紫薇沒有錯。」

  「你這個講不聽的騾子!」連清艷氣憤地捶打男人的胸口,「你說來說去只有那句話嗎?」她氣得用小手捶打,使出吃奶的力氣。

  在他眼中除了姬紫薇,就沒有別的女人存在嗎?

  連清艷突然想起另一名女子對她的敵意,她能夠瞭解為什麼了,就好比現在,她竟然也吃姬紫薇的醋。

  吃醋?!她為什麼要吃醋?

  連清艷愣了下,有些恍神。

  任恣天一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冷光,手指突然輕掐了下她的腮幫子。

  「好痛!」她抬起頭,看著惡意的男人。

  「你在發什麼呆?」任恣天冷冷地質詢。

  「快把我給放了!」醒過來之後,連清艷氣憤大叫。

  「不!」他拒絕,有力臂膀像老虎鉗緊緊箝著,不管她多麼努力掙扎也沒有用。

  最後連清艷放棄了,瞠大憤怒雙眸瞪視著他。

  「你想要幹嘛,一次說清楚好了。」她已經懶得與他兜圈子。

  男人眼中滑過一抹詭譎光芒,他笑了,勾著冷漠嘴角說道:「我想問你,你在這段時間有被任何男人碰過嗎?」

  他的語氣雖然很輕柔,但任誰都聽得出他話中夾帶的寒意。

  此話一出,連清艷整張小臉如火燒般,變得好艷紅。

  「這不關你的事!」她拒絕回答。

  ◆◆  ※  ◆◆

  不關他的事?!

  任恣天眼眸陰沉,像是有暴風雨在眼中醞釀,平靜的神情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看著男人愈是冷靜,連清艷愈是不安。

  因為她知道這是他即將發怒的前兆!彷彿自己早巳認識他許久,懂得他是什麼樣的男人……

  「什麼叫不關我的事?」男人平靜地問道,但從他身上傳來的冰冷氣息,足以讓人直打哆嗉。

  她看得出來在平靜外表下,他是多麼怒不可遏。

  「這原本就不關你的事。」連清艷微紅著小臉輕啐。

  她與別的男人有過關係又不關他的事。

  「你不說也行,我大可以請人調查。」他說得漫不經心,看到她纖細的身子微僵,碩大杏眸洋溢著羞憤及怒火。

  「不准!」她想也不想就衝口而出。

  「為什麼不准我去查?難道你是在替你現在的男朋友擔憂,害怕他遭受到我的報復?」任恣天的聲音冷冽。

  連清艷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孔,聽他這話還以為他在吃醋,但任恣天連個表情也沒有,是她想太多了。

  「就算我有也不關你的事,我要和誰交往,你根本就管不著。」

  「別忘了你的身份。」他冷冷地提醒她。

  「身份?什麼身份?就是硬把我冠上姬紫薇的身份?我根本連她是誰也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嗎?」見她翻個白眼時,任恣天冷笑,「不管你再怎麼不願承認,只要等到明天之後,一切就真相大白。」

  「明天?怎麼這麼快?」連清艷微感錯愕。

  「快不好嗎?」

  「沒什麼不好。」她搖搖頭,只是一時之間沒有心理準備,甚至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愁悵感。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竟然感到不捨?

  所有複雜情緒在腦海中翻攪,神情慾言又止。

  「你在害怕答案嗎?」他冷冷地俯瞰著她,「等到答案出來之後,你就再也找不到藉口脫身了。」

  「我才不需要什麼藉口。」連清艷心中那抹失落完全被他這句話打散,她咬牙切齒地命令道:「只要明天你拿到資料證明我的身份之後,你要馬上送我回去。」

  「這沒問題,但要證明你不是姬紫薇才行。」

  「現在我要休息,請你出去。」說實話她被他氣到捉狂,哪還睡得著?

  「你不吃飯嗎?」

  「沒想到你還會關心我。」連清艷噘起小嘴,露出沒好氣的神情。

  「來者是客,我可不想在還沒得到答案,讓你心服口服之前,讓你餓死。」

  「你出去!就算我餓死也不關你的事。」連清艷手指著門口,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

  這男人一開口就讓人惱火,狗嘴吐不出象牙。

  沒想到任恣天不但沒離開,反而步步逼近。

  連清艷屏住氣息,心臟像小鹿亂撞般,傳來「卜通、卜通」的旋律,眼中閃過一抹懊惱。

  她為什麼輕而易舉就被這男人影響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任恣天輕聲低語,略為粗糙的指間輕輕拂過她的頸部,帶來又酥又麻的電流。

  連清艷身子微顫,小腹燃燒一股不知名的慾望。

  她咬著紅唇,忍耐不讓性感呻吟聲宣洩出來,精緻美艷的小臉蛋有些扭曲。

  「什麼問題?」

  感覺那男人不斷挑逗著她,手指劃過她的玉頸直到臉頰,漆黑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連清艷呼吸急促起來。

  在他的挑逗下,她的神智愈來愈模糊,只覺得他的手指帶給自己美妙又奇特的觸感。

  火從小腹不斷往上燒,連她女性的三角地帶都已經濕潤起來。

  房間氣氛頓時變得詭譎且曖昧。

  ◆◆  ※  ◆◆

  她應該推開他!

  看著男人俊顏在眼前放大,連清艷心亂如麻。

  可是屬於他男人的氣息迷惑了她,腦海一片空白,灼熱氣息燙著她雪嫩的肌膚,薄利雙唇貼上她的。

  連清艷猛然倒抽一口氣,男人雙唇輾著她的,舌頭竄進她的牙關,舔弄香舌,不斷挑逗。

  她雙腳頓時無力,險些癱軟,柔軟的身子抵著男人寬厚胸膛,心跳亂七八糟,腦袋變沉重。

  「住手呀……」她低喃著,小手放在男人胸口上,想推開他卻一點力氣也沒有。

  熱氣不斷撲向臉頰,轉眼間,臉頰變得紅潤。

  任恣天捧著她的小腦袋,唇壓著她,不斷攪和她的舌頭,吸吮口中甜蜜的津液,看著連清艷雙眼迷濛,小手緊緊揪著他的衣領,像是溺水的人攀住最後一根浮木。

  男人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她,她的嘴唇被吻得發腫,酡紅小臉蛋更增添嫵媚風情。

  當他離開她的雙唇時,一絲銀色絲線相連彼此。

  連清艷微喘氣息,柔弱的身子因為激情在戰慄,她羞得不敢抬起頭看著男人,突然間從頭頂上傳來冷冷的諷刺聲音——

  「沒想到你愈來愈投入,甚至比以前還要進步,是因為太想念我的觸碰,還是你被其他男人調教成浪蕩女?」說這句話時,任恣天的表情很陰暗,暗自咬牙。

  只要一想到她的身子被其他男人碰過,他就想宰了所有膽敢碰她的男人,酸意不斷往上蔓延,胸口像有顆大石頭壓著,俊朗五官扭曲。

  連清艷陡然清醒過來,想也不想舉起手臂,狠狠地賞了男人一巴掌。

  「啪」一聲,任恣天臉頰上多個五指印,氣氛霎時變得凝重。

  「你怎麼可以說我像蕩婦?」

  她氣得渾身發顫,看到男人銳利且深沉的眼眸,她並不後悔打他一巴掌,就算事情重頭來過,她也會做相同的選擇。

  「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他的聲音很輕柔,「難道你不願承認你剛才也很投入?」

  連清艷的臉頰倏地艷紅無比。

  「出去!你給我滾出去!」她氣呼呼地叫道,一半是氣這男人,一半是氣自己為什麼會沉溺在他給予的吻中。

  任恣天卻一句也不吭地待在房間裡,只見詭譎的眼眸盯著她。

  連清艷氣極敗壞地把男人推到門口。「你快點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他竟然把她比喻成浪蕩女,真是天大的羞辱!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男人不動如山。

  「你到底要問什麼?」

  「你的身子究竟被幾個男人碰過?」任恣天語氣低沉,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

  他竟然還敢再問?!

  連清艷氣得渾身發顫,小拳頭縮了又放、放了又縮,精緻美麗的小臉龐扭曲變形。

  「我已經被數百個男人碰過,這下你滿意了吧?」




  第六章

  夜晚,連清艷餓得睡不著。

  她後悔了,不應該這麼逞強,與自己的肚皮過不去。

  連清艷歎口氣,這時肚子又響起一陣擂鼓聲。

  想到晚上為了與那名臭男人賭氣,連晚飯都不吃,剛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麼,只是餓一餐而已;沒想到晚上睡覺時,肚子一直「咕嚕、咕嚕」叫,餓到她根本睡不著。

  迫於無奈,她只好爬起來,茫然注視著漆黑一片的房間。

  按下床頭燈,燈光大亮,光著腳丫往床底下移動,她穿上拖鞋,躡手躡腳地移到門邊,凝視著門把,她猶豫著。

  「現在應該所有人都睡著了吧?」

  肚子又起了一陣鼓噪聲,她摸著小肚皮,已經餓到手軟腳軟,外加眼前發黑。

  不行,她一定得吃些東西。

  連清艷受不了飢餓,摸黑走在迴廊上,好在有幾盞壁燈,要不然她鐵定在下樓時跌到鼻青臉腫。

  她穿過客廳時,腳步刻意放輕,因為不知道樓下有沒有人。很快她來到廚房,乾乾淨淨的桌面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吃。

  連清艷呻吟著:「不會什麼都沒有留吧?」

  她後侮萬分,早知道就不應該拿肚皮與任恣天賭氣。

  這時,她看到擺在廚房一角的巨大冰箱,眼睛一亮,手正要開啟冰箱時,廚房突然間燈光大亮,把連清艷嚇了一大跳。

  「瞧瞧我捉到了什麼?」

  連清艷頭一回,看到任恣天好整以暇地站在後頭,冷漠的神情瞧不出他的情緒,她的心情忐忑不安。

  「我又沒做什麼。」她像只警戒的貓咪,全身寒毛直豎,瞠大眼眸,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舉步向前,慢慢向她靠近,連清艷情不自禁的屏住氣息,直到他的身影籠罩著她。

  「那你為什麼跑到廚房來?」他輕聲問道,若有所思的眼眸深深凝視著她發窘的小臉蛋。

  這時,她的肚子響起一陣擂鼓聲,連清艷的臉頰立即變得紅嫩。

  任恣天似乎覺得好笑,嘴角微揚幾分,融化他冰冷的臉孔,望著她的眼眸含著一絲興味。

  「你是肚子餓了?」

  這下子連清艷不知道該不該點頭,小臉愈來愈熱。

  任恣天看到她困窘羞紅的臉,心裡有底。

  「你肚子餓了。」男人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我是餓了又怎樣?!」連清艷老羞成怒,「你不允許我餓肚子嗎?」

  「既然會餓,晚餐時你就不應該倔強說不吃飯。」

  「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你!」連清艷嘀咕著,想到原因她更生氣,紅唇嘟得更高。

  這次任恣天並沒有回答,眼眸淡淡掃了她一眼。

  「你餓到睡不著?」

  「是又怎樣?」她冷哼一聲,把頭撇過去,眼角餘光卻在偷偷注視男人的一舉一動。

  為什麼他說這麼過分的話,她心裡頭還是情不自禁去在乎他呢?

