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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愛妳(辣)【親愛的1】作者:殷亞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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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09-12-15 16:42 編輯

內容簡介
  她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跟同一個男人告白兩次!
  還記得第一次向他示愛時,竟被狠狠的打回票她告訴自己沒關係,當不成情人,還可以當朋友為了表示自己一點都不介意,她還幫他介紹女朋友!
  她一直以為他們的「友情」會這樣維持一輩子這微妙的平衡卻在他慘遭她的好友拋棄時徹底改變──雖然這些年來她一個男友換過一個,從未間斷直到看見他因為失戀而失魂落魄  她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從沒有停止愛他!
  於是她衝動的又對他第二次表明心跡
  還願意一直陪在他身邊,直到他的情傷平復
  可他實在是太可惡、太不上道了!
  居然「利用」完她之後,就不告而別的飛到倫敦去……

  楔子
  第一次對一個男生告白,是在鄭芷晴十六歲,正值青澀尷尬的年紀。
  她告白的對象,是大她兩歲的學長。
  她正屏氣凝神,紅著臉,等著他的答案。
  「謝謝你的厚愛,但我現在只想專心準備大學聯考,再見。」男孩將手中那封貼著一看就是小女生細心準備的愛心貼紙的情書塞回鄭芷晴的手裏,大步一跨,離開了她的視線。
  鄭芷晴頓覺頭暈眩了下,怔怔望著手中那封情書。
  其實,自她上國中以後,她已經交往過三個男朋友了,也有不少人追求她。上了高中之後,由於她讀的並不是完全女校,而是男女合校高中,所以被男孩子追求的事件還是天天上演。  但是,從她開學第一天在校門口與衛學長意外相遇之後,她的心就被他給佔據了。
  她以為衛學長會答應她的告白進而與她交往才是呀!
  可是……她第一次的告白卻是以失敗來收場。
  她好難過,好想哭……事實上,她確實也哭了。  淚水靜默的爬滿了她的臉頰,滴答的低落在手中那封她寫了一個晚上的情書上,然後,她緩緩蹲下了身子,將臉蛋埋進膝蓋,無助的哭泣著。
  雖然她才只有十六歲,但她明白她對衛學長的感情並非像對以前那三任男朋友一樣,只是單純的欣賞喜歡而已。
  她哀悼自己獨自萌芽的愛情。
  這是她第一次為了失戀這種東西在哭。
  時間就這樣在鄭芷晴的生命中緩緩流逝而過,她也漸漸的淡忘了那份曾經讓她難忘的純純愛戀,但她永遠記得她第一個告白的對象是誰。
  之後,她考上了大學,成了那所大學的校花,奪去了所有大男孩的目光,她也享受這種被許多人愛戴的日子裏。
  直到在有一次的聯誼裏,她再度遇見了那個讓她第一次慘遭滑鐵盧的大男孩,衛文昊。
  那份純愛已淡去,少了愛戀的牽絆,她大方的上前與他攀談,而他也表現出屬於該年紀才有的成熟來回應她的熱情。
  從那之後,他們成了好朋友。
  他們都以為會一直只當朋友,會互相給予對方友情支持,但沒有想到在衛文昊一次嚴重的情傷之後,單純的友誼卻完全變了調……
  
老婆,我愛你 1
  有一種感覺正緩緩被挑起
  那是我遺忘好久的
  以為早已是過去的往事
  如今,卻又重新在心底滋生……
  
第一章
  該找誰來傾訴這滿腔的空寂怨恨?
  第一次用情這麼深,卻遭遇到如此窩囊的結局……衛文昊真的很想痛痛快快的發洩情緒!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夠將所有的悲傷發洩掉。
  別人都說哭出來會比較舒服,可他卻越哭越痛,越痛越哀傷……
  淚水根本無法洗刷他的難過,反而讓他越來越痛苦,越來越消沉。
  既然淚水無法宣洩,那喝酒能嗎?古人不是說借酒澆愁嗎?
  那他來喝酒好了,順便澆去他心中無奈的愁鬱。
  衛文昊沉著一張臉,開車來到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走到放置酒類的冰箱,隨手打開拿出內容物,他根本不在意喝什麼牌子,也不在意喝了什麼進去。
  他隨便拿了數瓶,渾渾噩噩的聽到了一千兩百四十元的價錢後,掏了兩張千元大鈔丟給店員後掉頭就走,不管身後店員的喊聲。
  黑漆漆的夜色,空蕩蕩的道路,冷颼颼的夜風……一切都是孤寂的,都是空虛的,都是寂寞的……
  恍恍惚惚之間,他開車來到了熟悉的地方,抬眸一看,他苦笑出來。
  他怎又會回到有她的地方呢?
  她房間的燈已經熄了,黑濛濛的一片,他看不見任何影子。
  然後,他就這樣在這棟住著他心愛女人的公寓樓下外,獨自一人悶悶喝著剛才到便利商店買的酒。
  心情真是他媽的差到極點!
  衛文昊大口大口的將酒猛往嘴裏灌,唇角隨著他粗野的舉動流出許多酒液,沾濕了他的西裝。
  他一直喝一直喝,就像是不要命似的拚命喝,仿佛死了也無所謂。
  他的腦袋是混沌了,視線是模糊了,但是心裏還是想著她……
  他簡直快要發瘋!
  不!他不能就這樣讓她走了,就這樣投入那將她傷得渾身是傷的混蛋的懷裏,他要收回他假裝堅強的笑容,要牢牢的握緊她不放才是!
  打定主意,他丟開了酒瓶下了車,想要上樓去找沈默亞說他改變主意了,沒想到卻腳下一滑,狼狽的跌倒在柏油路上。
  「該死的!」他低咒了聲,想爬起身,卻又有點力不從心的感覺。
  他衛文昊怎會這麼狼狽!真他媽的出了什麼錯?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在他還來不及看清是誰時,有雙纖細的手臂已經扶上他的肩膀,伴隨而來的是熟悉的女聲。
  「天啊!我本來還以為我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鄭芷晴一邊吃驚的說著,一邊使勁力氣將他扶起。
  衛文昊站穩了身軀,甩了甩混沌的腦袋,「芷晴……你怎會在這裏?」
  「本來我是要去便利商店買宵夜,我看到你從便利商店裏出來,整個人怪怪的,我不放心就跟過來了。」鄭芷晴叨叨絮絮的解釋著,從口袋裏掏了包面紙出來,抽了張面紙擦拭衛文昊顯得疲憊的臉龐,再擦擦他髒兮兮的手掌。
  一會兒後,鄭芷晴皺起眉頭,一手捂著口鼻,語氣有著不可思議,「你喝酒?」臭死了!
  這傢伙是發生什麼事呀?怎會在小亞家的樓下喝得醉醺醺的?
  衛文昊沉默不語,視線落在二樓那扇早已不見任何光線的窗子。
  鄭芷晴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也在他眼底看見了不似以往的神采,那裏有著淡淡的憂鬱。
  「你……你和小亞出了問題?」她小心翼翼的問。
  他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的望著那扇好似沈默亞的心一樣緊閉的窗,永遠都不可能為他開啟……
  「阿昊,我要你陪我吃宵夜。」鄭芷晴突然拉著他的手臂,將他推進副駕駛座,自己則大刺刺的坐進原本屬於他的駕駛座,油門一催就上路,完全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我沒那個心情陪你吃宵夜。」衛文昊語氣微怒的說。
  他現在最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來緩和情緒,沒有任何心思再去理會別人。
  鄭芷晴假裝沒有看見他鐵青的臉色,繼續自顧自的說:「可是我餓了嘛!放心啦!不會花你任何一毛錢,我請客。」
  半小時之後,鄭芷晴已經在夜市買了兩大袋鹹酥雞、兩杯珍珠奶茶,並且安穩的將車子開回了自己的住處。
  「到了,下車吧!」她笑嘻嘻的對著面無表情的衛文昊說。
  衛文昊則不發一語,靜靜瞧了她一眼,沉默的開門下車。
  他懶得去反抗鄭芷晴的任性,也懶得再去說半句話。
  見他消極順從的行為,鄭芷晴偷偷笑了下。
  無論衛文昊有多生氣或多悶,鄭芷晴都打定主意要將他拉來一起享用這份宵夜。
  因為她知道現在的衛文昊,是不適合自己一個人獨處。
  認識他這麼多年,頭一次看到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那樣陰鬱又惆悵的神色……不用多作揣測,她已經猜到他和小亞之間感情出了問題。
  雖然他們這群朋友都贊成小亞和衛文昊在一起,但其實她看得出來小亞對他的感情是友情多於愛情……
  她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的到來。
  鄭芷晴把失魂落魄的衛文昊拎進了自家門,將熱騰騰的食物往他手裏塞。
  「來,這個是鹹酥雞,很好吃的,包准你會愛上。」她將一包鹹酥雞和一杯珍珠奶茶遞到他面前。
  衛文昊沉默的看了她一眼,許久之後,才拿起食物慢慢的食用。
  他吃了口鄭芷晴說很好吃的鹹酥雞,入口的油膩讓他皺了下眉頭,「好油。」他將手中的食物又丟回桌上,拒絕再食用。
  「會嗎?」鄭芷晴眨眨眼,「我覺得很好吃欵!自大學之後,每次晚上只要肚子餓了,我就會去買這家的鹹酥雞當宵夜吃,唔……算算日子,我也吃了六、七年了呢!」
  呵!時間過得還真快,轉眼間認識這男人也已經好長一段日子了。
  歲月在走動,不只是容貌會改變,連人的心態也會跟著改變。
  鄭芷晴突然想起了高中時的她第一次告白的場景。
  她還記得這個被告白者當時的表情好嚴肅,那雙深幽如一泓黑潭的眸子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她還因此緊張個半死,差點因為呼吸喘不過來而窒息。
  說實在的,當初她還以為能夠告白成功,能夠把這個可以稱得上是校草的獨特男孩倒追上手……不過事實證明,不是所有的異性都將她的美麗與自信放進眼裏。
  所以她告白失敗,卻多了一個好朋友。
  「每天?」衛文昊微訝挑眉,瞧了瞧她纖細的身材,「吃這麼油的東西,你還能這麼瘦?」他不相信。
  她聳聳肩,無辜的說:「我也不知道,可能天生吃不胖吧!」天可明鑒,她可是這家鹹酥雞的愛好者,她一點都沒有說謊啦!
  「你會是所有女性的公敵。」衛文昊失笑的下了結論。
  鄭芷晴挑了挑眉,「嘿!這秘密只有你知道而已,只要你不說我也不說,就沒人知道啦!我想你應該捨不得看我被所有女人扁吧?」笑得古靈精怪的臉蛋往他臉龐湊去,她眯起精明的麗眸,半威脅半恐嚇的說著。
  他終於笑開了酷顏,神色不再那麼緊繃難看。
  「嗯!終於笑了!」鄭芷晴戳了戳他的臉頰。
  啪答啪答——
  夜空突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戶發出巨大的聲響。
  「咦?怎會下雨了?」鄭芷晴喃喃自語,立刻起身將門窗全部闔上,防止雨水濺入室內,「好莫名其妙的一場雨……啊!不曉得明天會不會也下雨?若是下雨,肯定又沒幾個客人上門了……」
  唉!生意冷清可是做老闆的最不願見到的情形。
  確定將所有門窗都關緊後,她一秒都不願讓自己的肚子餓著,立刻又回沙發上窩著,繼續啃著那袋香噴噴的鹹酥雞。
  不過,有人不見了。
  「咦?文昊人呢?」怎麼才沒多久的時間,他就不在了?
  鄭芷晴納悶的瞪著已經沒有任何人影的沙發,「文昊?」她朝空蕩蕩的空間中喊了喊,卻只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迴響。
  或許是走了吧……鄭芷晴黯然的猜想著。
  奇怪,她怎會有種悵然若失、難以言喻的失落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跟當時告白失敗所體會到的滋味一樣的難受。  溫熱的水從蓮蓬頭噴出,濕潤了男人古銅色的強健身軀。
  隱約有著憂鬱的黑眸掃向浴室一角的瓶瓶罐罐,標示著各牌各種味道的沐浴乳,有的已經拆封,有的則還包著透明的包裝紙,他沒有多做選擇,隨手拿了一瓶已拆封的起來用。
  他並沒有離開鄭芷晴的家,他只是在她忙著關門窗的時候,默默的進入了她的浴室洗澡。
  因為他沒有辦法忍受自己渾身的酒臭味。
  如此落魄的氣味折辱了他的尊嚴,彷佛是在嘲笑他在感情上的失敗,諷刺他淒慘的愛情。
  他可以忍痛放走一個不愛他的女人,黯然接受他是這段感情的失敗者,但不能連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洗去了連自己都厭惡的頹廢之後,衛文昊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他沒有衣物可以換穿。
  他苦惱的瞪著剛才脫下且丟到地上的濕淋淋的衣物,眼角餘光瞄到了左方牆上掛著一條白色浴巾,無可奈何之下,他拿了那條浴巾來勉強遮掩自己。
  希望鄭芷晴這裏會有男人的衣物才好,要不然孤男寡女的,他很難對這間屋子的主人交代。
  出了浴室,冷空氣襲上了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的衛文昊,他瑟縮了下身軀,眸光依然在稍早前的那個位子找到了正津津有味啃著宵夜的鄭芷晴。
  他上前拍了拍她纖細的肩膀。
  「哇!」才一回過頭,鄭芷晴立刻尖叫了聲,差點將眼珠跌出來,更嚇了好大一跳,「你不是走了?」
  事實上他不僅沒有離開,而且從他那頭因為濕潤而豎起且滴著水珠的頭髮以及腰間那條浴巾看來,他似乎在她家洗了個舒服的澡。
  衛文昊尷尬的笑了笑,「呃……請問你這裏有沒有男人的衣服?我剛剛洗完澡後,才發現沒有衣服可以換……」
  「我一個人住,又沒有男朋友,怎麼可能會有男人的衣服?」鄭芷晴翻了翻白眼,沒啥好氣的說。
  打從大學考上了臺北的學校之後,她就在臺北這裏讀書、工作、創業,很少回到南部的老家,除了偶爾會利用幾天國定假日或者是特定的休假日子回家看看家人,來聯絡感情。況且她在上星期六才和一個不曉得是第幾任男友的男人分手了,從不曾讓男友進來閨房的她當然也就沒有任何男性的衣物。
  原來他只是很安靜的去使用了她的浴室,並沒有趁她不注意時悄悄離開她的家……
  不知為什麼,這個事實安撫了她失落的感覺。
  這下子衛文昊更是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借件衣服穿而已,沒想到鄭芷晴回的話是嗆得可以。
  雖然沒有男性衣物可以供他暫時穿戴,但鄭芷晴還是想出了辦法化解他的尷尬。
  她咚咚的跑回房間,又咚咚的出現在他面前,不同的是,手裏多了件睡袍。
  「這是我的睡袍,對你而言可能有點小,不過也只能拜託你勉強穿一晚囉!畢竟十二點多了,所有的商店都已經關了,也沒辦法再去買。」她又不能拿她的衣服給他穿,而且他穿得下才有鬼!
