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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色大惡郎(限)【花嫁2】 作者: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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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童暐
女主角:童雩

【故事簡介】

嗚嗚嗚……她的命運怎麼會這麼悲慘啊!
他只不過是因為對她感到有點認識,又不會太認識,
便二話不說的在見不得人的鬼地方一口吃了她!
在他『吃飽喝足』後,他他他……竟然還粉沒品的說,
他要吃到爽、吃到吐、吃到ㄕˇ,天哪!
人家她可不可以拒絕再玩啊?
可老天似乎嫌她的命運還算不上是史上第一等的悲情,
她老人家閒閒沒代志,就這麼手指頭亂亂一指,
竟讓他倆演出『姊弟相姦』的不倫戲碼,
還成功的讓他在她的體內播下『愛的種子』,
眼看她的小肚肚一天天的長大,
卻見他不負責任的準備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向她說bye-bye,
她只能一咬牙,帶著他的『蟲蟲』浪跡天涯……


      第一章

  初冬的一個清晨,在通往杭州的官道上,有一轎破舊且毫不起眼的馬車,緩慢地往城門行駛而去。

  「南無阿彌陀佛……」車內傳出低聲念佛的聲音。

  「欸!欸!欸……」跟在車後的金嬤嬤扯高嗓音,不客氣地大力拍打車門,「大小姐,妳也行行好嘛!妳在裡邊早上唸、晚上唸,現在都出了萬佛寺,妳多少休息一下好不好?」

  誦佛的嗓音暫時停了下來。

  車門的布簾掀開,穿布衣的小丫鬟從裡面探出頭來,「金嬤嬤,雩姑娘禮佛,是在為老太太祈福,干您老人家啥事?我們小姐為什麼不能唸?」

  「孝順給誰看啊?春水,妳叫妳家的大小姐省省吧!」

  「妳……」

  一心護主的春水,被說話完全不留口德的金嬤嬤氣得青筋暴露。

  「這麼孝順,還不是被丟在萬佛寺決十年了,」金嬤嬤口中充滿譏誚地表示,「妳不如叫她把那個念佛的功夫省下來,睡飽些,不是更好?而且,妳們在屋裡睡得好,我可是連續好幾天都在打點回府的東西,妳也請大小姐為我這個老人家想一想……」

  「干妳什麼事!」

  春水恨不得馬上跳出馬車,跟金嬤嬤進行一場舌戰,但她卻被正在閉目養神的童雩及時抓住「春水,嬤嬤說得沒錯,在這裡孝順是沒有人看得到的,休息吧!

  「連大小姐都這麼說,妳還有什麼話好說?」金嬤嬤得意地瞪了春水一眼「雩姑娘……」

  春水委屈地轉頭看著坐在馬車內秀氣溫雅的主人,發現在童雩那雙神韻分明的美目中,已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好!那我們就休息一下。」童雩沉默的點點頭。

  春水惴惴不安地放下布簾,安靜地坐在童雩身旁,看著她細眉入鬢,明眸皓齒,白皙的面頰透出紅暈……

  不知為何,春水的眼淚便像雨水般不斷的滴下「好好的,哭什麼?」坐在她身旁的童雩冷漠地詢問。

  春水的悲傷還是抑止不住,她趴在童雩的肩上,放聲大哭。

  「有什麼好哭的?」

  穿著陳年舊衫的童雩,雖然想要裝作不在意,但仍有些落寞的說:「金嬤嬤說的是事實,我還算瞭解自己在這個家裡的份量……」

  「可是,姑娘是她的主人啊!」春水維護主子的心態清晰可見。

  「主人,童家才是她的主人吧?我只是沾著姓童的光而已。妳想想看,有主人被丟在萬佛寺里長達八年,沒人聞問的嗎?」

  「雩姑娘?」

  「對!我早就知道我是『多餘』的,」童雩睜開眼,她憤恨的情緒終於流洩而出,「妳看,我的名字裡也有個『餘』,只不過因為我是大戶人家的閨女,叫多餘實在太難聽了,才會改成這個『雩』字。我都認命了,妳還想怎樣?」

  「姑娘……」

  春水不知所措地看著平日喜怒不形於色的童雩,這會兒,她才明白童雩的身上背負了多少不平和心酸。

  「多餘就多餘嘛!這是我的命。」童雩倔強地閉上眼,抿緊嘴唇,再也不願意多說什麼。

  順著緩慢前進的馬車,童雩知道她快要到家了,但名震全國的「杭州第一莊」,真的是她的家嗎?

  她不知道。

  「暐!童暐、童暐……」

  人未到,聲先到,童旻清脆、嬌嫩的嗓音回量在臨水書齋外,在房內的童氏兄弟很自動的闔上帳本,等候來人。

  「我吵到你們談正事了嗎?」

  一張蒼白的容顏恰巧探進書齊,童旻眨著那雙無辜的大眼,凝視著十分寵愛她的兄弟們,這會兒,大概也只有她才敢直闖書房了。

  只因在童家上上下下,沒有人不知道管事的兄弟都是在這個時候工作的。

  「旻兒,妳應該知道……」童曄感到有點頭疼,他不知道該如何糾正胞妹這個喜歡打擾別人開會的壞習慣。

  「我無聊嘛!」

  童旻低著頭數手指,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乖巧樣,讓對了一個早上帳本的童氏兄弟有氣出不得。

  這個小丫頭,每次都來這一招,童曄無地猛翻白眼。

  童暐只有按住兄長的手臂,捺著性子詢問長他一刻鐘出生的孿生姊姊,「這時候找我,有事嗎?」

  「你上回答應過我,要陪我下棋的!」她理直氣壯的說。

  「妳……」

  童旻的回答讓童暐也感到很沒力,她真的是仗著他們疼她而為所欲為啊!奇怪,他怎麼會有這麼不懂人情世故的姊姊?為什麼她會這麼好命?童暐忍不住怨恨地想大聲吼叫,為什麼他生為男人,就要做這麼多事?

  他算了一個早上的帳,忙得焦頭爛額,等一會兒還要跟幾個管事的去跑碼頭,但是,為什麼他家的女人只要在家裡擺擺可憐樣、裝裝無辜樣,他就要為她們做牛做馬?

  這真是太不公平了!

  「莊主,大小姐回來了。」

  正當兩兄弟在為童旻的不懂事而氣得青筋直冒時,管家卻從前廳派來一名小丫鬟通報。

  「大小姐回來了?」童暐悶悶地揚揚眉,他怎麼沒聽娘提過這件事?他還記得她小時候那副瘦巴巴的模樣,不過,也忘得差不多了。

  「在萬佛寺裡待了那麼多年,是該回來了。」童曄淡淡的頷首道。

  童旻受不了兄弟們談論著她不認識的人,死拖著童暐的手臂,「誰管誰回來啊!你到底陪不陪我去下棋嘛?」

  「我去看看她!」

  童暐強抑住心中的憤恨,他不悅心忖,他們兩人長得面孔一模一樣,可為什麼童旻就可以這般的無知?只因為她是女人嗎?

  而那個從萬佛寺回來的姊姊,大概也是與童旻相同的德行吧?

  哼!女人。

  見弟弟拔腿要跑,童旻忍不住大叫:「她是誰?為什麼你要這樣眼巴巴的趕過去看她?你答應過我的事,到底算不算數?」

  「她是姊姊啊!」童暐笑得非常惡質。

  其實,他對前廳那個姊姊並沒有什麼興趣,但把眼前這個笨姊姊氣得呱呱叫,他就覺得夠本了。

  「她是誰?你理她,不理我?」身體不好的童旻,與據說那個八字硬的童雩從來沒有照過面,她當然不知道還有一個長她一歲的姊姊。

  不過,其實不少人也不清楚童家還有個長年住在萬佛寺的大小姐。

  「我……」他根本不想解釋,看著童旻那張無憂無慮、且有恃無恐的精緻臉蛋,童暐扇子一甩,興奮得意地表示:「我晚點再跟妳說,我先去前廳看看她。」

  「童暐!」童旻怒氣沖沖地要叫住胞弟。

  但童暐一閃身,跑得比童旻的叫喚聲還快,眨眼間,就不見他的身影。

  「曄哥,你看童暐他……」

  童旻氣得粉臉都白了,一起長大的童暐從來沒有這樣把她丟下來,討厭!她哪時候又冒出來一個「姊姊」?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妳也去前廳看看,不就知道是誰來了?」童曄淡淡的回道。

  沒錯!既然是他們的姊妹,就沒有理由在童家沒有半點地位,而且,童家的老太太都已經去世,童雩為童家做的事也夠多了,當然要有一個適當的身份給她,童曄若有所思地心忖,看著窗外的景致。

  「不要!誰要去歡迎她?」童旻生氣的抗議。

  「妳不去,怎麼會知道童暐去看誰?」童曄不管他娘的反對,讓童雩回到了童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為她做多少事?

  但不管怎麼說,她總是姓童啊……

  「不看!干我什麼事?」童旻氣呼呼地跺腳,轉身離去。

  她才懶得管是誰來了咧!

  死童暐,居然為了一個不知打哪裡來的女人,把她丟下不管,她會一輩子記得這件事的!氣死她了。

  童曄望著嬌生慣養的妹妹,無奈的搖搖頭,瞧瞧他把她養成這種性子,將來怎麼嫁得出去?

  唉!

  ◆        ◆  ※  ◆        ◆

  「雩姑娘,雩姑娘?」春水焦急地叫喚著。

  她才離開一會兒,再回來就沒有看見童雩的影子,她到底是跑到哪裡去了?

  「怎麼?」終年身著一身深黑色衣袍的童曄終於來了。

  「我找不到雩姑娘。」

  看著哭喪著臉的小丫鬟春水,童曄點點頭,示意跟在身後的管家來處理,「先讓她去舞雩別館休息,再帶幾個人去找雩兒。」

  老管家點點頭,他在心中暗忖,這一家子的人也真是的,除了大莊主,其它的人全都不可靠,他們明明就聽小丫鬟說少莊主要過來,結果呢?這位大小姐都待到人不見了,還得等大莊主來處理,這真是……

  童曄淡漠的一笑,轉身離去,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忙,只記得囑咐找到人後要通知他一聲,其餘的事,他也無力照管。

  ◆        ◆  ※  ◆        ◆

  快速奔至竹廊的盡頭,面對黃石假山,童雩勉強壓抑強烈的心跳,她循著長廊,繞過假山,映入眼簾的竟是一泓清水,一旁還有奇花佳木掩映的梧竹亭,這會兒……

  她到底是走到哪裡了?

  憑著六歲前的記憶,讓她走回魂縈夢繫的舊時地,但此刻,她完全走不出這曲折多彎的廊弄,長年來記憶的呼喚,不僅她的心遺失在這裡……

  現在,童雩連人也迷失在這裡了。

  如果在外邊所受到的那種乏人間津的痛苦,可以讓她成全娘生前的宿願的話——

  她願意!

  抹去臉煩上不知哪時滑落的淚水,她在心吶喊:我終於回來了!

  「跑那麼快要做啥?是哪個屋子失火了?」被倉皇的腳步聲吵醒,躲在梧竹亭後午睡的童暐探出頭,不耐煩地瞪著眼前的人。

  從他聲稱要看另一個姊姊起,他就一直躲在這兒。

  唔!是個小美人,童暐思忖。

  他可以不介意被她吵醒,童暐眨著晶亮的眼眸打量著眼前這個驚慌失色的佳人,不用問,他也知道她是莊內新買進來的丫鬟,看她身上那套衣裳雖然十分老舊,倒也還算是素淨,但她那雙神韻靈動的美目、烏黑的秀髮,還有柔美的身段,讓他不禁想讚歎造物主了。

  她真是天生麗質啊!

  尤其是她的眉宇間流露出來的那份冷冷的孤絕,讓他有點詫異,這等的靈秀豈是尊常人所能擁有的?

  而她那雙迷濛的大眼在流轉間,似乎又重疊了他童年夢境中,曾經追尋過的影子……

  「我們見過面嗎?」童暐脫口就問。

  「誰看過你啊!」

  感覺到自己被一雙銳利的眼從頭打量到腳,童雩害羞得低下頭,不知家裡怎麼會有這種無恥的男人?

  「咱們的確是素昧平生。」童暐突然一把摟住她的纖腰,抬起她的下顎,深深的凝視著眼前陌生的女子……

  這個在他毫無預警下,闖進他的世界的美人啊!竟讓他勾起對夢裡佳人的無限懸念,沒錯,就是因為她有這雙多情多愁的眼眸啊!

  他要定她了。

  「放手!」童雩想掙脫他強大的手動。

  童暐不理會她的掙扎,低聲沉吟道:「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她的俏臉霎時一片飛紅。

  他在調戲她嗎?這個登徒子!

  童雩狠狠的踩了他一腳,倉皇地想逃離他的箝制。

  「妳又不認識路,想上哪去?」童暐擋住她的去路。

  「你管不著!」

  咦?向來只有姑娘求他多看一眼的份,沒料到竟然有人會視他如糞土?這個女人實在太特別了,他決定嚇嚇她,讓她知道不能隨便得罪他。「我怎麼管不著?我……可是童家在杭州事物的總管事……」

  童哮無意說破自己是少莊主的身份,他認為,只要自己有權擁有她,什麼身份都無所謂,因為,他一定會得到她的。

  「總管事……」

  童雩有些一錯愕地瞪大眼,她完全沒料到眼前這個俊美的男子在童家的地位,竟然次於她的兄弟?

  如果他喜歡自己……那是不是代表,即使她那高高在上的兄弟不在意她,但她未來在童家的日子也不會那麼難捱了?

  思索到此,她硬是把將脫口而出的話全都吞下肚。

  「怎麼?妳想說什麼?」一把攬住佳人的小蠻腰,童暐低沉的嗓音在童雩的耳邊響起。

  童雩不假思索的揚起皓腕,就想往他的俊臉上揮去。

  童暐眼明手快,恰巧撈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捏,讓懷裡的她倏地淚眼汪汪,差點痛暈在他的懷裡,「妳竟敢打妳的主人?」

  「什麼……主人……」童雩抬起頭,眼裡蓄滿了淚水。

  「我就是妳的主人!」

  話一說完,童暐的唇就堵上童雩的檀口,深深地吸吮,靈動的舌根不斷攪動她的櫻桃小口。

  童雩喘氣不及,只能任憑他的舌在她炙熱的口腔內侵略、穿梭,她越想逃,他越窮追猛打、又吸又纏的。

  「嚶……」她發出一聲虛軟的嚶嚀。

  童暐淡漠的微笑著,原來懷裡的美人兒已經抵擋不住他猛烈侵略的本能,軟倒在他的懷中了。

  「感覺怎麼樣?還可以吧?」凝視著她在初吻後的茫然神情,童暐的唇輕拂過她娟秀的臉龐。

  「放我走,我答應你不告訴別人……」童雩疲軟地抵抗。

  她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即使一個人待在萬佛寺時,她的心都不曾這麼畏懼過,她也不懂為什麼她會這麼恐懼眼前這張俊美的臉孔?

  「妳越想走,我就越不讓妳走,」童暐輕咬著她小巧的耳垂,「妳剛剛不是很勇敢嗎?還是……妳害怕了?」

  「我……」她全身虛軟,根本無法承受這種情慾上的刺激。

  童暐左手箍住她的腰身,親吻著她白皙的頸子,細細啃咬著,右手則揉捏著她豐盈的胸脯,仔細品嚐她甜美的滋味。

  「丫頭,跟了我吧!」他的嘴角浮現出一抹邪肆的笑容,在他的印象中,沒有幾個女人抗拒得了他的挑情技巧。

  「你……是總管事……」

  「怎麼?」童暐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影,難不成眼前這個看似聰慧的女子,已經因為他虛擬的身份而被吸引得頭暈目眩了?

  無暇理會這個陌生男人眼中的晦暗神采,童雩知道她需要一個有用的男人來幫她,只是追問道:「你在這裡的權力很大嗎?」

  「妳覺得呢?」

  童暐不說反問,嘴角揚起一絲殘忍的笑容,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身邊淨是因為這種身份,才肯接近他的女人?

  算了!既然如此,他又何需客氣?他就利用自己天生的這種優勢來獨佔她的美麗姿容好了。

  「啊!有人來了……」害怕自己與陌生男人拉扯的模樣被人瞧見,童雩慌亂地掙扎著,想拉開自己和眼前這個男人的距離。

  「妳再亂動,就會被人發現。」感覺到她的閃躲與抗拒,童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快速的把她拉到假山沒,他平日藏身的秘穴中。

  「你……」

  「噓!不可以說話。」童暐低聲交代道,並不急囓咬她的頸子。

  隔著一層石壁,童雩真的聽到另一頭有幾個丫鬟的笑鬧聲,她嚇得不敢動彈。

  童暐趁她不備,扯掉她的衣帶。

  透過幽暗的光線,童暐親吻著她滑嫩的肌膚,「小美人,為我解開衣裳……」他在她的耳旁低語。

  「不……」童雩強忍住害羞的感覺,粉臉一片酡紅。

  「嘴裡說不,還不是變成這樣了,」童暐十分不快,他是要定她了,也篤定外頭人來人往的,她絕對不敢聲張,他強力扯開她的肚兜,讓她雪白的胸脯暴露在空氣中。

  「妳看看妳這裡長得多可愛?它們想出來玩了呢!」童暐一邊低笑,一邊彈指輕碰她的乳尖,讓她敏感的身體倏地起了一陣輕顫。

  她豐盈的花蕾隨著他的撥弄而變得硬挺。

  「啊……」童雩無處可逃,但石牆外的人來來往往不斷穿稜,她只能往後縮,直到全身都貼在冰涼的石壁上。但童暐還是隨著她的閃躲欺壓上來。

  「準備乖乖聽話了嗎?」童暐火熱的唇含住她的乳尖,用力地吸吮,另一手則捏住她的乳峰,不斷的擠壓、把玩著。

  童雩已經完全陷落在他的調情中。

  「啊……」

  在一瞬間,童雩嘗到有生以來第一次心靈上的觸動。

  童暐乘機堵住她的唇,讓她不至於在情緒失控下,在眾人面前出醜。

  她的身體因這種莫名的快感而顫抖,背像是無法承受挑逗似的弓起來,無力的靠在他身上。

  「妳這裡都已經濕成這個樣子了,若不解開衣裳,我怎麼能讓妳更舒服呢?」童暐的手伸入童雩的褻褲內,撫揉著她秘密的花瓣……

  自她的神秘花穴處流出蜜液。

  「妳看,妳的身體都答應了,妳還害怕什麼?乖女孩,趕快幫我把衣裳給脫了,我會好好的疼妳……」童暐以低沉的嗓音蠱惑她。

  童雩無力思考,只有笨手笨腳地幫他卸下衣衫「雙手搭在我的肩上……」童暐低語道。

  童雩茫然地照作。

  童暐輕蔑的一笑,知道所有的女人到這一刻都是一樣的,「自己把腳打開。」

  她皺起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妳怎麼又開始裝出一副端莊的摸樣了?不像啊……」童暐一把抱起童雩,把她架在自己的腰身上,讓她的雙腳環住自己的腰,讓他早已昂揚的肉柱抵住她濡濕的穴口童雩不斷地喘著氣。

  童暐抿著嘴,再一次吻上她的唇後,他肉柱的前端便滑進她的體內,而且,不論她怎麼抵抗掙扎,他還是以排山倒海的姿勢,毫不猶豫地侵入她狹窄的秘穴內。

  「啊……不要……」身子幾乎被撕裂的痛楚與恐懼,讓童雩的淚水不斷的滴落。

  童暐邊安撫她的情緒,邊繼續插入,讓他的傲然在她的體內恣意的馳騁。

  他摟著她的腰,讓兩人的體位重疊得更深、更緊密。

  「好痛啊……不要啦……」童雩知道,此刻自己的體內充滿了男性的慾望。

  「一會兒就不會痛了,相信我。」童暐根本沒打算放過懷裡的她,他就像一頭野獸般,在她的體內不斷的抽動,並不時觸動她體內的小核。

  童雩在淚流滿面、痛苦難熬中,突然漸漸感覺到自己的體內,似乎也升起的一股莫名的歡愉,讓她逐漸陷入那種不可自拔的慾火當中。

  「妳好緊啊……」

  童雩的緊窒吸住童暐,讓他受不了地把自己的慾望隨著腰部的擺動,送到她體內的更深處。

  隨著一陣快過一陣銷魂的快感,童暐終於在她狹窄的花穴內,灑出慾望的種子……


      第二章

  在一陣恍惚中,童雩聽到激烈的爭執聲——

  「你到底陪不陪我?」一名女性嗓音叫道。

  「旻兒,不要無理取鬧,我還有事要出去,妳去找蓮兒陪妳玩。」是他的聲音。

  「哼!有人說你在屋子裡藏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你說!你是不是為了她,才不理我的?」女人的聲音質問道。

  「不要鬧了!旻兒……」

  在夢境中,童雩彷彿聽到這樣的對話,她想睜開眼皮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她的眼皮卻非常沉重;她好想翻身,卻覺得身體似乎也已經不屬於她,因為,她根本動彈不得。

  既然如此,那她就管不著了。

  即使覺得睡得不很安穩,但童雩心知自己根本沒有能力照管一切,那就算了吧!