  連清艷不懂,心裡似乎有股感覺在發酵。

  「冰箱裡有我叫人特地留下來的食物,吃飽之後,請記得收拾乾淨。」任恣天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特地留下來的食物?!連清艷聞言愣了住,接著整張小臉通紅。

  原來他早就知道她會肚子餓,然後受不了,半夜爬起來找東西吃?那麼他剛才早就在門口了?

  連清艷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全被他看穿了,她忍不住想掩面呻吟,真是丟臉!

  ◆◆  ※  ◆◆

  心神不寧。

  從早上到現在,連清艷一直處在心神不寧的狀態下,好像有只蟲在她心裡面鑽來鑽去。

  為什麼她會感到如此忐忑不安?

  連清艷也說不出來,或許是想起任恣天說過,等到今天就會有答案,就可以證明她是連清艷,並不是什麼姬紫薇。

  可是為什麼她心底有種不安、不踏實的感覺?

  連清艷待在房間裡,說不出的沉悶讓她情緒不安。

  她決定走出房間,只要小心一點就能避開姬家的人。

  連清艷下好決心之後,像賊一樣偷偷摸摸四處張望著,很快溜出那幢像監獄牢房的屋子時,她幾乎忍不住歎息。

  為什麼她要像小偷一樣?只不過是出個門,這種感覺真是讓人鬱悶。

  「放鬆心情一下,這裡是愛情海海域,只要順著路往山下走,應該就能到達沙灘吧!」

  連清艷漫不經心的順著往沙灘的小路前進,想起任恣天曾經對自己的警告——這裡有猛獸!

  她搖搖頭,心想八成是那男人想嚇唬自己罷了!

  這裡只不過是個小島,哪裡來的猛獸?只是為了不要讓她到處亂晃,或是怕她逃跑,才編出來的謊言吧?

  連清艷伸個懶腰,萬里無雲的天空、蔚藍的海、雪白的沙灘,以及點綴其中的椰子樹,如果這是個假期,她會更開心。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一陣詭譎的聲響,這是什麼聲音?

  循著聲音往旁邊一看,一抹黑色身影從眼前跳了過去,最後站在路上,擋住她的去路。

  連清艷定晴一看,倒抽一口氣,整個人變成化石。

  如果……她眼睛沒花的話,在她眼前的是一頭豹!

  看著眼前的生物伸展它優雅的身軀,犀利的眼眸緊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從它嘴裡發出不友善的聲音,是在警告也像是示威。

  連清艷腦海一片空白,瞠大雙眸不敢相信這裡怎麼會有豹?!

  冷汗從背脊滑下來,濕透她的衣裳,被一頭虎視眈眈的花豹給盯著,連清艷佩服自己沒有腳軟,但是也完全嚇傻了。

  看著那頭野獸正一步一步逼近自己時,心跳有如擂鼓般。突然間,它發出一聲低吼,連清艷嚇得倒退一步,不小心踩到石頭,整個身子往後跌,她看到花豹往她的方向衝了過來。

  慘了!連清艷閉上眼睛,心想小命就要葬送在這裡時,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住她往後倒的嬌軀,耳邊傳來男人沙啞的喝斥——

  「沙佳,坐下!」

  在男人一聲令下,那頭花豹竟然像小狗似的在原地坐了下來。

  連清艷嚇傻了眼,整個人像是處在當機中,無法回神。

  「你……」她看著正上方的男人,任恣天依然是那副雲淡風清的模樣,微瞇著眼眸看著傻住的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想上哪去?」

  「我想上哪去也要報備嗎?」

  一聽到他質問的語氣,連清艷小臉往下沉,雖然雙腿還在顫抖,但她努力站直身子。

  「沒錯!」聽到他斬釘截鐵的語氣,她心中不禁有氣。

  「我都已經被你關在這島上了,你以為我還能跑哪去?」知道自己並不被這男人信任,心中充滿怒火。

  要不是前方有頭花豹擋住去路,她早拋下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原本她好好的心情全被他打散了。

  「誰知道你會玩什麼把戲。」男人淡淡回道。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連清艷怒瞪著他。

  「你都沒有逃跑的念頭嗎?」一雙犀利眼眸緊盯著她變化萬千的小臉蛋。

  連清艷坦承,「沒錯,我是有逃跑的念頭,但你不是說今天就會有答案了嗎?只要證明我是連清艷,不是姬紫薇,你就會把我送回去,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逃?」她美麗清澈的眼眸凝視著男人。

  任恣天低語:「你真的那麼有自信?」

  男人粗糙的手掌撫著她柔嫩的肌膚,看似漫不經心,但眼眸中卻閃過一抹詭譎的光芒。

  「我當然對自己有信心。」她仰起小臉蛋,眼中充滿肯定。

  任恣天沉默,他不得不承認在這一刻,心中頭一次湧起不確定的感覺。

  她真的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名女子?不可能!除非她是真的忘了一切,然後灌入別人的記憶……但又是誰會那麼做?

  「你別那麼有自信,愈有自信跌得就愈重。」他意有所指地說,表情詭譎,讓人捉摸不定。

  聽見他的話,連清艷的心情忐忑不安。「你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已經拿到調查結果了?」她的心跳得好快。

  「還沒。」任恣天搖頭。

  「那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連清艷沒好氣地開口,差一點就被他嚇個半死。

  話說回來,她為什麼要緊張呢?

  她是連清艷的身份不可能有所改變,為什麼會因為任恣天的一句話開始不安起來?

  「我只是在警告你。」

  「我不需要你的警告,現在你知道我不會逃走,可以放開我了吧?」她還整個人被他抱在懷中,連清艷怒視他一眼,卻掩飾不了陣陣熱氣及紅潮往臉頰上撲。

  任恣天這時才鬆開手。

  她站直身子,卻看到花豹突然間站起來,然後走過來,嚇得花容失色,情不自禁地躲在任恣天身後。

  「等一下!那只花豹……」她吞嚥唾液,全身在發抖。

  當她看到這只花豹在身旁繞著圓圈,像是不懷好意的打量他們時,她的心臟彷彿快跳出胸口。

  「沙佳,坐下!」任恣天再次命令道。

  它果真乖乖聽話,照著他的指示做。

  連清艷鬆一口氣,覺得不可思議。

  她滿臉迷惑地看著雄赳赳、氣昂昂的花豹,它則是慵懶的打個呵欠,看起來既溫馴又可愛,差一點讓人忘了它的危險性。

  「它為什麼會乖乖聽你的話?」連清艷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你忘了,它是你養的嗎?」

  ◆◆  ※  ◆◆

  是她養的?!

  連清艷瞠大雙眸愣了住,看著眼前巨大的貓咪,冷汗往下流。

  「你是說這只寵物是姬紫薇養的?」

  她已經很習慣他把自己當成姬紫薇,就算她再怎麼反抗說不是,這男人還是頑固如斯。

  男人輕輕「嗯」了一聲,用詭譎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她的表情,她看起來有些害怕及好奇。

  「難道它真的會乖乖聽話嗎?」它可是一隻豹!

  「現在它不就乖乖聽話了?」任恣天濃眉微挑,彷彿她問的是廢話。

  連清艷臉頰微紅起來,覺得自己像個蠢蛋。

  突然間,她想到什麼,用懷疑的目光睨了他一眼,「你為什麼會在這兒?怎麼知道我跑出來了?」

  花豹出現,他人也跟著出現,會不會太湊巧了?

  連清艷微瞇著眼眸,腦海突然浮起一個古怪的念頭。「該不會是你故意叫花豹攔阻我的去路吧?」

  男人面無表情,不承認也不否認。

  兩人之間的氣氛陷入一片詭譎,連清艷清靈的眼眸靜靜望著他,彷彿在做無聲的拔河戰。

  「你不應該亂跑。」他聲音低沉,像是在替自己的所作所為找借口。

  「既然我不應該亂跑,你就應該拿根繩子把我綁起來才對,這樣省事多了,不是嗎?」連清艷噘著紅唇不滿地叫道。

  「我只是希望你出去之前,至少得報備一聲,免得引起誤會。」男人淡淡地說。

  連清艷皺皺小鼻頭,露出沒好氣的模樣。

  「讓開!我想到海邊。」

  「你知道這是往海邊的路?」

  「不是嗎?」她猶豫了一下才問道。

  「不!這是往懸崖的方向,海邊應該是往這。」任恣天主動牽起她的小手,連清艷一愣,熱氣又往雪白的小臉上湧。

  一股說不出的溫暖感充斥整顆心,像是平靜心湖投入一顆小石子,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她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產生了變化,連清艷不願多想。他只是綁架她的男人,等到事情弄清楚之後,她和他再也毫無瓜葛。

  可是為什麼她的心卻是那麼疼,甚至還感到淡淡不捨呢?連清艷不願深思下去。

  男人帶著她走在小徑上,溫熱的大手掌緊緊握住她的,走了十分鐘的路途,眼前倏然開闊。

  蔚藍無雲的天空連著一望無際、清澈的藍色海洋,白色浪花拍打著雪白的沙灘,連清艷眼睛為之一亮,像個孩子般興奮地衝了過去。

  清澈的海水,偶爾還可以看到美麗的魚兒游來游去。

  「好美,這裡的海完全沒有受到污染。」她踏著浪花,微風輕拂,笑得好開心。

  任恣天的眼眸微黯,看著她開心的模樣,想起她回來之後,好像從未露出笑顏。

  「你最好小心一點。」任恣天突然發出警告。

  「我知道啦,那邊有漩渦,我不會過去的,你已經說了好幾遍了。」連清艷頭也不回地笑道。突然間,她的身子僵住,任恣天的眼眸也變深沉。

  「你怎麼知道那邊有漩渦?」他嗓音輕柔,卻讓人感覺到寒冷,連清艷猛打哆嗦,臉上流露出驚慌。

  她為什麼會知道?迷惑的眼神看著臉色陰沉的男人,小臉充滿無助,連清艷擠出一抹笑靨。

  「你剛才有說吧?」

  「我沒說。」男人否認,銳利的眼眸微瞇起來。「既然我沒有說,你又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你……真的沒說嗎?」連清艷臉上有著恐慌。

  如果她沒來過這地方,為什麼知道這裡有漩渦?