  「對不起,讓你這麼麻煩。」唉!今晚肯定是他此生最難堪又尷尬的一晚了。
  鄭芷晴擺擺手,忙著吃宵夜的嘴巴無法說出任何話,只好以手勢示意他快去換衣服。
  沒多久,衛文昊穿著一件對他而言絕對是緊身衣物的女性睡袍出現在眼前,笨拙的模樣差點讓正喝著珍珠奶茶的鄭芷晴笑到噎住。
  「哈哈……」她臉蛋嫣紅,笑得好開懷,「天啊!好像大人在穿小孩的衣服,好好笑喔!」
  好吧!看來他娛樂到她了。衛文昊無言的苦笑。
  笑了一會兒後,鄭芷晴終於笑夠了,她收起笑容,正色的開口問道:「你和小亞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你會那麼反常?」
  該是進入主題的時候了。
  任性的說要他陪她吃宵夜本來就只是個藉口,因為她非常清楚他今晚太需要有人看著他了!
  他的眼睛太過悲傷,他的臉龐太過僵硬,他瘋狂喝酒的行為太過反常……
  她沒辦法坐視不管,更何況他們是認識那麼久的好朋友了。
  衛文昊神色一僵,緩緩逸出一抹歎息。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想得太美好,以為總有一日她可以像我愛她一樣愛我……哈!結果呢?我卻是假裝大方的與她和平分手,將她從我身邊推開。」他自我嘲諷的一笑,「我又是隻身一人了,我又要變回一個整天埋在工作裏,毫無任何樂趣可言的男人了。媽的!我竭盡所能的等待與付出,竟換來了她的對不起以及還是朋友嗎這兩句鬼話!我還真他媽的失敗!」
  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鄭芷晴貼心的捏了捏他緊繃的肩膀,試著幫他放鬆情緒,「別這麼說自己,相信我,你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只是你還沒遇見你生命中對的人。」
  兩邊都是她的好朋友,夾在中間的她現在為誰說話都不對,她只好站在中間立場來安慰他。
  修長的指捏了捏疲憊的眉心,「我從來沒有這麼累過。」不只精神倦怠,身體也累,心更累……
  「很晚了,去好好睡一覺吧!」她輕聲的說。
  眼見雨越下越大,鄭芷晴開始考慮明天是否要照常營業?
  衛文昊依舊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眼神茫然的望著她。
  「我問你,如果你能夠選擇的話,你希望被人愛著,還是花心力去愛人?」他的嗓音毫無高低起伏,但眼中透露著執意想知道答案的神采。
  他需要有人給他建議,來思考他是否該堅持初衷。
  他花費了比別人更大的心力去愛護一個女人,不僅得不到任何的回報,更別說對方也能給予他相等的愛了!
  她愣了愣,將他的問題在口中咀嚼數次,仔細思考了一會後,才開口,「從以前到現在,我一直都是被男人追求,從來沒有自己去努力而來的戀情……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嘗試去愛人,去感受那種別人所說的酸酸甜甜的滋味。」
  他嗤笑了聲,「你不怕到最後會是抓到一把空氣,而不是得到你想要的愛情?」
  他是受害者,他深知這種強忍傷悲卻必須假裝大方堅強的痛苦。
  如果可以,他不願去碰觸這樣看似甜蜜卻實則危險的戀情,那太累人,也太傷心神了。
  「或許吧!但是沒有嘗試過的事物,總會有它吸引人之處。」鄭芷晴微笑聳肩。
  衛文昊黑眸一眯,定定的望著她一臉無謂的淡笑,似在思索什麼。
  「是嗎?」他輕聲低喃,突然抓過她纖細的手臂往自己拉來,使她一不小心狼狽的往他身上倒去。
  「你要做什麼?」她驚訝的抬起臉蛋望著他一臉的沉靜,對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感到疑惑。
  「你不是想要嘗試看看愛人是怎樣的滋味嗎?」純男性的氣息輕輕的噴撫在她柔嫩的臉頰,他的臉龐就這樣靠在距離她肌膚不到一公分處。
  「你……」鄭芷晴錯愕的僵在他的懷裏,腦袋一時之間無法吸收他所說的話。
  「你想嘗試看看我嗎?我非常需要有個女人來撫慰我的痛苦……你願意嗎?」他的嗓音有些嘶啞,好低沉又好澀然。
  理智告訴他不該對無辜的她出手,不該將她牽扯進他痛苦的深淵,但剛才她用著期待的模樣在訴說她的期望時,他竟有了這股可怕的衝動。
  「等等……文昊,你先放開我……」她輕輕的扭動身子,因為她發現他的手勁越來越大,她幾乎是整個人貼在他的身軀。
  天!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只是她還沒有獲得自由,男人的氣息已經越靠越近。
  一陣慌亂之中,她美麗的雙眸驚愕的瞠大,在來不及阻止之下,她的唇已經被男人的唇覆蓋住……
  這當然不會是她的初吻,但這可是她和他的初吻啊!
  鄭芷晴反射性的想推開他的擁抱,推離他熾熱又帶著乞憐的唇瓣,然而他卻絲毫不給任何反抗的餘地,大掌已經緊緊箝制住她掙扎的雙腕。
  這個吻並不像以往她的男朋友們所給予的呵護憐惜或是蜻蜓點水,沒有愛情也沒有疼惜,她可以感受到他充滿疼痛的想要有個人來陪伴的意圖。
  她應該要推開他才對,但她卻無法推開也推不開。
  充滿侵略的吻只是想要得到一個回應,鄭芷晴無法以手推開他,只好開始以移動臉蛋閃躲他。
  「衛……你放開……唔……」臉蛋還沒偏離,就又被他抓回去。
  「別說話。」他只是想要求一個心情的寧靜太平,就讓他這麼自私一次、放縱一次。
  但這樣是不對的!
  鄭芷晴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她終於推開神智不清的衛文昊,將他推離了自己,也推離了他的侵略。
  她捂著唇喘息著,一雙眼不知是該瞪他還是該同情他。
  衛文昊陰鬱著臉龐,抹了抹唇瓣。
  他知道,若她再不適時推開他的話,他真的會做出讓自己後悔……不,是讓兩人都後悔的蠢事。
  「我……」他想開口道歉,話到嘴邊卻梗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太衝動了!
  他再怎麼痛苦心傷,也不能拿與他已有多年朋友交情的鄭芷晴當慰劑品啊!
  衛文昊別開難堪的臉,忽略了鄭芷晴眼底的同情與憤怒。
  「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做出這麼唐突的舉動。」他苦澀的開口道歉,眼眸始終不敢看向她充滿責備的眼神。
  鄭芷晴深吸了口氣,原本滿腔的怒意在見到他愧疚的表情之後,漸漸被化解為縹緲虛無了。
  「我知道你只是傷心過度昏了頭,我不會怪你的,但別再有下一次了。」她略微沉默了會,才又接著開口,「別拿感情的事情開玩笑,那不是可以隨便拿來玩的事情。」
  就算她再怎麼隨便,也絕不會去成為任何男人借著她去忘掉別的女人的替身!
  他依舊沉默,但不難看出他的臉上有著難堪與悔意。
  「好了,我帶你去客房休息吧!」她淡淡望了他一眼,率先轉身帶領他走上二樓。

  第二章
  雨依舊在下,空氣中飄浮著濕氣,就算明明只有二十度西的溫度,也會感覺寒冷。
  鄭芷晴揉揉惺忪的睡眼,頂著一頭散亂的頭髮下了床,拿起掛在衣架的薄外套套上。
  看了眼手錶的時間,才七點半而已,她很懶散的打算今天不開店做生意了。
  反正只要一遇到下雨天,生意總是會冷清好多,而她也不缺這一天的收入……就讓她徹底當個任性的老闆咩!
  哈!如果讓那兩個死黨知道,肯定又要送給她好幾個白眼了。
  可是……就算她今天想開店,也沒有辦法將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輕輕歎了口氣,鄭芷晴將自己梳洗一番,到廚房做了些簡單的早餐後,又到陽臺的烘衣機拿出幾件衣物,才連同食物一起拿到二樓的客房。
  伸手敲了敲緊閉的房門,等了一會後,並沒有回應,她只好自動的開門進入。
  房間內還是一片暈黃,她躡手躡腳的到窗戶邊將窗簾拉開,好讓陽光可以透進來照亮室內,而後才將手中的食物輕巧的放在一旁的小圓桌上。
  「文昊、文昊,起床了。」她到床邊輕推了推男人的身軀,輕聲的喊著他的名。
  男人沒有任何動靜,平穩的呼吸以及規律起伏著的胸膛顯示他依舊在沉睡。
  「嘿!你別忘了你可是個上班族呢!」現在這個時間有哪個上班族還賴在床上睡覺?
  她不死心的搖著他的身體,視線再次被他身上那套衣物給吸引。
  即使已經看過他穿著不搭軋的女性睡袍的蠢樣,她還是很想大笑。
  呵呵!真的好好笑嘛!
  試著在腦海中描繪一個身高一八五的大男人穿著一個身高只有一六五的女性穿的睡袍,腰帶勉勉強強的在男人的高腰處打了個小小蝴蝶結,為了能完全遮掩住肌膚,兩邊的布料還被拉得很緊的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男人精壯的線條,一不小心還恐有春光外泄的危機。
  「喂!還在睡啊?快起來啦!早餐都快冷掉了。」鄭芷晴嘟起嘴,打定主意就是要把他叫醒。她長腿一跨,整個人坐上了他的腰際,臀部用力的搖晃著胯下的男性身軀,就是要將他吵醒。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她哇啦哇啦的亂叫著,雙手還扯著他身上可笑的睡袍,死命的動手上下拉扯著,就是要把他吵醒。
  這麼夭壽的叫床方式……喔!不是啦!是叫人起床的方式,就算是吃了效果超強的安眠藥助睡的人,也會被這驚天動地又快窒息的動作給吵醒。
  衛文昊簡直可以用驚醒兩個字來形容他起床的模樣。
  「搞什麼鬼!」起床氣不小的他,立刻大吼出聲。
  一張開眼,鄭芷晴淘氣的笑臉立刻映入眼簾,衛文昊頭痛的低吟了聲,「你不知道失戀的人是非常需要休息的嗎?」
  「你不知道一份充滿友情百分百的早餐,是需要在美味的時候用完嗎?」鄭芷晴朝他眨眨眼。
  她以為衛文昊會說些什麼話來回應她,但是他不僅沒有,反而還用一種古怪的表情在看她。
  「怎麼了嗎?」鄭芷晴擰眉疑惑的問。
  「你不知道在這件對我而言還勉強算是睡衣的布料下,是個連一件內褲都沒穿的正常男人嗎?」他的嗓音有點緊繃。
  叮咚!一語驚醒玩中人。
  鄭芷晴渾身僵硬的僵坐在他的腰際,敏感的察覺到在臀部的地方有個東西正抵著她。
  呃……
  衛文昊的表情很難看,同樣的,鄭芷晴的表情也很難看。
  不過衛文昊是因為生氣而難看,而鄭芷晴則是因為錯愕又尷尬而難看。
  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誰都沒有做出任何動作,讓如此曖昧的姿勢持續著。
  「下去。」他面孔有些猙獰的說,從他的聲音聽得出來他生氣了。
  鄭芷晴這才七手八腳的跳下了床,面頰紅透的背對著剛剛被她不小心給性騷擾的男人。
  她怎麼這麼糊塗?竟然整個人沒有規炬的坐到衛文昊身上去,而且還不小心讓他的那個有了反應……
  噢!她好尷尬,好想挖個洞躲進去。
  她對她的好朋友做了什麼啊!
  「那個……你的衣服已經烘乾了,你、你快穿好吧……還有早餐在桌上……我就、我就不吵你了。」結結巴巴的說完話後,鄭芷晴立刻離開讓她丟臉的犯罪現場。
  犯人很沒有勇氣的丟下被害人在命案現場,徒留衛文昊氣得牙癢癢,努力的順著氣,為不小心起了邪念的兄弟消火……
  那張平時充滿自信的臉蛋出現了小女人的紅暈,他感覺實在有趣極了。
  就連昨晚他吻了她,她也沒有露出如此小女兒心態的模樣。
  仔細回想起來,距離上次看到鄭芷晴臉紅的時候,已經是在他高三那年的時候了,是在她鼓起勇氣對他告白的那一天。
  一直到再度與鄭芷晴重逢之後,他一直都只看見她燦爛如花的笑靨,看見她充滿自我的優遊在男人堆裏,看見她滿是關愛的在對待她的好朋友,看見她知性的一面……
  事隔那麼久,重溫了她臉紅的畫面,他竟覺得無限的趣味。
  衛文昊終於下了床,整理好儀容後,愉悅的享受著鄭芷晴所說的「友情百分百」的早餐。
  從犯罪現場逃離之後,鄭芷晴就一直窩在客廳看電視,把頻道轉到輕鬆一點的節目,試圖澆熄腦袋裏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陣腳步聲從樓梯傳來,鄭芷晴全身寒毛立刻豎起。
  衛文昊下樓了。
  「芷晴,那件睡袍我丟進洗衣機了,還有早餐的盤子我也放回廚房的水槽了。」衛文昊若無其事的來到她旁邊的位子坐下,「你等等不是要開店嗎?怎麼還在這裏看電視?」
  「你不是要上班嗎?已經八點半了,怎麼還不趕快去?」鄭芷晴一見到他坐在自己身邊,隨即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下。
  「公司沒有固定的上班時間。」他淡淡的解釋,也發現她不自在的僵硬。
  「喔!」她微微點頭,還是不敢看他,「今天下雨,會影響到店裏的生意,所以我今天打算休息一天。」
  「好任性的老闆。」衛文昊失笑的下了評語。
  「你管我!」鄭芷晴馬上反駁,扭頭看他淺笑的模樣,不服氣的說:「反正我是老闆,我最大啦!」
  「是是是,做老闆的最大。」他很識時務的配合。
  「你敷衍我!」鄭芷晴氣呼呼的捶了下他的肩膀,「哼!我就是最大啦!怎樣?」
  「沒,我不敢怎樣。」他笑了笑,接受她不算輕的一拳。
  「既然你也有空的話,請問我可以把今天的時間都奉獻給你嗎?」他扯了抹異常迷人的笑容,試圖迷惑她。
  鄭芷晴睨了他一眼,「你要幹嘛?」笑得這麼古怪,肯定有問題。
  「報答你昨晚的友情贊助。」他的笑容加深,這次不是要迷惑她,而是要說服她。
  「三八喔!」她又捶了他一拳,「我只是盡我做朋友的義務而已,你別放在心上。而且,說來說去,如果當初不是我強迫你一定要去唱歌,你也不會認識小亞……」她黯然的說,覺得愧對他。
  那天她不該極力邀請衛文昊去唱歌,他本來就不是個喜歡和人攪和在一起的男人,也從來沒聽說過他和哪些人成群結黨的一起行動什麼的,如果不是為了配合她,他也不會去到進而認識了小亞,而後又有這一連串的糾葛……
  昨晚看到他為了小亞痛苦成那樣,她其實很難過也很自責,雖然明白那其實與她並沒有太直接的關係,但不管怎樣,他們會認識進而成為情侶,她這個朋友在旁邊推敲也占了部分原因……
  唉!如果她早知道會是這種結局,她說什麼也不會將他們兩人湊在一起。
  「是啊!要不是你死命把我拖去唱歌,我怎麼會悲慘的落得穿一件又小又短又怕曝光的女性睡袍?」他很順從的點頭附和,同意她的說法,不意外的看見她自責的神情。
  啊!連文昊都這樣說她了,所以她是禍首……噢!她是罪人!