  「唔……」她嚶嚀一聲,輾轉醒來,看到自己正躺在「總管事」的懷裡,而更離譜的是,她置身的整個空間搖搖晃晃的,她……好像在馬車裡?

  「醒來了?」

  童雩想掙脫他的懷抱,哪知身體才一撐起,就感覺全身酸痛異常,又自動摔回他的懷裡。

  童暐感覺到懷裡佳人的掙扎,一手摟緊她的纖腰,一面低問:「小寶貝,妳還沒有告訴我妳的名字?」

  但童雩完全沒有把童暐的調戲話語聽進耳裡。

  「你要帶我去哪裡?我要回家……」童雩慌亂地搖晃著他的手臂。

  「家?哪個家?」童暐不答反笑,抱緊慌張的她,「是童府嗎?我很高與妳對童府有這麼大的認同感,但更重要的是,妳應該要讓妳的夫君認識妳,知道妳的名字吧?」

    「我叫……」童雩有點心慌,他真的願意娶她嗎?

  望著童暐那張果斷、俊逸的容貌,童雩的一顆少女心也幾乎完全陷落。

  說真的,從來沒有人這麼在乎過她,他一定是以為她是童家新買進來的丫鬟吧?因為,童家上下根本沒有半個人認識她這個大小姐啊!那……她跟丫鬢又有什麼差別?

  「說話啊?」看著她那張精緻的容顏,他覺得自己會百看不厭。

  「我叫『餘兒』……多餘的餘……」她落寞的說。

  他的俊容揪起,他沒有辦法瞭解一般人家怎麼老是為自己的小孩取這種莫名其妙的名字?

  在他家裡的童僕中,已經有三隻虎、五頭牛了,聽她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他差點把她的名字想成水中的「魚兒」。

  唉!多餘?!那豈不更慘?

  「我知道我的名字不好聽。」童雩低下頭,負氣的回答,只因為她沒有勇氣告訴他,她的本名叫「童雩」,是童府流放在外面長達十年的大小姐。

  「跟著我,妳就不是多餘的了,」他眉頭一皺,看著她全身沒幾兩肉的骨架子,心中就是有一股說不出的心疼,「從此以後,沒有人再敢說你是多餘的。」

  不知為何,童雩的心中揚起了一股暖暖的溫柔。

  童雩自動把身體緊緊依附在童暐的胸膛,「你……我從小就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你為什麼……」

  「對人好需要有原因嗎?」截住她的話語,童暐淡漠地表示,「我喜歡妳就是唯一的原因,妳這個樣子恰好投我的緣。」

  童雩聞言怔住了,她傻愣愣地看著他……

  從小就無人問津地待在萬佛寺,心中渴望著能回到童家,期盼有家人會喜歡她、疼愛她……

  但為什麼她期盼多年的話語竟會從一個跟她毫無瓜葛的男人口中說出?還說得這樣理所當然?她的淚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哭什麼?人家對妳好,妳應該高興才對,有什麼好哭的?」童暐邊溫柔的問,邊揩掉她頰上的淚。

  凝視著這樣的情人,他心裡頓時產生了無限的感慨,同樣都是女人,為什麼童旻和餘兒會差這麼多?

  沒錯!這也是他帶她落跑的原因。

  帶著不平衡的心態去應付雙胞胎姊姊童旻的需求,對他而言,那是不可能的。或許,他對兄長獨寵童旻並沒有意見,但那並不表示他沒有怨言,從小,他倆就是人人稱羨的龍鳳胎,但只因長他幾刻鐘出生的姊姊身體不好,所以,她備受呵護,因為,人人唯恐她會早夭,而他並沒有因為性別的關係,佔到任何的便宜。

  但他卻必須背負身為男子漢,應該背負的責任——興旺家業。

  這對他而言,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他們兩人年紀相同,他必須扛下家計、書本和與人應對進退等事宜,而那個相貌與他相仿的胞姊,卻只要笑得像個白癡,裝得什麼都不懂,就可以在家裡橫行霸道?

  他為何要為這樣的胞姊做牛做馬?

  更甚的是,閒暇時,他還要陪盡笑臉的幫她打發時間,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不公平的事?

  不!他受夠了,他再也不要當受人指使的受氣包。

  「你要帶我去哪?」

  望著她靦腆的容顏,童暐搖搖頭,淡漠的說道:「就去西湖邊散散心,我不會把妳帶去賣掉的。」

  「我也不值幾兩錢。」她難過的低垂螓首。

  「我不喜歡聽喪氣話……」截住她的話尾,他認為喪氣的事截止到他走出家門後就夠了,從此以後,他願意替她承受所有的風風雨雨,只求她給他一個真摯而燦爛的笑容,「來!餘兒,笑一個給我看。」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童雩不解他為何突然變得抑鬱寡歡,本來嘛!位高權重的他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但她卻乖巧地靠在他厚實的胸膛上,試探性地詢問:「你好像有心事?」

  童暐搖搖頭,他不習慣與他人分享自己的心情,他向來自己解決自己的事,「和妳在一起,什麼煩惱都忘記了,我哪裡還會有心事?」

  「但是……」她仍想說什麼。

  他張口就堵住童雩的唇,不讓她再探問下去。

  即使是他的女人,他也不會讓她逾越過界線,她只要乖乖的待在他的懷裡,他會一肩扛起——

  所有的風雨。

  ◆        ◆  ※  ◆        ◆

  暮秋,西風颯颯。

  一對外貌極佳的男女走進西湖旁建築得極為雅致的「落葉別院」,當地人都知道,那是杭州第一莊的產業。

  「好美啊!」童雩是首次來到童府在外的宅第。

  「『落葉別院』是大莊主撥給我的。」童暐淡淡的接口,從他加入管事的行列後,童曄便很自然的把他當作是大人看待,凡是豐厚的薪餉、華麗的宅第,一樣都沒有少他的。但是,他對兄長這種揠苗助長的催生方式,卻頗不以為然。

  為什麼沒有人在意要他年紀輕輕就撐起家計的感受?

  他……活得好寂寞。

  「你好厲害。」童雩轉動著滴溜溜的大眼,看著美得如夢似幻的庭院,假山、澗谷、飛橋、流水……

  她的心中感到很激動,因為,母親臨終前念念不忘的「落葉」,她終於看到了。

  只是這美輪美奐的假山流水,為何她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是因為母親太過於思念這裡,所以才會在午夜夢迴時,她也感覺到自己曾經數次到訪過吧?

  「我厲害?我不清楚,沒有人跟我說過這個……」童暐淡淡搖頭,他緊摟著童雩的腰肢,「冬天快到了。」

  「我有資格當你的妻嗎?」回摟住童暐,搭配著這清冷的秋涼景致,童雩覺得自己擁有的幸福來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的心中有一股不安的感受。

  「為什麼會問有沒有資格?大哥……」童暐差點說溜嘴,急忙改口道:「大莊主可以討一個小孤女當夫人,我為什麼不能娶一個小丫鬟?」

  「小孤女?」

  「對!童家並不在意所謂的門當戶對,」他想為懷中的她消除心中的不安,「大莊主上個月迎娶的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小孤女。而上行下效,有這樣的莊主,妳想會有什麼樣的下屬?人生只有短短的數十年,何必在意那麼多?」

  的確是如此。

  他們童家兄弟向來對世俗的律法都很不屑一顧,只要他們有能力撐起家業,為什麼不能為所欲為?只要不殺人放火就行,他一直認定,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童雩稍稍安下心來,她指著偌大的「落葉別院」,好奇的問道:「這別院真的很有名,我沒來過,卻曾聽過……」

  面對早已看慣的美景,童暐搖搖頭,他還是對懷裡的小女人有比較大的興趣,「美景配佳人,相得益彰。」

  看著水池裡殘破的荷葉,他的腦中突然迸出幾句他曾念過的詩句——j竹塢無麈水欄清,相思迢遞隔重城。

  秋陰不敢霜飛晚,留得枯荷聽雨聲。

  李商隱宿駱氏亭寄懷崔雍崔袞

  「你心情不好?」童雩跟著母親念過幾本書,憑直覺的問道。

  童暐搖搖頭,語焉不詳地說:「這一切都是我該得的,妳既然跟了我,就可以安心的享受,我不會讓妳吃苦的。」

  童雩貼在他的懷裡,默默不語。

  她無法安心的享受這到手的幸福,但又不希望這平時可望而不可及的承諾會平空消逝,所以,她只有緊緊貼在他的胸懷。

  感受著這個自稱是她夫婿心臟跳動的聲音。

  因為,有了他的心跳,加上刺骨的西北風,可以更肯定地告訴她,她不是在作夢,這次來的幸福,是真的。

  ◆        ◆  ※  ◆        ◆

  端坐在銅鏡前,童雩讓柳兒幫忙梳理自己,看著鏡中的身影,她錯愕得感到很不可思議,他親手為她挑來的丫鬟,手腳果然比春水還俐落,光看柳兒幫她畫的眉毛,就勾畫得又細又長,看柳兒替她綰的髻,是時下閨中女兒最流行的「挑心髻」。

  原來,柳兒把她長及至腰的烏髮用髮髻梳成扁圓形,頂部再簪上個寶石花朵。

  童雩情不自禁的眨眨眼,看看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這是她嗎?

  數日前,她才看到來萬佛寺禮佛的金大姑娘梳這個頭呢!記得當時,她還滿臉欣羨地看著她……

  「姑娘,妳來試試這新裁的蝶戀裙和風綃衣,這是主人特地請錦衣坊的人為妳裁製的。」柳兒把剛送來的新衣遞上。

  童雩接過衣裳,默默的換上。

  她是在作夢嗎?長年穿著粗布舊衣,她早已習慣了。

  但世上有哪個女人不愛穿新衣呢?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只是,她作夢也沒想到……

  「哎呀!姑娘,妳真是太好看了。主人看到一定會很高興,蝶戀裕穿在妳身上,不長也不短,風綃衣也宜寬宜窄,嗯!真是太好看了。」柳兒的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忙著催促童雩,「趕快去給主人看看吧!」

  童雩羞得滿臉潮紅,她眨著水汪汪的雙瞳,「這……好嗎?」

  「好啦、好啦!」

  禁不住貼身丫鬟的慫恿,童雩終於點頭,轉身便往廂房外奔去,她記得他曾經說過,今天要在書齋和西湖一帶的管事談公事。

  哪知當她繞過迴廊,卻看到沉香亭裡有兩具正交纏在一起的軀體。

  「阿煙,妳那裡還真是緊啊!」

  童雩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親眼見到昨晚抱著自己的男人,此刻卻抱著另外一個男人做最親密的事?

  「阿暐……再給我多一點吧……」

  「妳可真是不容易滿足啊!呵呵……」

  她看著他身下那個嬌小的少年,雙手正緊抓著沉香亭的柱子,口中不斷發出呻吟聲,「我求你……」

  「小寶貝,我當然會依妳啦……」

  童雩心中感到一陣刺痛,原來,他都是這麼稱呼他懷裡的女人的。

  瞥見竹廊中有一襲粉紫色新裝的身影,但童暐卻視而不見,反而還以唇吻上懷中的人兒,囓咬著她柔弱無骨的敏感點。

  「啊……啊……」

  「妳的叫聲快要震倒屋樑了。」童暐再三抽動自己的堅挺,不讓懷裡的人休息,既然都有了最佳的觀眾,他當然不會令她失望。

  童雩卻看得手腳無力。

  她正欲離開,但卻被他與另一個男人開放的交合動作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原來,她在心中對未來的描繪,都只是她自己的幻想而已。

  其實他對每個人都是相同的

  「你好壞喔……」身形嬌小且美麗的少年自然也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打量自己,她撇撇嘴,哀嚎地更大聲了。

  因為,還有誰會比她更瞭解暐哥的需要?

  他絕對是她的,因為,她是因應他的需要而活的,自從知道童暐漠視禮俗後,她就比他更放浪形骸,用年輕的肉體去引誘他,自從知道他離經叛道後,她就鎮日穿著男裝,模仿書生的行徑,讓他在視覺和心靈上,享受高度的刺激。

  果然,她成功了。

  他真的已經離不開她,只要他一離開城裡,就立刻派人把她接過來。

  她步非煙就是為了童暐而生,沒有人可以阻止她得到他的心。

  在這世上,沒有一個人可以。

  「我壞啊?那我就走了……」童暐發出一陣長笑聲,作勢要抽離步非煙的體內。

  對於自動送上門的女人,他向來是很隨性的處理,反正不玩白不玩,如果步非煙不喜歡,他還有別的女人頂替。

  「阿暐,不要走啦……」

  步非煙晶亮的眼眸中驚惶地掉下兩滴淚水,她為了他付出那麼多,他真的會這麼輕易的離開她嗎?她才不要把童暐讓給別的女人咧!

  「別哭……我疼妳啊……」

  囓咬著她白皙的頸項,童暐在她的脖子上印下紅紅紫紫的痕跡,「阿煙,不管做幾次,妳的那裡都吸得這麼緊,真是太可愛了。」

  「有……你昨天帶來的女人可愛嗎……」步非堙忘我地呻吟。

  「妳吃醋啦?」

  童暐淡淡的一笑,兩手把她的嬌臀抬起,他灼熱的慾望不斷的在她的體內穿梭、衝刺。

  「啊……啊……」步非煙無力再說任何話語,只是任由童暐把她帶到天堂,再猛然的掉落回人間。

  童雩握緊拳頭,她終於相信了!

  原來,她娘說的都是真的,男人全都會喜新厭舊,只是,童雩沒想到自己居然沒用幾天,就被人丟棄了?

  唉!娘說的果然都是真的……

  童雩掉頭離去,知道她的夢該醒了!但是,這場夢也未免醒得太快了吧?

  「去把我的『東西』攔下來。」童暐一面吩咐在一旁伺候的書僮,一面制伏壓在他身下的女人。

  「是,主人。」三個躲在草叢裡的大漢不等書僮傳達命令,就馬上追了出去。

  童暐冷笑一聲,心想,奇怪?她居然不戰就走?

  她不是奔出來討他的歡心?!這真是太希罕了,通常在亨剛嘗過歡愛滋味的女人,沒有一個會忍得下自己竟會輸給步非煙這個小鬼的這口氣,尤其是步非煙又特愛扮男裝的。

  「咦?跑掉了?」步非煙也不敢置信,她以為那個沒腦筋的女人會衝出來打她一頓,把童暐氣得火冒三丈,然後,自己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哭個大半天……

  她深信,暐哥哥會把那個臭女人給丟了!

  但她沒想到……

  「阿煙,妳不專心喔!」童暐淡漠地一笑,再度進入她的身體,更加狂烈,更加搗翻著她的花心。

  「啊……」步非煙無暇思索該怎麼對付童雩,只是不斷擺動著俏臀,迎合情郎的索求。

  看到身下的步非煙飄飄欲仙的模樣,童暐這才慢慢的壓下怒火。

  沒有人可以背叛他!

  沒有人可以……

  只要是他的「東西」,除非他不要,否則,沒有人可以碰。當然,他所說的「東西」也包括人,沒有一個女人敢沒有經過他同意而離開他的。

  餘兒最好只是想回房去休息!

  否則,哼哼……

  童暐看著從樹上飄下的落葉,沒有人知道落葉飄落後的命運,就像女人經他摘取後,她們無權去窺視自己的命運一樣。

  北風狂捲,枝頭上的葉子,一片片被漫天的狂亂卷下……

  ◆        ◆  ※  ◆        ◆

  童雩狂亂地奔跑,她抹去頰上的淚水,卻抹不走心頭的痛楚,原來,她真的只是男人手中的玩物,就跟北門的娼妓一樣,都是男人的玩物。

  是娘最瞧不起的那種女人……

  不斷湧出的淚水阻擋了她的視線,童雩無法辨識離開這裡的路,心中悲切的泣不成聲,娘啊……

  「姑娘,主人請妳回去。」三個高壯的大漢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合力阻擋童雩亟欲離去的腳步。

  「我不回去!」童雩傷心的大吼。

  心上的疼痛好像是被針扎到似的,她的美夢全都破滅了,原來,她只是被人玩弄的玩物呵!不行!她好歹得留涸美名,畢竟,她是童府的大小姐啊!她要趁別人還沒發現之前……回到童家。

  「餘姑娘,請妳讓我們兄弟好辦事。」三個大男子漸漸把童雩包圍住。

  「你們讓我走……我是……」

  她要跟所有的人宣佈她其實是「童雩」!

  她要回家了,她不要繼續再待在這裡被人踩在頭上,她要回家去見她的家人……

  突然,童雩感到頸部一陣疼痛,她悶哼一聲,慢慢的倒下。

  「柳兒,看妳幹得好事!」把童雩打昏後,三個大男人站得老遠,口中吆喝道:「快把人帶回廂房。」

  「我想讓她見識、見識煙姊姊的功夫嘛!我怎麼知道她會那麼激動……」柳兒慢慢的從樹叢後面冒出來。

  她以討好的眼光看著家中的三個男丁,哀求他們別洩了她的底。這些年來,步非煙給了她不少好處,所以,她非得幫步非煙通風報信不可。

  她哪知道這個新來的女人這麼難搞?

  唉!她怎麼不是出去大吵大鬧一頓,然後,讓主人把她轟出去?現在還累得自己必須出來搬人,柳兒可不是那種干粗活的丫鬟耶!她在心中哀嚎道,這餘姑娘好重喔……

  天!她真是重哪!


      第三章

  「唔……」

  童雩嬌吟一聲,輾轉醒過來,她駭然的驚覺眼前一片黑暗,為什麼她看不到任何東西?而且,她的頸子後邊有些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的雙手好像被綁著?

  為什麼?

  童暐的嘴角呈現一抹冷漠的弧形,他的瞳孔裡反射著一名裸女,連肚兜都沒有穿,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人。

  剛看見餘兒的雙眼被綢緞蒙住,雙手被關外引進的天蠶絲縛在身後,全身赤裸裸的,像個剛出生的嬰孩般蜷縮在床上,他詫異得瞪大眼,難怪在他進門前,步非煙曾壞壞的要他好好享用妳

  嗯!是那個丫頭搞的鬼,真虧她想得出這個新花樣,他滿意的心忖。

  眼前是這麼秀色可餐的裸女,不管他曾見多少個,都會令他血脈僨張、心神蕩漾,更河況,眼前的人還是他心愛的餘兒呢!

  還不僅如此,因為,她的全身裡在溫暖的紅棉被裡,加上室內有熊熊燃燒的火爐,驅走了初冬的寒意,所以,童雩沒有發現她被剝光衣裳,門戶大開地歡迎男人的光臨看到她如脂的凝膚,他下半身的慾望又倏地挻立,他突然心忖,要是別的男人看到這樣的情景……童暐立刻把門闔上,只因她是他的。

  靜默中,關門的聲音也顯得特別響亮,童雩慌忙地詢問:「是誰?」

  「妳說還有誰可以自由進出妳的房間?」童暐走到床邊,凝視著臉那傲人的雙峰、平坦的小腹、修長的雙腿……

  「我變成什麼樣子?你為什麼要把我綁起來?為什麼要蒙住我的眼睛?」她害怕的問。

  「妳覺得我需要回答妳的問題嗎?」

  童暐不答反問,且不斷地捏揉著她的乳尖,逗引她最原始的慾望,「妳是別人包裝得當的『禮物』,是我的『專屬寵物』……」

  他嘶啞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

  童雩在他的撫揉下,這才發覺自己竟然是一絲不掛的!而他似乎沒有意思要放開自己……

  對童暐而言,這樣的捆綁代表人心的束縛,既然她想離開別院,就表示她的心尚未被束縛,所以,捆綁肉體來替代倒頗有意義。

  嗯!這阿煙真是太聰明了,每件事都做得深得他的心。

  此時的童雩,心中交雜著畏懼和狼狽的感受,她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童雩真的摸不清他的想法。

  童暐坐在床邊,突然扯開她的大腿,審視她濃密的幽谷,「我只是要讓妳知道,妳是誰的而已……」語畢,童暐的舌尖已埋入她的雙腿,舔舐著噬她鮮嫩的花瓣。

  「啊!」童雩的體內倏地竄起一股無名的驚悸,只知拚命的閃躲。

  羞恥和快意同時竄上她的心頭。

  「還敢躲?算妳有勇氣!」童暐冷笑著,硬生生的將她的大腿撐開,抬高至自己的肩胛上,「我就讓妳知道天堂和地獄的差別是什麼!」

  童暐話尾一收,便張口含住她的花瓣,一張一合地吸食她的蜜津,靈舌也再次鑽入她的花穴裡……

  「啊!不要……」

  童雩驚惶地呻吟,但抵不過他的力道,只能任由他的舌竄入她的體內……

  她的蜜液也汩汨的溢出。

  「還敢說不要?妳的身體可是比妳的小嘴誠實多了。」他的舌尖狂肆地品嚐著童雩的隱密處,誘惑她沉淪到情慾的世界,「妳都濕成這樣了,真的不要嗎?」

  她嬌喘吁吁,不斷的扭動嬌軀,但這個舉動卻促使童暐更緊密地佔有她。

  童雩感到他的手指伸入她的密穴中,不斷的撥弄……她終於隱忍不住,口中發出陣陣嘶喊,「啊……啊……啊……」

  只不過這樣就受不了了嗎?