  任恣天一步步向她逼近,連清艷嚇得往後退,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海水沾濕她那件純白色的洋裝,曼妙曲線若隱若現。

  男人的眼神微黯,看著她無肋又迷惑的神情,目光冷冽。

  「我從來沒跟你提過這裡有漩渦,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面對任恣天的逼問,連清艷搖搖頭,幾乎是喃喃自語:「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知道。」

  「這足以證明你是姬紫薇,你終於露出馬腳。」任恣天露出嗜血的笑容,眼睛閃過一抹殘酷。

  連清艷的臉色頓時變得雪白,她拚命搖頭。「不!不是!我不是什麼姬紫薇,我的名字叫連清艷……」

  「你還想辯解?!」任恣天倏地伸出手掌,緊緊扣住她的手臂。

  「我……」連清艷瞠大雙眸,一時語塞。

  看著男人狂怒不已的神情,她的心跳「卜通卜通」跳得好快。

  「既然你不是姬紫薇,為什麼知道漩渦的事?除了這裡的人之外,外地人不可能知道,你還有什麼好借口說你不是姬紫薇嗎?」男人的臉孔扭曲,嘴邊露出的殘酷笑容讓人心悸。

  「那是因為……我……我聽人家說的……」話到最後,她心虛的愈說愈小聲,目光硬是不敢與他的接觸。

  連清艷不懂自己為什麼知道?她只是出於直覺的說出那些話,但是為什麼?

  一堆疑惑在腦中打轉,面對任恣天的逼問,她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聽人說的?真的嗎?」聽到男人略為諷刺的口吻,連清艷想要反唇相稽,但還是忍了下來。

  因為連自己都弄不懂的事,又該如何說服這男人?

  「不信就算了。」

  她從海裡站了起來,濕透的洋裝黏在身上,男人目光注視著她,連清艷發現他的視線,低頭一看,臉頰火紅。

  海水把她白色洋裝弄得更加透明,濕透的衣服黏在身上,身材變得凹凸有致。

  「你難道不懂什麼叫非禮勿視嗎?」連清艷老羞成怒,小手遮住敏感部位,在他火熱的視線下,她的身體變得好熱。

  任恣天直接回答她「沒錯」兩個字,把連清艷氣得小臉通紅。

  「況且,你的身子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過。」任恣天此話一出,連清艷的身子陡然僵住。

  「你說什麼?」

  「你的身子我並非第一次看過。」他重申一遍,眼眸轉為深邃,像是兩把火炬在眼中跳躍著。

  手掌輕輕撫過她柔細的肌膚,帶給連清艷一陣戰慄感,慾望突然湧起,酥麻的電流在她體內到處亂竄。

  連清艷口乾舌燥,望著男人平靜的臉孔,她的心跳好快。

  「你說的應該是姬紫薇吧,別老是把我和她混為一談。」她的聲音好沙啞,幾乎要控制不了溢出口的呻吟。

  男人的目光一直注視著自己,腦袋有些發昏,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反應,他的目光她並不討厭,甚至有種慾火焚身的感覺。

  真是羞人!連清艷有點厭惡自己竟像個花癡一樣,但又阻止不了那顆起了波動的心。

  「她就是你、你就是她,這兩者有什麼分別嗎?」

  「我說我不是姬紫薇!」她大聲反駁道,雙眸坦蕩蕩的凝視著男人。

  任恣天露出一抹冷笑,「是不是只要等到晚上就能曉得了。」




  第七章

  等到晚上嗎?

  連清艷凝視著窗外高掛在半空中的皎潔明月,感覺自己就像犯人,正在等待人宣判她的罪刑。

  緊張,連清艷感到坐立難安。

  連續四、五個小時她不是走來走去,就是傻傻望著門口,只要有人經過門前,她就有如驚弓之鳥般。

  連清艷咬著紅唇,問自己為什麼這麼坐立難安?她又何必怕什麼調查結果?她是連清艷,不可能是什麼姬紫薇。

  這時,她聽到門把轉動的聲音,頭一抬,看到任恣天手拿著文件站在門口,一雙幽深的眼眸望著她。

  連清艷緊張起來,吞嚥口中唾液,昂起小臉問道:「怎樣?有結果了吧?我就跟你說我不是姬紫薇。」

  回答她的是沉默,深邃漆黑眼眸望著她,任恣天神情詭異。

  「你怎麼不說話?」他的沉默讓她好不安,「好歹你說句話呀,說你已經查清楚,可以放我回去了。」

  他愈是安靜,連清艷愈是不安,緊咬著艷紅朱唇。

  「這個你拿去看!」男人把文件扔到她面前,表情淡漠,從他臉上瞧不出任何情緒反應。

  任恣天目光凝視著她,眼眸深邃宛若古井不生波,看著連清艷拿起文件,滿臉胡疑的翻閱。

  看到裡面的內容時,她的臉色頓時大變,精緻小臉蛋蒼白無血色,小手捉著文件在微微顫抖。

  「不!不可能!」她的聲音充滿驚恐,尖叫道:「怎麼會沒有這個人的存在?你騙人!」連清艷抬起頭,臉上充滿不信任及不服輸,她噘起紅艷朱唇,「怎麼會沒有我的資料?你一定是在騙我!」

  「喔?那你說,我為什麼要欺騙你?」任恣天的聲音微沉,帶著壓迫性的氣勢向她逼近。

  連清艷猛然倒抽一口氣,隨著男人的靠近,她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她情不自禁地往後退,看著男人陰騖的眼眸,自己則像一隻毫無退路的獵物。

  「你……你根本就沒有查……只是想……」

  「想怎樣?」他的眼眸微瞇起來。

  一看到他的臉色,連清艷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她不敢想像男人聽到這句話時會有什麼反應,但是懷疑的目光仍是看著他,小臉蛋充滿不信任。

  「你在懷疑什麼?」他的語氣森冷,嗅得出一絲不悅。

  「沒錯,我是在懷疑你。」連清艷深吸一口氣,「你根本沒有去查,要不然怎麼會——」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的臉孔倏地在眼前放大,看到他眼中燃燒的怒火,連清艷把未說完的話吞回肚子裡。

  「你以為我故意拿份假資料唬弄你嗎?」

  「不是這樣嗎?」連清艷反問道,倔強地仰起小腦袋,直視男人的眼眸。

  「你演的戲像真的一樣,姬紫薇。」任恣天露出一抹冷笑,「你的身份都已經被拆穿了,還想要演下去嗎?」

  「我不是,我不是姬紫薇!」她大聲反駁。

  任恣天扣住她的下巴,「你說你是連清艷,不是姬紫薇,但我派人去查的結果並沒有連清艷這個人,你又該怎麼說?」

  「是你在其中搞鬼。」連清艷說得斬釘截鐵,一雙充斥怒火的眼眸直視著男人臉上冰冷的笑意。

  「我為什麼要搞鬼?」他反問。

  「因為你認定了我就是姬紫薇,所以你——」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男人打斷。

  「我要找的是姬紫薇,你以為我會隨便找個替代品出氣嗎?」任恣天神情嚴肅,露出一抹冷笑。

  連清艷倒抽一口氣,陷入無言中。

  「可是這也不能證明你有真正去查過我的身份,我叫連清艷,怎麼可能沒有這人的存在?這根本不可能!」她情緒激動。

  難道她腦海裡的記憶全是假的?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全是捏造出來的?不!不可能!連清艷拒絕相信。

  「姬紫薇,你還想再演戲?都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了,你還不能老實點嗎?」任恣天露出不耐。

  「我說了,我不是姬紫薇!」連清艷很嗆的回話,與他怒目相視,火藥味十足。

  氣氛霎時陷入僵局,詭異氣息無止盡地瀰漫,在這一刻時間彷彿停止,房間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任恣天微瞇著眼眸,若有所思。

  「現在我們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你是、還是不是。」任恣天拋下這句話。

  「什麼辦法?」

  連清艷警覺的看著男人,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尤其他看向她的眼神,她好像成了隨人宰割的俎上肉。

  任恣天向她逼近,帶著莫測高深的神情。

  連清艷心臟「卜通、卜通」跳得好快,心裡直打鼓。

  他不說話,只用一雙詭異的眼眸打量她。

  連清艷受不了了,開門見山地問道:「你一直看著我幹嘛?有什麼話為什麼不直接說?」

  「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會同意。」任恣天低語,眼眸閃過一抹銳利光芒,讓人頭皮發麻。

  「你在打什麼主意?」

  連清艷感到不安,他帶給自己赤裸裸的威脅感,強勁得令她喘不過氣。

  她不安到了頂點,明知道這男人在打自己的主意,她卻猜不到他的意圖,這種感覺真是不好受。

  「我沒在打什麼主意。」

  「我不信!」連清艷才不相信他的鬼話。

  說他沒在打什麼主意,根本是在騙小孩!

  瞧任恣天一臉莫測高深,眼眸凝視著她更像是不懷好意,若沒打什麼歪主意那才奇怪。

  連清艷咬著紅唇,心中的不安愈升愈高,她聽到任恣天開口,就像是惡魔在耳邊誘惑——

  「你也想早點結束,對吧?」

  那是當然。連清艷點點頭。

  「那麼只要你驗明正身,是不是姬紫薇的問題就很明顯了。」

  「怎麼驗明正身?」

  一聽到「驗明正身」,她就頭皮發麻,尤其是他看向她的眼神像是緊盯著獵物,會是自己想太多嗎?

  「姬紫薇身上有個胎記。」

  「只要我身上沒有那個胎記,就可以證明我不是姬紫薇?」連清艷鬆了一口氣,「那麼在哪?又是什麼形狀?」

  「在她的右邊乳房上,有個心形胎記。」

  連清艷臉色頓時蒼白,她瞠大眼眸,腦海一片空白。右邊乳房上的心形胎記?怎麼跟她身上的胎記一模一樣?

  她全身發冷,感覺男人鷹隼般的眼眸像一把刀鋒閃爍的匕首。

  「你怎麼了?」任恣天問道,微瞇起眼眸。

  「沒有。」連清艷死命搖頭,不會傻到告訴男人她身上也擁有一模一樣的胎記,這不是等於告訴男人她……

  可是為什麼她和姬紫薇有一模一樣的胎記?連清艷突然意識到自己難不成……不會的,她怎麼可能是姬紫薇?她明明就是連清艷……

  「你在緊張。」他注視著她,突然開口。

  連清艷猛一回神,才發覺自己的身體因為不安而在輕顫,她抬起頭,臉上佈滿惶惶然。

  「你在怕什麼?」

  「哪有……」連清艷低語著,聲音卻像蚊蚋般微弱。

  男人俊顏逼近,瞇起狹長眼眸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瞧她心虛不敢抬起頭看他,任恣天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

  犀利眼眸對上她的,想從她游移不定的眼神中找出答案。

  「你在騙人!」任恣天下了定論,「你根本不敢看向我,你在隱瞞什麼?」他低語。

  「沒有,我沒有隱瞞什麼。」她拚命搖頭,小臉蛋一片死灰。

  「真的沒有嗎?」任恣天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突然開口:「我要看你的胸口。」

  「你說什麼?!」連清艷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小手緊緊護著胸襟。

  「我要看你右邊的乳房上是不是有個心形胎記。」

  「你怎麼可以……」連清艷的臉頰紅潤,陣陣熱氣往臉上撲,看男人逼近,她的舌頭打結,「你……你別……過來……」

  「我要看!」他很堅持。

  「不行!你怎麼可以看我的胸部!你這個色狼!」

  「之前我們該做的都做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連清艷打斷。

  「那是你和姬紫薇,我說我不是姬紫薇!」

  「我要看證據。」任恣天微瞇著眼眸,「只要你露出右邊乳房,讓我看上面有沒有心形胎記,我就相信你!」

  「你……你這個色狼!」她恨恨地跺著腳,是無奈也是擔憂。

  「你要怎麼罵都隨你。」任恣天語氣低沉,俊顏在眼前放大,讓人感覺到他的堅持及氣勢。「我是一定要知道答案不可。」

  聽他斬釘截鐵的語氣,連清艷害怕得縮成一團。

  「你……你不能……這麼做……」

  「不能?」任恣天露出一抹冷笑,「你真的以為你能阻止得了我嗎?」他低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連清艷起了一陣哆嗦。

  ◆◆  ※  ◆◆

  「你……你想要幹嘛?」

  連清艷的聲音好心虛,小手緊捉著胸前的衣襟,深怕自己一下小心露了餡,被他看到右邊的胎記,那麼自己就算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她覺得好困惑,自己真的叫姬紫薇嗎?那連清艷呢?她明明記得自己叫連清艷,為什麼會變成姬紫薇?