  鄭芷晴挫敗的捂著臉蛋,不敢看那張似笑非笑的男性臉龐。
  「哈!你還真以為我會這麼不明理嗎?」他揉亂了她的發,取笑她的單純,「這種事情怎麼能怪你?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這麼簡單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什麼大不了,是嗎?
  鄭芷晴納悶的望著他,在心裏思索他如此坦然的態度究竟有幾分真假?
  他如果真的放得下,昨晚又怎會落魄到以喝酒來解愁?他現在這樣說,是不是只是為了不讓她歉疚,所以才說得這麼簡單自然?
  「別想太多了。」他依然在笑,笑容裏並沒有昨晚的悲傷,還是如同鄭芷晴記憶中一樣的溫和與俊逸。
  他這個受害者已經這麼在安慰她了,她也不好再將自責的情緒表現出來,她點點頭,將心情隱藏起來。
  「嗯!謝謝你。」她漾開笑臉,將臉蛋湊近他,「那哀家答應你,今天你都是我的了,哈哈!」她豪邁的將右手臂勾住他的肩膀,以手指輕勾了勾他剛毅的下巴。
  「是,小的今日定當盡力服侍你。」他捏了捏她嫣紅的臉頰,和她玩起慈禧太后與小李子的遊戲。
  「我要看『慕尼克』。」
  鄭芷晴花了五分鐘的時間思考之後,很堅定的將右手食指指向掛在售票口左上方的一面電影廣告看板,對著站在她身邊的男人說。
  衛文昊微微皺起眉。這麼悶的片子,她會想看?
  「幹嘛?你不是說今天都是我的了嗎?所以你就要聽令於我啦!」鄭芷晴一看到他皺眉的模樣,立刻搶先開口。
  「我只是很好奇你會想看這種這麼悶的片子而已,沒有其他的意思。你以前不是都喜歡看卡通的嗎?」衛文昊指了指另一面廣告看板,「你要不要看卡通?那個聽說很有趣。」
  他還以為女生應該都喜歡看比較快樂有趣的片子。
  「不要,我想看『慕尼克』啦!」她依然堅持己見,拒絕被那部卡通給迷惑,「快啦!去買票啦!如果沒位子的話,看你怎麼賠我?」她推了推他的身軀。
  衛文昊只好乖乖的去排隊買票。
  鄭芷晴靜靜的望著那在人群中相當搶眼的男人。從以前衛文昊就喜歡看這種會引發人省思的影片,所以她才會一直說要看這部片子。
  雖然今天表面上說他得完全遵從她的喜好,但她瞭解這男人還是將許多事情藏在心底沒說出,即使他極力的表現出一派輕鬆坦然的模樣,但從那雙毫無任何神采的眸子裏,她看出了他的澀然。
  她當然不會自私的只想到自己,會答應陪他出來散心本來就是為了舒緩他的情緒,理當他才是主角。
  約莫十分鐘後,衛文昊終於從一群人中擠出來,將辛苦買到的電影票一張給了鄭芷晴。
  「好了,位子是在二樓的廳。你要不要買爆米花,還是要買些別的?」衛文昊指了指在戲院口擺攤的攤販。
  「爆米花是小孩在吃的東西,我才不要,我要吃大腸包小腸。」她指著烤香腸的攤販。
  「好,我去買,你先在這裏等我。」
  「喂!等等。」鄭芷晴快速的拉住他的衣袖,「不用了,我自己去買就好。」
  電影票已經是他請的了,再讓他請這些零嘴,她會無地自容的。
  何況,他們只是單純的朋友而已啊……
  奇怪,又是那種失落的感覺,這是怎麼回事?
  她竟下意識感覺他們不該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她為什麼會有覺得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無法滿足她的想法?那她到底要的是什麼?
  他們已經認識了快十年,真正深交也超過六、七年了,早已經摸透彼此的想法與觀念,徹底將對方的身家背景都調查完了,為什麼在今天她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你在跟我客氣什麼?」衛文昊啞然失笑。
  「我們……我們只是單純的朋友而已,這種金錢上的往來,還是不要有比較好。」鄭芷晴將彼此的關係劃得很清,不明白是在說服對方,還是在說服自己不准胡思亂想。
  她有一種感覺,自己似乎被他給吸引了……
  沒有想到她會這麼說,衛文昊微微一愣。
  「你是在跟我暗示什麼嗎?」他嗓音微微緊縮,黑眸定定的望著她有些驚慌的小臉。
  「不是的,我只是……」她要解釋什麼呢?她怎會在這個時候說出如此掃興的話?
  四周的人群來來往往,每個來戲院的人不外乎都是一臉愉悅欣喜的模樣,只有他們兩人的臉色是僵凝的。
  「如果沒有那種意思,以後就別說出這種曖昧不明的話來。」他面色微慍的說,語調微揚。
  「對不起,我……我不曉得我為什麼會這麼說。」她歉然的垂下頭。
  「算了,是我自己的問題。」他歎了口氣,察覺自己似乎太激動了。或許她只是單純的不想讓他再破費罷了,是他自己想太多了吧!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鄭芷晴用力搖搖頭,考慮是否該說出她的困擾。
  「別把金錢看得那麼嚴重,朋友之間本來就是這樣,請來請去是很正常的。好了,你先在這裏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這次他沒有再給她拒絕的機會,在她來不及開口的時候,他已經大步跑向那群攤販,投入雨中。
  鄭芷晴怔然望著那一手遮著頭頂上的雨水,一邊忙碌的替她買零嘴的男人,一股暖意悄悄泌出,暖和了她的胸口。
  雖然她交過了不少男朋友,雖然她和以前的男朋友也曾有接吻的親密行為,雖然她從不缺乏男人的呵護……
  但是,為什麼衛文昊的關懷,衛文昊的親吻,衛文昊的體貼特別的讓她有感覺?
  從前他也這樣體貼過,也這樣忙碌的替她跑腿買零嘴,讓她看電影的時候不會太無聊,更讓她無理取鬧過,可她那時候的心情卻是平靜如水,一點點的漣漪都不曾出現,為什麼會在今天才發現他的吸引力對她而言有多麼的強烈?
  她陷入了低迷的沉思,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陷入自我思緒中的鄭芷晴,沒有發現衛文昊已經拿著食物回到她眼前。
  「你在想什麼?連我回來了都不知道。」衛文昊拿著食物的大掌在她面前揮了揮,空著的手則不客氣的擰了下她粉嫩的臉頰。
  她恍然回過神,動手拍掉了他作怪的手,「啊!再捏下去會變成大餅臉啦!」她瞪了他一眼,癟著嘴揉揉被捏紅的臉頰。
  「你這麼多人追,就算臉變大了,也不用怕沒有男人要。」在他眼裏,她是個相當有魅力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為她有太多男人包圍,異性緣太好,他或許會追求她吧!
  「就算有人要,也不見得是我要的人。」她低聲呢喃,神色有些黯然。
  這一瞬間,她終於想通了剛才困惑她的疑問。
  以前,她被周圍形形色色的男人所迷惑,理所當然的將目光都放在男朋友身上,因而忽略了衛文昊默默付出的關懷,更忽略了他的好。
  她竟忽略了一個近在眼前又如此優質的男人。
  然後他在情感受到了創傷,在上帝的巧妙安排之下,他們糾纏了二十個小時後,才讓她發現他的好。
  也就這樣讓她……心動了……
  如同衛文昊所說的一樣,「慕尼克」這部電影真的很悶,悶到從來就不是省思片迷的鄭芷晴在電影還未演到一半時,就已經倒在衛文昊的肩膀上,呼呼大睡去夢周公也。
  當她醒來之後,整個電影廳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還未離場,而她甚至丟臉到在睡覺的時候將口水流到衛文昊的衣衫上,難怪她才醒過來,便看到他興味盎然的直盯著她瞧。
  厚!丟臉、丟臉、丟臉啦!
  雖然丟臉得很想趕快落跑,但之後他們還是去逛了許多地方,直到晚上九點才結束一整天的行程。
  「謝謝你,我今天很快樂。」衛文昊搖下車窗,笑著對今天一整天努力來討他歡心的小女人誠摯的說。
  「咦?不是你在娛樂我嗎?應該是我要跟你說謝謝才是吧!」鄭芷晴微微挑眉反駁他。
  她對他說一聲謝謝一點都不為過。
  今天她的開銷幾乎都是他付的錢,電影票、零嘴、衣服、鞋子、晚餐……
  一想到她花了他那麼多錢,她就好內疚。
  她根本就不缺什麼衣服、鞋子,而這男人卻用了一堆爛理由來讓她接受這些東西,舉凡說什麼補送她生日禮物、補送給她的情人節禮物……一堆有的沒有的藉口。
  「那些本來就該送你的。」
  「什麼?」這什麼鬼論調!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快點進屋去吧!晚安。」他沒再繼續說下去,緩緩搖起車窗,暗色的玻璃漸漸阻擋了他們彼此的視線交流。
  「等等!」纖細修長的十根手指頭突然竄進了車窗內,差點就被夾住。
  「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衛文昊驚得將車窗再度搖下,檢視她的手指頭有沒有受傷,口氣有絲不悅。
  一抬眼,他卻對上了她有絲焦慮的神情,「怎麼了嗎?」
  她是個行動派的人,以前高中時代如此,現在更是如此。
  今天一整天她想了很多,她該不該對他坦白她的困擾?或者應該是說,再對他告白一次。
  「衛文昊!」她突然很大聲的喊他的名字,在他錯愕的瞪視下,一股不曉得從哪來的勇氣驅使她大膽的侵犯了他的嘴唇。
  這是一個很生澀的吻,沒有任何高超的挑逗技巧,只是單純的四片唇瓣貼在一起。
  十秒鐘之後,鄭芷晴才離開那溫溫的薄唇。
  「我好像又喜歡上你了。」她低低喘息著,璀璨的星眸凝望著他微愣的表情。
  「該死的,雖然才一天的時間……我知道我這樣說似乎太莫名其妙……哎呀!我不知道啦!我、我……」同樣是告白,怎麼這次她就會口吃?
  前一次兩人都只是單純的高中生,沒有什麼多餘的思想,但現在他們都是出了社會的成年人了,她竟突然又羞又窘了起來。
  「我真幸運,被同一個女生告白兩次。」他輕輕撫摸她微紅的臉蛋,感覺心底暖暖的。
  他溫柔的舉動撫平了她緊張的情緒,她傻傻的望著他溫和的笑臉。
  「我接受你的告白。」他低聲的笑了,心底卻浮現了濃濃的罪惡感。
  鄭芷晴簡直是傻透了,她沒有想到她會告白成功,甚至完全沒想到他會如此輕易的答應。
  她又羞又喜的微微笑開了臉,在他充滿笑意的黑眸下,她不知所措極了,乾脆用手上那些他送的東西來遮掩住她的羞怯。
  「想不到你也會臉紅。」他輕聲取笑她,動手拉下她手中的那堆東西。
  「廢話!我是女生欵!」怎麼可能不會害羞?她又捶了他一拳。
  「哈哈……」他笑著接收她送來的拳頭,熄掉了引擎,微微將她推開,然後下了車。
  「你是想要下車來好好取笑我是不是?」他如果敢點頭說是,她一定會動手扁他一頓!
  「不是。」
  純男性的氣味傳入了她的鼻尖,她感覺到他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包圍起來,嬌小的身子被他強壯的手臂給抱著。
  接著在她還來不及猜測他要做什麼時,他又低又嘶啞的嗓音,已經低沉的在她耳畔響起——
  「我想再留一晚。」

  第三章
  暈黃的光線,淡淡灑落在客廳的某一處的角落,兩具糾纏的身軀被微弱的光線照映出影子來,在雪白的牆壁上拉得很長。
  濃厚的粗喘與嬌細柔嫩的呻吟互相交疊。
  男人與女人的衣服被散亂的東丟西丟,丟亂了客廳的地毯。
  柔美的女體無助的仰靠在一人座的沙發上,修長圓潤的雙腿被男人壓制在兩旁的扶手動彈不得,私密之處只隔著一片薄薄的蕾絲布料敞露在男人灼熱的視線下。
  「不要看……」鄭芷晴滿臉通紅的低喃,用手掌遮住敞開的腿根處。
  熾熱的情欲如火如茶的展開,他們來不及回到溫暖的床鋪,大刺刺的便在客廳上演激情戲碼。
  「為什麼不?」衛文昊低啞輕道,隔著紫色的蕾絲罩杯握住她豐滿的右乳,輕柔的調戲著。
  她有千百個理由要他閉上雙眼,要他不准用他的眼睛來挑逗她,可是是她親口准許他今晚留下,是她默許他對自己為所欲為……
  她可不可以臨陣脫逃呀?