  他的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從衣袋裡掏出一個具有濃郁香味的罐子,靠在童雩的耳旁低語道:「連阿煙都沒用過,今天算是便宜妳了。」

  「你要幹嘛?」

  不理他的問題,童暐把膏狀般稠密的液體塗在她的花瓣上、內壁裡,凡是他的指尖經過的地方,都帶有冷冽的冰涼感。

  「你到底要幹什麼?」童雩驚慌地問道。

  「我要懲罰妳。」

  童暐把唇附在童雩的耳旁,不斷的輕笑,可惜,她看不到他的笑容,不然,她會發現他變得非常邪魅,跟她之前看到的沉穩表現完全不一樣。

  無暇思索童暐話中的含義,因為,一陣奇異的疼癢已經在她的私密處泛開,童雩不自覺的扭動軀體,希望化解那股無名的疼癢。

  「呵!藥效散得這麼快?」

  「你到底……想做什麼……」她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童雩的臉頰上染上一層醉人的嫣紅,體內深處的疼痛,使她全身忍不住輕顫,口中發出呢喃地呻吟。

  「媚藥!這是苗疆來的奇藥。」他替她解惑。

  「為什麼……」

  童雩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她視為她可以終生依靠的夫婿竟會有這種東西?而他是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

  但她說不出任何話語。

  她只能借由不斷的扭動身體,以及口中不時發出又像是哀泣又嬌喘的聲音,來減輕下體的燥熱感,但這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依然在她的四肢百骸蔓延……

  天哪……

  她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敏感地迎合著他,事實上,童雩彷彿在慾海裡載浮載沉,他幾乎快被那絕頂的快感所淹沒,但是,她心中卻仍有一股空虛感……

  唉!她的命中注定欠缺某種東西呵!

  「說!妳以後再也不私自逃跑了。」童暐端坐一旁,欣賞著她放浪形骸的樣子,卻不肯幫她解決她的需求。

  「你……」童雩幾乎透不過氣來,她狂亂地喘息道:「你有……其它的人……」

  「那不干妳的事!」

  童暐捏緊她的下顎,鄭重的向她宣吾,「阿煙是阿煙,是我洩慾的工具之一,而妳是我的專屬物,妳是我的女人。」

  「啊!不……」但她沒來得及說完一句話。

  「妳沒有選擇的機會,妳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從我看到妳的第一眼開始,我倆的命運就已經決定了。」童暐冷酷地摟著她的腰身,卻不替她解除生理需求,「說!我要妳立下毒誓,說妳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我。」

  「我……」她的心智被狂猛的情潮打散。

  「說!」

  童暐瞪大眼,胸中的激盪帶有狂烈的情感,他不會被背叛、不會被人拋棄、這世上不會只剩下他一個人,那些在他的夢裡發生過的事,全都不曾發生過……

  「你……好惡霸……」童雩痛苦地呻吟,「好痛喔……」

  「是嗎?美麗的餘兒,別說謊!」童暐的手指再度深入她的花穴中,慢慢的攪動,「應該不是痛吧?」

  「啊!再進去一點啊……」她控制不了自己的發出更強烈的邀請。

  童雩沒有辦法忽規他的手指的魔力,她迫不及待地緊緊黏住他,放蕩地要求他給她更進一步的感覺。

  「那……妳說,妳能不能再擅自離開我?」彷彿在與商家談判似的,童暐冷靜的嗓音隨著手指的節拍,時快時慢的抽送。

  他吊足了她的胃口。

  「求你再進去一點……好癢啊……再用力一點啊……」即使不是雙手被綁在身後,童雩此刻也沒有力氣再掙扎,只是不斷的哀求他能讓她舒服些。

  因為,她已經顧不得羞恥了,她只能苦苦的哀求……「哦?這樣嗎?」他的嘴角再度浮現出一抹殘酷的笑容,又加了一根指頭進來,不斷在她狹窄的甬道中來回進出。

  「求求你……」

  一心想解除火熱疼癢的童雩,伴隨著不停的喘息,在他的面前高高的抬起臀部。

  「這麼想要我?」

  「對……」

  「妳竟然這麼淫蕩啊?連阿煙都沒有妳厲害呢!」童暐一心想折損她的意志,完全沒有料到門外有一雙怨恨的眼睛,正惡狠狠地瞪著童雩不斷索求的嬌軀,「妳可要叫大聲一點啊!否則,我怎麼會知道妳喜不喜歡?」

  「啊……」

  他知道她會害羞,但越是如此,他越想蓄意嘲弄她,「餘兒,我沒聽到。」

  「求求你……快點……」

  為了討好掌控她身體的他,童雩的背和腰都自動的彎了起來,擺出媚態十足的摸樣。

  即使心裡知道這是多麼可恥的姿勢,但童雩還是照做了。

  「我可不想讓妳這麼簡單就稱心如意!」隨著談話的結束,童暐的手指倏地離開她那溢滿愛意的穴口。

  她的體內瞬間充滿了虛空的感覺。

  「不要走!我求你……」童雩狼狽地乞求。

  「哦喔!妳怎麼這麼淫蕩?那我是不是要開始擔心,若是妳哪天得不到滿足,會讓我戴綠帽了?」童暐知道別院裡的童僕可能都躲到廂房外偷聽兩人歡愛的聲音了,但他一點也不介意,就算此事傳回童家也無妨。

  家裡有一個大病初癒的大嫂,再加上一個沒事就無理取鬧的童旻,那已經夠大哥受了,他哪有空管他在外邊胡鬧?

  「不會……」童雩昏亂地乞求他。

  「不行!妳得立下毒誓。我哪裡知道日後妳會不會像今天一樣,敢私自逃走?私下去找男人?」他繞回來,還是要童雩承諾他們兩人之間的永遠。

  他要她立下誓言,不論他倆生老病死,她絕不離棄他。

  「我都……聽你的……我不會私下逃走……我不會找別的男人……求你,快……」

  「如果違背諾言呢?」

  童暐冷眼注視童雩被情慾煎熬的痛苦,心忖,如果要不到她的承諾,她別妄想他會憐惜她被媚藥侵蝕的花瓣。

  「我會……不得好死……」

  「記住妳現在說過的話喔!」童暐淡笑完後,才托住她嬌小的臀部,用力地插入。

  「唔……」

  童雩已經無力掙扎,只能不斷的喘息,承受他這種沒有預警的侵入,但即使她的唇邊逸滿痛苦的呻吟,仍得不到他的憐惜。

  童暐抱著她無力扭動的腰,開始猛力衝刺。

  「嗚嗚……好痛啊……」她淒慘地哭叫。

  「我不是說過要懲罰妳嗎?呵呵……這只是剛開始而已,妳可要好好的享受啊!」童暐放縱地大笑,一手摟著她的纖腰,另一手把玩著她豐腴的胸脯,不斷撫弄她細緻的皮膚。

  而那在她胸前嬉戲的手指,突然擄獲她暗紫色的乳尖,驟然擰下。

  「嗚……啊……」她痛苦得大叫一聲。

  但是,童暐並不打算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她,手指深入她尚未開發的後庭,惹得她淚眼婆娑。

  「阿煙的這裡可是緊得很,妳的呢?」童暐在她耳畔低喃道。

  她咬緊牙根,心甘情願的承受著他無理的要求。

  「放輕鬆些!嘴巴要強開呼氣。」

  她的耳邊揚起他淡漠的臨場指導,但是,接踵而來的,卻是他強迫她坐在他的身上。

  隨著腰肢被他強迫的擺動,童雩可以感受到他巨大的男性象徵在她的體內壓迫。他不僅猛力進出,還全力撐起她的臀,巧妙地在她的體內律動。

  童雩的淚水和汗水一起在奔流,她在心中暗忖,他真的好狠哪!

  他則不斷在她的耳邊呢喃道:「這是妳做錯事的處罰,乖女孩就該乖乖的受罰……」

  「你就饒了我吧……」

  但是,童暐並沒有氣消,他決定要讓她永生難忘這個處罰。

  他的指尖來到她的花蕾,撩撥著她被秘藥侵襲的花瓣。

  她蓄滿蜜汁的花瓣,承受著他無情的挑逗,卻無力抗拒。

  但是,也因為被他強力的奪取,她的身體和心靈都有了被需求的快感,狹窄的內壁不斷被刺激,全身的寒毛都興奮得豎起,她經歷著難以言喻的快樂。

  「嗯……嗯……」

  痛苦和喜悅交集著。

  童雩已經陷入毫無意識的狀態當中,她貪求著他帶給她的另類快感,她已沉淪在不可自拔的快樂中,並不自覺的綻放出難以想像的嬌媚。

  「真是個標準的淫娃啊……」

  童暐有點詫異地看著被自己折磨的女人。

  她居然會在痛苦和狼狽之中,渾然不覺的亦呈現出萬種風情,顯得倍加艷麗,這是怎麼回事呢?

  他忍不住出言污辱她,「真是難得一見的風景啊!餘兒居然會比阿煙還淫蕩……」

  聽到這個比較,童雩羞赧地低下頭。

  「我在稱讚妳啊!妳幹嘛不好意思?」童暐不打算退出她的身體,他一邊嘲諷,一面衝刺。

  「啊……」

  在她來不及反應前,在床上私纏的他倆就聽到從門外傳來的斥喝聲,「呸!不要臉還有得比較啊?」

  不待童暐說話,步非煙在罵完後,立即轉身就跑。

  被情慾完全支配的童雩,壓根兒沒有辦法對兩人的說詞提出反駁,因為,她已經快瘋狂了。

  他故意在她的體內遊玩,進入、閃開,閃開、進入……

  無論她怎麼放蕩地扭動腰肢,還是沒有辦法在歡愉中得到適度的解放,她清麗絕塵的容顏在慾火的冶煉下,轉變得更為妖艷。

  「求求你再多給我一點吧……我好難過啊……」

  「難怪阿煙對妳也沒轍,呵呵……」童暐大笑著,但仍應了懷中的她的要求,再度扭動腰部。

  兩人的呻吟聲不斷的自居中傳出……l

  童雩顧不得他人的想法,緊緊的纏住他,她毫無羞恥心的歡叫聲充斥在整個房間,連門外觀戰的柳兒也不禁搖頭。

  「真是太厲害了,難怪煙姑娘會甘拜下風!」

  儘管廂房內春意無限,充滿了旖旎的春色,但似乎還是掩蓋不了越來越低寒的氣候,雪花慢慢的飄飛……

  杭州的第一場初雪,已降臨。

  ◆        ◆  ※  ◆        ◆

  「可惡!可惡!」

  步非煙用力捶打著枕頭,從她一進屋後,她就只有捶打枕頭,以清心頭的怒氣。

  真是氣死她了

  那個蠢女人居然敢跟她搶男人?她一定會要她好看的。

  「別生氣了,煙姑娘。」

  柳兒躲在門外已經好一陣子了,她算算時間,覺得步非煙的氣可能也清得差不多了,才敢端著剛做好的小點心進到屋內,「我剛做好的蟹黃湯包,妳來吃吃看。」

  「妳還敢進來?」

  看到柳兒,步非煙倏地從床上跳起來,對著她大叫:「都是妳出的餿主意,妳看看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妳還敢來?」

  「煙姑娘,有誰知道會變成這樣嘛?」柳兒趕忙把點心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為自己辯解道:「原本我只是想讓主人更喜歡妳,便把餘兒姑娘當作禮物,綁了送給主人欣賞。而這件事,當初妳不是也說好嗎?」

  柳兒說得一點也沒有錯。

  當初,她倆的確是如此的算計,因為,衝著步非煙對童暐的瞭解,在他把餘兒「吃」了之後,通常會更加疼愛她,她哪知事情會變成這樣?

  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

  光看童暐吃完餘兒後那麼滿意的態度,日後,他會不會更加對餘兒疼愛或許還是未定之數,但這已足夠讓步非煙的警戒心大起了。

  她到底要怎麼辦才好呢?步非煙已經笑不出來了。

  「煙姑娘,您也別急……」

  步非煙截斷柳兒的話,杏眼圓瞪的說:「我怎麼可能不急?阿暐從來沒有那麼喜歡過一個女人!」

  「那個來歷不明的餘兒姑娘,哪會是妳的對手?」看多了在童暐身旁來來去去的女子,柳兒依照事情的發展一一分析道:「妳看她那麼浪的摸樣,搞不好是從哪家妓戶出來的呢!而妳和主人是表兄妹,將來把妳娶回童家,這才叫做親上加親,何樂而不為?再說,咱們家的老夫人可是很喜歡妳的,妳難道忘了嗎?」

  「也是啦!」

  聽了柳兒不著痕跡地安撫後,步非煙不禁頻頻點頭。

  看她差點急昏了頭,都忘記表姨媽早就說過她和童暐是門當戶對,在七、八百年前就要她改口喊童老夫人一聲「娘」,只是,那時由於礙著童曄的婚事未定,才沒有再提起他倆的婚事……

  對喔!她怎麼忘了?

  童暐再怎麼喜歡妓戶的女人,也不可能把她娶回家吧?想到這捏,步非煙才感到安心些。

  「怎麼樣?煙姑娘,湯包吃得下了吧?」見到她的臉色好轉,柳兒這才敢開起玩笑。

  「哼!臭丫頭,敢消遣我?」

  步非煙反瞪了柳兒一眼,「要是阿暐到時也要把她娶進門,妳看我怎麼收拾妳?都是妳害的,說什麼要送禮物給他,討厭!」

  想到要和別的女人一起分享她未來的夫婿,步非煙還是萬分不甘心。

  「那就看妳怎麼做囉!」

  柳兒嘰嘰咕咕地在步非煙的耳旁低語,看到她倆興奮的模樣,想也知道,准又是一條害死人不償命的奸計。

  「鬼丫頭,還真有妳的。」步非煙也頻頻點頭。

  「這樣妳就不會擔心了吧?」

  步非煙用食指戳了一下柳兒的頭,愛嬌地瞪了她一眼,「我怎麼會不擔心?我擔心收拾完那個餘兒,我要拿妳這柳兒怎麼辦?」

  柳兒聽了臉色大變,慌張的猛力搖頭。

  「謝謝煙姑娘,但柳兒只要妳多給些賞銀,讓柳兒的老家好過點就行了。其它的東西,柳兒壓根兒不敢想。」

  開玩笑!她再怎麼不怕死,也不想把自己賠進童家,當童家莊主的女人,那真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看到柳兒的反應,步非煙這才鬆了一口氣。她哪裡知道柳兒這麼幫她,是不是也是想童家二夫人的位置?她當然還是問清楚好。

  省得她整天作噩夢。


      第四章

  「咻!」北風呼嘯而過。

  柳兒打開窗扉,清涼的空氣也隨即流竄人整個空間,她才發現外面下了一夜的雪,整個落葉別院變成一個冰雪築成的世界,顯得格外的美麗而冰冷。

  「唔……」童雩翻了一個身,瞇著眼承受刺眼的光線,那是亮得刺眼的白雪……

  「餘兒姑娘,妳醒來啦?」柳兒嬌憨地走到床邊,跟她道喜,「恭喜姑娘、賀喜姑娘。」

  童雩聞言只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她錯愕地看著柳兒,「我……喜從何來?」

  「怎麼說喜從何來呢?主人特別疼愛餘兒姑娘,光是這點就教服侍姑娘的我感到與有榮焉了呢!」

  「啊?」

  童雩這才驀然想起昨夜與童暐經歷過的歡愛場景,她的粉臉霎時一片通紅,想起身解釋,哪知一翻動身體,立即癱軟在床上。

  「餘兒姑娘要小心啊!」柳兒掩嘴輕笑,邊去關好門扉,邊順口說道,她在心中暗忖,童零這副樣子要是讓步非煙看到,不氣死才有鬼呢!她也是在為自己的小命著想啊……

  但就在掩門的剎那,沒想到童暐卻站在門外。

  「主人……好早……」柳兒作賊心虛,小臉燥得一陣紅,一陣青,她拚命回想,剛剛有沒有說出不得體的話?

  「妳退下吧!」

  童暐走進屋內,擺擺手,只是盯著眼前軟癱在床、柔弱無骨的餘兒——那個撼動他靈魂的小女人。

  知道童暐那雙銳利的眼眸正在審視自己,童雩難為情地低下頭。

  「看著我!」童暐站在床邊,直視著童雩。

  他低沉的嗓音傳來,加上身體的酸疼提醒她昨夜通宵的歡愛,童雩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全都往上湧,她的臉紅得發燙,頭埋得更低了。

  「我要妳看著我。」

  童暐生氣地扳起她的下顎,才發現她滿臉通紅,看起來真是可愛極了,「為什麼不看著我?妳不是我的女人嗎?」

  「你……」她氣急敗壞地看著惡霸的夫婿,「你怎麼可以那麼過分?昨天把人家綁起來,還塗那種藥……」童雩越想越委屈,蓄在眼眶中的淚水也在瞬間滴落。

  「這樣就要哭?」童暐猿臂一伸,不由分說的摟住她的纖腰,舔去她頰上的淚水。

  感受到他罕有的溫柔,童雩哭得更起勁了

  「哭什麼?男歡女愛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只要我疼妳就好了,有什麼好哭的?」拿起放在一旁的繡帕,他輕輕的替她抹去淚水。

  「好丟臉喔!人家被你弄得那麼丟臉……嗚嗚……」

  童雩的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一邊訴苦,一邊害怕他又去找那個「阿煙」,她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可笑,但她就是不要他去啊!

  「我害妳那麼丟臉啊?」

  童暐見她訴苦的模樣,實在可憐;但緊抓著自己的衣裳,又覺得好笑,終於,他隱忍不住的愛憐全流露於眉宇間,在她的臉上親啄了一下,「那就順妳的意,我走好了!」

  「不要!」

  她尖叫一聲,心忖,就知道他會去找「阿煙」!

  童雩死命的拉著他的衣衫,全身都黏在他的身上,抵死不讓他離開自己半步。

  「要不走很簡單。」童暐搖搖頭,跟她相處越久,他越發現她的稚氣未脫,「妳先告訴我,為什麼要離開落葉別院?」

  聽他一提起這件事,童雩又委屈地想掉淚,「你又不希罕我……那個阿煙長得很好看……」

  想到他倆在沉香亭裡肢體相親的模樣,她心中的妒火又開始燃燒起來。

  但娘也曾告訴過她,男人有個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如果想當個人人稱讚的好女人,她就要容忍他有別的女人……雖然,阿煙並不是女人……

  可是,她還是好難過。

  童暐笑容收斂了,他不懂為什麼這些女人都是一個樣?她們除了要首飾、新衣,還要男人絕對的寵愛?

  他對她們難道還不夠好嗎?或許是他給了她太多的優待和破例,讓她竟產生妄想,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他這個男人?

  或許,他倆應該冷一陣子?

  童暐腦袋快速的飛轉,他要怎麼處理這個狀況?他是絕對不會放她走的,但女人天生的通病,又讓他聯想起家中無理取鬧的童旻……

  童暐一把推開佳人,鄭重的提出警告。

  「憑妳也想限制我?我不喜歡愛捧醋缸子的女人,要當我的女人,就不要過問我的事。」

  「我……」

  他冷酷地截住她的話尾,「從今天起,妳一出廂房就會有柳兒跟著。我有空,會過來看妳的!」語畢,童暐立即轉身走人。

  童雩呆愣愣地看著匆匆離去的情郎,一口郁氣堵在她的胸中不得發洩,為什麼他要這樣對她?

  為什麼他要這樣傷她?他不愛她嗎?

  眼眶中浮起的淚花阻擋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童暐的身影,只看見屋中精緻的擺設,以及抹去她淚水的繡帕……

  她卻看到窗外又降下冰晶似的雪花,緩緩飄落在蒼茫的蒼穹間,清冷的風亦由窗扉的細縫灌入……

  杭州的第一場雪已經下了嗎?為什麼她覺得愛情給她的感覺就像這場冬雪一樣,好冷、好冷!

  ◆        ◆  ※  ◆        ◆

  「阿暐、阿暐!」

  步非煙披著銀自色的狐裘,眨著晶亮的大眼,嘟著小嘴,滿臉不高興地跟在童暐的身後打轉。

  「怎麼啦?」他終於開口問道。

  見童暐終於停下腳步,步非煙趕忙跟上前,拉著他的手臂,「你怎麼把柳兒撥給那個女人用呢?人家我喜歡柳兒幫我梳頭髮耶!」

  童暐瞄了步非煙一眼,久久不語。

  「我可沒說我討厭那個『餘兒』喔!」步非煙大眼珠轉了一下,趕緊聲明,她得確定自己沒有觸碰到他的忌諱,「你也知道我跟柳兒好,當初,如果不是柳兒的手藝是咱們杭州城是有名的,你也不會去王大戶家把她買來……每次,我到你家,你不是都把柳兒撥給我用……」

  步非煙嘰哩咕嚕地抱怨。

  「我會叫杭州的管事送一份冊子來,到時,我再買一個給妳就好了。」童暐搖搖頭,他一點也不明白女人為什麼這麼愛計較這種小事?