  可是右邊乳房的心型胎記他也知道,還明明白白白指出位置,有可能長得一模一樣,還擁有相同的胎記?

  連清艷怎麼想都覺得不大可能。

  她搖搖頭,看到任恣天一雙陰鵝眼眸緊盯著自己,她情不自禁地緊張起來,咬著粉嫩朱唇,如臨大敵。

  「我想要幹嘛,你很清楚。」男人用冰冷的語氣陳述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現在給我滾出去,我要睡覺了。」她下達驅逐令。

  「你想逃避嗎?」

  「誰說我想逃避了?」連清艷噘起小嘴,不服輸地啐道。

  「那你是要主動把衣服脫下來,還是要由我代勞呢?」當男人輕輕吐出這句話時,她整張小臉發白。

  「不行!」她退得老遠。

  「為什麼不行?」

  「我……我才不要脫衣服給你看!」

  「你在心虛。」任恣天語氣低沉。

  「我為什麼要心虛?」

  「因為你右邊的乳房有個心形胎記,對吧?!」任恣天一針見血地道出,看到她小臉頓時慘白。

  「沒有……」

  「既然沒有,為什麼不讓我看?」男人逼問。

  連清艷臉頰一紅,「你要我露的是乳房耶!」

  「那又如何?!」任恣天眉一挑,輕聲問道。

  那又如何?!她氣得渾身發顫。「你以為我會隨隨便便在男人面前脫衣服,然後露出乳房給男人看嗎?」

  「就算你不想露也不行。」他獨裁地命令道。

  「你!」連清艷狠狠倒抽一口氣,看到他幾近認真的臉孔,心不斷往下掉,像掉入冰窖,冷得刺骨。

  她看著他一步步逼近,然後伸出魔爪……

  「你敢碰我,我就會讓你好看!」她撂下狠話。

  「好看?」任恣天挑起眉峰,「我倒很好奇,你要怎麼給我好看法?」

  連清艷期期艾艾說不出話來,眼看他逼近,她也急得全身冒汗。

  「你……你不要過來……」她的聲音在男人步步逼近下,愈變愈小聲。

  嗚……她的威脅似乎一點用也沒有。

  任恣天一臉莫測高深,手突然一把捉住她胸前的衣襟,不等連清艷有所反應,倏然扯下她襯衫上的鈕扣。

  她發出尖叫聲:「啊!任恣天,你這個混蛋!」

  連清艷紅著臉,手捂著春光外洩的胸口,一雙燃燒怒火的美目瞪視著無動於衷的男人。

  「就算被你罵混蛋也無所謂,我要知道答案。」任恣天沉著臉,大手掌扣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的小手從胸前拿開。

  「不要!你這個登徒子!不要臉的色狼!」連清艷尖叫,一邊咒罵,一邊向任恣天拳打腳踢。

  眼看著自己的努力徒勞無功,小手被架開,露出她鵝黃色的蕾絲胸罩,連清艷的小臉火紅,熱氣不斷往臉頰上衝。

  「把手放開!你這麼做根本是徒勞無功。」任恣天命令道,雙眼點燃著怒火。

  「你以為我會乖乖束手就擒?你想得美!」連清艷狠狠咬住男人的手臂。

  「該死!」任恣天一個吃痛,把手抽回,臉色鐵青。

  「活該!」她露出得意的嘴臉,可是當她看到臉色難看的任恣天逼近時,她知道慘了,她把老虎給惹毛了。

  ◆◆  ※  ◆◆

  男人倏地逼近,連清艷倒抽一口氣,還來不及意會他要做什麼時,他的手扣住她的下巴,唇硬是印上她的。

  「唔……」連清艷瞠大雙眸,使勁掙扎。

  男人的舌頭頂開她的牙齒,伸進她的檀香小口裡,盡情與她的舌糾纏在一塊。

  連清艷氣得想推開男人,但小手被他給擄掠住,他不斷糾纏她的小舌頭,在他一遍又一遍的誘惑下,她的力氣像是被抽光般,全身軟綿綿地癱在男人的懷抱中。

  「告訴我,你喜歡我的吻嗎?」男人灼熱的氣息在耳畔吐納,撩撥她的心弦。

  連清艷兩眼茫然地看著他,腦海一片空白,眼底只剩下男人深邃的眼眸。

  任恣天再度低頭擄掠她的紅唇,舌頭不斷糾纏她的丁香小舌,深深地纏綿,把連清艷吻得分不清東南西北,身子癱在男人懷裡。

  把她的小嘴吻得紅腫不堪,任恣天趁著她意亂情迷時,伸手扯下她鵝黃色的蕾絲胸罩,連清艷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啊!」她驚呼一聲,兩顆雪白的乳房彈跳了出來,右邊乳房上的心形胎記就暴露在眼前。

  任恣天一看到,眼眸立即瞇起來,氣氛陡然變得僵凝。

  連清艷屏住呼吸,整個人呆滯不動,她不敢望向男人的臉孔,也不敢猜他在想些什麼。

  「你……還想說自己不是姬紫薇嗎?」男人逼問道。

  「我不是!」連清艷仰起頭,一否認就看到任恣天猙獰的表情。

  「到這個節骨眼你還想否認?」

  「我沒有說謊,我只記得我是連清艷,我也不清楚我與姬紫薇為什麼會有一模一樣的胎記?」

  「你什麼都忘了?」任恣天沉吟了一下,「把你之前的所作所為全都忘了?」

  「我做了什麼?不!是姬紫薇做了什麼?」連清艷好奇。

  「姬紫薇就是你,還需要分你和她嗎?」他臉孔扭曲。

  「我說了,我不是姬紫薇!」

  「不是姬紫薇,會有和她一模一樣的胎記?文件報告就已經說明沒有連清艷這個人,你還想再抵賴嗎?」

  「我不是……我不是!」連清艷抓著頭,頭痛欲裂。

  「你是!姬紫薇,別以為你忘了,就能抵賴你的所作所為。」任恣天緊緊捉住她的臂膀。

  連清艷心亂如麻,她一直不願相信,可是事實就明明白白擺在眼前,任恣天派出去調查的人說沒有連清艷這個人的存在,她與姬紫薇身上有一模一樣的胎記,她真的是姬紫薇嗎?

  但是為什麼這五年來她腦海裡充斥連清艷的回憶,而不是姬紫薇的呢?她到底是誰?

  連清艷雙眼茫然地看著他,像只可憐的小鹿露出無辜的眼神。

  「別以為你露出無辜的模樣,我就能饒恕你。」任恣天捉住她手臂的力道用得更大。

  「好痛!」她咬著牙,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姬紫薇到底做了什麼?你為什麼那麼恨她?」

  「做了什麼?」任恣天露出一抹冷笑,「她在婚禮當天,將我一個人拋棄在教堂前。」

  連清艷猛然倒抽一口氣。




  第八章

  任恣天忘不了那種恥辱,他一個人被拋棄在教堂前,眾人望向他的目光充滿同情。

  他愈想愈憤怒,望向連清艷的眼神像銳利的刀刃。

  「你別這樣看著我好嗎?」連清艷低語著,「我根本沒有印象,就連我是不是姬紫薇我也不確定……」

  「這麼多證據擺在你面前,你還想否認?」任恣天微瞇起眼眸,看得出他很不高興。

  「可是你說的那些,我真的一點記憶也沒有呀!」她欲哭無淚。

  「你真的沒有記憶?」男人俯瞰著她,半信半疑。

  雖然之前懷疑她在演戲,但是她的一舉一動沒有印象中的驕縱,令任恣天懷疑她是否是另一個人,若不是確信姬紫薇沒有雙胞胎姊妹,他還真以為世上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但是這五年來,她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連清艷點點頭,「所以你不能怪我……」

  「不能怪你,那要怪誰?」任恣天強勢地問道。

  被他這麼一問,連清艷一時語塞,目光亂瞟,不敢與他的相視。

  「那你想怎麼樣?」

  「怎樣……」任恣天低吟著,望向她的眼神十分詭異,讓連清艷不寒而慄。「我要你付出代價。」

  「代價?什麼代價?」她吞嚥一口唾液,心中直打鼓,總覺得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滿邪魅。

  「首先……我要的是……」他低語著,抬起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掌擄掠她渾圓的小山峰。

  連清艷狠狠倒抽一口氣,「你……你想做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焦慮和不安,感覺到一波快感劃過自己的背脊,咬著紅唇,不讓呻吟溢出嘴邊。

  明明他做的是如此羞人的事,為什麼她竟然一點都不想抵抗?

  連清艷小臉變得好紅,看著男人望著她的眼眸充滿情慾,頓時覺得喉嚨好乾澀。

  「你……等一下……」

  「為什麼要等?」任恣天的聲音沙啞,手指緩緩劃過她細嫩的肌膚,引起她一陣哆嗦。

  「你該不會想要……我吧?」她低語,臉頰艷紅無比,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可鑽。

  「你在說廢話嗎?」任恣天沒好氣地回道,低頭含住她粉紅色的小乳尖,聽到連清艷猛然倒抽一口氣。

  一股電流竄過她的身體,手腳發麻,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在男人身上,雙腿間沁出一股溫熱的暖流,她覺得好害羞,情不自禁的夾緊雙腿,卻阻止不了愛液狂湧。

  透明的水漬沾濕了底褲,連清艷羞得不敢見人!