  衛文昊低頭審視她嬌羞的模樣,在她燦亮的雙眸中看見了退縮與害怕,但他卻一點都不想停止接下來會演變出來的劇情。
  「來不及了,是你准我這麼做的。」他低嗄輕笑。
  鄭芷晴縮了縮身子。
  雖然四周只有細微暈黃的光線,他熠熠發亮的眼眸卻猶如黑夜裏最亮的那顆星子,緊緊拴住了她的呼吸,教她不敢有任何動作。
  修長略帶粗糙的大手撫遍了她柔美的曲線,找尋她最敏感的地方,輕柔如羽毛般的觸摸激起了她肌膚的小疙瘩,天生怕癢的她忍不住咯咯笑了出聲。
  「會癢啦!哈哈……」她東躲西藏,但是局限在這小小的單人沙發上的她根本是無處可躲。
  他也跟著笑了出聲,原本撫摸她腰際的大手轉而伸向那片光滑的美背,悄悄的解開了胸罩的扣子。
  「啊……」她微微一喘,立刻伸手環住乳房預防洩漏春光,也阻擋了他的視線。
  完美的豐盈因她害羞的舉動擠出了誘人的線條,男人的眸子變得深邃而難解,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衛文昊的眼裏,究竟有多秀色可餐。
  「天……你肯定不知道你現在有多美……」他低聲讚歎。
  被解開的紫色胸罩在她羞怯的保護下貼緊了她白皙的肌膚,一白一紫互相輝映出詭異奪目的色彩。她玉體橫陳,不復以往自信高傲的瞳眸裏有著微微的情欲在醞釀;因為害羞而手忙腳亂的遮掩動作,更顯現她純真的一面。
  「啊!」她輕輕一叫,因為她死命護住的胸罩已經被他技巧性的奪走,並且丟到了不曉得哪個角落去了。
  男人的大手堅定卻不失溫柔的拉開了她纖細的雙臂,在她羞喊聲下,將頭顱埋進了她胸前的豐盈,嗅聞純屬於她的淡淡馨香。
  瑰麗嫣紅的小點在男人灼熱的注視下,悄悄起了反應,緩緩變得緊繃挺翹起來。
  他先是以唇瓣輕輕刷弄著右乳首,另一隻則以指腹撚弄、拉扯著。
  「啊……」她敏感的呻吟了聲。
  厚實的大掌緩緩下滑,碰觸到了那件輕薄的小褲,在那片白凝的肌膚逗留了一會後,才掀開布料將手掌整個探入。
  「不……」她慌得夾緊雙腿,不敢讓他越雷池一步。
  「乖,放輕鬆,我不會弄痛你的。」他低聲誘哄她,一邊將手指更往那片柔美的禁地伸入,準確的找到了她最敏感的圓珠,技巧的挑逗起來。
  她的身體宛如遭到電殛般的狠狠一顫,身子僵硬的不敢有所動作。
  「停、停止,拜託……」她手掩住臉蛋不敢看他,羞愧的低喊。
  「我不會停,我會做到最後。」他拉下她的手,在她紅豔的嫩唇輕啄了下,黑眸笑望著她滿臉的羞窘,下方逗留的手指在她稍稍放輕鬆的同時,乘機探入了那粉色的入口。
  在進入的那一刻,她以一種壓抑的嗓音喊出興奮的快感,柔美的身子在他猛烈的挑逗下發出迷人的色彩,他以手指讓她感受到性愛的美妙之處,讓她體驗當女人最奇妙的過程。
  「唔……啊……」她面紅如火,豐嫩的紅唇微啟,原先的矜持與羞怯早就被衛文昊溫柔的挑逗與愛撫褪去殆盡,她情不自禁的拱身迎向他,圓臀配合著他長指佔有的速率前後擺動著。
  溫熱的唇瓣含住她腫脹的左乳尖,以齒舌輕咬或是舔舐戲弄,在她身上放了兩把火,將她燒得既痛苦又歡愉。
  長指在溫暖的花徑由起初緩慢的抽動,逐漸加快了速度,在每一下的摩擦中,帶給鄭芷晴前所未有的奇幻感受,如火焰灼燒般的痛苦,卻又如蜜糖入口般甜膩得難以抗拒。
  女性的喘息以及呻吟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綿密,越來越高亢,鄭芷晴發出狂亂且無法抑制的叫喊,小手緊緊的揪著兩旁的扶手,在衛文昊盡心的取悅之下,攀上了歡愉的頂端。
  「啊啊……」尖細高揚的嗓音從她喉嚨喊出,纖細的身子在他的疼愛下泛出了陣陣的紅暈。
  而他也終於停止了這甜蜜的酷刑。
  薄細的汗水爬滿她嫣紅的小臉,她虛軟的喘息著,如媚的水眸柔柔的望著他剛毅的臉龐,身子癱軟在沙發上。
  「結……束了嗎?」她軟軟的問,感覺自己似乎死了一回般的疲累。
  他抽出了手指,用那只沾滿她激情液體的大掌隔著那條濕透的小褲,邪氣的搓揉那突起的一點。
  「你希望我結束?」他低邪的問,手指毫不甘休的給予她刺激。
  「啊……你怎麼又……」才剛經歷高潮,敏感的花瓣禁不起任何舉動的刺激,她立刻想闔上腿來阻止他狂肆的侵略。
  他依她的意願停止了動作,手就這樣被她夾緊在腿根處。
  「你確定要一直夾著我的手不放?」她羞怯的模樣引起他想逗她玩的心態。
  「我才沒有。」她搖搖頭,眼眸不敢往下望著他放肆的大手,接著在他火熱的視線下徐緩的張開了腿……
  他眼眸含笑,順利脫下她輕薄的紫色內褲,更肆無忌憚的好好將她瞧個夠。
  在她完全呈現裸身之後,他才跟著褪下自己的衣物。
  「我要開始了。」他抬起她的雙腿環住自己的腰部,在她柔媚帶點疑惑的雙眸注視下,緩緩挺身進入她柔嫩的花徑……
  鄭芷晴只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被硬物突然撐開,而後在他一個猛烈的挺進下,劇烈的痛楚襲向她,她終於忍不住的痛苦呻吟。
  「好痛……」她緊咬唇瓣,疼痛的呢喃,視線完全不敢看正在佔有自己身子的男人。
  因為……好奇怪呀!
  明明昨天之前,他們還只是好朋友的身分,還只是偶爾會約對方吃頓飯,偶爾會與對方線上上或者是電話中聊聊生活過得如何的朋友,明明他還是小亞的男友啊……可是才過了一天,什麼都變了。
  她迷戀這男人,喜歡他體貼的溫柔,喜歡他偶爾與她鬥嘴的模樣,心疼他即使受了情傷卻堅強不落淚的模樣……很多小細節,許多小地方,他比其他的男人都還要細心,比其他男人的心思都還要細膩……
  在她十六歲時追求的男孩,竟在過了將近十年之後,被她再一次的告白給倒追到手了。
  好奇妙的際遇,卻又好美麗的過程。
  她有那麼長的一段時間都在享受其他男人的擁戴與呵護,繞了好大一圈,她還是投入了他的懷抱,並且心甘情願的付出自己的一切。
  她終於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了。
  天!她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好痛……」她委屈的低鳴,淚水也跟著溢出眼角,滑落臉龐。
  衛文昊驚訝的瞪著她清淚滿頰的模樣,因為他從不曉得與數不清的男人交往過的她,竟還純潔得如一張白紙。
  「噢……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還是……」他懊惱的道歉。
  「不知道什麼?不知道我是處女嗎?可惡的衛文昊,我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就會跟男人上床的女生,我可是打算要把寶貴的第一次留給我未來的老公欵……」她氣惱的捶了幾下眼前那片寬厚的胸膛,發出砰砰的聲響,表示她的憤怒。
  衛文昊的身軀因她說出的話微微一僵。
  雖然是很小的變化,但鄭芷晴卻注意到他掠過懊悔神色的臉龐。
  她臉色僵硬了,不敢相信他竟會後悔與她發生關係。
  「你後悔了?後悔要了我?」她激動的抓住他的臂膀問。
  「沒有,你別亂想。」他親吻她汗濕的額頭,腰杆開始前後移動,也阻止了她繼續胡亂猜測的機會。
  「噢!你……」她的腦筋已經被他狂野的律動給打亂了思緒,無法再思考其他。
  他突然停下了擺動,抽身離開她的體內,將她攔腰打橫抱起,上了二樓,進入她的房間。
  「我……你……」她不明白他的用意是什麼,怎會倏然中止了這場美麗的性愛?
  「我不該在客廳要你,那會讓你不舒服。」他淡淡的解釋,將她放置在大床上,也瞧見了她腿間的殷紅。
  「還疼嗎?」他說,還伸手過去碰觸那片紅腫。
  她立刻反射性的夾緊雙腿,嬌羞的嚷著,「我不痛了,你別碰。」
  反正第一次不都是會這樣嗎?忍一忍就沒事。
  「那就好。」他因她的過於緊張而悶笑出聲。
  「你、你笑什麼?啊……」她又羞又惱的質問他,還來不及發作,就被他給壓制在床上,並且再次感受到他飽滿的充實在她體內的感覺。
  他強而有力的在她身上製造出一波強過一波的驚奇,極致的快感經由他的抽送仿佛無止盡散佈在她的身體裏,她無法抑制的喊出了興奮的吟叫。
  「啊……文昊、文昊……啊……」她擺動著臀瓣,與他的強壯一同共舞,小嘴無意識的喊著他的名。
  他則給予更激烈的熱情來回應她的甜美。
  她無力的喘息著、呵氣著,不知名的快感逐漸凝聚在下腹部。男人越來越快的速度,越來越粗厚的喘息,還有她瘋狂的嬌啼與求饒……
  然後,在他強悍的撞擊下,她哭了出來,整個人猶如被控制住的娃娃般無法掙脫,只能無助的在他的帶領下攀上了極致的高潮……
  下午兩點,白烈的陽光照醒了床上的人兒,鄭芷晴緩緩的張開酸澀的眼睛,眨了眨,稍稍適應了日光的亮度。
  她揉揉眼睛,看了下時鐘,????「啊……已經這麼晚了?」
  噢!昨天沒有開店,今天又沒有開,肯定會被客人抱怨的。
  她坐起身想下床,突如其來的涼意讓她注意到自己渾身赤裸的模樣,一抬頭,便看見了床尾處的梳妝鏡照映出一名傭懶又性感的女人影像。
  「啊!」她尖叫了聲,反射性的用手掌遮住眼睛。
  天啊!她、她、她真的和他做了?
  她無力的哀鳴了聲,認為不能再逃避現實,很緊張的將手給移開,很緩慢很緩慢的將視線調向隔壁的床位……
  除了有些淩亂的床單顯示昨晚確實有人睡過的痕跡,衛文昊早已經不在那個位置,她伸手摸了摸床單,是冰涼的感覺。
  他離開了,而且離開很久一段時間……
  鄭芷晴輕輕歎了口氣,拖著酸疼的身子下了床,然後到浴室徹底洗淨一番後,才終於稍稍覺得舒適。
  她拿了條浴巾擦拭完濕淋淋的頭髮,準備要將頭髮吹幹時,卻看見了梳粧檯上放了張字條——
  對不起,我需要一些時間來冷靜思考,再見。
  衛文昊
  鄭芷晴愕瞠雙眸,錯愕的瞪著那張字條上的文字,下一秒立刻拿起電話撥打衛文昊的手機,卻只聽得到語音信箱傳來的制式化女音。她慌慌張張的改打他住宅的電話,回應她的卻是電話答錄機……
  不安的預感讓她拚命的想找到他,所以她打遍了所有認識衛文昊的人的電話詢問他的去處,然後,她從他一個同事那裏得到了答案——
  「你是說阿昊?他沒告訴你嗎?他自動調職到英國去了。也不曉得為什麼,聽說是昨天才臨時決定的……」
  她不敢相信他會這麼做!
  當她以滿腹的柔情、無言的付出來撫慰他的創傷後,他竟以離開來讓她等待!
  「衛文昊,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她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冰冷的觸感讓她起了寒顫,她無聲的低喃。
  昨日的一切不斷的在她腦海裏重複播放,她恍然發現,他隱隱約約的愁混合在他牽強的笑容裏……
  她驀然明白,為何他會立刻答應與她交往,為何他會在她說了那些話之後有了懊悔的表情……
  那都是因為他的傷太重,想要有個女人來撫平他的痛楚,所以他才會後悔與還是處女的她發生了關係,因為他不想真正傷害任何人。
  在突然想清楚了一切之後,她覺得心好痛、好無助。
  她並不怪他現在不能給予她想要的愛情,她明白要把一個人從心底剔除掉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情,所以她並沒有怪他呀!
  為什麼他要不告而別?
  為什麼?