  講到梳髻的功夫,柳兒的確是杭州有名的好手,但是,步非煙一天到晚都作男裝打扮,又用不著梳髻跟他人比美;再說,她的性子直率,一根腸子通到底,又不愛穿流行的衣飾到廟裡上香……

  那她要柳兒的功夫幹嘛?連童旻都嫌梳髻麻煩,情願綁個麻花辮了事,怎麼如今步非煙反倒來跟他要人?

  他真不知道女人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你真的要再買一個給我?」步非煙笑得合不攏嘴,暗自在心中忖道,童暐果然還是比較在意她。

  買一個好丫鬟可是很貴的呢!

  童暐搖搖頭,提醒步非煙,「那妳可以放我去算帳了吧?」

  「當然、當然。」

  步非煙猛的點頭,並再三提醒,「你可要記得喔!我要的是跟柳兒手藝差不多的丫鬟,你不能隨便買一個來搪塞我喲?」

  「知道了。」

  「我自己走可以吧?你不用送了。」她心情愉快地揮揮手,逕自走了。

  其實,步非煙只是受不了被一個新來的女人比下去,那樣她可是會發瘋的。但……這種小心眼的事是不用告訴童暐的,他壓根不瞭解女人的感受,說了也沒用。

  「那妳慢走,我不送了。」童暐響應道。

  他真的不瞭解,一個丫鬟就可以讓她高興成這樣?不過,步非煙的心情向來會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也是不爭的事實。

  算了、算了!只要她高興就好。

  望著步非煙漸漸消失的身影,童暐亟欲離去的腳步卻突然放慢,浸淫在這清冷的空氣中,他突然不是那麼想回到屋裡,畢竟,回去還不就是看看帳本、畫畫船期嗎?

  他做都做懶了

  興旺家業當然是他分內之事,但他現在就是不想碰。

  望著漫天的飛雪,童暐突然覺得自己很孤單,為什麼他和他的女人會有這麼大的隔閡?

  連他喜歡的餘兒也是這個樣?

  當時,娘在這裡賞雪,也曾有這種心情嗎?

  唉!人與人之間真的存有莫可奈何的距離啊!他倆之間難道只能用肉體的交纏、物質的提供來彌補嗎?那他是不是該慶幸還好他會賺錢?只是若真的如此,當人也未免太寂寞了吧?銀兩竟是人與人溝通的橋樑,寂寞則是人世間的常態?

  他心中感到好冷!

  說出來,大概沒有人會相信那個善於長袖善舞的「杭州第一莊」的少莊主竟會如此的憤世嫉俗吧?

  沒錯,這才是真正的童暐!

  風雪越來越大,整個天地都因為風雪不斷的關係而變成銀白色,今年的雪下得還真早。

  聽城中管事送來的回報,因為大伙沒料到天氣會突然降溫,所以「童記」的藥鋪全都人滿為患。

  他心忖,從小就體弱多病的童旻此刻也應該開始咳嗽了吧?童暐俊美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殘酷的笑容。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麼希望自己也病得唏哩嘩啦的,這樣,他就什麼都可以不知道!什麼都可以不用管了。

  或許,那他的心就不會這麼冷了。

  如果童旻也看著娘在落葉別院病入膏肓,而他爹卻在隔壁的廂房大玩別的女人,她還會這麼天真無邪嗎?

  她的笑容還會這麼單純嗎?

  偏偏承受娘悲苦的人,只有當時才五歲的他而已。

  他看著他娘獨守繡房、看著院裡的雪景發呆;他看著他娘病得昏沉,嘴裡還咒念著那些狐狸精……

  「暐兒,你一定覺得娘很傻……」

  「娘不傻,娘最聰明了……」

  「真的聰明就不會要顯示我有度量……勸你爹多納幾個妾了……我只是二房而已,哪來的資格講這種話?我惹得大姊生氣……新來的狐狸精又霸著你爹……咳咳……我真是自作虐啊……」

  「娘,不要再講話了……妳在吐血……」

  「不講……就沒有機會講了……暐兒,你以後千萬要記得,人是不可以心太軟,不用太顧慮別人的想法……不要像你娘一樣傻……」

  「娘……」

  「也不用愛人……太累了……想當時,娘還不是一堆人上門求親……你爹是遠房的表哥,他沒來求親……我就愛上他了……還求他帶我回家……」

  「娘!妳一直在吐血……」

  「我一直以為我愛他,我對他好……他也會用相同的心來對我……暐兒……娘好傻,對不對……」

  「娘不傻!娘最好了……嗚嗚……」

  「傻子……這哪會不傻?你爹背叛我對他的愛……我每天等他……等得好痛苦啊……你知道他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

  「是不敢說……還是不知道……他帶著新的女人在隔壁喝酒唱曲吧……你怎麼會不知道……」

  「我去找爹回來……」

  「不用了……現在已經不用了……我病成這樣……他哪會來看我……也好……暐兒……你記住娘告訴你的話就好了……娘己經不管你爹了……」

  「我會一輩子記住……」

  即使這麼多年過去,童暐仍是記得大雪紛飛的那一日,娘邊吐血、邊和站在床邊的他說話的內容。

  幾天後,他娘就闔上眼,不再跟他說話了。

  而他爹也沒說什麼,就把娘埋在別院後的落花塚。

  童暐在塚前對著自己立誓,他會聽從他娘的遺言,讓娘安心地走!

  而大病初癒的童旻只是在墳邊摘著花,她天真浪漫的舉止簡直令他不屑。他們兩人年紀相同,為什麼她可以無知得這麼幸福?

  所以,童暐從那天以後,獨立撐起所有的悲傷與快樂,不再依賴家人。

  雖然,長他十歲的童曄對麼弟的轉變感到十分憂心,但他又忍不住又慶幸家業日沒有人分擔,所以,只是替童暐請了私塾夫子特別指導他,不再多話。

  童暐知道兄長心疼他的早熟

  但一切都已來不及了,他娘已經去世,而大哥則是大娘的獨子,得天獨厚得天經地義,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娘的委屈?

  冬雪漫漫,冷入他的骨裡,童暐悄悄的捏緊拳頭,任憑冰雪把他冰凍,因為,也就只有這場冰雪才能瞭解他娘的悲情。

  而他也願意讓這場看似無盡頭的風雪將他冰封。

  ◆        ◆  ※  ◆        ◆

  童暐怒氣騰騰的加快腳步往微雨苑走去,雖然,他已經盡可能壓抑住自己的怒氣,但他身邊的童僕卻沒有半個人敢接近他,因為,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太可怕了。

  「主人……」

  柳兒一看到童暐走進廂房,立即鬆了一口氣,她哄人吃飯的差事總算解脫了,她在心中暗忖,那童雩要死、要活就不干她的事了。

  童暐擺擺手,示意全部的手下都離開現場。

  眾人得令,各自用火速的速度離開微雨苑。沒辦法,童雩對他們而言實在太難纏了,正得寵的她突然說不吃東西就不吃東西,偏偏主人和西湖的管事又在書房開會,步非煙則醋缸抱得正猛,不肯幫他們傳話……

  他們只好幾值守在臨水書齋、幾個守著微雨苑,大伙心忖,只要人不跑,不死……天塌下來,都沒們的事。

  「為什麼不吃東西?師傅做得不合妳的胃口?」童暐摟住童雩的腰,要她正視自己。

  童雩卻神情淒苦地望著他。

  「你果然是總管事,童家的生意,你要忙,落葉別院的大小雜事,你要管;連我吃不吃飯,你也要問?」

  童暐聞言,那張俊臉霎時氣白了,他惡狠狠地瞪著她,「妳敢在我面前耍刁?妳當真以為我拿妳沒辦法?」

  童雩不說話,蓄意別過頭不理他。

  童暐嘴角微勾,隨手拿起放置在茶几上的醇酒,含了一口,便強行哺入她的口裡。

  「你……怎麼……」童雩被辛辣的醇酒嗆得說不出話。

  「妳是我的女人,我可以不管妳吃不吃飯,但我可非得管妳讓不讓我『吃』!」他強行摟住她的小蠻腰,一邊隔著衣衫撫摸她豐滿的胸脯。

  童雩用力的掙扎。

  但是,兩餐未進食的她根本抵不過童暐的蠻力,雖然她口中支支吾吾地抗議,但卻像要勾引童暐般,兩人粘貼得更緊密。

  童暐欲動手扯她的衣衫。

  「不要……」

  「妳不吃飯,我就馬上要妳。反正,妳閒著沒事幹,陪我玩玩也好,我們也不用鬥這種氣!」童暐冷漠一笑。

  童雩被他無賴的說詞氣得直跳腳,反抗的心也更加強烈。

  如果他在乎她的身體,為什麼不用溫柔一點的方式讓她吃飯?讓她知道他很在乎他,又會如何?

  她氣呼呼的張口就咬住童暐的手指。

  「啊!原來妳是個悶不吭聲的小野貓?」童暐眼中閃爍著好玩的神情。他反手捏住她的下顎,被咬住的手指則變本加厲的往她的小嘴內探索,似乎是誤會她的意圖,「好好舔!服侍得好,我會更疼愛妳。」

  「不要啊……」

  「已經到了這個田地,妳還能說不要嗎?」

  「啪!」地一聲,童雩的衣衫立即被他撕開,雪白的肌膚呈現,童暐立即撲上她。

  她奮力扭動被壓制的身軀。

  正當兩人在床上私纏不清時,一道女性嗓音傳來——

  「不要臉的女人!居然敢引誘我的暐兒?」

  門口傳來一陣辱罵聲,命兩人都詫異地停下動作,童暐轉過頭,才發現童旻居然來了!

  童雩狼狽地喘氣,趕忙遮住裸露的嬌軀,面紅耳赤地低下頭。

  「旻兒,妳來『落葉』做什麼?」童暐立即快手遮住童雩的春光,基本上,那是他的專屬權,別人無權看到。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旻兒……」

  童旻立刻制止胞弟的說教,「你管我亂跑,你自己還不是帶著女人躲到這裡來?我不過是做跟你同樣的事,你管得了我嗎?」

  童暐耳尖,沒遺漏胞姊的話中有話,立刻狠狠的瞪著她。

  「妳帶誰來了?」

  「我有說我帶人來了嗎?」童旻晶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獪的神采,但她根本騙不過瞭解她至深的胞弟。

  「誰?快說!」童暐的全身散發出冷冽的氣息「嫂子囉……呵呵……」

  童旻聳聳肩,她又不想當胞弟的紅粉知己,她才不怕他呢!所以,只要有不無聊的事可以做,她當然不會忘記她的閨中密友——水蓮兒囉!

  畢竟放水蓮兒一個人待家裡多無趣啊?來這裡,她倆還可以偷看妖精打架呢……

  童旻不想掩飾自己的好奇,她睜著明亮的大眼,拚命想偷看被童暐塞在身後的狐狸精,聽說她打敗了步非煙,把步非煙氣壞了呢!

  這真是太稀奇了,向來只有步非煙氣壞人家的份,怎麼這回情況顛倒了呢?原來,世上還真有蓋世狐狸精呢!童旻覺得她真是太愉快了。

  「旻兒,妳!」

  被她氣到說不出話,童暐一時忘了,除了懷裡的這個女人外,還有童旻也可以把他惹得勃然大怒。

  「我怎樣?哈哈……」童旻看胞弟被自己氣得火冒三丈,打攪他們「辦好事」的目的已達成,她聳聳肩,不屑地丟下一句話,「你們休息吧!我先走了。」

  「妳給我站住!旻兒……」

  丟下手邊的童雩,童暐的性致已完全被胞姊打散,他現在只想逮住她,好好的修理她一頓。

  真是太可惡了!童暐在心中暗忖,這吃飽撐著沒事幹的討厭雙胞胎姊姊。


      第五章

  「妳給我站住!」

  童暐箭步一竄,在竹廊中抓住逃竄的胞姊,擋住她亟欲躲藏的身影,「嫂子的病才好,妳為什麼把她帶過來?」

  「在家多無聊啊!我帶她出來散散心。」

  童暐才不相信童旻狡猾多詐的說詞,他怒氣騰騰地瞪著她。

  微雨苑裡的麻煩事尚未解決,她就突然帶著大哥最珍視的嫂子往這裡跑?那待會兒,大哥不過來接人事真是怪事咧!童旻是認為他還不夠忙嗎?

  「你凶什麼啊?我都還沒跟你算把我丟在家裡的帳,你倒怪我把嫂子偷偷帶出來?大哥……」

  「童旻,妳說什麼?」童暐瞪大眼,童暐聽到一句不可思議的話。

  「啊?」童旻趕忙摀住嘴,轉身逃之夭夭!

  她在心中思忖,真是下好玩,自己怎麼把偷偷將嫂子帶出來的事說出來了?那大哥明天不就會到落葉別院來了嗎?

  真是太難玩了。

  童暐已經氣到沒有力氣再發火,也不想去把愛玩的胞姊追回來。對於這個專門只負責捅摟子的姊姊,他已經徹底死心了,拿出繫在腰間的雪王笛,他吹出一段悠揚的小曲……

  「少主人有事?」由他雇養的江湖好手立即閃出。

  童暐收了笛子,眉目含笑地懇請。

  「仰哥,可不可以幫我走一趟『杭州第一莊』,通知我大哥,說嫂子在『落葉』的消息?」

  「少主人客氣了。這是我分內的事!」一身勁裝的江湖客低聲領命。

  他心忖,自己受第一莊僱請多日,當然知道大夫人是大莊主最重視的人,她大病才痊癒,就被帶到百里之外的別院,大莊主若知道,必定會暴跳如雷……

  想看那整天胡鬧的驕蠻童旻會受到懲罰,他立刻嘴角微勾,領命沒立即轉身而去,墨綠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中。

  童暐覺得有些怪異,不知為何,他可以感覺得出來這個鎮日不出聲的江湖客,對他的命令似乎有點迫不及待?

  算了!他無暇管這種小事,他的女人還在等他……

  ◆        ◆  ※  ◆        ◆

  漫天的雪花粉飛,童雩呆呆地站在窗邊,無聲的淚水突然滑落臉頰。

  她逕自打開窗扉,讓冷冽的北風灌入室內……

  她打了一個哆嗦,全身發顫,感到好冷……

  但童雩不想關窗,她想讓無情的北風吹醒她,吹醒她的春夢,因為,雖然現實是如此的殘酷,他……已娶妻了吧?

  那個相貌柔美的女子和他長得是如此的神似,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唯有那個女子,才敢理直氣壯地喊「我的」暐兒這種話吧?童雩記得,那個男生女相的人也直呼他——「阿暐」,只有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啊!

  淚水滴滴落下,為什麼她會為他感到心痛?為什麼她還看不破?為什麼她還會對他有期待?期待他愛她?期待他來看她……

  「哭什麼?」

  童暐躡手躡腳的一把從童雩的身後摟住她,見她哭得連小臉都紅了,立刻心生不忍,「這樣會凍壞喔!」

  見她哭泣,童暐沒來由的就是想多疼她一點,他輕輕吻去她頰上的淚,心忖,這個小女人是他喜愛的……

  「你怎麼回來了……」童雩半帶詫異、半是欣喜的問,眼淚則掉得更多了。

  「我是妳的男人,為什麼不能回來?」他輕聲詢問。

  親吻著她的香發,有股淡淡的花香竄入他的鼻間,他心中倏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哈啾!」童雩禁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童暐立即把窗扉闔上,淡淡地威脅她,「跟妳說會凍著吧?妳看!馬上打噴嚏了吧?等著涼妳就知道了……」

  「我?」

  她想反駁他的話,但又驚訝他多變的情緒,童雩不知道他對自己為何忽冷忽熱。

  兩天前,他才凶巴巴地警告她不准私自出門。

  又派柳兒盯住她……

  害她一直很傷心難過,但現在他又對她那麼好,為什麼?為什麼他的情緒會這樣反反覆覆的?

  他毫不吝惜地把身上銀狐的披氅解下,披在她身上,「先穿著吧!我再讓錦織坊過來量量妳的尺寸,替妳做一件。」

  他的披氅雖然在肩膀部分就寬了自己一倍,童雩還是忍不住感動起來所以,她趴在他的懷裡,抽抽噎噎地哭了。

  「又哭了?」

  「你那天發了脾氣嘛!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好難過……」她靜靜的窩在他的胸膛中掉淚,感到一股很幸福的感覺。

  童雩突然頗能體會她娘的心情,為什麼她願意當爹最小的一個妾?只要他愛她、疼她……

  她真的願意和其它的女人分享這個夫婿。

  甚至是那個阿煙!只要他的心裡容得下她,那麼,無論他心中的位置再怎麼小,她都不介意。

  「也為了這個不用膳?」童暐摟起身材過輕的她,服裡閃過一絲晦暗的神采。

  「你不要我,我也不想要我自己……反正也沒有人要過我……我從小就被丟在……外邊……家人都不要我……」

  「不許胡說!不可以這樣說自己!」童暐眉頭皺起。

  「原本就是這樣啊……」童雩的眼眶又泛紅了,「我叫『餘兒』!就是多餘的意思,娘也這麼說……」

  童暐聽不下去了,這種喪氣話多說無益,「小傻子,我不要妳,何必要柳兒跟著妳?我不會直接把妳送出『落葉』不是比較快?阿煙還向我抗議我把柳兒撥給妳用……」

  有這回事?

  童雩眨眨眼,嬌憨裡帶著絕對的好奇。

  「他為什麼那麼小氣?男人應該大方一點啊?那你也要罵他,那才公平。」知道他疼她,她高興得不得了,開始跟他討論怎麼樣才算公平……

  「男人……哈……哈……」

  「你笑啥?我……」

  「對不起,妳的話實在太可笑了……哈哈……」童暐一口大氣梗在胸口,開始狂笑不已,他怎麼可以不愛這麼可愛的她?

  娘!對不起……他在心中暗忖,我還是愛上一個女人了……我就單單愛她……

  童暐在心中復誦著他的心聲。

  童雩瞪大眼,「你快說嘛!什麼事那麼好笑?」

  「呵呵……」看來,他們之間尚有許多未解釋的誤會,步非煙的長相怎麼會像男人?說她像個男孩還差不多。

  童雩被取笑得滿臉通紅,她想抗議,哪知難過了一整天,始終沒有進食,如今和他一起說笑,心情一鬆懈,肚子就開始咕嚕、咕嚕地叫起來。

  「不許再說話!」童暐以食指擋住她的唇,「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啥事?」

  他捏捏童雩的鼻頭,「不許裝蒜!妳先餵飽自己的肚子,我還等著妳來『餵飽』我呢!」

  童雩聞言,立刻滿臉通紅。

  見她的小女兒嬌態畢露,童暐這才滿意地放開她,拍手示意在門外等候的柳兒,「可以讓廚房送幾樣湖蟹河鮮和小點心進來了。」

  「好!」

  守在門外探聽裡面狀況的柳兒只有驚訝和搖頭的份,她真的沒想到主人這麼會哄女人?每個女人看到他,都自願化成一攤水,百依百順哪!

  只是,情況好像滿糟糕的……

  她好像幫錯人了耶!看樣子,以後的少莊主夫人好像不是步非煙,那她要怎麼辦?沒有家世背景的童雩居然可以讓表小姐讓位……

  那件銀狐的披氅很貴耶!少主人讓她穿也就算了,居然還說要幫她再找一件更好的?那……

  她不是押錯寶了嗎?

  還是因為「杭州第一莊」的莊主們選妻的標準比較特別?柳兒真的覺得很頭痛,她巴結錯人了,嗚嗚……

  ◆        ◆  ※  ◆        ◆

  「不要在這裡……」

  童雩低聲抗議,雙手緊抓著童暐的肩胛,口中發出低吟聲,她已經被他挑逗得快發狂了。

  「不在這裡,要在哪?」

  「啊……」

  「最好再叫大聲點!這樣大家才知道我有多疼妳。」

  不理會她的抗議,童暐扯開她的衣衫,接開她凌亂的髮絲,親吻她細嫩的背部,留下點點他來過的痕跡。

  雖然外邊的北風刮得正大,但艙樓裡的爐火卻燒得正旺,他倆的慾火卻好似被狂野的冬風助長,慢慢的燎原。

  「啊啊啊……」

  窗扉上倒映著她動人的胴體、誘人的曲線,在在引人遐思。

  「真是太受教了。我只准妳取悅我一個人!」童暐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托起她的嬌臀,他堅鋌而壯碩的慾望之源,霎時衝進她狹窄、炙熱的甬道內,來回的衝刺。

  童雩一手抱著美蓉舫的樓柱,另一手摀住她的胸脯,嬌羞地說:「會被外邊的人看到……」

  「有人要實習?那最好了,女人就是要學像妳這麼投入、男人則要有我這麼勇猛,生活才會更快樂。」

  童暐不正經地調笑道。

  有人偷看又如何?這裡是他的地盤,他在他的地盤裡抱他的女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反正,他大哥就要來接嫂子和童旻回家,步非煙還不是常和他做這檔事?有誰敢說他的不是?