  「你的身體就如我記憶中一樣甜美!」他用舌頭頂弄她的小乳尖,不停打轉、按壓,看到她微紅著小臉蛋,露出嫵媚風情,微啟著櫻桃小嘴,咬住到達嘴邊的呻吟。

  「等一下……不行……」

  「為什麼不行?」任恣天眼眸微黯,「這是你欠我的。」

  什麼欠他,這男人……連清艷很想說她才不欠他任何東西,但是他的手拉扯著她另一隻渾圓小山峰,快感劃過背脊時,所有的抗議變成了呻吟。

  「唔……你這個……」混蛋!

  「你不想要嗎?」他帶著冷酷的笑容,一邊把玩她的胸脯,一邊看她慾火焚身的模樣。

  不想要嗎?慾火燃燒著她的身子,下面已經是氾濫成災,慾望來得如此之快,她露出羞赧的神情,欲語還休。

  男人漾出一抹邪佞的笑容,低頭覆蓋她欲語還休的小嘴唇,舌頭長驅直入,誘惑她的丁香小舌一起舞動。

  勾勒、纏綿,舌頭不斷打繞,還發出嘖嘖的吸吮聲,把連清艷吻得雙腿發軟,無力地癱軟在男人的懷抱中。

  溫熱暖流彙集在小腹,小腹一陣抽搐,女性神秘三角地帶沁出透明的液體,她夾緊雙腿,感覺到下面傳來空虛的刺痛感。

  當兩人雙唇分開時,還帶著一絲銀色唾液,任恣天看她被吻得暈頭轉向,粉嫩小臉蛋變得更加艷紅,男人的眼眸變得深邃,宛若夜空中熠熠閃爍的星星。

  「你要嗎?」他殘忍地問道,一邊玩弄她雪白的渾圓,看著兩顆乳峰在自己手掌的搓揉下渾圓挺立,手掌緩緩一握,一波快感傳遞到她的全身,連清艷呻吟著。

  「你……不要問我這麼難以回答的問題……」這種羞人的話,她哪敢說出口?

  「會很難回答嗎?」男人低語。

  他將雪峰上的小紅莓含在嘴裡,就像小嬰兒般吸吮著,連清艷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多了一個小孩……

  可是當他用牙齒和舌頭輕輕頂弄、嚙咬她的雪峰,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清楚的烙印時,她感覺到陣陣酥麻感在身體裡不停來回激盪。

  「不要這樣……」她喘息著,全身在顫抖,已經分不清楚是因為害羞還是需要?

  「不要?不要怎樣?這樣嗎?」大手掌用力緊掐著她的雪乳,看著雪白的乳房幾乎要溢出指間。

  連清艷發出無助的呻吟,小手緊緊捉住男人的衣襟。

  「你……你根本是在玩弄我……」

  任恣天突然將她抱了起來,走到床邊將她放在床上,雪白床單配上她嫣紅的肌膚,像個性感的女神在誘惑著自己。

  男人眼眸深沉,手指緩緩剝去她的外衣,轉眼間,她的上半身已經是一絲不掛。

  他手指撫著雪白的肌膚,從纖細的玉頸到達鎖骨,再輕輕往下滑,來到渾圓的小山丘,他像微風般輕輕拂過,卻宛如一陣電流在她體內流竄著,情不自禁地發出呻吟,扭動著身子。

  「我的身體好奇怪……」

  酥酥麻麻的,使不上力氣來,卻想要更多……她咬著紅唇,對於自己的身體反應感到羞怯不安。

  「想要嗎?」任恣天低吟。

  「我……我不曉得……」

  「怎麼會不曉得呢?」男人手掌往下,滑到她平坦的小腹,輕輕畫著圓圈,按摩她的小腹。

  他的手掌彷彿帶有魔力般,所經之處都燃燒起小小的火苗,沒多久星火燎原,把她燒得口乾舌燥、慾火焚身。

  「你分明有意欺負我……」

  「有嗎?」任恣天挑挑眉,神情詭譎莫測。

  「明明就有……」

  「很難過?」他手指往下,伸到她的裙子底下,撫摸她的大腿內側,聽到連清艷猛然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她低低呻吟,小腹不斷抽搐,愛液狂湧。

  花徑裡柔軟的內壁不斷收縮痙攣,男人的手指輕刮她大腿內側柔軟的肌膚,連清艷微拱著身子,發出性感吟哦聲。

  麻麻的快感從他撫弄的地方傳到大腦裡,她扭動著雪白胴體,與男人的手指貼得更近,任恣天勾起一抹邪笑,襯托著他的俊顏,讓人著迷。

  「想要嗎?」手指隔著薄薄一層底褲,在她幽穴門口逗弄,愛液把底褲給沾濕了,任恣天的眼眸更加暗沉。「你這裡都濕了。」

  聽到男人曖昧的話語,連清艷窘得說不出話來,情不自禁地夾緊雙腿,卻被男人給阻擋。

  「把腳張開,不用害羞!我們曾經做過無數次的愛,你忘了你是多麼熱情嗎?」他在她耳邊輕聲呢喃。

  連清艷欲言又止,他說的是姬紫薇,現在的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確定。

  她沒有姬紫薇的記憶,卻有著與她一模一樣的外表和相同的胎記,答案縱然很明顯,但她心裡還是感到好惶惑。

  可是她的身體似乎記得這男人的觸摸,每當他手掌撫過她細嫩的肌膚時,她就會敏感輕顫。

  好熱!她的全身像著了火一般,從小嘴裡呵出來的儘是灼熱氣息。

  連清艷沉溺在慾海中隨著起伏時,突然間感覺身下一涼,低頭一看,身上的裙子已被男人扔到床底下,就連內褲也被男人拿在手裡,腦袋頓時一片空白,臉頰像火燒般艷紅無比。

  任恣天將她的雙腿拉得好開,粉嫩花心暴露在男人眼前,他伸出手指輕輕撫過兩片小貝肉。

  「唔……」連清艷咬著紅唇,一波波快感襲向她的身子。

  空氣中飄浮著濃濃的麝香味,任恣天輕輕剝開小花叢,尋找她敏感的小花珠,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揉捻起來。

  「啊!」一波波快感襲向連清艷,她發出嬌喘,雪白身子半拱著。「好麻……不要……好難受……」

  任恣天面無表情地加快扭轉按壓的動作,不停對她敏感的小花核施加壓力,花液如甘泉般不斷湧出,不僅是沾濕了男人的手指,也順著白皙大腿往下流了出來。

  「唔……」連清艷沒辦法制止住自己的身體,它彷彿擁有意識般,隨著他給予的快感扭動起伏。

  「想要嗎?」任恣天傾身,在她耳邊低語。

  他伸出一根手指緩緩地侵入她的身體裡,她咬著艷紅朱唇,發出不知是興奮還是痛苦的呻吟,花徑裡柔軟內壁緊緊吸附他的手指,讓任恣天感覺到她的緊窒。

  當任恣天緩慢抽動著手指時,透明的花液隨著他的抽送大量湧出,把床單都弄得一片濡濕。

  ◆◆  ※  ◆◆

  「恣天……」

  連清艷哭喊著男人的名字,她的腳趾頭微蜷,一波波快感從花穴傳達到四肢,小腹一陣陣抽搐。

  「想要了嗎?」男人低語,「你這裡好緊,已經為我準備好了。」他的聲音低沉且性感。

  聽到他所說的話,連清艷臉頰一陣羞紅,卻無力反駁。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不斷沁出花液,當他的手指頭在花徑中抽出、侵入時,柔軟內壁包圍他的。

  「求求你……」她發出輕泣。

  任恣天抽出濕漉漉的手指,很快地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露出精悍結實的身材。

  連清艷瞠大眼眸看著男人的身材,寬厚的胸膛讓人十分有安全感,目光再往下,她掃過男人平坦的小腹,緊盯著男人下面高挺站立的男性,她臉頰羞紅起來。

  「你害羞了嗎?」他勾起玩味十足的笑容。

  連清艷無言以對,面對這種情況,怎麼會讓人不害羞呢?

  男人低頭含住她的乳尖,伸出濕滑的舌頭舔弄雪白的肌膚,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吻痕。

  熟悉的酥麻感在體內蔓延,連清艷的呼吸變得好急促。

  「唔……」她從小嘴裡發出浪蕩的喘息及呻吟,雙眸迷濛。

  任恣天往下,舌頭掃過她平坦的小腹,往她肚臍裡鑽,帶來一陣強烈的異樣感。

  小手揉亂了男人的頭髮,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男人的小手撥弄她黑色草叢,看著她軟綿綿地癱在雪白床單上,紅暈染滿全身,看起來好可愛。

  「你像顆成熟的水蜜桃,讓人好想咬一口。」話說完,男人真的在她小臉上咬了一口。

  「啊!」連清艷驚呼一聲,雖然他咬得不痛,但她還是扔給他一個白眼。

  任恣天發出一陣輕笑聲,看著她嬌嗔的模樣,展露出純真又性感的風情,足以撩撥所有男人的心。

  他倏地將她的小腿抬高,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粉嫩花心展現在眼前。連清艷猛然顫動了一下,看到男人將他的碩大放在花穴前輕輕磨蹭著。

  大量花液湧出,把他那根粗大的火杵沾得濕亮,連兩人濃密的黑色草叢也沾滿了露水。

  真是羞死人了!

  連清艷撇過頭,不敢看向兩人的私密處,但依舊感覺到男人的碩大頂著她的花穴入口,小腹痙攣,湧出的花液將男人的碩大沾得更加濕滑。

  「我要進去了。」男人宣誓般低語。

  連清艷聞言,身子陡然僵硬,頭頂上傳來任恣天沒好氣的聲音——

  「你這小笨蛋,這麼僵硬,小心我會弄疼你!」

  男人伸到她敏感的部位,找到圓潤的小花珠,以緩慢速度揉搓,快感襲向連清艷的身體,她發出嬌喘及呻吟。

  「啊……啊……」電流劃過她的身子,小手緊緊揪著床單,小腦袋左右搖晃,身體頓時無力。

  任恣天深邃眼眸精光一閃,腰桿子一挺,灼熱的鐵杵對準她甜蜜的花穴長驅直入。

  突然而來的充實感讓男人和女人同時發出滿足的呻吟聲,連清艷指甲深陷男人的臂膀中,大口的呼吸。

  每喘一口氣,柔軟的內壁就緊緊鋸著男人的碩大,任恣天發出呻吟。

  「你快把我給勒死了。」

  什麼勒死?!連清艷楚楚可憐地望著男人,眼眸水波蕩漾,她覺得好不舒服,開始扭動著雪白的胴體。

  「天呀!」任恣天呻吟了一聲,架開她雪白的雙腿,開始大刀闊斧地衝鋒陷陣。

  他每個進出都是這麼結實有力,連清艷呻吟著,感覺到男人堅硬的鐵杵在體內愈來愈結實、愈來愈脹大,他每個抽出、刺入十分有力,肉體撞擊出激情曖昧的聲響。

  巨大火杵抽出時帶出大量透明花液,把床單都弄濕了,空氣中飄浮著濃濃的性愛麝香味。

  「啊……啊……」連清艷發出呻吟,隨著他每個深入淺出,指甲深陷男人的臂膀中,眼兒迷濛。

  房間裡頓時充滿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混著肉體激烈撞擊聲和清晰的水漬聲。

  雪白胴體隨著男人的節拍晃動著,兩顆小乳峰也跟著晃動,讓人看了眼花撩亂。

  「看著我!」任恣天命令道。

  連清艷睜開淚水朦朧的眼眸,緊盯著男人剛毅的五宮,豆大汗珠正從他額角問滑落。

  「嗚……恣天,求你……」

  「求我什麼?」男人故意放慢速度,像是在折磨她的意志。

  「求你……快點……」她忍不住催促道。

  任恣天慢慢推入,動作還停頓下來,在她花徑中旋轉推擠著。

  連清艷覺得好難過,不知何時雙腿被放了下來,她緊夾著男人健壯的腰,發出無助的呻吟。

  「求我快點嗎?」男人在她耳邊低語,吹拂著熱氣。

  「嗯……」連清艷微啟朱唇,低低呻吟,眼眸水波蕩漾,不安分地扭動著小蠻腰。

  男人將她抱了起來,連清艷驚呼一聲,半坐在男人身上,兩人的銜接處結合得更緊密,男人的碩大伸得更裡面,她咬著牙,抵抗一波波沸騰的歡愉,身體微微輕顫。

  「你自己來!」男人看著她嫣紅的小臉蛋,在她耳邊吐著灼熱氣息。

  自己來?!連清艷欲言又止地望著男人,「我不會……」

  「真的不會嗎?」任恣天低語著,「你只要順從自己的慾望去做就行了。」

  順從自己的慾望?!