  始終想不透的鄭芷晴,終於難過的落下了淚水。
  「可惡……可惡的衛文昊……」
  他怎麼可以拋棄她……可惡的傢伙……
  星期五的傍晚,是許多上班族最期待的一天,因為週末來了。
  一下忙完工作後,孟欣欣便直奔晴天咖啡屋,打算等鄭芷晴打烊後,成群結伴去玩樂。
  孟欣欣百般無聊的趴在圓木桌上,眼神呆滯又渙散的盯著距離眼睛不過十公分的白色陶瓷杯盤,有一下沒一下的攪動裏面的奶昔。
  又呆滯了五分鐘後,孟欣欣終於將視線調向正在吧台裏忙碌的身影。
  「小晴,你怎麼都不理我啊?人家好不容易來讓你請客的,你怎麼給我一杯奶昔之後就不理我了?我好無聊喔!」孟欣欣哀怨的說。
  吧台內的身影終於稍稍有了停歇,鄭芷晴瞪了她一眼,給了她一個安靜的警告眼神。
  她會忙成這樣,當然是有原因的,而這個原因之於她,是具有相當大的意義。
  她必須在十日內將所有店裏的大小事物全都教授給新請的店員,然後她才能毫無後慮之憂的直飛倫敦——有他在的城市,將一切都厘清清楚。
  她必須承認,自知道他離開之後,她這一生中從來沒有像此時情緒如此紊亂過。
  沒有人可以讓一向對感情好聚好散、將男朋友當作垂手可得的東西的鄭芷晴這麼難過日子過,衛文昊是第一個讓她這些日子不好過的男人。
  所以為了不讓自己的生活再如此的糟糕下去,她必須親自跑一趟倫敦,親自要一個答案。
  「欣欣,你別煩我,這幾天我都會很忙,沒辦法陪你和小亞,對不起。還有,下星期五我會出國一趟,多久回來還不確定,如果我沒有主動聯絡你們的話就別找我,瞭解嗎?」鄭芷晴一邊忙著教店員如何過濾咖啡渣,一邊又分心對著孟欣欣說。
  孟欣欣一聽,立刻沖向了吧台,不可思議的問:「你要出國?之前怎麼都沒有聽你在說?什麼時候決定的?怎麼這麼突然?」
  「欣欣,讓我把事情忙完好嗎?我現在真的沒有辦法分心來注意你。」鄭芷晴語氣有些煩躁的說。
  「你……我只是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很關心你才會這樣纏著你問,你幹嘛這麼凶?」孟欣欣既不滿又委屈的嘟著嘴,眼神含怨的瞪著一臉不耐煩的鄭芷晴。
  鄭芷晴深吸了口氣,面對好友哭喪的臉。她也明白是自己最近不安的情緒造成了她煩躁的心情,進而遷怒友人。
  「欣欣,對不起,是我不對,我不該口氣這麼差,可是……一時之間我也沒有辦法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你,等我將一切都確定了以後,我會再跟你說,好嗎?」鄭芷晴試著將自己的口氣放柔。
  孟欣欣的眉頭打結了,很想開口繼續追問,但一看到鄭芷晴不同於以往總是精神奕奕反而有絲憔悴的模樣,她就退縮不問了。
  「那……那我還是先走好了,我不打擾你工作了,拜拜。」孟欣欣擔憂的望了鄭芷晴一眼,才拖著慢吞吞的腳步離開了晴天咖啡屋。
  待孟欣欣走後,鄭芷晴只覺得松了口氣,因為她還不知道該怎麼跟她們開口。
  一個是傷他至深的前女友,一個是熟悉他們之間友誼的友人,她真的不曉得該怎麼跟她們說這件事情。
  尤其,在一切都還是充滿變數的時候,她更無法啟口。
  「老闆娘……你還好嗎?」新店員見鄭芷晴發呆了許久,終於出聲打斷她的沉默。
  鄭芷晴驀然回神,揚起一抹虛弱無力的笑容,「沒事,我們繼續。」

  老婆,我愛你 2
  愛一個人可以無怨無悔的癡等
  我曾經天真的如此認為
  卻在你眼裏依然殘留她的倩影時
  開始有了嘲笑自己的衝動……

  第四章
  十二月份的倫敦,飄著白如棉花般的雪,偶爾會揚起一陣一陣的風來助陣細雪飄揚,寒冷的風沁心入骨,使人不得不加幾件暖衣來禦寒。
  東方臉孔的女子對西方人來講,是極具有許多視線的焦點,尤其又是亮麗知性的美麗臉孔,更讓人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現在正是倫敦時間的晚上八點,許多商店的燈還亮著,人行道上人潮來來往往的,相當熱鬧。
  鄭芷晴拿著從衛文昊同事那裏得知的地址,一路從機場坐計程車到了一棟約莫七、八層樓高的公寓,給了車錢後,她才再三的確定位址是否吻合。
  她此刻的心情是相當忐忑不安的,因為事實就近在眼前,只要她勇敢的跨出幾步路,就能再見到他,將一切都弄清楚。
  她甚至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臟快速跳動,卜通蔔通的作響……
  她真的很緊張。
  深深的吸了口氣,穩定了自己逐漸上揚的情緒後,鄭芷晴終於跨步走進了公寓,搭著電梯來到了七樓。
  七樓之二號。
  她猶豫了一會兒,接著用力的按了下門鈴。
  沒多久,有人來應門。
  「誰?」
  熟悉的男聲在門開啟的同時,在她耳邊響起,她直勾勾的盯著男人微濕的短髮、只穿了件休閒長褲的強健身軀……
  衛文昊瞠大了雙眸,驚訝的望著那張冷凝的小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然後,他的心裏率先出現的情緒是——愧疚。
  鄭芷晴在沉默了半晌後,才淡淡的開口,「有朋友遠從臺灣坐了那麼久的飛機來找你,你難道打算就讓我這樣站在門口嗎?」
  衛文昊這才回過神,立刻閃開身體讓她進門。
  關上門後,他伸手接過她的行李,拿至客房放置,再倒了杯熱茶給她暖口。
  「怎麼來了?」他低沉的問。
  喝了口熱茶,她呼了呼氣,看著水蒸氣在眼前形成一團白霧。
  「我……沒什麼,只是關心你適不適應新環境而已。」她眼神開始飄移,有絲強顏歡笑的說。
  當她看到了他,見到熟悉中溫柔剛毅的線條之後,她竟沒有勇氣說出她來的真正目的。
  她突然退卻了。
  他若有所思的盯著她不自然的笑容,似乎在思考她話中的真實性有多少。
  「芷晴,告訴我實話好嗎?你並不是個會讓自己花了那麼多飛機票錢,從臺灣飛到倫敦,只為了問我過得怎樣的無聊人……你一定有什麼原因,是不是?」他輕歎了口氣,看出她的異樣。
  她被他的分析反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想起這幾十天來的煎熬與煩惱,她終於隱忍不住憤怒的情緒,用力的打了他好幾下。
  「你這可惡的臭男人!你怎麼可以在我們上床後的隔天就逃到英國來?你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裏不聞不問?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慌亂?你太可惡了!我有說過要你承諾我什麼嗎?我有跟你要求過什麼嗎?我有說我要你馬上忘記小亞來專心愛我一個人嗎?我有說嗎?我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啊!你怎麼可以就這樣把我一個人丟在臺灣……你、你王八蛋啦!」
  氣憤的說了一大堆,也不管他有沒有聽懂,總之她已經抱怨完了,也控訴完了。
  她也該走了!
  接著,她就像快閃族一樣,將所有想說的話都說完了之後,立刻起身就要往大門跑去。
  還來不及奪門而出,整個人已經被衛文昊有力的雙臂壓制在門板上,讓她連開門都開不起來。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我要回臺灣啦!幹嘛不讓我出去?」有門無處去的鄭芷晴氣惱的轉過身來面對他,又捶了他好幾下。
  「噢!你怎麼那麼喜歡打我?」衛文昊苦笑了下,連忙攫住兩顆不斷往自己身上招呼的小饅頭。
  「你管我!以前我的每一個男朋友,哪一個不都是這樣任我打著玩的?就算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只要你讓我不高興,我還是要打你出氣!」她眼眶泛紅,委屈又有點任性的說。
  「誰說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他有些失笑又有點不悅於她的自以為是。
  見他拉下了臉色,鄭芷晴頓時覺得不知所措。
  「如果你真的有認真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就不會留那張鬼字條,說什麼對不起的鬼話,你分明就是反悔你答應和我交往的事情嘛!」還說什麼冷靜,難道她會把他的腦袋都搞糊到無法思考嗎?
  「我沒有,我從來沒有不承認我們之間是男女朋友的事實。」他堅定的搖頭,否定她胡亂的妄下定論。
  「你!你明明就有。」她氣憤的以右手食指戳著他沒有任何衣物遮蔽的胸膛,「不然為什麼你的同事阿凱說在我們上床的那一天,你突然自動申請調職到英國來?你這不是逃避,不然是什麼?」
  她也不想像個四處找男朋友碴的女朋友,她也想隨遇而安,安安穩穩的過著她的日子,偶爾與朋友去放縱青春,過時下年輕人會過的生活啊!
  她怎麼曉得會為了他把自己搞得亂七八糟,不僅差點和欣欣起爭執,又瞞著兩個死黨一個人飛到倫敦來找他……她的生活簡直是糟透了!
  弄清楚她為什麼會氣成這樣後,衛文昊只覺得頭好大又好痛。
  他無奈的開始解釋,「芷晴,關於我調職這件事情,並不是突然決定的,早在兩個多月前,我的老闆就一直在試圖說服我這件事情,但是為了小亞……總之,在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再讓我掛心之後,我就來了。我很抱歉沒有事先告訴你,對不起,讓你胡思亂想了這麼多。」那個阿凱明明就什麼都不清楚,還亂給芷晴答案,等他回臺灣後,肯定要找他好好算帳。
  「可是……可是阿凱怎麼會跟我說你是突然……」她不安的想再一次確認,似乎不怎麼相信自己會被人給誆了。
  「別想太多。等我這邊事情告一段落後,我會回臺灣找阿凱算帳。」讓芷晴如此不安,一顆心七上八下,阿凱的混帳事蹟再記一筆!他心疼的摟著臉上明顯充滿不安神色的鄭芷晴,輕柔的給予安慰。
  「喔!」她點點頭,不再追問,終於相信了他的話。
  相思了數十天,也將所有煩心的事情都弄清楚了,鄭芷晴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
  「天哪!文昊,怎麼辦?我好想好想你……」她閉上雙眼,將冰冷的臉蛋貼在他溫熱的胸膛,柔聲的低喃。
  「我知道。」大掌順著她柔軟的長髮輕撫著,他深吸了口氣,屬於她的淡淡馨香飄浮在空氣裏,讓他感覺有些安心。
  「你老闆為什麼會把你調到英國來?」她在他懷中抬起小臉問。
  「有個出了名難纏的客戶,讓總公司這裏感覺很棘手,所以就找我來了。」
  他是商業界裏出了名的談判高手,能運用高竿的談話技巧,取得許多大企業們紛紛想得到的交易,況且他又精通歐洲許多國家的語言,英國的總公司在聽聞到臺灣的子公司有這麼一個人才之後,便極力的要求他到英國來處理這件事情。
  「伯父、伯母他們知道嗎?」她皺了皺眉頭,又問。
  「在確定這件事之後,我就有告訴他們兩位老人家了。」他耐心的回答她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也就說……她是被遺忘的那一個人了。
  「喔!」她又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後,小聲的問:「你這裏有吃的東西嗎?我……我剛剛一下飛機就直接搭計程車過來,所以……我肚子餓了。」
  計較那麼多有什麼用?還是別奢求太多的好。
  把事情弄清楚後,鄭芷晴卻貪戀著有他在身邊的滋味,一反當初決定弄清楚後便要回臺灣的念頭,任性的在倫敦留下,將咖啡店的事情很不負責任得的全丟給了店員。
  衛文昊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很盡責的將她的生活打點好。
  匆匆來到倫敦憑著的是一股不服氣的任性,但在誤會都解釋清楚之後,接踵而來要面對的問題才真的是大大有學問。
  首先,她的英文能力需要加強的程度實在太大了,她根本不敢對著任何一名外國人開口說話,甚至連一句簡單的都不敢,就怕被人笑她的英文破爛。
  還沒七點半,她就聽到衛文昊的臥室傳來了些許的聲響,她明白他已經起床了。
  而她,並不是習慣這麼早起,卻因為時差與許多的因素,她一夜未眠,即使她試圖閉上眼,也要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她還是睡不著。
  於是,聽到隔壁房的開門聲,鄭芷晴立刻頂著一雙熊貓眼跳下床,開門步出。
  她看到了一身整齊規律西服打扮的衛文昊,正不慌不忙的坐在玄關穿鞋,準備外出上班的模樣。
  她躊躇著是否要上前叫住他。
  其實……除了想見他之外,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並未對他說明,那就是……她不敢一個人去買早餐。
  原因是她不知道怎麼與外國人溝通,所以她不會買。
  衛文昊高大的身軀在穿妥皮鞋後站起身,同以前一樣開了門就要上班去了。
  鄭芷晴依舊猶豫不決,眼見他已經開了門走出去了,她只好牙一咬,死心的轉身要回房去,準備餓一天的肚子。
  正處於開敞的大門之間的男人忽然又折了回來,也看見了正準備躲進房裏的鄭芷晴,他驚訝的喚住她。
  「芷晴,你起來了?」
  鄭芷晴停住了腳步,秀眉微微一皺,考慮是否要要求他帶她去買早餐。
  只是……看他這麼早就出門要去上班了,或許是因為真的太忙了,她也不好意思請求他幫忙自己,那或許會浪費掉他的時間吧!
  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選擇隱藏自己此刻的生理需求。
  「嗯!早安。你要去上班了?」她微微笑開了臉蛋。
  「嗯!」他點點頭,接著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會兒後,才又開口問:「芷晴,你會自己去買早餐嗎?」
  他沒有習慣早上自己開夥,幾乎天天都是在外解決早餐,因此冰箱裏很少有多餘的食物存放著。
  鄭芷晴沒想到他會問到她的需求,她想點頭卻又在考慮到他的工作時強迫自己說謊。
  「呃……我、我可以的。」
  她笑得很牽強,讓衛文昊一眼就看穿她在故作鎮定。
  衛文昊無奈一笑,不用多問,他大概也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了。
  與鄭芷晴認識了那麼多年,他當然瞭解她的英文能力有多糟糕。
  他想起有一次他們一群朋友一起去逛街時,鄭芷晴被幾名外國人撞到身子差點跌倒,在外國人充滿歉意的對她說了一句「' 」時,她居然能夠回以一句「  」文不對題的破爛對話來表達「沒關係」。
  一想到當時爆糗的情景,他現在還是會忍俊不住想哈哈大笑。
  就是質疑她的英文能力,他才會不放心的在跨出家門時又轉身回來要詢問她。
  他挑起眉,語帶揶揄的說:「我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事件呢!」
  鄭芷晴白皙的小臉立刻被難堪的羞紅給取代,她面紅耳赤的低嚷,「你、你管我!那是我一時緊張才會出錯的,我還會一點簡單的英語對話的!」她很強調當時真的只是太過緊張才會說錯話。
  她還因為這丟臉的事件被朋友取笑了好長一段時間,害她從此只要有外國人在的地方,她都會自動閃遠一點。
  「哈哈……」他還是很不給面子的大笑出來,然後他又被老羞成怒的她給扁了幾下。
  「你還笑!」她氣呼呼的瞪著他笑得相當開懷的俊顏,心底一惱便脫口而出,「對啦!我的英文就是爛,爛到連自己去買個早餐這麼簡單的動作都不敢去做,才會很窩囊的打算窩回房裏餓肚子算了。」
  幹嘛取笑她?她英文爛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衛文昊聽到她的抱怨便收起了笑,擰眉不解的問:「既然你不敢自己去買早餐,為什麼剛剛看到我的時候不告訴我?」
  在他坐下來穿鞋時,已經聽到有門開啟的聲音了,她明明就呆呆看著他的背影好久了,怎麼會連這種小事都不告訴他呢?
  「因為……我沒有通知你就擅自來這裏已經對你很不好意思了,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很……麻煩。」鄭芷晴低垂著腦袋,不太自然的說出她的顧忌。
  她想,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黏人又愛麻煩人的女朋友吧!