  如此一想,他的堅挺立即更長驅直入。

  「不要這樣……」

  童雩的意志被激烈的肢體交纏得無法常思考,只能隨著他的抽動而不斷的擺動,她闔上眼,心中感到好害怕……

  她害怕有人看到她的模樣。

  她娘從小就讓她讀的「女書」中,似乎沒有提到可以和夫婿這個樣子啊?但他喜歡和自己這樣……

  而更令她自己害怕的是——

  她的沉溺。

  「真的不要嗎?」童暐停下抽動的慾望,邪肆的笑容浮現在俊臉上,「那我就遵照妳的意思囉?」

  他做了一個要抽離的動作。

  「不要……」她雙手拉住他的手臂,驚呼失聲。

  「妳這個老愛說謊的丫頭,我非要懲罰妳不可。」童暐抬起她修長的腿,一鼓作氣,突然做更深入的衝刺……

  「啊!」

  汗水一滴滴自額頭落下,他炙熱而堅挺的慾望不斷在她的體內來回律動。

  她早已身不由己,口中不斷發出一聲聲的呼喊,即使窗扉就在面前,她也無力思索。

  就任憑他們忘情的歡愛傳送到眾人耳中吧!

  「你……愛我嗎?」昏眩中,童雩還記得要句承諾。

  「當然愛妳!我愛妳……直到地老天荒……都會愛到底……」來回衝刺中,童暐也許下無悔誓言。

  「我也會愛你……」

  童雩的感官在他的放任與恣情當中盤旋著,他帶給她的溫暖、痛苦與羞恥……全都化為渾然忘我的甘美這是一種彼此佔有的幸福!

  其實,童雩的感覺的確沒錯,真的有一雙銳利的眼眸注視著艙樓裡發生的一切,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男一女,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怎麼會這樣?

  天地都瘋狂了嗎?老天為什麼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為什麼會讓他倆相遇?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

  風雪無情地吹刮,在無盡的蒼穹裡,彷彿只剩下這個聲音在迴盪,風越來越大,雪越下越多……

  而夜,也越來越深。

  ◆        ◆  ※  ◆        ◆

  「嗚嗚……」

  步非煙趴在水蓮兒的懷裡,使勁地、用力地大哭,似乎要把她的怨恨和不平,一口氣全部哭完。

  「煙表姊,外頭下雪、屋裡要淹大水啦……」

  童旻瞄準一塊棗泥餡山藥糕,順手丟進嘴裡,邊嚼邊刻薄著步非煙,任誰都看得出來,此刻她的心情很愉快。

  「旻兒,注意妳的吃相。」

  她向兄長吐吐舌頭,笑容不減地表示,「知道啦!」

  童旻知道大家為了弟弟喜歡一個丫鬟覺得很煩,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她不懂步非煙有什麼不甘心的,童暐還不是丟下她,帶著童雩到這裡玩?那個童雩的魅力比她還旺……

  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過來!」水蓮兒邊安撫步非煙、邊溫柔地朝童旻招招手。

  童旻笑嘻嘻地走到水蓮兒的身旁。

  水蓮兒憋著氣,強忍住滿腹的笑意,替童旻擦去她臉頰上的糕餅。

  她忍不住壞心的思忖,誰教平時步非煙的氣勢太盛,認定童暐就是非娶她不可,所以,別說是要她巴結童旻,連童家新的廚房師傅上任,作出希罕的茶點讓大家嚐味,她和童旻都會爭個妳死、我活,互不相讓。

  難怪當她有了情敵,童旻就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唉!這兩個活寶。

  「不行!這是萬萬不可以的。」站在窗前沉思的童曄突然冒出這句話。

  「不是我說風涼話,暐兒才不管可不可以咧?」童旻順手拈了一塊藕粉桂糖糕,塞入嘴裡。

  她的眼睛馬上冒出星星狀。

  真是太幸福了!為什麼會這麼好吃?還好步非煙的心情不好,沒空跟她搶點心,童旻真希望步非煙每天心情都不好。

  「妳吃東西就別說話!」步非煙瞪了童旻一眼,她現在只能真求童曄,「曄哥,你就幫幫我吧!」

  童旻不快樂地用鼻孔哼氣

  憑步非煙這種貨色,居然妄想當她的弟媳?哼!雖然她也不喜歡那只「蓋世孤猩精」,不過,她看到自己總是頭低低的,一句話都不敢哼!算她識相。

  憑著她倆對自己的態度,童旻在心中發誓,她一定會讓步非煙後悔!哼……

  水蓮兒拍拍童旻的手掌心,示意她安靜,因為這兩天,童曄為了小叔的新戀情已煩到快要抓狂了。

  她倆不要鬥嘴總是沒錯的。

  「我知道!煙兒、旻兒,妳們兩人先回房休息。這事我會處理。妳們難都不准多話,知不知道?」童曄總算開口承諾了。

  聽到大表兄肯幫忙,步非煙樂得直點頭,卻興得回房去了。

  「哼!做作。」

  童旻不大開心地坐在桌前繼續吃糕點,她是沒說話啦!但那並不代表她沒意見。

  不過,大家都當她是個小孩子,從來沒有人理會她在想什麼。

  她負氣的猛吃糕點,並打算賴在兄嫂的房間,聽聽看他們準備怎麼對付那個「蓋世狐狸精」!

  窗外的雪依舊在下,北風越刮越緊,這場風雪,到底要下到到何時才停?沒有人知道。


      第六章

  樓冰簟鴛鴦錦,粉融香汗流山枕。簾外轆轤聲,斂眉含笑驚。

  柳陰煙漠漠,低鬢嬋釵落。須作一生拚,盡君今日歡。

  五代、菩薩蠻、牛嶠

  童雩梳攏長髮,渾身慵懶地坐在銅鏡前,在薄薄的雙唇上點了一些絳紅。

  昨晚,童暐說要帶她去見他的家人,害她緊張得坐立難安。他們會喜歡她嗎?

  如果他們不喜歡她……

  童雩使勁的搖頭,禁止自己往不好的方向揣想,他是那麼的疼愛自己,她會幸福的,他們一定會喜歡她的。

  望向床上那襲繡有鴛鴦的帳衾,枕上還留有被汗水溶解的脂粉,她閉起眼,都會看到他健碩而有力的軀體……

  與她徹夜不停的歡愛哪!

  他彷彿有用不完的精力,她在朦朧中,似乎聽到井上的汲水聲……那時,天應該快亮了吧?

  但他笑而不理,繼續擁抱她。而她也願意捨棄自己的一切,讓他在她的身體上盡情歡樂,不管天明、天暗……

  童雩到了此時才知道情愛有多炙烈,但她真的願意這樣陪他,直到地老天荒。

  「雩兒……」低沉的男音自微雨苑的入口處傳來童雩以為是童暐來帶她出去見家人了,慌亂地從廂房衝出來。

  卻看到她怎麼也料想不到的人。

  「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嗎?」童曄揚起眉,神情有點憂傷地看著久違已久的妹妹。

  只是,他沒有想到兩人再見面,居然會是在這裡?童暐感慨萬千地看著童雩,這些年來真是太委屈她了。但是……

  「大哥……你怎麼會來這裡?誰告訴你我在這裡……」童雩滿心疑惑,兄長怎麼會找上微雨苑呢?

  莫非童暐早知道她是童雩了?

  也對,他是童家的總管事,還有什麼事會不知道?想到這裡,童雩便釋然了,忙請童曄入內。

  「在……這裡住得慣嗎?」

  兩人沉默了半晌,尷尬地對視,陌生的氣氛在空氣中游移,到底他倆已有太久沒見面,也不知道要聊什麼。

  幾年前,童曄曾上過萬佛寺一趟,看過這個被他娘蓄意丟在寺裡的妹妹。但這幾年,童家的生意越作越大,他對於父親小妾所生的女兒也漸漸遺忘,若非祖母去世滿三年,到萬佛寺辦超度法會,他看到童雩,才想起……

  真是太委屈她了。

  「很好,謝謝大哥關心。」她淡淡的頷首。

  童雩對人都是這樣的,若非和童暐之間的放肆和狂野,她是不會瞭解自己也會有情緒、也會有對生命的熱情,和……

  對明日的期待。

  「呃……妳和暐兒……」童曄有點難啟齒,截至目前為止,他還不願意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事實。

  「對!雩兒今生非君莫嫁,還請大哥作主!」

  「不行!」

  「大哥不同意我嫁給你得意的手下?你是覺得我配不上他?」童雩抬起頭,憤恨地凝視著兄長,她一直以為他是童家唯一肯幫她的人。

  「妳瘋了?妳怎麼可能嫁暐兒!」

  「為什麼不能嫁?我在童家也不會有人認得,嫁了不是挺好的?我們大家眼不見為淨,大娘也不會因為我回來而生氣……」

  「妳就因為童家沒人認得妳,所以認定要嫁給暐兒?」童曄的嗓音也揚起,這真是太胡鬧了!自家的兄妹竟談論婚嫁起來?

  翻遍中國婚例,大概還找不到這一項,他們又不是塞外的蠻人……

  就算是塞外民族,也沒有親兄妹婚嫁這一項的。

  「我和他都……我不嫁他,那我能嫁誰?」由於兄長的態度堅決,童雩的淚水也奪眶而出。

  「不行!」

  童曄瞪著童雩,他還沒瘋,這種亂倫的事若傳到外頭,童家在杭州還能做人嗎?他倆到底是怎麼想的?

  「為什麼?」童雩淚流滿面,跪在童曄面前,「大哥,我求你行行好!我只要嫁他,我只能嫁他……」

  「荒唐!妳要嫁給妳的弟弟?這事若傳了出去,童家還能跟人家作買賣嗎?」

  童雩的淚珠掛在臉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的兄長。

  她為什麼聽不懂童曄說的話?她的情人是她的弟弟?這是什麼意思?

  童曄沉痛地看著妹妹。

  「這事不要說是在咱們這裡,連塞外的蠻人都沒有姊弟婚配的。你們要胡鬧,我當你們大哥的人,豈能任你們胡鬧?」

  「他……是我弟弟……」童雩還是反應不過來。

  「妳不知道他是暐兒?」童曄被妹妹遲鈍的反應搞得有些措愕,「童暐沒告訴妳他的名字以及身份嗎?」

  「他說……他是童家的總管事……」

  總管事?童曄皺起眉頭,莊裡並沒有這項職銜,但,說他和童暐是各項經營事業的總管,倒也沒錯……

  「沒有人……告訴我他是……」

  童雩受不了情郎變成弟弟的事實,她用乞憐的眼神看著兄長。

  但是,童曄憐憫的眼神告訴她——

  這的確是事實。

  「你們怎麼可以聯合起來騙我……我不相信……」不可置信的淚水一滴滴的滑落,童雩緩慢地搖著頭……

  她真的不願意相信啊!

  世間唯一寵她、愛她的人居然變成她的弟弟?他倆一碰面,就彼此牽戀,相約要共度一生,而那人居然是她的弟弟?

  這是蒼天跟她開的玩笑嗎

  原本,她一直是什麼都沒有,現在只是上天把他給她的人又收回去而已,她有什麼好心痛的?

  童雩想擦去淚水……因為,她的淚水會有干的時候,但心痛呢?

  她相信一切都會像她娘去世一樣,都會過去的,但是,她心中的傷痕會有痊癒的時候嗎?她心痛如絞啊……

  如果過不去,那她要怎麼辦?

  她活得下去嗎?

  ◆        ◆  ※  ◆        ◆

  童雩打開窗扉,讓清冷的空氣流竄,充滿在整個室內。她躲開僕傭,逕自躲在芙蓉舫,因為,她想來這裡悼念他們在這裡的狂野記憶……

  她的雙手曾緊緊環住童暐的頸,纏綿而深情地給予他響應。

  她好愛他啊!好愛、好愛……

  他的一切都讓她耽溺。

  已經好幾天沒見著他了,她好想他啊……

  可是,她不能再見他了啊……為什麼老天要讓他變成是她的弟弟?

  就是他那張長得十分端正的臉龐,一對濃濃的眉毛和黝黑有神的雙瞳,自然勾勒出他俊美颯爽的神采,這樣的男人……

  正是童家男人的模樣。

  不只他這樣,童曄長得也是這樣,連娘長年隨身攜帶著爹的畫像,雖然筆墨褪色,但也依稀看得出畫中男子俊美的容貌啊!

  她為什麼這麼蠢?那張畫她也瞄過好幾次,卻沒想到他們之間的相像之處……

  她的心真的陷落了。

  「是餘兒姑娘?妳怎麼了?」負責整理莊內整潔的小虎子冒出來,他聽到有些怪異的聲響從大門緊掩的芙蓉舫傳出,一開門,才發現裡面的人是最近深得少莊主疼愛的大美人。

  「啊……我沒事……」童雩慌忙起身,但掛在臉煩上的淚水還是輕輕的滑下了。

  「餘兒姑娘……」

  初次面對面,在這麼近的距離內看到莊內聞名遐邇的美人,小虎子緊張得滿頭大汗。見到大美人掉淚,他的心中更慌了,很自然的想伸出手替她擦淚。

  「你們在幹什麼?」童暐斥喝的聲音響起,怒氣沖沖地衝進樓艙,立即摔上門,把隨從丟在外邊。

  「我們……」

  童雩慌得退了一小步,但她的手腕卻被童暐牢牢的抓緊,下顎被強制抬起,「你們怎麼樣?」

  「少莊主,饒命啊!」小虎子嚇得渾身發顫。

  童暐氣得渾身發抖,是哪個混蛋,居然敢趁他忙得昏天暗地時碰他的女人,他們在這裡私會嗎?那她將他置於何地?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敢這樣對他,沒有人敢……

  「少莊主明察!我只是剛好過來啊……」小虎子慌張地跪在地上,哀哀慘叫。

  失去至愛,讓童雩的意識混亂,她失神地望著他那張霸氣的容顏,她是什麼時候愛上這個人的呢?她忘記了,等到她發覺,她的感情已經自己走了一段路……

  好遠、好長的路。

  「妳說句話啊!」童暐強壓住滿腔怒火,心忖,她是怎麼回事?是他誤會她了嗎?還是她默認了?

  「說什麼?」童雩的臉上浮現一抹淒艷的微笑。

  她快心痛至死了!想到日後的人生無他相伴,夢想中兩人相依偎的畫面越來越淡,她無權抗議、哀嚎……

  而眼前小小的誤會又算什麼?童暐會生氣,那正表示他在乎她啊!但以後,連這份在乎,她都要不到了。

  「餘兒姑娘就是愛哭,我一進來她就在哭了,不干我的事啊!」小虎子在一旁繼續大叫。

  「阿大,把小虎子帶出去!」童暐心煩意亂的囑咐,他不懂,才幾天不見,她怎麼又變成這樣子了?

  「是!主人。」

  「暐兒,不關他的事,別罰他……」悶不出聲的童雩終於開口了。

  童暐心中的妒火上升,心忖,看他懲罰小虎子,她捨不得了,才肯說話是嗎?為什麼他剛才問了好幾聲,她都不肯回答?莫非……她喜歡上這個下人了?

  他狠狠的瞪著,「我不是說沒有柳兒跟著,妳不能出房門嗎?為什麼又不聽話?」

  童雩怔住了,呆呆的望著童暐,就連他這份無理的霸氣,她也深愛著;失去他的專寵、疼愛,她根本活不下去了,為什麼大哥要她明講他們兩人之間的不可能?

  愛即將荒蕪啊!

  如果這一切都是蒼天的懲罰,那為什麼要獨獨對她?她沒有做錯事啊!她只是愛上她的「弟弟」而已。

  為什麼……

  「我問妳為什麼和另一個男人關在一起?妳不說,妳是非要讓我生氣,妳才高興,是不是?」童暐被她無聲的淚水搞得心煩氣躁,「妳快說話哪!」

  她可以說什麼啊?

  說清楚後,童暐是不是就去找步非煙,而不再理會她了?童雩越想越嫉妒,步非煙也不能跟童暐拜堂成親啊!那為什麼大哥不去找她?為什麼單單找她……

  大哥不知童暐的血氣都已融入她的骨血當中嗎?

  他們沒日沒夜的肌膚交融,他們相約要過一輩子,現在要她放棄,她真的不甘心哪!

  為什麼她要退讓……

  「妳是啞了嗎?妳不要以為妳不說話,我就不會追究了!」看著童雩的彆扭樣,童暐越看越氣,她在搞什麼?

  他一把將她甩到床邊。

  「柳兒、阿大!你們進來。」童暐令外邊的僕傭進門。

  在門外偷聽談話內容的僕傭們都蠢相地低著頭,慢慢進門。

  「阿大,你把柳兒和餘兒關到地窖裡,等到餘兒想到怎麼跟我說話,你再去書齋找我!」

  說完,童暐轉頭就走!

  「啊……」

  柳兒慘叫一聲,她怎麼這樣悲慘啊!被關到地窖?天哪!這種天氣被關到地窖,她還活得下去嗎?

  他們兩個情人吵架、鬥氣,她卻被抓來當墊被?要關不會只關童雩一個人就好?又不是她不聽話,為什麼要連她一起關?

  嗚嗚……柳兒悲情的哭泣。

  童雩低頭不語,心忖,打死她,她也絕對不說她是他的姊姊。

  ◆        ◆  ※  ◆        ◆

  「阿暐!」

  看到童暐跨進「輕煙閣」,步非煙大叫一聲,丟下畫筆,高興地衝到他身旁,哪知一不小心,踩到蝶戀的裙擺,整個人往前跌。

  「小心!」童暐大步一跨,立即抱住她,「連走路都走不好,還換回裙子?妳是怎麼想的?」

  「娘不准我穿男裝!」

  步非煙甩甩頭,髮簪箍得她的頭好痛喔!她一點都不想梳這個髻。

  「妳就這麼乖啊?呵呵……」童暐語帶嘲諷地調笑。

  「你最壞了,淨會取笑人。」

  步非煙嬌嬌地一笑,輕輕扭動身體,偎入他的懷裡,耍賴地捶打他。

  聽說他把童雩關到地窖,嘿!他總算發現那個狐狸精不好了吧?像童雩整天苦著臉,活像人家欠她多少銀兩似的,偏偏男人都愛這個調調?

  氣死她了。害她不得寵的消息傳到蘇州,她娘氣得直跳腳,逼她從此不可以穿男裝,她這才換回來這些囉唆的東西,這一切都是那個狐狸精害的。

  哼!

  「我壞哪?那我走了……」

  即使面前女裝的佳人眉目如畫,童暐還是想念童雩的柔媚,及眉宇間散發出來的堅強,聽到步非煙的抱怨,他就順勢抽身,轉頭走人。

  他還是只要童雩。

  「不要啦!你已經好幾天沒和人家說話了。」步非煙連忙從童暐的身後環住他的腰,緊緊的摟住他,語帶哭音。

  「不准掉眼淚……否則,我馬上走人……」童暐聽到這種聲音,立刻抓狂!他的事情多得做不完,只是想過來散散心而已,她哭個什麼勁?

  地窖裡面已經關了一個耶!

  他只有耐心應付一個「愛哭鬼」!如果連步非煙也變成那樣,那他一定會發瘋!他現在看到眼淚就心煩。

  統統不准哭

  「好嘛……你幹嘛那麼凶?」步非煙立刻收回淚水攻勢。奇怪?為什麼她用就不靈?

  她看那童雩用得很得心應手啊……

  「我還有事沒辦,我要走了!」

  「你才過來耶!」

  不理會步非堙的抱怨,全天下穿裙子的女人,他都會想成童雩!

  童暐的興致已全被打散,現在所有女人的面孔映入他的眼簾,他的眼前還是只有童雩那雙哀怨的眼神,悲傷地看著他。

  他冷淡丟下一句話,「我不想玩了。」

  「餘兒不是被你關在地窖嗎?」被童暐的冷淡氣得七竅冒煙,她口不擇言地大叫:「難道你要去地窖找她玩?」

  童暐瞇起眼,冷冷地看著步非煙。她敢管他找誰?

  「我跟你那麼久……你凶我,就為了那個狐狸精……」步非煙也豁出去了,立即坐在床邊,放聲大哭。

  「對!我就是為了她。」

  童暐冷漠地轉過身,大跨步走出「輕煙閣」,頭也不回。

  他向來厭惡女人用哭來解決事情,更何況是鬧?

  她們以為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招有用,是吧?

  那還得要對準他胃口的女人,他才會心生憐惜,比如說,他的餘兒。其它的女人,他都覺得很厭煩。

  為什麼女人遇到事情發生,不能用一點腦袋解決?

  為什麼她們只會用兩缸子的淚水來宣洩她們的不滿?童暐仰天歎息,他真的活得很寂寞!

  真的……

  ◆        ◆  ※  ◆        ◆

  不知哭了多久

  抬起頭,步非煙傻愣愣地看著窗外紛飛的雪,心忖為什麼一切都不一樣了?以前只要她一鬧脾氣,童暐總是會哄她,哄到她開心為止……

  即使她是在無理取鬧。

  他不是跟她說過,女人是生來讓男人疼的嗎?為什麼他現在會這樣對她?為什麼自從那個童雩出現後,他說過的話就不算數了?