  連清艷紅著臉蛋,開始往男人的碩大上下移動起來,每次的充實感讓她發出哽咽及啜泣,快感在體內來回激盪。

  她的速度愈來愈快,撞擊的力道也一次比一次強大。

  任恣天閉著眼睛,看得出來他咬著牙,忍受著她的緊窒不停吸咐他的男性。

  豆大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他微瞇著眼,看著兩顆雪白小肉球在眼前晃動,漾起一波波的乳花。

  任恣天伸手緊捉著雪峰搓揉,看著她妖艷地搖擺著柳腰,放蕩地騎乘著自己,如鐵的火杵像蛟龍般,不停進出她的蜜穴。

  大量透明的水漬隨著她的抽動,順著他的鐵杵往下流,雪白肌膚變得粉嫩,看起來像水蜜桃般誘人。

  「好累……我不行了……」

  肉體拍打聲隨著她一上一下的動作迴盪在狹小的房間裡,連清艷眼眶蓄滿淚水,花徑緊縮,她卻要不到想要的。

  「讓我來吧。」男人突然間將她整個人翻轉了過來,讓女人背對著他,巨大火杵從未離開過她的身子。

  巨大火杵在花徑裡旋轉,帶來的歡愉感流遍她的身子,連清艷情不自禁地發出呻吟。

  「好麻……」她趴在床上,小手緊緊捉著床單,雙腳跪在床上,雪臀被抬得好高。

  男人緊捉著她的臀部,開始大力撞擊她的花心,如鐵的火杵一遍又一遍反覆進出,肉體拍打聲再次響起。

  「啊啊……啊……」連清艷低吟著,搖晃著腦袋哭喊,「不行……我已經不行了,饒了我吧……唔……」

  任恣天沒有理會她的求饒,依舊持續著強勢進攻的速度,不但不減緩,反而有加強的趨勢。

  他不斷撞擊粉嫩的花心,巨大火杵不斷進進出出,看著連清艷露出既難過又歡愉的神情,緊捉著床單。

  最後男人發出一聲沙啞的低吼,連清艷全身癱軟了下來,靈魂像飛上雲端,一股灼熱的液體滑入她的身體裡。

  兩個人像歷劫重生般,汗水淋漓。

  好累!連清艷喘著氣,全身沒有力氣,四肢在發軟,心臟像火車疾駛般跳動得好快,快累死了!

  男人沉重的身子壓在她身上,一種詭異的幸福感洋溢心田,直到任恣天略為調整氣息後,他才翻下身子,手一伸,將她抱入懷裡。

  兩人靜靜地相擁,房間裡只剩下他和她的呼吸聲,睡意慢慢降臨,兩人陷入深沉的夢鄉裡。




  第九章

  她後侮了。

  一早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全身光溜溜的,連清艷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可鑽,還好身邊的男人早已不見蹤影,要不然她鐵定羞得無地自容。

  「唉!我在做什麼?」連清艷歎口氣,躲在溫室內,連房間都不敢回,她害怕面對任恣天。

  只要一想起他,臉頰就會情不自禁羞紅起來,腦海裡浮現的是她和他纏綿的畫面。

  而且不光是昨晚,還有一些激情回憶也在腦海中浮現。

  現在連清艷很肯定這是姬紫薇的記憶,可是浮現這些激情畫面有什麼用?連清艷低低呻吟,掩著充滿頹喪的小臉。

  這對她理清自己是誰,一點幫助也沒有!

  縱然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但是她卻一點也不認為自己是姬紫薇、是任恣天的未婚妻。

  她根本不曉得五年前她怎麼會逃婚,更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連清艷,還擁有捏造的回憶!

  這一切都教人難以接受。

  可是天底下就算有長得相似的人,不可能連胎記的位置與形狀都一模一樣吧?連清艷撫著胸口,內心五味雜陳。

  現在她真的不知道該拿什麼臉去面對任恣天、面對她傳說中的未婚夫!

  打從一開始,她對他就有某種情愫存在,現在雖然知道她就是他所怨恨的對象……可她還是不曉得以前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五年前她會選擇逃婚呢?

  連清艷歎口氣,她什麼也想不起來。

  現在連房間都不能回去,她只好窩在花叢間,覺得這地方很隱密,若從入口望進來,只會看到一朵朵濃密的玫瑰花。

  現在的她一點也不想被人找到,更何況是被任恣天逮到,她一點想見他的心情也沒有,若是看到他一定會嚇得到處亂竄。

  她到底該怎麼樣去面對那個男人呢?

  連清艷正在哀聲歎氣時,突然間聽到嘈雜的聲響,她好奇的往花叢探出去,看到兩抹熟悉的身影,於是直覺地把頭縮了回來。

  她怎麼像是在做賊一樣?

  剛才那兩個人影她看得很清楚,一個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一個則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姬紅薇。

  「恣天哥,我要你給我個交代。」姬紅薇咬著紅唇嗔道。

  「你要我給你什麼交代?」任恣天淡淡開口,從他冷漠的神情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姬紅薇眼中有著淚光,看得出來她很傷心。

  「你為什麼要把她帶回來?」

  「她是我的未婚妻。」

  「打從她逃婚的那一刻起,你不是說你已經不把她當成未婚妻了嗎?」姬紅薇指控道。

  看著姬紅薇強烈不滿的情緒,任恣天只是淡淡地回道:「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這並不只是你和她的事,我怎麼辦?」她怒吼著。

  「什麼你怎麼辦?」

  「你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雖然她打從一開始就覺得姬紅薇與任恣天之間怪怪的,也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姬紅薇的坦承,她還是受到驚嚇。

  姬紅薇愛上自己的姊夫?!

  所以對姬紫薇有敵意也說得通,只是為什麼姬家的人這麼討厭她?難道她以前做人真的那麼失敗?

  「紅薇,你別再牽扯進來。」任恣天冷冷地斥道。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姬紅薇臉色鐵青,「不要牽扯進來是叫我放棄對你的感情嗎?」

  「我只是把你當成妹妹。」

  「什麼妹妹,我不要!」姬紅薇拚命搖頭,「我記得你說過對姬紫薇的感情只是交易,你和她結婚只是為了姬家的財產——」

  「夠了,別再說了!」任恣天硬生生切斷她的話,但這幾句話還是像根刺扎進連清艷的心。

  他娶她只是為了姬家的財產?!

  突然間,她一陣頭昏目眩,連呼吸都覺得好難受。

  「我有說錯嗎?」姬紅薇忍不住啜泣起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不想讓我們被那女人趕走才娶她為妻,我都知道,我並不在乎,我只要你愛我就行了。」

  姬紅薇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冰冷的刀鋒,一遞又一遍劃過她的心臟。

  痛!好痛!她小手捂著胸口,感覺心在淌血。

  「我並不愛你。」任恣天一句話打破姬紅薇的美夢,精緻小臉蛋血色盡褪。

  「騙人!」姬紅薇扯著男人的衣袖,「在五年前你吻過我,我知道你對我擁有慾望——」

  連清艷在花叢後陡然僵住,腦海裡浮起姬紅薇與任恣天接吻的畫面,小臉變得蒼白,心痛到無法呼吸。

  「別說了!」任恣天怒吼一聲,「那只是一時的衝動。」

  「可是你還是對我有慾望。」姬紅薇咬著牙,大聲宣佈。

  「有慾望並不代表是愛,我承認當時的我是被你的勇氣所感動,也產生了動搖。」

  當時的情形回想起來,任恣天並不否認他對姬紅薇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但很快的,當姬紫薇消失時,那種感覺並未加深,反倒是被姬紫薇背叛的憤怒感充斥著。

  「難道你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姬紅薇顫巍巍地問道。

  「我的心不在你身邊。」任恣天說出殘酷的事實。

  「那你的心在誰身上?」

  「這不關你的事。」

  「在那女人身上是嗎?她背叛了你,你為什麼還要把她找回來?你昨晚還與她……」姬紅薇帶著哭腔控訴,「我不服、我不服,為什麼她得到的都是最好的?我不服氣!」

  「紅薇,你真的認為她很快樂嗎?」任恣天輕輕問了一句,「她從小從未享受父愛,至少你得到的是她所沒有的父愛。」

  父親?!連清艷眼兒迷惑,這兩個字對她而言相當陌生。

  姬紅薇臉色鐵青地看著男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話來:「這麼說的話,你完全是站在她那邊嗎?」

  她咬著牙齦,嘗到的儘是酸味和苦澀。

  「我沒有站在誰那邊。」任恣天淡淡開口,但聽得出來他的聲音微微緊繃,甚至稱得上不悅。

  「騙人!你愛上她了!」姬紅薇怒吼,眼眶都紅了。「你根本是愛上她了,對不對?」

  「我說了,這不關你的事。」任恣天臉色很難看。

  他不願承認這件事,連他都不禁懷疑自己……

  不可能!任恣天拒絕承認。

  「這怎麼不關我的事?!你明知道我愛著你,從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就愛上你,為什麼——」

  「你會遇到更好的男人。」任恣天低語,語氣淡然。

  「任恣天,我恨你!」姬紅薇哭著扔下這句話,掉頭離去。

  頓時,溫室裡只剩下任恣天一人,可是他突然間喊道:「你還要躲多久?還不快出來!」

  連清艷心驚,她沒想到他竟然知道她躲在花叢後面。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連清艷臉色發白地從花叢後走出來,面對男人那張俊顏,心中五味雜陳。

  她無法消耗自己所聽到的,心變得好冰冷。

  「剛才你在花叢後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

  「她說的全是真的嗎?」連清艷的身子微微顫抖,抿著蒼白的唇瓣,沉痛地看著男人。

  希望從他口中聽到「不是」兩個字,可是當他保持沉默時,心像是掉進了冰窖裡,冷得無法形容。

  「你真的只是為了財產才願意娶我?」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嘴裡的味道好苦澀。

  任恣天不發一語,保持他更高沉默品質。

  「你說話呀!」她怒吼。

  他愈是安靜,她的心愈是沉痛。

  「你想要的答案是什麼?」他反問。

  連清艷小臉慘白的指控道:「你還背叛了姬紫薇,與姬紅薇糾纏不清?」

  「我是吻過她。」任恣天承認了。

  連清艷的身子搖搖欲墜,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想,我大概知道姬紫薇就算逃也不願嫁給你的原因了。」

  ◆◆  ※  ◆◆

  連清艷心中充滿了憤怒。

  她氣得想大叫,那該死的男人,他背叛了姬紫薇,而姬紫薇卻是自己!