  而且……他們之間又不是什麼愛得濃情蜜意的情侶,更不是已經穩定交往的情人,如果為了這點小事而害他上班遲到或是工作出了差錯,她會很過意不去的。
  她真的很不想讓他覺得她很煩人。
  看出她眼底的掙扎與天人交戰,衛文昊走向她並將她帶入自己的懷裏,輕聲的道:「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要呵護的女人,我怎可能會覺得你很麻煩呢?」
  這小傻瓜,真不知道她到底在亂想些什麼!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誰麻煩誰,況且填飽肚子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可以說是麻煩呢?」他皺眉訂正她莫名其妙的論調。
  「我只是……」她小聲的想再說些什麼,但他發自內心真誠的話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與溫馨的感覺,不自覺的,她的唇角悄悄的彎起了幸福的弧度。
  「只是什麼?」他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別再跟我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不喜歡這麼生分的感覺,我們是情侶,不是什麼陌生人。」
  笑容因他自然的認同彼此的關係更加擴大,鄭芷晴抬首望著他有些微慍的臉龐,纖臂甜蜜的摟緊他強健的腰。
  「我知道了,對不起嘛!以後有什麼事情我一定會跟你說的。」她甜甜的揚起笑容,對著他撒嬌,不再有任何的顧忌。
  他微彎身軀,滿意的輕啄了下冶豔紅唇,「去穿件外套,我教你怎麼跟外國人買東西。」
  在衛文昊的帶領下,鄭芷晴這才明白,原來在異國求食可以不必用到任何一句困難的單字或者是句子。
  只要敢秀出所學的英文字彙以及不畏懼與外國人溝通的情境,照樣可以靠幾個簡單的字句以及肢體語言來買到一份豐盛的餐點。
  衛文昊這麼早出門並不是因為他的工作忙,而是因為他已經習慣早起早出門,可以優閑的在早餐店使用餐點的同時又閱讀報紙,是一大享受。
  幾次下來,鄭芷晴的信心逐漸加強,久而久之也敢自己一個人去面對一群外國人買份餐點。
  不過貼心的衛文昊也會在下班之後,帶著她到附近的超級市場買些食物堆積,以備她肚子餓時可以自己料理食用。
  漸漸的,她也摸熟了他的生活作息。
  只是他早上七點半出門去上班,下午五點半回到家,中間這段不算短的時間空檔,令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屋子的鄭芷晴感到無聊。
  這晚,兩人都吃完飯也洗完澡,鄭芷晴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客廳看電視,而衛文昊則在自己的房間處理未完的工作。
  百般無聊的盯著電視螢幕,鄭芷晴的心思並不在正上演爆笑短劇的綜藝節目,她不時的偏首望著那扇虛掩的房門。
  幾乎都是這樣,每天他只要一下班,便又有一堆處理不完的工作,除了陪她用晚餐這段時間兩人較有互動外,他通常都窩在房裏忙工作。
  而且當初他怕因他的工作而影響她的睡眠品質,因此另外安排了一間房間讓她住。
  到現在她仍舊對他這項好意的決定感到不滿。
  她認為情侶若是沒有一起同床共枕眠,一起在彼此的臂彎醒來,如果連情侶在同一個屋簷下都還要分房睡,那根本就不是情侶嘛!
  不想還好,越想越氣。
  鄭芷晴一雙帶媚的眸子不住的瞪向那扇虛掩的房門,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火,她拿起一旁的遙控器關掉電視電源後,便起身往那扇越看越礙眼的房門走去。
  「衛文昊。」
  坐在電腦桌前的男人,身旁繚繞著嫋嫋白煙,顯示正在抽煙。
  似乎含著怒意的女音,讓衛文昊身軀微微一頓,而後立即將正含在口腔的香煙擰熄。
  「怎麼了?電視不好看嗎?」他停下手邊工作,轉身望向剛進房且好像不怎麼高興的女友。
  嫣紅雙頰因為生氣而顯得鼓鼓的,她嘟嘴不滿的搖搖頭,隨即沉默的坐在他身邊的床鋪。
  「不然呢?」他好笑的捏捏她鼓起的粉頰。
  她輕輕拍掉他的手,「我覺得我們這樣不好。」
  「嗯?」他疑惑的將臉湊近她微慍的臉蛋,不解她莫名其妙的話。
  「我們為什麼要分房睡?」
  對於他當初這項提議她竟沒有當下反駁,她其實也很氣惱自己怎不當時就否決。
  對了,他根本就不給她反對的機會。
  她一進門,他便將她的行李全部拿進了另一間客房,等到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他才理所當然的說出他這麼做的用意。
  來到這裏也五天了,他所有的時間幾乎都被工作所佔據,除了晚餐時間能和他短暫的相處,她可以說都是自己一個人。
  那好無趣,好沒有談戀愛的感覺。
  原來是為了這個在悶悶不樂呀!衛文昊失笑的揉揉她柔軟的發絲。
  「我不是說過了嗎?那是因為我不想干擾到你的睡眠時間,所以我才會讓你睡那間房間。」
  「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啦!」她像個孩子似的又拉又搖他的衣袖,對於他的好意就是不領情。
  「為什麼?你不敢一個人睡嗎?」不會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難道這幾天她都沒有睡好嗎?
  鄭芷晴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道:「才不是,我才沒有那麼膽小。」
  什麼不敢一個人睡,她有那麼沒膽嗎?
  「我只是覺得我們並沒有生疏到必須分房睡,我們是男女朋友,不是嗎?」她說出她的想法。
  「原來你是在意這個啊!」衛文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沉默了會才開口又說:「你真的認為我們該睡在同一間房嗎?」
  或許應該說,怕打擾到她的睡眠只是一個藉口。
  他是個成熟的男人,有著正常的生理需求,與她瘋狂纏綿的那個夜晚,至今依然會在他腦海片片斷斷的浮現,干擾著他。
  那一夜過後,他無法獨自平靜的一個人入眠,思緒總不由自主的回到那晚的激情,品味著她所帶給他的獨特感。
  他不是個重欲的男人,但嘗過了她之後,他卻變得像個夜夜欲求不滿的淫獸,多想在下一秒就將她狠狠的壓上床去。
  但他不能這麼做。
  對他而言,鄭芷晴在他心中的地位究竟是擺在哪里,其實連他自己也模糊不清。
  他曾經將她與沈默亞擺在心底彼此比較,究竟誰帶給他的影響力是最深,誰帶給他的是最美的回憶。
  仔細琢磨之後,老實說,也無從比較起。
  她們兩人是不同的個體,個性迥然不同,一個似火般的熱情燦爛,一個似冰涼如水的秋風那般冷漠淡然,誰在他心中掀起的漣漪最大,他真的比較不出來。
  他只知道鄭芷晴對他而言,不再是初識時的無足輕重。
  可即使他已有這般的認知,鄭芷晴在他心中依然是朵搖擺不定的飄絮。
  所以他不能那麼自私的以欲為優先,駕馭了他的良知。
  「有什麼不好嗎?為什麼你要這麼問?」這下換她不解了。
  他沉默了,考慮是否要說出實話。
  她把他的靜默看成了體貼,「我不在意你工作到多晚,真的。我希望我能在你操勞疲憊的時候,為你分一分憂和愁,而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面對眼前的艱辛。」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在面對一份極需等待她來慢慢磨平的艱難?她所追求的這份情,對她而言就是一大挑戰。
  「我追到這裏來,就代表我不再是以前那個我,我對這份情的態度,已經超乎你所想像。」她直直望進他的眼底深處,也在那裏找到了一抹愕然。
  衛文昊怔怔看著那雙從不曾有過的堅定雙眸,在那裏,他見到了她的靈魂堅強得教人心疼,孤單得救人寂寞。
  她在等。
  那個總是被包圍在許多男人中的嬌嬌女,竟在等著他那顆已被別人取走的心。
  這項認知,令他的喉嚨不由得緊縮起來。
  「為什麼?」他值得嗎?值得她為他付出這麼多嗎?
  捫心自問,他其實是個可惡透頂的壞男人,不僅利用了她那顆芳心,更在曖昧不明時離開了她的身邊,獨留她一人焦慮不已。
  他從來就不是個好人,也不是個值得她如此癡情對待的男人。
  「什麼為什麼?」她歪頭疑惑的望著他,不解他為何丟給她一個問句。
  「你怎能這麼寬宏大量?你該知道,你與小亞對我而言,我比較在意……」在還未造成她心碎前,他及時住了口。
  「在意小亞,是吧?」她笑著接下他未完的話語,笑容既飄忽卻又有著難以言喻的堅強。
  他頹然放下方才因激動而捉握住她雙臂的大掌,別過頭不語。
  「我也曾經談過感情啊!我明白要你忘掉你曾經用盡所有生命去愛的女人,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強求你要將她從心裏完全磨滅,或許她會在你的生命留下遺憾,但我有自信,我可以撫平你的傷痕。」輕柔的小手將他逃避的臉蛋轉正面對自己,指腹撫觸著那柔軟的唇瓣,水眸深深望著他陰鬱的黑眸,「我不是小亞,在我的心底沒有別的男人,有的,是個叫做衛文昊的男人,是你。」
  衛文昊強健的身軀因她柔情蜜意的深情無法抑制的顫抖起來。
  曾經,有個女人不要他無怨無悔的愛情,所以他痛苦悲憤,以為世界不再有他的容身之處。
  現在,有個女人要以她的深情替他撫平那一道道的碎裂痕跡,所以他深深感動於她的癡情。
  因她,他的世界,不再黯淡。
  因她,他的世界,開啟了曙光。
  執起一隻柔軟素手,將之湊至唇邊細細品嘗,衛文昊低沉而哽咽的道:「給我時間,我絕不會辜負你。」

  第五章
  早上九點半,鄭芷晴剛從睡夢中醒來,視線習慣性的瞄了眼身旁的位置,原本的主人照例已經不在身旁。
  她終於來到了他的身邊,與他共枕眠。
  這十四天的時間,他竭盡所能的呵護她,完完全全將她當成他的女人。
  像是瞭解她一個人在家會寂寞,正巧公司的警衛養的雜種土狗生了一窩的小狗,衛文昊便從公司抓了只剛出生不久的小白狗回來給她作伴,讓她解悶,這教她感到很幸福,也很甜蜜。
  她伸了伸懶腰,習慣性的抓了抓有些淩亂的頭髮,懶懶的進浴室開始梳洗。
  一支藍色牙刷靜靜的立在一個藍色的漱口杯裏。
  那是他的。
  她在他身上破了許多例,從不曾在任何男人房間過夜的她,因為衛文昊而有了許多先例。
  他是特別的,也是獨特的,她相信他值得她這麼做。
  胸口泛起微微的酸甜,突然有個奇異的念頭閃過腦海。
  她拿起了那支藍色牙刷,擠上了牙膏後,像個小偷一樣,有絲期待又有絲害怕的心情用著它開始刷牙。
  好奇怪,可是又好想這麼做……
  用男朋友的牙刷,把他的味道借由牙刷來傳遞給自己,以彌補心底那塊小小的缺角,大概也只有她會這麼做吧!
  她還在等,等他收回付出的真心,等他將愛情全部放在她身上。
  明明他已經近在眼前,明明他還是溫柔得讓她心動,明明他仍舊細心的為她設想一切,可是……她卻覺得有點美中不足。
  仿佛像是少了些什麼似的,有點空空的,有種說不上來的寂寥感。
  不顧一切奔來這裏想要一個解釋,拋下了所有的責任,鄭芷晴細想過去兩個星期來的生活,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與呵護,就如同以往他們只是朋友的身分一樣,自然與溫馨。
  但是……她卻感受不到他們之間有他對小亞那般癡狂的愛戀。
  即使早就知道,她不可能獲得與小亞同等品質的愛情,然而事實再次被牽扯出來,她還是會痛。
  梳洗完畢,她不意外的在客廳的桌上看到了一份簡單的餐點。
  總是這樣,他細膩而體貼的心,總會將她的需求準備妥當。
  本來她已經足以一人應付購買早餐這等簡單事情,只不過不知是身在異國而不必煩惱工作事務,還是每晚都陪著他忙到淩晨,她的睡眠時間一日比一日還長,有時候會睡到將近中午都還未用餐。
  被他察覺後,他便決定幫她準備一份早餐,預防她偷懶而打亂了作息。
  咀嚼口中美味的餐點,她想起了那一個清晨,她玩心大起爬上了他的身體叫他起床,她捧著一份她製作的簡單餐點,笑咪咪的對他聲稱那是友情百分百的餐點……
  他們之間,會不會真的到最後就只剩下單純的友情?
  這已經是他今天晚上看見她第十一次傻傻的看著前方不說話了。
  從衛文昊下班回到家後,就看見鄭芷晴維持同一個姿勢看著電視節目,但眼神卻是空洞、茫然的。
  以往她只要看到好笑的娛樂節目,也不管看不看得懂英文字幕是什麼,屬於她的燦爛笑容以及快樂的笑聲就會佈滿整個屋室。
  但今天他卻沒有聽到她開心的笑聲,她只是呆呆的看著電視螢幕,感覺很反常。
  衛文昊煮了點東西,將食物放在她眼前的桌子上。
  「芷晴,你發什麼呆?」他出聲喚回她的神智。
  鄭芷晴茫然的將視線調到他的臉龐,在見到他眼底的擔憂時,終於勉強的扯開了抹笑容。
  「我?我沒有發呆啊!肚子好餓,快吃飯吧!」她假裝很饑餓的拿起眼前的盤子開始大快朵頤。
  她的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
  他怎麼可能會遲鈍到看不出她的異樣?