  他不會再疼她了嗎?

  還是他只疼別人了?

  步非煙悄悄握緊拳頭,心忖,童暐是她的,雖說愛情沒有先來後到的道理,但她堅持,他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男人。

  如果她得不到童暐……別人也休想得到他!尤其是那個女人!那個名為「多餘」的女人,她既知自己是多餘,又何必出來攪這淌渾水?

  敢搶她的男人?她絕不會讓她好過的。


      第七章

  「好冷啊……餘兒姑娘……求求妳!」

  柳兒雙臂緊縮,口中哀哀叫冷。

  她多希望童雩能三思而後行,大家都知道主人很疼她,她只要隨便編個為什麼沒帶柳兒出門的原因,相信主人一定會原諒她的。

  「不要!」童雩縮在角落,蹲在地上。

  「我的好姑娘,求妳行行好……」

  童雩閉上眼,一聲也不吭。

  其實,她冷得牙齒發顫,這個地窖又黑、又暗,好像是平時儲酒用的,現在外頭的風雪正大,冷風從門糙灌入。

  不但寒冷,更是冰入骨裡。

  但她就是不想求童暐放她出去,如果他知道她是姊姊,他一定會覺得自己的這種行為很可笑……

  也唯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在乎她啊!

  童雩是不介意這種誤解的……

  北風呼嘯,在蒼穹嘶吼、肆虐……這個冰天雪地的季節啊……所有的生物都絕了生機般,消逝無蹤……

  曾有的炙熱情愛,是否也會隨著這寒天凍地而消逝?

  ◆        ◆  ※  ◆        ◆

  「暐兒、暐兒!」童旻跨大步衝進臨水書齋。

  她才不管可不可以進去,在童家,只要她大眼一瞪,所有的人都得自動讓開。

  更何況是在落葉別院?

  「妳又跑來湊什麼熱鬧?」

  看到嬌弱的童旻即使全身包裹著狐裘,這是被風雪凍得連鼻頭都紅了,童暐只有猛搖頭,不懂她就不能乖乖的待在繡房,不要在外邊亂晃嗎?

  「我是來警告你的。」

  「警告什麼?」

  童暐眉頭一皺,他希望童旻說出來的話不要沒有建設性,不然,他一定會痛打她的屁股一頓,也不管她是不是姊姊了。

  「你的蓋世狐狸精要死了!」童旻瞪了童暐一眼,心忖,他真是不知好人心耶!若非她聽到步非煙和水蓮兒的談話,也不知道這件事。

  而今,她不畏風雪,跑來報信,居然還被他怪罪?

  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什麼?」

  「啊……」

  童旻一時嘴快,把私下稱呼「餘兒」的頭銜說出來了,「我是說被你關在地窖的餘兒快要冷死了,你快點……」

  不等童旻把話說完,童暐立即丟下帳冊,轉頭就走。

  天哪!天氣這麼冷……

  他為什麼沒想到童雩被關在平日儲酒的地方,會凍成什麼樣子?她不會有事吧?她還好嗎?

  「你怎麼這麼不夠意思?你也要帶我一起去啊……」童旻沒想到童暐說走就走,她氣呼呼地跟在後邊大叫。

  她是來通風報信的耶!他怎麼可以不帶她一起去?

  ◆        ◆  ※  ◆        ◆

  「餘兒、餘兒!」

  童雩勉強睜開眼,彷彿看到一雙熟稔的瞳孔注視著自己,是她夢作多了嗎?她怎麼看到童暐……

  她心裡聲聲呼喚的那個人——

  「妳凍成這樣?怎麼不讓柳兒派人去找我?」他心疼地抱著渾身冰冷的童雩,發現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童暐緊緊抱著她嬌小的軀體。

  「暐……」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卻叫喚得如此令她心碎。

  她是那麼的愛他啊!即使他的心不是只屬她一個人的,她還是停不了對他的愛。

  她情願不知他姓啥名誰啊!

  她滾燙的淚水緩緩滾落,掉入童暐的手掌,也滑入他的心。

  「我抱妳回微雨苑……」被童雩眼中莫名的心酸所感染,童暐有些鼻酸,他是不是對她太壞了?

  他的心幾乎被她緊緊的揪住

  「冷……」童雩只覺得頭像被火在焚燒,但她的身體卻冰冷而難受,「這裡好冷……你會著涼……」

  「妳在說什麼傻話?自己都凍成這樣了……」童暐緊緊的抱著她。但,頰上的淚水也無意間掉落。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看到她被自己折騰成這樣……

   他的心好疼啊!

  「千萬不可以忘記……雩兒最愛你……」

  童雩才不管自己變成什麼樣,她的腦袋一片渾沌,但她一定要告訴抱著她的他,「即使你以後娶別人……都不可忘記雩兒最愛你……即使你不愛我……我還是愛你……」她欠缺意識,喃喃的自語。

  「傻子!妳上輩子一定是欠債不還,所以這輩子我對妳這麼壞,妳還說這些話……妳已經燒壞腦子了……」

  童暐邊罵邊脫下身上的披氅。

  先把她緊緊裹住,以防她被抱出地窖後再受一次風寒,童暐已經無法想像失去她的日子,他要怎麼過?

  他快速的擦去臉上無意中掉下的淚。

  只是小小的風寒,他不需要這麼感傷,他一定會讓她恢復健康的……

  柳兒呆呆地站在角落聽主人和童雩的對話,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崇拜童雩姑娘喔!即使自己快被凍死了,還惦記著主人?

  步非煙可沒這個功夫呢!

  難怪主人會移情別戀,這不是沒有道理的,男人也喜歡聽女人講好聽的話嘛!

  ◆        ◆  ※  ◆        ◆

  「主人,煙姑娘請您先休息……」端了一碗步非煙命令廚房墩的藥膳,柳兒慢慢走進微雨苑。

  這是廚房師傅熬了很久,替童暐補腦安神的藥膳,「等餘兒姑娘醒來,我再通知你。」

  童暐冷冽地看了柳兒一眼,她是哪家的奴婢?步非煙在童家也不過是個客人,有反客為主的道理嗎接觸到主人凌厲的眼神,柳兒連忙噤聲。

  她可是非常識相的,她早就知道主人不會聽步非煙的話,不過,剛剛收了她給的翡翠首飾,話當然還是要冒險帶到啦……

  但她會說得非常婉轉。

  在不惹怒主人把她賣掉之前,她一定會閉嘴。但是,懷裡的翡翠首飾,可是她幹一年的活也換不到咧!

  「出去!」

  柳兒低著頭,默默把之前送進來的碟碗收走,她在外頭可是斟酌了很久,看著主人和童雩為了彼此,愛得你死我活,她也不是不感動啦!畢竟,主人已在床前守了三天三夜了……

  可是,人也不是這麼守,就醒得過來的啊!況且,步非煙說得也沒錯啊!

  但事情難就難在……

  主人的一顆心都懸在童雩的身上,誰講話都沒用,不然,大莊主為什麼悶在書齋,一句話也不吭?

  只是,可憐就可憐在步非煙也哭得死去活來,唉……

  喜歡主人的女人似乎都沒有好下場,一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個倒在輕煙閣哭得昏天暗地?

  而向來博愛且風度翩翩的主人,這回卻只守在一個人的繡房?

  這是否意味未來的主母人選已經確定?

  整個「落葉」的奴僕們議論紛紛,甚至吆喝下注。依照大莊主娶妻的標準看來,主人娶妻的人選……

  童暐突然沉聲命令柳兒,「還傻在那埋幹嘛?東西收了就走!」

  「知道了。」

  把鬼頭鬼腦的柳兒罵走後,童暐才氣餒地坐在床邊,凝視童雩昏睡中的容顏……

  他的愛啊!

  即使他娘在去世前,如何叮嚀他不可愛上一個人,但他的心早已深陷在眼前這沉睡女子的柔情當中了。

  這一次,等她醒過來,他一定要告訴她——

  他愛她。

  很愛很愛她。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暗暗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欄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宋、柳永、蝶戀花

  是啊!

  他的確是這種心情。正所謂,詩心千古同,他對餘兒此刻的想法,就是這份感覺。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撫摸著她的臉頰,他一顆放蕩不羈的心,已經被她的柔情所纏繞……

  看著她熟睡的容顏,童暐感覺彷彿在下一刻,她就會醒來,跟自己承諾天長地久的誓言……

  對!他倆就是要承諾往後所有的歲歲月月要相隨……

  擁有她的愛,他不會再寂寞,不會再被無盡的虛無所纏繞,不用再獨立承受所有的快樂與悲傷……

  因為他也愛她。

  不論時間如何的消逝,這一次,他是真的願意和她形影相隨,歲歲如同樑上雙燕,比翼翱翔。

  他緊握拳頭望向窗外呼嘯不停的風雪,不管這個季節如何酷寒,總會過去……春,終會降臨。

  「嗯……」

  童雩嚶嚀一聲,輾轉醒來,首先映入她眼簾的,便是童暐那張俊逸的臉孔,只是,多了不曾出現的胡碴。

  「妳終於醒來了,餘兒……」

  「你……長鬍子……」童雩虛弱地抬起手,想撫摸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孔。

  「以後不准這樣嚇我了,不准!聽到沒有?」

  緊緊擁抱著她嬌弱的身軀,他渾身都在發抖。

  童暐感受著失去的恐懼,每天都在焦急中度過,望著高燒中昏睡不醒的她……

  他心急如焚。

  「我沒有……」童雩訝然回覆,但手腳無力卻是事實,只能任由「弟弟」摟抱……

  他還不知道她是童雩,是他的姊姊吧?

  大哥沒告訴他嗎?

  童雩渾渾噩噩的,滿腦子都停留在童曄訴說他倆違背倫常時的沉痛神情,但看到她生病,他便不好告訴童暐嗎?

  思及此,童雩便安心的靠在他厚實的胸膛裡

  蒼天!就讓她的夢再作久一點吧……

  「餘兒,吃點燕窩粥。」聞著她髮際傳來的陣陣幽看,童暐覺得下半身又開始鼓噪起來了,但她如此嬌弱,還是先把她喂胖點再說吧!

  「哦……」

  經童暐這麼一說,又聞到粥品傳來的香氣,她這才覺得自己飢腸轆轆,嬌憨地問道:「我到底睡了幾天啊?怎麼覺得好餓?」

  講到這件事,童暐立刻積了一肚子氣和心疼,「七天七夜!妳知不知道自己到鬼門關繞了一圈?是不是閻王爺不想收妳,妳才回來?」

  「哦!」

  他摟住她的腰肢,讓她正視自己的怒氣,「冷成這樣,妳為什麼不讓柳兒來找我?」

  童雩低著頭,沉默不語

  「還是……妳就是喜歡跟我鬥氣?」

  童雩猛力搖頭,迴避著他的眼,低聲辯解,「你在生氣……我怕……」

  他用力端起她的下顎。

  「妳病成這樣,我就不氣嗎?」童暐瞪著她,一字字交代,「妳的身體不是妳自己的,這句話要我說幾遍?」

  「我肚子餓了……」童雩可憐兮兮地看著童暐,希望他既往不咎。

  知道他這麼重視自己,她的心裡又喜又悲,但……為什麼他們是姊弟?

  如果天可憐她,就讓她耽溺在這一場沒有明天的寵溺裡——

  圓她最後一場夢境。

  以後,她會老老實實的關在寺廟裡念佛,為童暐析福,她不要嫁人了,她的後半生都將獻給佛祖……只求童暐能過得幸福快樂。

  見她乞憐,童暐情生意動,端起放在茶几上的燕窩粥,他堅持要餵食,「快點吃……」

  她的俏臉宛如天上的紅霞。

  她張口吃了童暐送到面前來的粥,邊彆扭地伸手要接碗筷,「我自己來。」

  「我偏要喂。」

  逕自含了口粥,童暐快手的將粥碗放到一旁,強制摟著她的肩胛,將口裡的粥送入她的檀口。

  童雩不論如何掙扎,還是被迫吞了粥。

  不但如此,他滾燙的唇並沒有因為粥品的送入而離開,舌尖還是在她的口內攪動,深深吸吮她的蜜液。

  「不……可以……」

  她無力地掙扎,整個人深陷他強健的胸懷中,任憑他的舌侵略、穿梭,童雩被誘導著享受交纏的滋味。

  他的狂吻從唇齒、直落耳際、頸項……不斷吸吮她甜蜜的氣味,「不許說不!妳逃不了的……」

  「我?」她神情迷惘地癱軟在童暐的身上。

  似乎為了印證她話中的正確性,童暐解開她的褻衣,激狂而親暱地吸吮她玲瓏有致的胴體,在她白皙的乳溝上留下無數黯紫的痕跡,他要她明白,她這輩子就是不能跟他說「不」!

  「暐兒……我們不能這樣……」童雩用力推開童暐,想拿棉被遮住自己裸露的肌膚。

  「為什麼不能?妳是我的女人!」

  童暐撲到她的身上,兩手不斷捏擠她柔細的酥胸,「這樣不好嗎?妳不喜歡嗎?」

  「啊……」她只能嬌喘連連。

  童雩趴在床上,全身戰慄。

  「妳都濕成這樣,還敢說不?」他殘酷而恣情地微笑,手指深入她的下腹,探觸她接受的程度。

  「暐兒……別欺負我……」

  「我疼妳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欺負妳?」童暐撐開她的嬌臀,手指深入其中,來回的摩挲。

  長指探入她緊窒的穴口,輕攏慢捻……

  「暐兒,不可以……」

  「妳這裡不像不可以的樣子啊!」童暐眉頭一皺,這女人今天到底拒絕了他幾次?

  他不會放過她的……

  他堅挺的勃起來到她的私密處前,蠢蠢欲動。

  「別這樣……」

  「我偏要這樣!」他的言語如同咒語般,在她管不住的低吟迴盪在整個空間時,他的慾望立即進入她炙熱的體內,如脫韁的野馬在她的幽徑中狂竄。

  「暐……」合歡的震撼衝擊著她嬌弱的身軀,將她扯向無邊的炫麗中,她的意識全被抽離,無法控制激越的情感。

  她開始啜泣。

  童暐堅決不放過她,他下半身有節奏地在她的體內馳騁,來回不斷,直到他的種子深植幽谷,他才停歇。

  童雩癱軟在床榻上,淚水漣漣。

  「哭什麼?妳這輩子已是我的人……我只是在盡我應盡的義務罷了。」他忍不住得意的微笑。

  「你……」

  「妳只要乖乖的聽我的話,我會光明正大的把妳帶回家。」童暐囓咬著她的耳垂,信誓旦旦的說。

  童雩緊緊的擁住他,沉默不語。

  夠了!

  聽到這些話,她覺得這就夠了。

  她不會再責怪上天對她不公平,因為,她已經在「弟弟」身上,得到所有的彌補……


      第八章

  「姨媽……姨媽……」

  見到童老夫人坐在大廳裡喝茶,步非煙忍不住心頭一陣辛酸,立即投入她的懷裡,嚎啕大哭。

  「妳怎麼啦?煙丫頭?」

  才剛到落葉別院,坐下來喝茶而已,就看到侄女跑來訴苦?該不會跟暐兒吵架了吧?唉……

  這對冤家,就會惹她頭疼,童老夫人心忖。

  不過,這落葉別院,她也已經許久沒有過來了,要不是童暐在這邊胡鬧的清息傳回城裡,她還真的不想過來呢!

  「姨媽,阿暐……」步非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腫得像核桃。

  「我知道,妳就別哭了!」

  童老夫人摸摸侄女的頭,安撫她焦慮的情緒。

  總得讓她看看童暐到底是看中家裡哪個丫鬟再說,步非煙就這樣一個勁兒的哭,對事情又沒幫助而且,話說回來,童暐現在對童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怎麼開口跟他說不要那個丫鬟呢?

  如果要提門當戶對,當初童曄娶水蓮兒,她也沒反對過;現在童暐要討個丫鬟當大房,她又能說啥?

  「跟妳們說……」

  人未到、聲先到,童暐興匆匆的嗓音從外邊傳來,在眾人措手不及時,就見到他拉扯著連日來的話題女主角「餘兒」出現了。

  「哼!」步非煙瞪了情敵一眼,倔強的擦擦眼淚,帶著丫鬟轉身就走。

  「怎麼啦?」

  童暐人逢喜事精神爽,完全沒有留意到表妹為自己已經淚眼婆娑,也沒發現站在窗前,臉色難看的兄長。

  「暐兒,你『又』帶了新的丫頭啦?呵呵!帶過來給娘瞧瞧……」

  「什麼叫『又』帶新的丫頭……」

  童暐連忙抗議,緊緊拉住童雩亟欲掙脫的手,輕鬆地將童老夫人嘲諷的言語頂回,他相信大家會跟他一樣喜歡童雩的。

  「這丫頭,長得倒還別緻,頂美的……」

  薑是老得辣,童老夫人將「餘兒」拉到身旁,細細的審視,輕鬆地將麼兒的不悅淡化掉,她心忖,反正童家有錢,未來的媳婦多娶幾個也無妨,而她最重視的還是童家的兒子,「不過,這丫頭的樣子不知在哪裡看過?」

  「大娘,妳也這麼覺得?」童暐興奮地看著童老夫人。

  童暐沒想到童老夫人居然會說出自己第一眼看到看到童雩的心情,那種縈繞在心頭上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對不起,我身子不大舒服……」童雩的顏色慘淡,亟欲離去。

  這下,她終於懂了,難怪童暐第一次看到自己,就問他倆見過面嗎?原本心頭抱了一絲希望的她,也隨著他們童家人的談話而破滅,他們真的是姊弟……

  原來,所有的似曾相識都不是夢。

  她小時候就住在這裡啊!

  夢境中的樹影、清風、男孩、女人……都如走馬燈似的,一一在她眼前轉過。

  她那病逝在萬佛寺的娘是爹最小的一個妾,她和童暐曾在這院落裡玩耍,一回房,她會無緣無故被娘甩了一巴掌……

  這就是似曾相識的真相,她真的該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

  「餘兒,妳怎麼了?」

  童暐拉住童雩,卻驚見她眼角中的淚水。他才想問清楚,在兩人身旁的童老夫人臉色卻已大大地改變!

  她知道童雩像誰了!就是那個賤女人……

  「暐兒,放開你姊姊……」童曄沉著臉,快步擋在兩人中間,不讓童暐再去拉扯童雩。

  「什麼姊姊?」

  「我說放開你姊姊!雩兒是大你一歲的姊姊,是小姨娘唯一生的女兒。」童曄以責備的眼神注視著童雩,怪罪她為什麼不講?

  那天,他們不是早已說好了……

  「姊姊?」

  不待童暐開口,童雩嗓音微弱地承認,「暐兒,你只告訴我……你是童家的總管事……而我也沒有告訴你……我叫童雩……」

  「童『餘』?」

  「嗯!」童雩淡淡的點頭。

  不管他說哪個「餘」,這一切都是她的命!

  沒料到自己會有一個名叫「多餘」的姊姊,童暐傻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她——那個他意欲攜手度過一生的人啊……

  怎麼會變成姊姊?

  坐在小茶几前吃糕餅、霸道看熱鬧的童旻一時鯁住了,東西差點吞不下肚,她記起來了,童雩就是那個只看到丫鬟、卻不見人影的姊姊?

  當時,大夥兒都覺得莫名其妙時,童老夫人卻不管,只找她和嫂子去看戲喝茶……

  看來,童暐……失戀了?

  這真是太淒慘了。但是,這會兒她可不敢多話,因為,大家的臉色都很古怪,尤其是童老夫人……

  「曄兒,我先回房休息了。」

  童老夫人只看著掌家的大兒子,心忖,這一切全交給他處理了。她僵著臉,直接起身,對這場尷尬和難堪視若無睹。

  她知道不用她說,童曄也會處理得很好,她不管了……

  如果,當初照她所說就把童雩丟在廟裡,也不會搞成今天這樣,如果童暐和自家姊姊的亂倫事件傳了出去,童家還能在杭州作買賣嗎?哼!狐狸精養的丫頭果然就有狐狸樣,把童暐迷得丟了三魂七魄!

  還喊著要娶她?

  這真是太可笑了!

  「娘,我扶妳回房。」童旻腳底抹油,跟著童老夫人一起溜了。雖然,她覺得在廳裡的那幾個人都很可憐,但是……

  她留著對他們也沒有幫助!

  跨出廳門,冷颼颼的北風適時灌入室內。啊!天寒地凍哪……這場風雪到底要下到哪時才停呢童旻緊緊的摟著童老夫人的手臂,心裡默默的詢問。

            ◆        ◆  ※  ◆        ◆


  「妳知道多久了?」童暐覺得自己好像鬧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前一陣子……」

  「妳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睜大黝黑的瞳孔,想努力凝視突然變成姊姊的女人,他已經愛上她啊!為什麼蒼天要跟他開這種玩笑?為什麼他傾盡真心,卻換來一場空……

  他的愛在彈指間清逝了啊!

  而他卻不能哀嚎、不能抗議,只能看著她跟自己離得越來越遠,而他連一滴淚都不能流。

  她竟是他的姊姊?