  只要想到任恣天是為了財產娶她為妻,甚至背著她與姬紅薇有過親密的舉動,她的心就絞痛不已。

  五年前的她是否因為太痛心,所以才想拋棄姬紫薇這個身份?

  連清艷不知道,她的心情好低落。

  自從那天起,她與任恣天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她幾乎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無法理出個頭緒,也不知道該怎麼做、該怎麼去面對任恣天才好。

  心很痛!照理來說,她已經沒有了姬紫薇的回憶,為什麼心還是很痛呢?

  連清艷可以想像若她真是姬紫薇的話,還有辦法繼續待在這個男人身邊嗎?她想她沒辦法。

  或許這就是她逃婚的理由。

  連清艷忘不了當她說她瞭解姬紫薇逃婚的理由時,任恣天臉色大變,就在那一剎那,她以為他會翻臉,但他依舊保持沉默,只用一雙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

  為什麼在他的眼神注視下,她的心傳來尖銳的絞痛?他像是在做無聲的譴責,她傷害到他了嗎?

  連清艷露出一抹苦笑,就在這時有人敲門。

  「小姐,大廳有人找你。」一名僕人在門外喊著。

  「找我?是誰?」連清艷覺得驚訝,她在這裡有熟識的人嗎?還是……姬紫薇的好友?

  「我不知道,只說是來找小姐的。」

  連清艷有種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朋友都找上門了,難堪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

  就算對方認得她,她卻不認得對方,豈不是很丟臉?

  她深呼吸一口氣,決心去大廳瞧瞧。

  「好,我馬上過去。」

  當她來到大廳,看到一派優雅、氣定神閒的女人時,連清艷小嘴張得好大,不敢相信。

  「幽幽?!」

  聽到她的聲音,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抬起頭,露出微笑。

  「嗨!清艷,好久不見了。」

  「你怎麼會在這?」她眨了眨眼眸,自己是在作夢嗎?捏捏小臉頰,奇怪,怎麼會疼?

  看到她可笑的舉動,白幽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別懷疑,你不是在作夢。」

  「可是你怎麼會在這?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連清艷想起這才是重點。

  「為什麼知道你在這,當然是我的秘密。」白幽然把食指放在紅唇間,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笑得十分優雅。

  「幽幽,你是要帶我回去的嗎?」連清艷走到她身旁,迫不及待地問道。

  白幽然卻搖搖頭。

  她小臉蛋寫滿困惑,「既然不是帶我走,你來是……」

  「你想要回記憶嗎?」白幽然微啟朱唇,輕聲低喃。

  「記憶?」連清艷愣了住。

  「取回屬於姬紫薇的記憶。」白幽然喃喃低語,宛若魔咒般在她耳邊迴盪。

  這幾個字卻像鉛塊重重敲打她的胸口。

  「幽幽,你怎麼知道?」連清艷愕然,瞠大美目。

  「別問我怎麼知道,我只想知道你想不想?」

  想不想?這個問題讓連清艷一愣。

  最後她猛點著小腦袋,「想,我想知道。」

  她想恢復記憶,想知道當年的她為什麼要選擇離開?她真的是姬紫薇嗎?

  「你不會後悔?」白幽然露出一抹笑容,笑容卻帶著一絲殘酷,語氣像是在試探她的反應。

  「我為什麼要後悔?」

  「因為記憶中有一些不是很美好的。」白幽然輕聲低吟,「我怕你會後悔。」

  「後悔?」連清艷微微皺眉,「你怎麼知道我會後悔?」

  「因為你來找我時,就是恨不得把所有的記憶摘除,我如你所願了。」

  「幽幽,你是說……」連清艷猛然倒抽一口氣,「是你把我的記憶拿去,然後再灌入不屬於我的記憶?」

  白幽然點頭,「簡單來說,就是如此。」她微微一笑,「現在,你的決定呢?」

  決定?!連清艷茫然地望著她,以前的自己真有這麼痛苦嗎?她根本無法想像。

  如果她聰明的話,應該拒絕再回想起一切,做她的連清艷就好了。

  可是當腦海中浮起任恣天的身影時,她知道她沒辦法當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我想要知道一切。」她堅定地痛下決心。

  「不怕後悔?」

  「如果我不知道那些事,怎麼知道我會不會後悔?」這句話是在說服白幽然,也是在說服自己。

  白幽然莞爾一笑,「好吧,待會兒會有點痛,不過你放心,我盡量不會讓你死掉。」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話還沒說完,連清艷看到白幽然手中握著一把短槍,指著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詭譎的笑容。

  突然間,「砰」一聲,連清艷的胸前開了朵紅花,她感覺到刺痛,閉上眼睛,整個人往後倒。

  隱約之中,她好像聽到男人的怒吼聲——

  「姬紫薇!」

  ◆◆  ※  ◆◆

  當任恣天聽到有人拜訪姬紫薇時,他就覺得不大對勁。

  因為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姬紫薇回來的消息,會是姬家人透露出去的嗎?任恣天想想又搖搖頭。

  姬紅薇和姬白薇討厭她,不可能會和任何人提起有關姬紫薇的事。

  她們會變成如此對立,完全是因為上一代的錯誤,造成這一代的糾葛。

  姬紫薇是正室所生,當年姬紫薇的父親為了姬家財產而入贅,卻又在外面養了另一個家,直到女方去世之後,才把全部孩子接了回來,他這麼一做,讓姬紫薇的母親做下同歸於盡的舉動。

  姬紫薇也是因為如此,才對那三姊弟有敵意。

  而他的角色呢?

  任恣天的角色就和姬紫薇的父親一樣,從小就被栽培成姬家的掌權人,而他的身份就是姬紫薇的未婚夫。

  當初他想娶姬紫薇的目的,的確是為了掌管姬家的產業,成為姬紫薇的丈夫,他可以接管得理所當然。

  姬紫薇的父親在臨終前,曾經拜託他照顧姬家三姊弟。

  或許在姬紫薇的心目中她父親是個不及格的父親,但在任恣天的心裡面,卻很感激他。

  因為是他把他從孤兒院裡接出來,姬紫薇的父親等於他的再造父母。

  所以他答應臨終前的他照顧姬家三姊弟,卻沒想到姬紅薇對他產生異樣的情感。

  當然,當時他的心也迷惑了,姬紅薇流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男人為她心折。

  但他和她之間,除了那一晚他衝動地吻了她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牽扯,因為接下來姬紫薇的離去,讓他只記得被背叛的憤怒。

  可是當任恣天想到,姬紫薇該不會看到那晚他吻姬紅薇的那一幕吧?想到這裡,他不禁頭皮發麻。

  當連清艷說出那句話時,他什麼話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以姬紫薇的個性,當她知道他只是為了財產與她結婚,以及他與姬紅薇接吻那件事,她的確會做出瘋狂的舉動。

  因為她與她的母親是如此的相像,寧願玉碎也不願瓦全。

  他想太遠了。任恣天神情陰鬱,姬紫薇到底是不是因為這原因離去,還不曉得。

  現在重要的是來拜訪姬紫薇的人到底是誰?

  當任恣天前腳踏進大廳時,卻看到令他魂飛魄散的畫面,他發出怒吼聲:「姬紫薇!」

  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抱住連清艷癱軟下來的身子,他怒視著手中握著掌心雷的女子,她卻笑得很嫵媚。

  「是任恣天嗎?」

  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任恣天瞳仁微縮。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懷裡的佳人,你再不救她,她恐怕再也沒辦法睜開眼睛。」

  「不管你是誰,我絕對會要你付出代價。」任恣天表情陰狠地撂下狠話。

  白幽然卻在輕笑。「這可不能怪我,這全是你懷中佳人的主意,原本她還想玉石俱焚,但我可沒那麼做。」

  「你說什麼?」任恣天身子陡然一僵。

  「反正我還給你一個完整的姬紫薇,至於她醒來之後會有什麼反應,你就等著瞧吧。」




  第十章

  「我想要忘了一切。」那張慘白的小臉蛋充滿堅定。

  「你真的打算這麼做?」另一名女子提出質疑,她蹙起眉頭,看樣子不是很贊成。

  「這是一千萬。」姬紫薇把支票遞到女人面前。

  「錢不是什麼大問題,主要是你真的要做到玉石俱焚嗎?」

  「如果不這麼做,我害怕會踏上和我母親一樣的路。」姬紫薇害怕地微微顫抖,她用小手緊捉著手臂。「我看到他與姬紅薇接吻時,差一點就克制不了自己,拿著刀子追殺出去。」她掩著小臉,泣不成聲,「我要你答應我,如果我想恢復記憶的話,請你直接殺了我!」

  ◆◆  ※  ◆◆

  痛!好痛!她的胸口傳來灼燙般的痛楚,腦海裡浮起的是姬紫薇的回憶,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任恣天,她的未婚夫……

  從小她就知道他的存在,或許她這個未婚妻的存在,只是代表他能掌控姬家的財產,但她不在乎。

  因為他像天地一樣,是那麼理所當然地在她身邊。

  她也以為任恣天會愛著她,可是當她看到任恣天與姬紅薇接吻時,她的世界頓時裂成了兩半。

  天不再是天,地也不再是地,她踩在虛空的一條線上,搖搖欲墜。

  妒火在胸口燃燒著,他怎麼能這樣對她?!在結婚前夕讓她看到殘忍的一幕!她在心裡面狂吼著。

  在那一瞬間,她多麼想要玉石俱焚,可是當她看到玻璃窗上倒映著醜陋女人的臉孔時,她嚇到了。

  這是她嗎?一向光鮮亮麗的她怎麼像個瘋婆子?

  一如記憶中充滿怒火及恨意的母親,她的身影與自己重疊在一塊。

  在這一刻她嚇到了,她不敢面對玻璃窗上醜陋的自己。

  所以她只能逃!