  她簡直是以狼吞虎嚥來掩飾她的情緒。
  衛文昊拿走了她手中的盤子,「別吃這麼快,很容易噎到。」然後將盤子放到桌上,拿了張紙巾替她擦拭滿嘴的菜渣。
  「你如果沒有心事的話,不會這麼反常。我認識你不是一兩天而已,我會看不出來你的異樣嗎?」
  「我……我沒有……」她還在否認自己其實心煩得快要哭了,不擅長說謊的她,眼神已經在飄移。
  「還說沒有?你的眼睛洩漏了你在說謊。」他輕點了下她的眼皮。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衛文昊以為自己弄疼了她的眼睛,嚇了一跳,立刻查看她的雙眼是不是被自己弄傷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弄傷你了,你有沒有怎樣?」噢!希望眼科診所還有開。
  無聲的啜泣了一會,鄭芷晴才終於哽咽的開口說話,「我沒事……我只是想回臺灣,我想大家。」
  她終究沒有問出心中真正的疙瘩,因為她沒有勇氣問出口,更沒有勇氣去聽他的答案。
  她不認為才一個多月而已,衛文昊就能將小亞從心底剔除掉,有足夠的位置讓她進入他的心房,她真的沒有自信……
  聽到她的回答,衛文昊還真是有些愣住。
  「原來你是想家了。」他有些失笑於她孩子氣的反應,「想要什麼時候回去?我去幫你買機票。」
  人生地不熟的,即使鄭芷晴再樂觀開朗,也是會害怕大環境的改變。
  見他絲毫一點都不留戀她的模樣,她內心的不安更加深,單方面認為他並不在乎她的想法更深根柢固了。
  她吸吸鼻子,有些賭氣的說:「明天,我明天就要回臺灣。」
  「好,我待會就去幫你買機票。」瞧出了她不快的情緒,衛文昊順著她的意,答應她有些無理取鬧的要求。
  誰知他這一答應,鄭芷晴是連飯都吃不下了。
  「我……隨便你,我要去洗澡睡覺了。」她繞過他的身體,蹦蹦跳跳的跑回了房間,將房門用力的關上。
  她的脾氣來得很莫名其妙,衛文昊猜了一整晚,始終猜不透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反應。
  房門被輕巧的開啟,男人高大的身軀小心翼翼的進入了房內,而後輕步的來到了床邊。
  她的背影看起來好纖細、好無助……衛文昊無聲的歎了口氣,將剛買回的機票無聲的放在她的枕頭邊,隨即在她臉頰印下輕輕一吻,便起身離去。
  他走到了門前準備要開門之時,一雙柔軟的小手從身後緊緊的圈住了他的腰身,阻止他離開。
  「對不起,我太任性了,還讓你在風雪中跑去買機票……對不起……」她似乎是剛哭過一樣,嗓音有些乾澀,但最多的還是歉意。
  啊!她終於肯好好說話了。
  他想起剛剛因為風雪因素,使得視線困難,難以駕駛,還差點與人撞車的危險,那驚險的畫面所帶來的心驚膽戰,都因她哽咽的道歉而化為烏有。
  「你沒事就好了……」他突然停止說話。
  他轉過身想好好安撫她的情緒,卻意外看見了那身雪白如凝脂般的肌膚以及窈窕纖細的曲線,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自己生理的衝動。
  「芷晴,你……」他喉頭有些緊縮,嗓音陡然變得乾澀。
  雖然室內有暖氣機在運作,但鄭芷晴還是冷到有些發抖,她滿是羞澀的望著他因欲望而霎時變了臉色的臉龐,低軟的說著,「我、我好冷……你不抱我嗎?」
  「你……你行李還沒收拾,可能會……」他想不出任何拒絕眼前誘惑的理由,因為他也非常想被她給誘惑。
  「我收好了啦!」鄭芷晴瞪了臉龐有些紅暈的他一眼。
  「你可能會來不及趕上飛機……」他還在為她,更為自己找理由,找讓自己不碰她的理由。
  他不知道若他此時此地不這麼說的話,接下來她會被自己累得多慘。
  因為……他更渴望她啊!
  他從來就不是個重欲望的男人,生活除了工作以外,幾乎很少去在意自己這方面的生理需求,但自從那夜後,他卻發現鄭芷晴對他而言,是極大的誘惑,就像罌粟花一樣,不嘗則已,一嘗想戒也戒不掉。
  「那做一次不就好了。」她一派天真單純的對他說著,絲毫無法感受到眼前的男人究竟運用多少意志力在搶救她接下來可能遭遇的悲慘。
  深深吸了一口氣,再重重的吐了一口氣,衛文昊的理智在她的純真中,終於崩解。
  他一把抱過她,用微微發冷的唇抵住她的軟嫩,一手則迅速的扯開身上的大衣丟落在地。
  他們從門邊糾纏到溫暖的大床,她被他狂野的壓制在床鋪上,柔弱的承受他激烈的索求。
  她伸手攬住他強健的臂膀,感覺到他溫熱的唇瓣正溫柔的親吻自己的乳房,在她的胸前烙印下一個又一個酥麻的吻痕,她微微喘息,半眯著眼眸看著他的臉龐。
  一反方才不斷推拒她求歡的理性模樣,他的雙眸寫滿情欲的色彩,用比她初夜那晚更激烈的行動來愛她。
  柔軟的乳房被他寬厚的雙手牢牢握緊,在他有技巧的揉捏之下,漸漸變得有腫脹又參雜著歡愉感,她的喘息聲更大,紅豔染上雙頰。
  「衣眼……我想摸你……」她扯著他厚重的毛衣,嬌喘的說。
  他順著她的意思,暫停對她的愛撫,動手脫去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與她同樣是赤裸。
  她輕輕的將手碰觸他線條分明的胸膛,放膽的在那片古銅色的肌膚撫摸、探索,感覺到他熱燙的溫度。
  「你好溫暖……」她像發現小秘密一樣的讚歎,欣喜的望著他。
  這樣冬天她只要抱著他睡覺,就不怕冷了!
  衛文昊深深望著她喜悅的小臉,神色有絲緊繃,但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欲望。
  他陡然將她的雙腿分開,將自己的灼熱貼近她的女性,讓她感受到自己強烈的渴求。
  她紅著臉,不知所措的與他對望。
  「感覺到了嗎?你讓它變得沒辦法克制了。」他發出濃烈的喘息,惡意的動了動健腰,讓自己的男性碰觸著她的秘處。
  她羞怯的移動自己的臀部,與他胯間的東西隔開距離。
  他挑起眉,「你讓它這麼渴望你那兒,你就不能丟下它不管。」他將她拉回,並且讓她的秘處緊緊的貼著自己的硬挺。
  她輕咬唇瓣,雙眸有意無意的望著兩人相觸的地方,就是不敢正眼看。
  啊!他們貼得好近,她都可以感覺得到他那裏有多麼的灼熱,有多麼的強壯,這就是他口中所謂的渴望自己嗎?
  知道她正在偷看兩人交疊的地方,他揚起惡意的邪笑,突然讓她坐靠在床頭,並且將她的臀部往自己的腰部抬高,讓她完整的看見自己的禁地。
  「啊!你幹嘛啦?」她羞怯的低嚷,別過頭不敢看。
  她軟膩參雜著赧意的聲音,火紅般的臉蛋宛若玫瑰般的嬌豔,迷眩了他的雙眼,更讓他想立刻佔有她的身子。
  長指輕撫她那幽秘的地方,來回的摸索采弄,激發出她更多激情的液體,逐漸染濕了她的腿根處以及他的手掌。
  她喘息著,身體完全被他狂狷的熱情給霸住,她無法掙脫也不想掙脫,只想與他一起沉淪在這短暫的甜蜜裏。
  「文昊……我想要了……」柔軟的身子被他掌握,她抬起纖臂勾住他的頸項,讓自己更靠近他。
  她就像團熱火,非但無法灼傷他,反而讓他更想招惹她。
  她像只喜歡賴著主人撒嬌的波斯貓,教他不由自主的想將她捧在懷裏呵護著。
  她是個相當有魅力的女人,也是個相當有智慧的女人,男人見了她只有拜倒在她完美無缺的風采之下,衛文昊當然也是。
  只是他對她的傾倒,不會只是性愛而已,還有他以往不曾見過的可人模樣。
  身陷在情欲中的鄭芷晴果然比平常更讓他移不開眼睛,望著在自己的挑逗下逐漸盛開的女體,他感覺自己的呼吸無法平順,他想就這樣自私的佔有她的身子。
  但他必須顧及她的感受,所以他強忍住差點脫韁的漫天欲火,執意讓她有場美好的性愛。
  「等等,還不到時候。」他親吻了下她的臉頰,當作給予安撫。
  鄭芷晴不依的扭動著身子,難耐的低吟,「可是……可是我不想等……我好熱……」
  他扯了抹笑,那笑容因為強忍欲望而有些扭曲,「乖,等等就給你。」
  他的唇瓣在她美麗的肌膚上烙印下一個又一個的紅瘀,他的手則在她的私處帶給她甜蜜又激烈的刺激,然後他的唇終於從她的乳房一路親吻向下,來到她的小腹。
  「等……啊……」一察覺到他的唇竟朝那處逼近後,她原先迷濛的眸子立刻恢復神采,下意識的想要往後退,這才發覺自己的背早就抵住了床頭,根本無路可退。
  「啊!」她發出尖細的叫聲,感覺到他的手將花唇撐開,然後是他的舌正靈巧的在那處來回的遊移、滑動。
  「停……不可以……啊啊……」她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羞人的舉動,伸手想將他的頭顱推開,卻被他一手抓住固定。
  無法反抗的她在他越來越激烈的愛撫、越來越激烈的逗弄下,一股強烈的快感從她的下腹蔓延開來,她無法歇止的尖喊出激狂的欲望。
  在確定她已經得到高潮後,他也停止了對她的酷刑。
  她不住的喘息,雙腿軟軟的敞開,完全沒有力氣再去顧及自己此刻的姿勢有多撩人,就像死過一回般的虛軟無力。
  溫柔的撥開她臉頰上汗濕的發絲,衛文昊愛憐的親吻著她臉上的汗珠,低聲的問:「累了?」
  她無力的點點頭,雙眸依然半闔著望著他,絲毫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迷人。
  「這裏……還精力旺盛著。」他用挺立著的硬挺抵著她濕潤的花穴,讓她感受自己還未紓解的欲望。
  她驚瞠大雙眸,用力搖搖頭。
  「我好累,我不……啊!」話還沒說完,她已經被他強悍的佔領。
  欲火焚身的衛文昊不給她任何喘息的空間,他握著她的纖腰向後躺去,讓她雙腿大開的坐在他的腰際,這個姿勢使得硬碩完全挺進她的花心,更讓他一覽無遺的瞧見她的美麗。
  「我……我不要這樣,好奇怪……」她扭著身子想要起身。
  他早就料到害羞的她會有臨陣脫逃的情形出現,他壞心的扣緊她的臀部,放縱的佔有她。
  鄭芷晴被他狂野的舉動弄得無法思考,原本已經滿足的欲望再次被開啟,她隨著他的撞擊開始上下擺動身於,配合著他的節奏舞出動人的律動。
  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晃動的雙乳,刺激著他含欲的雙眸,他緊緊的握住她的乳房,在掌心中掐揉著、把玩著。
  突然,他停止了衝撞,讓未獲得紓解的欲望停留在她溫暖的徑道。
  激情猛地被打斷的人兒,張著不解的迷眸望著男人。
  「自己動動看。」他邪惡的笑了,將一手移至兩人交合處,壞心的碰觸她敏感的花珠。
  「你……你可惡……啊啊……」她想抗議他的惡意行為,但腦袋已經完全被欲望駕馭的她,不由自主的開始上下移動著身子,將他的硬挺一次又一次的納入自己濕潤的花穴。
  「今晚你別想睡了。」他低聲的說,然後好整以暇的欣賞她被激情圍困的淒迷模樣。
  「你、你……」她頓時覺得自己是羊入虎口,想逃卻無處可躲。
  他坐起身,鐵臂圈住她柔軟纖細的腰身,埋首於那片雪白的豐盈吮吻著,聲音瘖瘂的說:「小傻瓜,怎麼可能只做一次。」
  隨著他低沉的嗓音所說出的宣示,鄭芷晴這才明白為什麼他一開始會不斷的找理由拒絕她的求歡,因為……他根本就是需索無度嘛!
  接下來一整晚,鄭芷晴終於嘗到自食惡果的滋味。
  機場
  這天早晨的陽光,比昨日的溫暖許多,雖還不至於能夠融雪,亦能讓鄭芷晴稍稍感到舒適。
  從送她來機場後,衛文昊就一直陪在她身邊,任憑她怎麼好說歹說不需要,他還是堅持要請半天假,親眼看她上飛機他才安心。
  他的舉動讓她感到相當窩心。
  「回到臺灣第一件事情,記得先打電話跟我報平安。」這已經是衛文昊第三次叮嚀囑咐。
  雖然知道這是他關心她的舉動,但被交代那麼多次,她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知道啦、知道啦!你幹嘛一直交代這個?我又不會為了省電話費就假裝沒這回事,我一定會打電話跟你說,這樣你放心了沒?」她親愛的昊,照他這樣毫無節制的婆婆媽媽下去的話,肯定會提早進化成歐吉桑。
  「我只是不放心你一個人搭這麼久的飛機。」將她的頭輕輕靠在自己的肩上,衛文昊感覺到自己不想讓她走的念頭越來越大。
  這兩個星期以來,鄭芷晴將他的生活點綴得相當飽滿精采。
  打從離家、自己一人在外打拚之後,他頭一次體驗到這種滿足於現狀的感覺,那是一種不想改變現況的感覺,讓他好想自私的要她別回臺灣了,就留在英國與他一起接受工作上的挑戰,然後再一起帶著勝利的笑容回臺灣。
  一切的計畫,是這麼的完美,這麼的動人,可惜的是,他並不是個自私到只想到自己的男人。
  他必須考慮到鄭芷晴的立場、牽掛,所以他只有盡力的在這十四天內給予她所想要的一切,在工作之餘儘量將時間撥出來給她,因為他瞭解,她這一次來,是帶著多大的勇氣來找他。
  他們之間才剛開始,還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還有好多的考驗等著他們一一化解,他不能只為了顧及當前的狀況,而沒有考慮後來的發展。
  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他都幾乎要忘了那曾經讓他痛得以為此生無法放下的悲傷,他的苦澀竟在有她正式進入他的世界之後,一點一滴的蕩然無存。
  她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怎麼讓他能夠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裏,忘掉了那些悲愁?
  她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寶,讓他也無法免疫的眼底滿滿是她的倩影?
  「我知道,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她好笑的凝望他,在他的唇上印下淡淡的一吻,「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嗯!」他微微頷首。
  「還有……」她頓了頓,而後才慢慢開口,????「一定要回來,好嗎?」
  其實,她想說的是:從今以後,只看她一個女人就好,可以嗎?