  「難怪我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妳……」她的笑容有點慘淡,她是小姨娘的女兒啊……

  「暐兒……」

  站在兩人中間的童曄為了化解室內尷尬和無奈的氣氛,只有僵硬地表示,「雩兒以前和小姨娘住的落葉別院,照理說,你們應該見過面。」

  童暐無神地注視著「姊姊」,難怪他娘要他不要愛上一個人,原來,知道永世不得相守的感覺竟是如此的心痛……

  他真的愛她啊!

  童暐伸出手,想碰「餘兒」,但他的手卻在空中停下,無意識地抬頭,「妳也住過落葉?」

  童雩滿眼淚水的點頭。

  「妳娘是爹娶進門最小的……」童暐抬起無神的眼眸,只能不斷重複別人說過的話,轉動著僅剩的思緒——她的娘是他爹最小的妾……

  「啊……」童暐雙手抱住頭,他知道是哪個姨娘了。

  就是住在隔壁院落,每天纏著爹,和爹喝酒、唱曲的小姨娘!那個把他娘氣到吐血、含恨而死的小姨娘……

  「暐兒,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見到童暐情緒失控,童雩急切地拉住他的手臂,想要解釋這場誤會。

  但他卻用力的把童雩甩在地上

  「暐兒……」

  童暐嘶吼道:「妳不要碰我!賤女人!妳跟妳娘一樣,把我整得好苦。好!大哥,我們這樣就算了……就算了……從此以後,男婚女嫁,我跟她毫無相關……」

  語畢,童暐立刻轉身走人

  「暐兒……」

  童霉想追出門解釋,但手臂卻牢牢被童曄抓住,「雩兒,哮兒已經開口說『一切都算了』,妳就讓他靜幾天吧!」

  「大哥,我……」

  接觸到童曄責備的眼神,童雩這才停止掙扎,趴在他的懷裡,放聲大哭,心忖,童暐怎麼可以說算就算了呢?

  他好狠的心哪!他怎麼可以這樣……

  「你們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童曄深深地望著妹妹,「我會再幫妳找一個好的夫婿,忘了暐兒吧!」

  她拚命搖頭,她怎麼可能忘得了?他們狂烈的愛戀,他們緊緊守著這片荒天雪地,癡過、狂過……

  深深的愛過啊!

  他們的愛情隨著這冷冽的冬季狂野地綻放,怎麼能說放就放?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只因為他是弟弟,她就必須把他們的所有全都放棄?不!她不要啊……

  陰冷的北風從門縫灌入,似乎把室內蔓延的悲泣聲吹散。痛絕的悲鳴聲,彷彿從蒼穹深處吹來,也狂烈地吹入童雩的心底,似乎在訴說——

  散了、散了……

  ◆        ◆  ※  ◆        ◆

  「阿暐!阿暐!」

  步非煙穿著一身剪裁合宜的雲裳衣,在迴廊上快速飛奔,衝到童暐的懷裡。

  「妳幹嘛又跑成這樣?」

  「穿給你看嘛!」步非煙小鳥伊人地窩在童暐的懷裡,她最近穿女裝,已經可以不跌倒了。

  童暐心不在焉地摟著步非煙。

  「阿暐,說句話嘛?好不好看?」緊緊回摟著童暐的腰,步非煙得意地看著在迴廊盡頭的童雩。

  步非煙覺得童雩真是個陰魂不散的女人,因為,她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很好看……」他沉默地凝視「姊姊」。

  這些天,在經過書齋的這條婉蜒的迴廊上,童暐可以看到她纖細的身影,他們相互注視,然後,他沉默的轉身。

  童暐感覺有一道炙熱的眼神定定地凝視他,直到他進入書齋為止。

  她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嗎?

  她難道不明白他們之間的一切已經完了?從他知道她是小姨娘的女兒後,他們就徹底地完了!

  他情願她是乞丐的女兒、他情願她是一涸蠢丫鬟,但他怎麼也都不能原諒她是害死他娘兇手的女兒……

  她是她娘日夜咒罵的狐狸精……

  「看我啦!」步非煙生氣地捧著童暐那張俊臉,非常蓄意地大聲告訴他,「姨媽說下個月就要定個好日子,派媒人過來了。」

  「哦!」

  「我們就要成親了!」步非煙更冒火,瞄準童暐那薄而性感的唇,用力的吻了下去,緊緊的吸吮。

  「阿煙……」童暐只感到意識朦朧

  這陣子為了她出乎意料的身份,童暐悶聲不吭,把所有想安慰他的人丟在書齋外,獨自窩在裡面工作,他知道他扛得起所有的心痛,也非扛不可……在沒有任何意見之下,他的婚事就全憑兄長安徘了而步非煙當然是最佳人選……

  只是,准新嫁娘卻久久等候不到未來的夫婿上門。

  步非煙即使氣得心頭一把火,心裡還是立誓要把童暐搶到手。所以,她鎮日盛裝打扮,派柳兒探聽消息,等待他空閒的時刻。

  此刻,迴廊這場相遇正是步非煙的精心安排,只是,她怎麼知道有個殺風景的女人也會在這裡?

  真是太不識相了!

  「雩姊姊,我和阿暐下個月就要成親了。」步非煙緊緊環住童暐的身軀,瞪著迴廊盡頭的童雩。

  「沒想到妳是女的……」童雩臉上浮現淒慘的笑容,喃喃自語道。

  攬著未來夫婿的手臂,步非煙甜甜的一笑,「姊姊少見多怪了,我在家裡一向就這樣,阿暐也很喜歡呢!」

  「你……喜歡……」

  「阿煙有阿煙的樣子,我不討厭。」

  童雩抬起顏色慘淡的粉臉,定定地看著童暐,原來,他這麼容易就可以找到替代品!是她太傻了……

  她以為童暐跟自己相同,不會輕易忘記他們之間的愛情。

  她一直以為他是有些愛她的……

  沒料到自己的癡心居然換來一片無情,他可以這麼公開的承認他的喜好,是她太過愚蠢了,只有她還在留戀以往的濃情蜜意。

  玉碎了,可以再買新的,但如果心碎了,要到哪裡買?

  雪花依舊紛飛…

  這漫天的風雪是為她的愛情送行嗎?

  不知打哪來的勇氣,童雩憤恨走上前,兩眼直視步非煙,清楚地宣佈道:「暐兒原本是要娶我,他是我的。今天是妳撿到便宜,剛好我是暐兒的姊姊,才輪得到妳嫁給他,妳有什麼好神氣的?」

  童暐傻愣愣的瞪著她,這是一向忍氣吞聲的童雩所說的話嗎?

  「喲!怪我搶妳的男人啊?」步非煙雖被童雩突如其來的宣言給嚇著,可是,她才不怕她咧!「我是神氣啊!偏偏有人想得要死,就是嫁不到,我即使撿便宜,哼!阿暐還是要娶我當大房,而妳,連當小妾都沒有份。」步非煙變本加厲羞辱童雩。

  她對待情敵從來就不知道客氣,更何況她的男人差點被童雩搶跑「哼!妳以為妳仗著沒有血緣關係,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嫁給暐兒嗎?」童雩的聲音顫抖,容顏流露出些許慘淡。

  「妳可以看我嫁不嫁得成?」語畢,脾氣驕縱的步非煙就拉扯著童暐,意欲把他拉到自己的房裡。

  他們沒有婚約關係就已經共度過無數晨昏,媒妁之言算啥?童暐原本就是她的。

  搞清楚,她——童雩才是晚到的人。

  「暐兒是我的!除非我死,否則,妳休想帶他走!」

  童雩低聲呢喃,看著兩人相偕而去的背影,她的笑容非常淒苦,在毫無預警下,她轉身衝出迴廊……

  「雩兒……」不祥的預感掠過心裡,童暐立刻回頭。

  「你說過你是愛我的,為什麼要娶她?」衝到深不見底的湖前,童雩以清澄的眼眸直視童暐,「就因為我是姊姊嗎?那也不是我願意的,這輩子我不能陪你到老,我認了,希望下輩子我們可以天長地久。」

  「雩兒,不准做傻事!」童暐高聲吆喝制止,想掙脫步非煙的糾纏。

  「不可以忘記……這是我們的約定喔……」

  童雩淒苦一笑,趁步非煙跟童暐糾纏不清時,說完她的誓言,便即刻轉身投入湖水。

  「雩兒……雩兒……」

  童暐嚇得魂飛魄散,他眼睜睜的著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投湖,立即推倒步非煙,飛身投入湖心。

  如果救不回來她,他情願自己也被冰冷的湖水淹沒……

  就任憑這場冰天雪地把他們的狂情炙愛埋葬算了。

  他再也不用顧忌所有的前塵往事,他們可以在冰冷的湖裡,緊緊摟住彼此,再愛一遍……

  「啊!來人啊……」步非煙高聲大叫。

  那個可惡的賤女人,居然敢當眾尋死尋活的?有本事她自己投湖就好,不要拉扯童暐啊!

  步非煙又哭又叫,驚動了寂靜的院落。

  所有的男僕都全跳到湖裡撈人……

  風雪依舊肆虐,整個蒼穹的溫度似乎都被冰雪凍結,飄落不停的雪似乎已冰封炙熱的情感。

  包括童暐的苦、童雩的癡……

  全部都冰封了。


      第九章

  「蠢材!你在做什麼?」斥怒聲外帶清脆的巴掌聲才被眾僕撈上岸的童暐,他的俊臉上立即多出了五指痕,原來,是步非煙的驚喊聲太嚇人,童曄匆匆趕來,才發現掌家的胞弟跟著女人一起殉情?

  童暐沉默不語,一顆心都懸在童雩身上,看著身旁昏迷不醒的她……

  她真是他的姊姊嗎?

  「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也是嗎?」童曄沉痛地斥責道:「我栽培你唸書、學武、做生意,難道是要讓你這樣槽蹋掉的嗎?」

  「大哥……」

  「不要叫我!我沒有你這樣愚蠢的弟弟!」童曄心痛地看著性情全然走樣的胞弟,「雩兒不知道事情的輕重,你也是嗎?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童暐直視兄長沮喪的雙眼

  長兄如父,長年來童曄一直是他最尊敬的人,他禁不起這樣的責備呵!

  童暐逕自跪在童曄的面前,情願接受他的責罰,也不要兄長視他為無物。悔恨的淚水溢滿眼眶,但他已深陷在這悠悠蕩蕩的情海裡,無法自拔……

  有誰瞭解他的痛……

  「如果你還真的想叫我一聲『大哥』,你和煙兒的婚期照舊,你說怎麼樣?」看著胞弟被違背倫常的情感折騰得這般痛苦,童曄的心也感到一陣疼。

  「好!」

  就讓所有的七情六慾都背離他的意志吧!他的存活就是為了興旺家業,其餘的,什麼都不用留。

  「你不該跟雩兒一起胡鬧。」童曄把胞弟扶起。

  「看她投水……我的心都碎了……」

  看著童雩被湖水凍得蒼白的雙唇,童暐忍不住想給她一點溫暖,他一向倔傲跋扈的身影突然顯得憔悴……

  為什麼要等他們眷戀彼此,深深的愛上了,才知道今生今世不得相守?原來,有血親關係才是最深的距離……

  此後,他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只是,想起她願意為自己捨棄生命,童暐的心已糾結在一起。

  她是小姨娘的女兒又如何?他們的娘都在爭爹的寵又與他何干?他娘爭羸、爭輸又怎樣?他的人生不要被長輩的恩怨捆綁哪!

  如果可以,他情願選擇牽著童雩的手,浪跡天涯……

  管人家說可不可以?

  「你如果要雩兒在家裡好過些,就應該替她想,而非跟著她一起胡鬧!」童曄命令丫鬟把童雩抱進廂房。

  童暐若有所失地看著童雩的背影。

  童曄語重心長地告訴胞弟,「一輩子有多長,再怎麼難過,也是會過去的……」

  「大哥,我……」

  「不用再說了,下個月你就要當新郎倌,好好跟雩兒說清楚,」童曄阻止弟弟的妄想,「記住!你是童家的少莊主。杭州城已經有不少人知道這樁『童步聯姻』,而你和雩兒……是不相干的。」

  「不相干?」童暐的嗓音在顫抖。

  「對!會慢慢的不相干了。你和阿煙會過一輩子,雩兒嫁到別戶人家,你們會慢慢覺得這才是人生……世情……」

  就是所謂的形同陌路嗎?

  童暐閉上眼,這麼荒涼的感覺就如同當初把他娘埋在落花塚般的難受,他的娘就住在那邊,可是,跟他再也沒關係了;他的快樂悲傷,她也不會參與。

  他們的感情就這樣走到終點……

  「我知道了!」

  童暐嗓音喑啞地表示贊同,他知道該怎麼做了,就這樣吧!就讓這場風雪埋葬他的激情、感動吧……

  而他的真情就隨著漫天的雪花,飄落到湖底。

  從此在那裡歇息。

  ◆        ◆  ※  ◆        ◆

  太陽西斜,倦鳥歸

  原本是預備用晚膳的時刻,大、小莊主和童老夫人都在這裡過冬,按理說整個別院應該會很熱鬧。只是,落葉別院內的僕役們可沒有那麼喧嘩,空氣中蔓延著一股戰戰兢兢的氣氛,不少管事跑前跑後,探頭探腦,似乎在察看有啥情況。

  「姑娘乖,妳再多吃一口。」站在床前,春水捧著一碗燉竹絲雞,苦口婆心地哄童雩進補。

  童雩掩住嘴,一臉很不情願吞嚥的模樣,這讓春水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主子不肯吃藥膳,這要怎麼辦呢?

  「姑娘,多少再吃點吧!」

  春水千求萬請,她是童曄特地從城裡調來服侍童雩的,因為,她熟知自家姑娘的習性,如果連她也哄不動,那誰能照顧童雩呢?

  待會兒莊主們要是知道童雩沒吃下多少藥膳,就算不說雞鴨不新鮮,也會怪罪師傅不會煮食,順道換掉手藝不好的師傅,那多少跟著吃穿的人不都遭殃了嗎?

  思及此,躲在門外偷看的丫鬟們急得大氣直轉,硬是把柳兒推進房內。

  「雩姑娘,妳的身子虛,吃點杞子燉乳鴿!」走進屋,柳兒笑吟吟地提醒,「等少莊主過來看到妳的臉色紅潤,不是會高興嗎?」

  春水看到柳兒,也鬆了一口氣。

  「妳是說我現在的臉色白,不好看?」童雩連忙跟春水要銅鏡,她想看看自己現在變得多醜。

  柳兒看到這樣的童雩,心裡有些同情和不捨。

  基本上,她覺得童雩跟步非煙一樣可憐,她們都是為愛瘋狂的女人。

  不讓她照鏡子,柳兒把藥膳端到她面前,「雩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妳保重身體,還怕少莊主跑了嗎?這個簡單的道理,妳怎麼會不懂?」

  童雩沉默半晌,終於接過柳兒手上的碗,慢慢吃起來。

  這麼冷的天,冰冷的湖水還淹不死她,可見上天憐她孤苦,不會一直對她不公平的……

  只是,她真的吞不下啊!

  藥膳尚未下嚥,童雩就感到一陣反胃,她手腳一軟,瓷碗隨即落地,而強行抑止的腹中苦汁也全吐出來了。

  「姑娘,您怎麼啦?」

  「我沒事……」她神色淒苦的說。

  春水心疼地直掉淚,扶住童雩,心忖,她的主子才這麼點大就歷經這麼多的災難,而補品每吃必吐,她中意的男人竟變成弟弟?

  她的主子真的好可憐啊……

  柳兒在一旁,越看臉色越難看,她立即出門把外邊偷窺的僕眾全都趕跑,然後再鎖上門。

  「妳幹嘛啊?」春水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泣道。

  不理春水這個傻丫頭,見多識廣的柳兒只是抓著童雩的手臂,細細觀看清瘦得不像樣的童雩,「雩姑娘,妳該不會懷孕了吧?」

  「我懷孕?」童雩錯愕地看著柳兒。

  「姑娘的肚子有小娃娃了?」

  柳兒覺得她真的會被這對愚笨的主僕氣死,要不是看童雩這樣可憐,她還不想插這個手呢!「妳小聲些吧?被外邊的人聽到,雩姑娘肚子裡的小孩可以留得下來嗎?

  「我有小娃娃了?」

  童雩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懷疑地直問自己,真是這樣嗎?但興奮的淚水也自動掉了下來。

  她的肚子裡居然有童暐的骨肉了?這真是太好了……

  向來當自己身體虛弱的童雩,在無緣無故吐完藥膳後,也不想找大夫,她心想,反正自己也嫁不成童暐,與其看他和別的女人成親,不如自己先死了痛快!她也不指望再活下去,省得大家擔心……

  大哥一直在為他計畫娶妻,步非煙理所當然會進門吧!一想到這裡,童雩的心便彷彿被針紮了般的難受。

  童暐對步非煙會很溫柔吧?他會像疼自己般的疼愛她吧?

  童雩常常一個人反覆猜測童暐會怎麼對待那將成為少夫人的步非煙,而她每次越想越恨,巴不得自己馬上病死算了!

  童暐是她的,她那麼愛他,他怎麼可以娶別人?

  誰也不能把他搶走啊……

  沒想到柳兒居然說自己懷孕了!她懷了童暐的小孩,還有什麼消息比這個更令她振奮的?

  「姑娘,妳打算怎麼辦?」柳兒低聲詢問。

  看著聽到消息,整個人就驚喜得有如撿到黃金的童雩,柳兒的心就直往下沉,世上有這麼傻的人?她幫得了她嗎?

  「把娃娃生下來!」童雩笑瞇了眼,簡單的回答。

  「生下來?」柳兒好像聽到什麼外國話,「雩姑娘,生娃娃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耶!妳要生娃娃,誰來當娃娃的爹?少莊主不會娶妳的……」

  「我自己養!」

  「姑娘!」柳兒和春水齊聲尖叫。

  「我要生娃掛!暐兒被非煙搶走了,我只剩下娃娃而已。」她執拗地宣佈,抱著自己的肚子,童雩瞪著兩個擔心她的丫鬟,她覺得她倆是不是想對自己肚子裡的小寶寶做壞事,否則,她們怎麼一直瞪著她的肚子?

  看透了主子的心思,兩個俏丫鬟對看了一眼,好吧!要生就生吧!

  不過,這事要有計畫,得慢慢商量才是。

  「姑娘可知道繼續待在這裡,沒有人會讓妳生的?」柳兒壓低嗓音。

  童雩拉著柳兒的手,也壓低音量,「那我就不要待在這裡。」

  她的瞳孔中流露堅決的意志,既然她可以為童暐連命都不要,如今為了不被接受的骨血偷跑,那又算什麼?

  「姑娘到哪,我也到哪!」春水怕又跟上次一樣,莫名其妙的被留在城裡,連忙聲明。

  「妳這麼呆?也想跟雩姑娘一起出去啊?」柳兒撇撇嘴,毫不留情地嘲笑春水。

  「我從小就跟著姑娘!我要去。」

  「姑娘養自己、小娃娃,再加上妳這個不懂事的呆子,姑娘會餓死的!」為了大家著想,柳兒打算把春水丟在家裡。

  然後,她自己跟童雩走。

  唉!她也變呆了,留在童家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偏偏要跟肚子裡有小孩的童雩一起出去流浪?

  但若放童雩帶著孩子離開童家,那童雩準會餓死的。

  至少她有一手絕活,先前又拿了步非煙不少的賞銀,她應該還有能力幫幫這個傻姑娘吧?

  柳兒暗自斟酌自己可以幫上多少忙。

  「我會縫補衣服、挑水、砍柴……我會做很多事!姑娘,帶我去!」春水眼淚汪汪地看著童雩,她知道只有主人子能決定帶不帶她走。

  「讓我想想……」童雩感動地滴下淚水。

  在這個節骨眼,還有人願意幫她?其實,她也很害怕,但是,為了肚子裡的娃娃,她願意吃這個苦。

  所有的幸福即將煙消雲散,下個月,童暐就要成親了,而她跟肚子裡的娃娃如果仍留在童家,那她還是逃不了「多餘」的命運。

  如果這是宿命……

  她認了。

  如果這場冰天雪地掩沒不了她的苦情,世俗容不得她和童暐的關係,她願意退讓,就讓她躲到不知名的角落,帶著未知的前程……

  為童暐的婚約祝福吧!

  她會帶著娃娃好好的活著,獨自枯守他們在落葉別院的歡愉記憶,一個人……好好的活著。

  抬眼望著窗外的天寒地凍,似乎還沒有溶雪的跡象,童雩的嘴角流露一抹殘餘的笑意,春天總是會來的……

  無論這季嚴冬如何酷寒,總有解凍的一天吧?

  ◆        ◆  ※  ◆        ◆

  童暐在微雨苑前已踏步數個時辰,仍然沒有勇氣進門,他很想進去看看童雩過得好不好,但又怕面對她的眼淚時,自己會情不自禁……

  他應該拿自己怎麼辦?