  她不想做姬紫薇,不想再記起姬家的所有回憶,她想忘了任恣天這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所以她只有一個選擇——就是遺忘。

  她請人幫她催眠,下最深的暗示——

  除非我的扳機扣下,否則你永遠也想不起你是誰,你是連清艷,不再是姬紫薇了!

  ◆◆  ※  ◆◆

  「為什麼她還沒有醒來?」任恣天怒吼著,看著床上人兒依舊沉睡不起,拳頭緊握。

  這已經是第二天了,胸口的傷算起來只是一點點皮肉傷,根本造成不了什麼傷害,然而她卻像睡美人一樣沉睡不起,這是為什麼?

  站在一旁的白幽然聳著香肩。「或許她想起一切,只是不願起來面對。」她涼涼地在一旁說閒話。

  任恣天冷冷瞪了她一眼,殺氣十足。

  白幽然露出優雅的笑容,攤開十指,一臉無辜。

  「你可別瞪我,我那一槍打的可是空包彈,頂多造成一點小傷,多少流一點點的血,對她的生命可沒什麼影響。」

  「可是她還沒醒來。」任恣天指控道,臉部線條剛硬,眼眸變得灰黯。

  「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或許是她想逃避現實,知道自己真實的身份之後,她不願醒過來。」

  「胡說八道!」任恣天怒斥。

  白幽然聳聳香肩,「我可沒胡說八道,當初她來找我時,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說她快瘋了。」

  任恣天聞言臉色微沉,眼神佈滿血絲,一言不發。

  「我想你應該知道發生什麼事,如果你不想讓她繼續沉睡下去,就試著將她喚醒。」白幽然還悠哉地補上一句,「要不然……她有可能要當永遠的睡美人,一輩子沉睡不起。」

  「夠了,你給我滾出去!」任恣天臉色鐵青,下達逐客令。

  「呵!老羞成怒了嗎?」白幽然輕掩紅唇,眼神流轉間儘是嫵媚風情,似乎以看男人痛苦為樂。

  「出去!」他再次命令道。

  「好吧,我出去就是了。」白幽然起身優雅的退場,留下一屋子的寧靜給任恣天與姬紫薇兩人。

  ◆◆  ※  ◆◆

  「你離開我的原因就是為了處罰我嗎?」任恣天聲音充滿了恨意,「很好,恭喜你達成目的了!你是成功地處罰了我!為什麼你不睜開眼睛,看看你對我所做的懲罰?」

  在床上的佳人依舊沉睡,平靜的臉孔宛若嬰兒般潔淨無瑕。

  任恣天咬著牙,他幾乎克制不住想搖晃她肩膀的衝動,叫她別再沉睡,再睡下去她有可能再也睜不開雙眼。

  「所有的事情我全都聽白幽然說了,我知道你對我有多麼不諒解,但是除了那次意亂情迷之外,我與紅薇是清白的。」

  不管他怎麼解釋,床上的人兒仍是靜悄悄。

  「該死的你,說話呀!」任恣天握緊拳頭,用力捶向旁邊的枕頭,眼中流露出掙扎。「你仍是不願睜開眼睛看著我嗎?」

  回答他的是她平靜緩和的呼吸,沒有一絲變化。

  任恣天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姬紫薇的小臉,她睡得好熟,彷彿再也睜不開眼睛。

  任恣天想到這,五官扭曲。

  「我求你,你要處罰就處罰我好了,沒有必要虐待你自己,你快睜開眼睛呀!」他低喊著,「在這五年來,我腦海裡想的全是你為什麼要離開我,我不願意承認在你離開之後,我的心有多痛。

  「是的,當時姬紅薇楚楚可憐的模樣打動了我,我才會做下讓你傷心欲絕的事,我以為你不知道,卻沒想到被你看到了。我一直以為我對你只是種責任,只是為了姬家的財產,可是等到你離去,我才曉得自己失去了什麼,可是我不願承認。

  「這五年來,我大可以娶別的女人為妻,甚至丟下身為你未婚夫的包袱,可是我沒有。因為我心中還期望有一天,你會再回到我的身邊。我會如此怨恨你離開,是因為到現在我才發現我愛你有多深。」

  「沒錯,姬紫薇,這是我最不願承認的事,你已經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不可抹滅的存在,已經沒有人能夠取代你。所以,求你快點醒來好嗎?」話說到最後,男人的額頭抵著她的,幾乎是喃喃自語。

  任恣天沒有發現床上的人兒睜開了雙眼,看著他黑色的腦袋,她眼角含著淚,心中五味雜陳。

  連清艷……不,應該說是姬紫薇,她已經想起所有的一切。

  她微啟紅唇,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我要解除婚約。」

  ◆◆  ※  ◆◆

  「那個男人真會讓你解除婚約嗎?」白幽然感到神奇,在她的印象中,任恣天看起來不像是會乖乖照著別人的話去做的男人。

  「不管他願不願意,都與我無關。」姬紫薇聳著香肩回道。

  在整理完自己所有的回憶後,她發現自己是姬紫薇,但同時也是連清艷,應該說連清艷才算是她真正的個性,而姬紫薇則是被保護在溫室裡的花朵。

  不過不管是哪一個名字,她覺得自己可以放下了。

  放下上一代的恩怨,放下所有的愛戀,專心的當自己就好。

  「不過話說回來,你真要放棄繼承姬家的財產?」白幽然的語氣充滿惋惜,那可是好大一筆財產。

  「這五年下來,我就算沒有那筆財富不是也過得很好嗎?」姬紫薇笑著說道,「我覺得我當連清艷時,比當姬紫薇還要快樂。」

  「不過我想,任恣天應該沒那麼快就認輸吧!」

  「幽幽,聽你的語氣好像希望我敗在那男人手上。」姬紫薇噘起小嘴,沒好氣地抗議。

  「我沒有這麼想,而是你……不是還愛著他?」

  「幽幽,你……」姬紫薇小臉艷紅,陣陣熱氣往臉頰上撲,連耳根子都燒紅了。

  「你不用害羞,只是被我說中而已。」白幽然巧笑倩兮。

  「我不想理你了。」她低著頭落荒而逃,卻沒想到一轉身,就撞到一堵厚實的牆壁。

  她抬起頭,看到眼前站著的男人,忍不住微啟朱唇,表情驚嚇不已。

  「你怎麼會在這?」姬紫薇衝口而出。

  任恣天就站在她眼前!

  他……不是在地球的另一端?

  「我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這?」任恣天臭著臉孔逼問道。

  「可是……這裡是台灣……」姬紫薇欲言又止。

  「那又如何?」男人挑挑眉。

  「你來台灣做什麼?」她狐疑地望著他。

  自從一個月前她回台灣之後,就與他再也沒有任何瓜葛,這一次他來是有何目的?

  「我來追你。」

  「你忘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姬紫薇提醒男人。

  「我知道。」任恣天點頭。

  「那你還來幹嘛?」她噘起小嘴。

  她都已經下定決心要忘了他了,為什麼他還要出現在她面前?

  「為什麼我不能來?」他反問。

  姬紫薇一時語塞,竟也找不到好借口反駁他。「好吧,你要來就來,那你為什麼要出現在我眼前?」

  「這房子是誰的?」任恣天突然問道。

  「是幽幽的房子。」

  「是房東請我這名客人來,難道也不行?」他嘴角微勾起來,戲謔地說:「我怎麼知道你剛好在這。」

  姬紫薇的臉頰更加赤紅,聽他這麼說,彷彿自己變成自作多情的人。

  「幽幽……」姬紫薇轉過頭向白幽然求救。

  「這不關我的事。」白幽然置身事外,更過分的是她直接拿起皮包往門外走。「我有事先出去,記得好好幫我看家。」

  白幽然向任恣天眨眨眼睛,要他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轉過身時,她露出愉快的笑容,皮包裡正放著一張簽了任恣天大名的百萬支票。

  要是姬紫薇知道自己被出賣,一定會大歎自己交友不慎。

  ◆◆  ※  ◆◆

  「幽幽……這個壞蛋!」姬紫薇怒不可遏。

  房子裡只剩下她和任恣天兩人。

  兩人默默無語,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很想你!」任恣天低語。

  「你說什麼?」姬紫薇的身子微微一顫。

  「我很想你。」男人再重複一次。

  「你怎麼會想我?」她反駁道。

  「你依舊不願相信我。」任恣天凝視著她倔強的小臉蛋,「就算那天你醒來,聽到我所說的每句話,但你依舊不願相信我愛你這個事實。」

  「我沒有不相信呀!」姬紫薇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騙子!」男人手指扣住她的下巴。

  「誰說我騙人?」

  「我說的。」他斬釘截鐵地回道。

  「你……你又不是我。」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接受我的感情?」

  「我們已經毫無瓜葛,你再也不是我的未婚夫,我有權選擇接不接受。」姬紫薇賭氣地把頭撇過去。

  「這個我知道。」男人扣住她小巧的下巴,把她的小腦袋輕輕轉過來,面對著自己。「但是我也有權利追求我的愛,所以我來了。」

  「那姬家怎麼辦?」姬紫薇抬起頭,滿臉愕然。

  「我丟給姬紅薇去處理了。」

  「你說什麼?!你這等於扔下所有的一切,來台灣只是為了追尋我嗎?你瘋了!」她大叫。

  「我沒有瘋,你不也拋棄所有財產,隻身一人來台灣?既然你能做到,為什麼我不能做到?」

  「難道你忘了責任?」姬紫薇提醒他,語氣酸溜溜,「這可是我的父親拜託你的——照顧姬家三姊弟。」

  「那不是我的責任。」任恣天搖搖頭,「我的責任在這!」

  聽見他說的每一句話,姬紫薇的心在動搖。

  「你想打動我的心嗎?」

  「我正在努力。」

  「可是我的心很難修補好。」她用衣袖抹去臉頰上的淚痕,豆大淚水滑落個不停。

  「我會用時間來證明。」任恣天淡淡開口,「只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們還有五年的時間可以耗嗎?」

  「多久的時間我都陪你耗。」他牽起她的小手。

  「我要一個很平凡的家。」這是她一直以來所期盼的。

  「我會努力。」

  「我要你每天說你愛我。」

  「可以一週一次嗎?」男人討價還價。

  「不行就算了。」女人小嘴噘得好高,一副不行拉倒的模樣。

  「行,我答應你。」任恣天語氣充滿無奈。

  「那好吧,你暫時留校看管。」

  「謝謝。」任恣天鬆了一口氣,至少他能留在她身邊。

  他相信,只要努力,總有一天會讓姬紫薇再度回到他的身邊。

  「現在,我可以要一個吻嗎?」

  姬紫薇臉頰紅了起來。「只能一個吻。」

  「我知道。」他嘴角微勾,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薄利雙唇覆蓋上去。

  結果真的只是一個吻那麼簡單嗎?

  當然是不可能!

  房子裡春色無邊,花好月圓,人團圓。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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