  「少莊主哪時變得這麼客氣,來了卻不進屋裡?」柳兒尖銳的嗓音響起。

  「我……過來看看……」

  「雩兒姑娘等您好久了,剛剛還在問您怎麼沒來呢?」捏緊手中的絲絹,柳兒強壓住氣憤,但在這一刻……

  她真的為童雩感到不值!

  為什麼童雩要為這個自私的男人捨棄一切,甚至連命都不要?還要為他遠走天涯,偷生娃娃?而他……連進屋看她一下都覺得猶豫,她的主子真是傻啊……

  「她好嗎?」他詢問的聲息有點怯懦。

  「少莊主為什麼不自己進屋看看雩姑娘呢?」

  「這……」

  童暐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想他童暐肩負童家生計,都能面不改色地解決,唯獨面對他心愛的女人,卻只能站在門外,這算什麼?

  「如果不想進屋,又何必問?我哄完雩姑娘吃藥,她才剛睡著。」柳兒抬起頭,氣憤得語帶哽咽,「她等少主人很久了,一直等不到人……」

  「我……」

  「好歹也該進屋看看她吧!」柳兒用乞求的眼神看著童暐。

  童暐恨恨的咬緊牙根!

  他的女人還需要丫鬟來可憐?他沒有能力給她幸福嗎?天哪!為什麼他要面對宿命的結局?為什麼她是他的姊姊……

  所以,他倆無緣共度一生。

  「我會進去看她的。」他擺擺手,旋身進屋。

  ◆        ◆  ※  ◆        ◆

  「嗯……」

  童雩緩慢地轉身,睜開眼,便看到童暐那張英挺、俊逸的臉出現在視線內,且正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己。

  「怎麼那麼傻?」童暐心疼捧起她的小臉。

  「傻?」

  「我看妳凍壞了,身子不怎麼強,偏偏又挨餓、又受凍?我童暐是何德何能,能得妳如此厚愛?」

  「我才不傻呢!我愛你啊……」

  童雩甜甜地響應,再也不顧忌世俗的約束,主動獻上她的唇,徘徊在他的雙唇間,久久不肯離去。

  「雩兒……」無力招架她的獻魅,童暐想推開她,卻又忍不住沉溺在她的馨香中。

  她無視童暐眼中的抗拒,緊緊摟著他強健的胳膊,只剩今夜而已,童雩溫柔地吸吮他口中的汁液……

  「唉……」童暐放棄抵抗,決意邊從最本能的慾望,熱烈地響應她。

  她笨拙地撫摸他的胯下。

  童雩不確定這麼做是不是能引起他對她的興趣,但她實在沒有太多的時間學這些功夫了,步非煙就要來代替她的位置,而他們僅存此刻。

  「這些動作以後不准妳對別的男人做……」他沙啞的聲音響起。

  「暐兒……」

  童雩猛地點頭,眨著水汪汪的雙眼,情不自禁的貪戀起他那張俊挺的臉,即使歡愉之後是更大的黑暗,她也決計為他奔赴幽幽暗暗的天涯。

  直到瞭解蒼穹的無垠無限……

  她仍會愛他,直到永遠。

  童暐以舌尖舔舐她的嚶唇,時重時輕地囓咬她的唇瓣,技巧性地逗引她的情慾,蓄意引爆感官的燃點。

  「嗯……」她陶醉地呻吟著,也以親吻響應童暐的柔情,在他的臉頰灑下細碎的吻。

  童暐解開童雩的衣裳,隔著水藍色的肚兜,他的大掌覆蓋在她柔軟的雙峰上,慢慢撕扯她的褻衣,並同時低頭,沿著她雩自的頸窩、膀臂輕吻,惹得她不由自主地弓身戰懍。

  直到卸去她的肚兜,他銳利的雙眼直視她雪白無瑕的胸脯。

  童雩立刻羞紅了臉。

  他笑了,以長了繭的大掌捏揉她的胸脯,並以牙齒輕咬她的蓓蕾,引來她一陣陣的喘息。

  「暐兒,求你……」她乞求童暐充滿她體內的空虛。

  他淡漠地笑了,看著她帶著慾望的魅態赤裸地躺在床上,等待自己充滿她無瑕的胴體,他扶起她的嬌臀,讓她自然的坐在自己身上。

  讓她撫摸自己挺然的慾望。

  「要就自己進去!」童暐狎玩著她嬌軟的軀體。

  「我……」

  「不然咱們就算了。」

  「不要!」童雩紅著臉,緊緊按住他結實的肩,將自己炙熱的緊穴對準他灼硬而堅挺的傲然,慢慢的進入……

  「很好……小寶貝,我知道妳辦得到……」他緊摟她的嬌臀,在她的體內動了起來。

  「啊……」童雩怯弱地嘶喊著。

  「迷死我了!再大聲一點……」童暐用力一挺。

  「啊……啊……」

  童暐根本不想放過這個迷人的身軀,好吧!大家都不准他娶她是吧?也沒關係,他就跟她把童家鬧得雞犬不寧,就讓全莊的人都知道他上了他的姊姊,那她自然也就屬他的,到時看哪個男人還敢來娶她?

  童雩可以感受童暐蓄意把他們的房事惹得眾人皆知,但她顧不了大家的想法,因為,他就在她的體內……

  任意的馳騁啊!

  他早已掌控她身體的自主權,她沒有辦法抗拒要他的念頭,只能任由他們的情事隨著他們的歡愛聲四處散播。

  她全身就像被火燃燒似的,白皙卻透著嬌艷欲滴的紅潤,她再也隱忍不了,吟哦的聲息中交纏愉悅的哭泣「叫我的名字!」

  「暐……」

  「雩兒,妳這輩子是誰的?」

  「暐……」

  「很好!妳不管是誰的,反正妳永遠都是我的!」童暐以前所未有的激烈律動進出她的身體,讓她不斷發出嘶喊,讓她被愛駕馭的模樣徹底在落葉別院被傳遞。

  不管眾人准不准,她這輩子都別想嫁給別人!

  「我知道了……」

  她柔密而潮濕的穴口也只為他開放,單單為他——

  一生一世。


      第十章

  「童暐!你來跟我解釋清楚。」

  一跨進書齋,童曄的斥喝聲就充斥在整個房內,而知道避難的管事們全部閃人了,讓他們兩兄弟自己去商量。

  「解釋啥?」

  看著胞弟氣定神閒的表情,童曄只有壓下滿腔怒火,「你不是答應我要娶煙兒嗎,昨晚你和雩兒為什麼又……」

  「我為什麼不能去看她?」童暐截住童曄的話,反問道。

  「你只是看看嗎?」

  才一個晚上,童曄就必須奔走於輕煙閣跟芙蓉苑之間,安慰那兩個傷心欲絕的女人——步非煙也就算了,她日後要嫁到童家,即使哭聲響徹雲霄,也不敢對未來的夫婿和大伯有所怨言,但住在美蓉苑的老夫人可就不一樣了,她一直揚言自己羞於見人,乾脆讓童暐把她氣死算了!

  童旻帶個菱粉糕和碧螺春茶到童雩住的院落紮營,說這回她可要聽清楚、看明白,不論水蓮兒好說歹說,都請不回小姑,只好自己也跟她在小客廳過了一夜。

  「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怎麼可能只看看?」

  面對胞弟的坦然,童曄氣得無話可說,只有反問道:「那你答應我的事呢?你反悔不娶了?」

  「娶!我娶。」

  「那你為什麼又跟雩兒……」話沒說完,童曄接觸到童暐眼裡閃過的一抹狡獪神采,他突然懂了,「你……兩個都要?」

  「我們的事已經鬧得大家都知道了,日後誰敢娶她?」

  「可你也不能……」

  「除了名分外,我什麼都可以給她!」童暐眼中的堅決無人可以抹去,「我也只要她!阿煙是你們要我娶的,我可以乖乖娶她,但是雩兒必須給我,她不能嫁出去。」

  兩兄弟隔著書桌談判。

  「你……」

  「不好了、不好了!」正當兩兄弟大眼瞪小眼時,童旻甩開跟班,沒頭沒腦地衝進書齋「旻兒,妳再吵,我就打妳屁股!」

  兩兄弟同時轉頭,眼中的殺氣逼人,異口同聲的表示要揍童旻。

  拜託!都什麼時候了,她還鬧?

  「哇……」童旻立即放聲大哭。

  她從來沒被兩人同時凶過,而且,人家她是好心進來通風報信耶!大哥和童暐卻同時說要揍她,嗚嗚……

  好心沒好報,嗚嗚……

  「什麼事?快說!」童暐的臉色相當難看,僅剩下最後一絲耐性。

  「你凶什麼?」童旻邊哭邊抱怨,「我才不要告訴你們雩兒姊姊不見了,讓你們去急死好了,嗚嗚……」

  「雩兒……」

  童暐立即轉身狂奔,他不相信她會拋棄他,他都要打贏這場仗了,他確信大哥一定會讓他們在一起,會讓他們廝守到老,她為什麼現在卻要拋下他?

  為什麼?

  ◆        ◆  ※  ◆        ◆

  「雩兒……雩兒……」

  童暐如喪心病狂似的躺在床上,口中傳來喃喃自語的夢囈。

  整個杭州城幾乎快被他翻遍,他沒日沒夜地尋找,甚至童雩住了將近快十年的萬佛寺,他都去找過,都沒有看到人……

  童雩有如被陽光蒸發般的消失了。

  而後,他才發現還有兩個先後服侍過她的丫鬟,春水和柳兒也跟著一起不見了,大家這時才意會到她們應該計畫了一段時間,否則,依照女人的腳程,財大勢大的童家人馬怎麼會追不到?

  於是乎,童暐更發狠的找人,連妓院、乞戶都不放過……

  這輩子,童雩是休想擺脫他。

  早先,沒人想管童暐,就讓他去找,只要他沒找到人,應該就會死心才對;但沒想到,他找了整整三個月,如今都春暖花開了……

  但童暐仍然不知死心,人都病倒在床了,口中仍然只喊著童雩的名字。

  這讓天天進房探病的童老夫人心疼極了。

  如果是在當年,童老爺子對她們幾個姊妹有童暐對童雩的這份心,她們姊妹的相處會不會更和樂?而且,有沒有可能就不會鬧得童暐的娘病死、童雩的娘被逐出家門……而她也就不會窩在房里長年吃齋念佛,什麼也不管了呢?

  童老夫人靜靜的坐在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麼兒,不知他到底是急出病,還是在外邊沒人照顧,不小心著涼了?

  童老夫人要隨侍在旁的童旻量量童暐的體溫有沒有再升高。

  童旻伸出小手,想探測弟弟額上的溫度……

  哪知手被病得昏沉的童暐一把撈住,他不僅口中喃喃自語,更死抓著不放,「雩兒,別走……別走……」

  「死童暐!你可別來喜歡我……」

  「雩兒……雩兒……」

  「放手啦!童暐!」童旻嚇得花容失色,拚命想要甩掉弟弟的手。

  想她長得可是國色天香,也是童暐的姊姊,現在童雩不見人影,自己該不會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吧?

  她好害怕喔……

  童暐似乎可以感覺到緊抓的人正極力的掙扎,他在昏迷中不斷的呢喃。

  「依依脈脈兩如何?細似輕絲渺似波……月下長圓花易落,一生惆悵為伊多!」(出自唐、吳融、情)

  「耶!好噁心喔……生病也可以談情說愛……」不識情滋味的童旻看得哇哇大叫,她的雞皮疙瘩都掉滿地了啦!

  倒是一直默默無語的童老夫人,眼中突然掉下淚來。

  是啊!明月不會長久,圓花兒容易凋落,她們幾個姊妹哪個不為童老爺子終生惆悵,傷懷寂寞呢?

  「大娘……」童旻呆呆地看著童老夫人。

  「好好顧著妳弟弟,」童老夫人淡淡的起身,轉身離去,「等他醒了,告訴他……我准他不用娶煙兒,如果改天他找到雩兒,就娶進門吧!」

  「大娘?!」

  童旻不相信此刻聽到的話,莫非童老夫人也氣病了?

  「我說讓他娶進門吧!她本就不是老爺子的女兒,那是雩兒的娘在外邊帶進童家的。

  「童家的孩子名字都是『日』字頭,只有雩兒是多出來的,當時取『童雩』,原本在童家而言,就是『多餘』的意思。」

  「多餘……」

  童旻初次窺探家人心底的秘密。

  面對這對一病、一失蹤的苦命鴛鴦,童老夫人終於鬆口,說出埋藏在心中的秘密,「童雩跟童家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我把她丟在萬佛寺……童家的祖先也不會說我什麼……」

  語畢,童老夫人轉身就走。

  看她年紀一把,還是被這兩個癡情的後輩感動得老淚縱橫,她原想把這不光彩的秘密帶進墳墓的。

  唉!走出廂房,童老夫人默默的看著這晴朗的天際,是啊……她這一生惆悵為伊多……

  ◆        ◆  ※  ◆        ◆


  四年後

  「娘!快點……快點……」

  「葉兒,別跑那麼快,等等娘嘛!」杭州西湖旁來了一對穿著樸素的母子在湖邊追逐。

  「你們等等我嘛……姑娘、少爺……」

  兩個身穿青布衣的丫鬟也跑得滿頭大汗,一前一後的跟隨,似乎深怕主子有什麼閃失。

  「還不是葉兒搗蛋!」少婦攔腰一抱,用力把調皮的兒子抱住,才省得來往的路人看笑話。

  「娘啊……」

  幼童頑皮地跟抱著自己的娘親撒嬌。

  少婦緊緊抱著她的兒子,這輩子她大概也只有這個兒子而已,要她不寵他也難!

  沒錯,這個妙齡少婦就是童家當年消失的大小姐——

  「雩姑娘,妳為什麼要帶小少爺回來杭州?如果被少莊主遇到……那可不得了了……」春水怯懦地跟在童雩的身後。

  「妳懂什麼?總是要帶小少爺回來看看老家,讓他知道他的爹跟娘當時是在哪裡有他的吧!」柳兒俐落地表示,「否則,每次出門玩,他都被鄰居笑沒有爹爹,那多可憐?」

  「最近的小孩真壞……」春水嘀咕著

  「出門玩,就別提不好的事。」抱著童葉,童雩溫婉的回覆。

  要不是兒子吵著出門玩,她也不會想要回到西湖,這個令她感到既難過又幸福的地方。

  只是近鄉情怯啊……

  尤其是當她回到杭州,閃入她眼簾的皆是熟悉的景物,她的淚水就忍不住盈滿眼眶,原來,她還是忘不了啊!即使日子飛逝,她還是會懸念在落葉別院裡的一切。

  一行人沿著落葉別院後的落花塚,悄悄進入童家的宅院。

  西湖附近的老少都知道這院落已經很久沒人來了,好心的人,還偷偷的報知她們怎麼溜進別院賞景。

  基本上,落葉別院是西湖附近數一數二的大宅子,童家雖然不來住,卻定期派人打掃,所以諾大的院子還算很乾淨。

  沿著竹廊,映入眾人眼簾的……便是依水建築的芙蓉舫,童雩不爭氣的淚水終於緩緩滑下……

  窗外翠影濕芭蕉,雨蕭蕭,思無聊。夢入故園,山水碧迢迢。依舊當年行樂地,香徑者,綠苔饒。

  沉香火底坐吹簫,憶妖嬈,想風標。同步芙蓉,花畔赤闌橋。漁唱一聲驚夢覺,無覓處,不堪招。

  (元、倪瓚、江城子)

  是啊!

  她多少次夢到自己回到故鄉的園林,那兒依舊青山隱隱、綠水迢迢。曾經在這裡度過多少美好的時光,此刻,她只能靠著複習和童暐之間的歡情款語度日……

  這種生活是她自己選擇的,不能怨人啊!

  所有成空的往事,在她踏入這寂靜的院落時蜂擁而來,但她置身在清冷的空氣中,無從尋覓……

  暐兒啊……你也會像我思念你這般,這樣的思念我嘛……童雩的內心不斷呼喚。

  「啊……」

  沉溺在自己悲傷的情緒當中,童雩無暇理會兩個丫鬟的驚呼,除了懷裡的葉兒,沒有人能驚動她的情緒。

  「雩兒,歡迎回家!」低沉的話語一落,童雩就被一個男人的氣息所包圍。

  她詫異的回頭

  天……

  午夜夢迴,她所思念的男人就在身邊!暐兒,她的暐兒……童雩掩篩不了自己的情緒,立刻翻身抱住他,緊緊的摟住。

  「妳終於知道要回來了……」

  童暐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也緊緊的摟著懷裡的佳人,他不是在作夢吧?雖然童家的探子在童雩踏進杭州時就來回報,但他還是不敢相信……

  「我回來了。」

  童雩的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笑意,就是為了一點點的私心……不想看「他」妻兒成群才愉偷回來,不想看他的妻子……

  不想看他的兒女……

  因為,她的葉兒不能認父親啊!她不能稱呼他為夫婿,她想要的都求不到啊!為什麼上天要安排這場相遇?

  她情願看不到他幸福的家庭,那樣,她就不會怨恨命運多乖舛。

  「妳不是我的姊姊!妳跟童家沒有關係。」童暐突然爆出這句話,這是他們之間必須釐清的關係。

  「啥?」

  直視童雩不敢置信的清眸,他用力的點點頭,「大娘說妳是小姨娘帶過來的,妳並不是童家的小孩……」

  童雩摀住顫抖的嘴唇,不敢置信。

  直到此刻,童雩才明瞭娘親生前指著她咒罵「童家多餘的孩子」到底有何含義,原來,她真的跟童家無關。

  她的淚水潸潸滑落,童雩不明白自己的淚水是喜悅、抑或是悲傷,她這一生的悲苦全和她的身世有關,她該怨恨、還是感謝她的娘?

  「還是一樣的愛哭?」他抹去她頰上的淚。

  當年他翻遍全城,連隔壁的城鎮也幾乎尋遍,就是找不到童雩的消息,怎麼這會兒她就帶著丫鬟和……兒子回來了……

  經過無數個等待的累積,他還是等到人了……

  雖然她帶著兒子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應該是婚配了,但能見到人,總是好的……

  雖然童暐的心頭有世事兩茫茫的感慨,但他再也不想強求了,只要她可以留在他身邊。

  「娘不哭……葉兒不哭,娘也不能哭……」童葉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揮舞,大聲呼喊道。

  童雩趕忙擦掉淚水,「好,娘不哭。」

  是啊!他倆好不容易見面,應該高興才對,她怎麼眼淚會這麼多?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哪時候了……

  想到這,童雩的淚水又滑落了。

  「說好不哭的,怎麼又掉淚了?」童暐一把摟住童雩,連她的淚水都想收藏,不想讓人瞧見啊!

  他在心中暗忖,她的夫婿呢?在這個該死的時候,他對她的感情依舊沒被時間沖淡,就是想把她獨佔……

  「姑娘……」

  看到這一幕,春水和柳兒的眼眶也浮現淚水,總算不枉她們辛苦了四年……看到童雩苦盡甘來,她們也覺得心滿意足了。

  「嘖!女人就是愛哭……」看到兩個丫鬟姑姑也跟著娘一起掉淚,童葉噴嚏有聲地搖頭。

  「這娃娃……」

  童暐搖頭苦笑,把童葉抱起,在跟蹤童雩的路上,他注意到這個可愛的外甥,發現他皮歸皮,但還是會安慰童雩,心中對他就產生一股說不出的疼惜,「娃娃這麼大了?」

  「我不叫娃娃!」

  雖然被陌生的叔叔抱著,童葉也不害怕,他瞪大雙眼,大聲抗議,「我叫『葉兒』!因為娘說有『落葉別院』才有我,叔叔要叫我『葉兒』!」

  「葉兒……」

  幾個女眷全都愣在原地,這個笨小孩現在在耍什麼寶?他幹嘛這麼多話?她們蓄意隱藏的秘密不就曝光了?

  「雩兒,他說的是真的嗎……」童暐也瞪大眼看著他心愛的女人,渾身發顫,孩子的童言童語直指童雩失蹤的秘密,莫非……她就是因為懷了自己的孩子,怕大家反對,才會跑掉?

  童雩邊掉淚邊點頭。

  她不管了!為什麼她從來都和幸福沒有緣分?她也要一個夫婿,她也要一個家啊!為什麼別的女人有的,她都沒有?

  她夢寐以求的不過就是「幸福快樂」四個字而已。

  上天!分一點給她吧!

  如果能待在童暐身邊,沒名沒分,她也甘之如飴啊!就分一點幸福給她吧!

  「天哪!全都是我的。」童暐發狂地大笑,原來,上天還是厚愛他的,「是我的娃娃、我的娘子……」

  「叔叔,我叫『葉兒』,不叫『娃娃』!」

  「傻小子,你要叫我『爹』,知道吧?我是你爹啊……」落葉別院迴盪著童暐的狂笑聲。

  已經有多少年了……

  渺無人煙的落葉別院終於在這陣狂笑聲中復活了。

  童暐的苦、童雩的淚……全都在這毫無預設的時刻彙集了。

  他們仍是男未婚、女未嫁,但他們卻有一個三歲大的娃娃……

  他倆終於幸福了。

    【全書完】

[ 本帖最後由 水果妹 於 2009-2-15 12:40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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