  但她卻不敢說出口,也不敢要求他這麼做。
  她沒有很有把握的籌碼,來談這場感情,她選擇無言的等待,偶爾刻意丟了些暗示給他,一切,就看他能不能自行吸收。
  「我答應你。」他誠摯的執起她的手,輕輕落下一吻。
  三十分鐘後,一架飛往桃園中正機場的客機,乘載著一個女人最單純的期待與最純真的願望,喧囂的劃過英國的天空。
  那一片蒼穹,湛藍得教人難以忘懷。

  第六章
  回到了闊別十五天的臺灣,鄭芷晴整個人充滿了幹勁。
  因為,那個恐怕總有一天會提早進化成歐吉桑的衛文昊說:「想我的話,可以偶爾來倫敦找我,但前提是,你必須是無牽無掛的來。」
  意思是不准她再像這次一樣,亂七八糟丟下一堆爛攤子就跑到倫敦找他。
  因為,那個用超級溫柔卻有電力十足的笑容將她電得七葷八素的衛文昊說:「如果我想你的話,可以請你用數位相機拍下你的照片,然後用電子信箱寄給我嗎?」
  她當然欣喜若狂的猛點頭說:「沒問題,要多少張都可以。」
  這麼一來,不僅要讓他記住她,更要他不能忘了她,她當然樂意至極。
  因為,那個在離別的前一晚將她累得半死不活,事後在機場卻貼心到教她想毫無顧忌留在英國的衛文昊竟說:「等我,我會給我們彼此一個交代。」
  無論是用什麼顏色畫上去,無論是正面或負面的答案,她都會用著最赤誠的心在期待他所給予的一切。
  她現在回想起那兩個星期,簡直是她這二十五年的戀愛生涯裏,最甜蜜又最惹她亂醉的戀愛日子了。
  所以,她開始了她史無前例、前所未有——等待一個男人歸來的日子。
  「大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驚訝又不敢置信的嗓音,說明了衛文昊有多錯愕。
  公寓大樓管理員大衛,是名約莫五十初的高胖男子,他搔搔有些光禿的後腦勺,聳聳肩,無法給予解釋。
  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七樓之二這間公寓,是英國總公司為了方便衛文昊工作方便,特地替他買下的一間居所,但時間也才過了三個月而已。
  不過話雖如此,身為管理員的大衛還只是個兩個月齡的新手,對於這個突發狀況,他還真無法給予滿意的答覆。
  「求求你、求求你……先生,我已經無處可去了,請你可憐可憐我……這間屋子是我已經過世的父母親唯一留給我的遺物,請你將它還給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妙齡女子,哀聲的對著完全無法理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衛文昊哭訴。
  衛文昊瞪著不斷對他哀求的年輕女子,當下立刻打了電話給當初將這間屋子的鑰匙交給他的亞森,決計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只不過,響了好久,沒有人接。
  衛文昊瞪著沒有回應的電話,還在思考要怎麼應付眼前的情況。
  「先生、先生,請你將屋子還給我……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請你將屋子還給我……」那張有著些許雀斑的小臉,白皙到幾乎透明的肌膚散發著一抹紅暈,淚水不斷的在女子的臉龐滑落。
  從來沒有面對過哭得如此慘的女生,衛文昊和大衛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兩個大男人互相覷了眼,大衛率先開口。
  「小姐、小姐,先到我那裏休息一下好嗎?等衛先生聯絡到人後,再和你談談。」大衛無奈的上前要將女子拉走,但她卻抵死不從。
  「不、不,你們這些壞人,只會欺負我們善良人,我說什麼都不可能跟你們妥協。把房子還給我!」她又是尖叫又是亂吼的,只差沒有沖上前去把兩個男人痛打一頓,幾乎快把他們給搞瘋了。
  「好了、好了。」衛文昊頭痛的出聲制止女子再繼續大吼大叫, 「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會要人去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嗎?」
  女子噙著淚水的藍眸用力的瞪著他,「你不要假好心了,你這個壞人怎麼可能會想幫助我?」
  「我不是……」衛文昊頓時覺得有氣無力,他瞪著眼前的一片混亂,思考著等亞森出現之後,一定要他給個交代。
  算了,目前先把亞森找到最重要,再把這一團混亂丟給他去煩惱。
  一直到將近晚上九點的時候,衛文昊才聯絡上了亞森,並且相當無奈又生氣的要亞森立刻趕過來處理。
  電話中的亞森只丟了一句他馬上到後,便掛了電話。
  大衛由於無法耽擱太久,因此先行離去,只留下衛文昊和那名女子。
  他只好先請那名女子進屋裏坐坐,一起等亞森出現。
  等了將近二十分鐘,亞森終於風塵僕僕的趕來。
  一見到那名女子,亞森沒有多大的表情,只簡單的講了句交給他處理後,便在女子又是一陣大吼大叫下,要將人連拖帶拉的帶走。
  女子不斷的對亞森抗拒,試圖掙脫亞森的箝制。
  衛文昊先是靜觀其變,但隨著亞森的動作越來越粗魯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正在爭執的兩人。
  「亞森,別這麼粗魯。」他上前按住握著那女子手腕的大掌,搖搖頭。
  亞森冷冷的瞪著女子,隨後才悻悻然的放開了手。
  「買這間屋子的過程絕對沒有問題,你可以放心的住下,這件事情我會自己處理。」亞森冷然的望著一臉驚懼的女子,開口對衛文昊說。
  「你胡說!明明是你搶走了這間屋子,讓我的家人無處可去,害我父母親因此抑鬱而走了……你、你這個壞蛋!」女子氣得指責亞森。
  衛文昊一臉疑惑的看向亞森,而後者則不承認也不否認,無謂的聳著肩,仿佛沒有這回事一樣。
  「明明就是你,就是你害我的家毀了,害我的父母親含恨而死……明明就是你!」亞森無所謂的模樣,讓女子更是氣得上前想打他,幸好衛文昊適時的阻止了她的舉動。
  「亞森,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衛文昊越聽越覺得事情不對勁。
  亞森不語,但那雙冷冽黑眸已經有了不該存在的光芒在跳動。
  衛文昊是到了英國才認識亞森,他是一名華裔英國人,才三十歲便已經是掌管五、六百名員工的總經理,是相當有才華的一個男人。
  亞森給人的感覺雖然比較淡漠,但也不會到難相處的地步,只不過亞森如此憤怒又眼露敵意的模樣,還是衛文昊第一次看見。
  那個眼神幾乎是要生吞活剝那個女子似的可怕。
  當下他便察覺若將女子交給亞森去處理,她的下場會相當的令人憂心。
  「好了,亞森,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好了。」他邊說邊將亞森的身軀輕推向門口。
  已經很晚了,若再這樣繼續大吵大鬧下去,恐怕就會有鄰居來抗議了。
  「不,我要帶走她。」亞森陰冷的看著縮在一旁的女子,開口要求。
  衛文昊搖搖頭, 「她我自己處理就好了,你快回去吧!」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衛文昊機伶的將他推出大門後,手腳俐落的關門上鎖。
  接著,他無奈的歎口氣,硬著頭皮轉身獨自面對屋子裏那個陌生女子。
  「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眼前的女子似乎是被嚇壞了,衛文昊試著放柔嗓音與她溝通。
  女子先是戒備的瞪著他,良久之後才緩緩的開口,「羅莎。」
  「我叫衛文昊。蘿莎,可以請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他總得先知道是怎麼回事,才可以做出決定。
  衛文昊以為羅莎已經冷靜下來了,沒想到她一開口便還是要討回房子,讓他當下就後悔幹嘛不讓亞森帶走她算了。
  眼見羅莎已經歇斯底里到沒有辦法好好說話,無可奈何之下,衛文昊只好讓步。
  「好了、好了,那間房間沒有人住,空著也是空著,不然你先在那間房間暫時住下來,等我向亞森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後,再來做打算。」
  工作上累了一整天,又得處理這等烏龍事情,衛文昊只覺得這趟英國之行,真是驚奇連連又苦不堪言。
  親愛的昊:
  我回來臺灣已經一個星期了,可是你居然都沒有任何一則簡訊、一封或者是一通電話來關心我(怒)。本來我是打算要等到你先開口說想我的,可是……我還是會忍不住對你的思念,所以你現在就看到這封啦!
  人家就是很沒有骨氣,才會先對你說想你,你一定也要想我喔!不可以把我給踢到太平洋的另一邊晾著,這樣我會很難過、很傷心的。
  噢!我看了氣象報告,倫敦的溫度像是冷得無法無天,記得要做好保暖工作,別冷著了。還有,別再忘了時間吃飯,這樣很容易傷胃的喔!
  好了,我有夾帶了幾張生活照給你。放心!沒有夾帶任何木馬病毒,請安心的看,最好還能把我美美的照片設成電腦桌布啦!
  好囉!我要去睡美容覺了。晚安!
  很想你的芷晴寫於拼命打呵欠的夜晚
  晚上十一點。
  白煙嫋嫋,燃燒過後的煙燼在男人嘴角勾起的笑弧中,不經意的掉落在電腦桌面。
  俏皮的文字裏,藏不住的思念,藉由網際網路傳送到眼前,衛文昊啞然失笑。
  打開信件中夾帶的照片,她自信中帶點嬌媚的笑靨占滿了整個電腦螢幕。
  撚了下煙蒂後,修長的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著。
  ????  美麗的芷晴:
  看見你寄來的思念,我非常快樂。
  對不起,我不是不想你,實在是因為工作太忙了,加上擔心時差關係吵到你,所以我便沒有打電話或寫-給你了。至於簡訊,請你相信我,我真的很認真在學了,可惜我還是學不會怎麼打簡訊以及發送……我相信你能夠諒解我的愚昧的。
  我有照你的吩咐把你美美的照片放到桌面了,你有沒有比較開心?木馬病毒?千萬別這麼做,雖然我有自信可以將病毒一一解掉,但我的工作量是不容許我額外再花費時間在這種事情上。還有,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打算再一個月就回臺灣了,這個消息夠不夠你高興上好久好久?呵呵!我猜你現在一定快樂得像只小彩蝶一樣,想翩翩飛舞了。
  乖,別把心力花費在寄木馬病毒這種孩子氣的事情上,想我的話,你也可以打電話給我,但建議你寫-會比較好,因為我可能會忘記開機,至於-,除非掉信,否則我都會回信給你的。
  我也累了,晚安囉!
  ????衛文昊寫于一個月高夜深的淩晨
  十分鐘後,他終於將一封簡短內容的信件回給了地球另一端的她。
  將信件寄出後,衛文昊將電腦螢幕關閉,而後起身活動了下筋骨,卻在一轉身,突然見到房間裏的另一個人。
  「你怎麼可以擅自進入別人房間?」衛文昊神情有絲不悅。
  他是個相當注重隱私的人,對於羅莎擅闖入別人房裏的行為,令他微微不滿。
  羅莎縮了縮身子,眼眸含著一股不知名的祈求看著他。
  「說吧!你要做什麼?」在接觸到她那種眼神後,他無言的歎了口氣。
  自羅莎出現,已經過了一個星期,面對她如此小媳婦兒的神情,衛文昊早就明瞭她肯定是有事情要相求。
  「我……我想跟你借些錢,我……我沒有可以換洗的衣物。」
  「你之前怎麼不說?」都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她才說要買衣服,那之前一個星期她是怎麼過的?
  羅莎的小臉立刻透露著紅暈,「之前我都……我都等衣服烘乾了才穿。」所以她才會選擇在他不在家的時候,把衣服拿出來烘乾,趁他回家之前趕緊將衣服穿好。
  衛文昊從皮夾裏拿了幾張鈔票給她,「好了,回房間去,早點睡吧!」
  「我一定會還給你的。」羅莎高興的朝他直道謝,然後開開心心的離開了他的房間。
  亞森在那天之後的隔天,在他措手不及之下,去了法國出差,讓他原本計畫要在三天內將這件事情解決的想法,被打得煙消雲散,只好等亞森回來再說了。
  羅莎還是不肯說明一切,只是安分守己的在這間屋子的另一個房間住下來,偶爾會因為需要買些日常用品向他借錢之外,基本上她算是一個優良的室友。
  「嗚……嗚……」
  微小的鳴音,伴隨著陣陣柔軟的觸感由衛文昊的左腳踝傳來,他蹲下身軀抱起了那只小小的白色幼犬。
  「你也想芷晴呀?」他輕點了下幼犬的鼻頭,惹來幼犬又是一陣鳴叫,「乖,再一個月,我們就可以見到你的女主人了。」
  若按照他的計畫且沒有任何疏失的話,他有把握在未來的一個月將那筆生意談到手,就可以結束這邊的工作,然後回到臺灣告訴芷晴——
  其實,他早就喜歡上她了。
  「啊!他回信了!」
  驚喜的尖叫突然在晴天咖啡屋響起,所有人紛紛將視線轉向製造聲音的人。
  只見美麗的老闆娘正以手掌掩唇,又大又亮的眼眸透露著難以言喻的興奮,直視著眼前那台筆記型電腦,整個人簡直比中樂透頭獎還要開心。
  「哈哈!再一個月,再一個月我就可以見到他了!」她快要抱著那台筆記型電腦痛哭流涕了。
  相思的心情,渴望見到情人那種既甜蜜又苦澀的心情,早就讓鄭芷晴忘了起初對這段戀情所堅持的低調。
  「美麗的芷晴,看見你寄來的思念,我非常……」
  「啊!」一聽到有人在朗誦出的內容後,鄭芷晴嚇得尖叫出來,飛快的以身軀擋住電腦螢幕,阻擋了一堆好奇人的視線。
  背後突如其來的強烈壓力,逼使鄭芷晴硬著頭皮轉過頭。
  喝!所有的客人都聚集在她身後,搶成一片,只為看她死命護住的電腦裏究竟有什麼驚奇的東西,能讓她這位美麗的老闆娘失去形象的在店裏尖叫。
  「哎喲!是情書啦!」
  「哇靠!老闆娘有男朋友啦?」
  「有沒有照片?長得怎麼樣?帥不帥?高不高?」非常的關心老闆娘的終生幸福。
  「我剛剛有瞄到最後一行,他好像是姓衛欸!」有人沾沾自喜的說。
  啊!這些人幹嘛不喝他們的咖啡,全都跑來湊熱鬧了?
  鄭芷晴哀號了聲。那些人都是熟面孔的,一個比一個還要熟,而且熟得不得了。
  有從她開店至今的老客戶,有的是她以前的大學同學,有的是晴天咖啡屋附近的一些商店人家……根本就是把她的店當廚房在走動了嘛!
  「呵、呵、呵……你們都看錯啦!這個啊……這只是普通朋友啦!哈、哈……」她現在的笑容一定很假又很白癡。
  「別這麼小氣嘛!說一下又不會怎樣。」
  「對啊對啊!讓我們幫老闆娘看看這男的好不好。」
  面對眾人遠比燒滾的熱水還要熱的熱情,鄭芷晴險些招架不住,她尷尬的笑了笑,立刻鎮定又飛快的將電腦關機,阻絕了無數雙好奇的眼睛。
  「好了、好了,沒事了,你們去喝你們的咖啡、吃你們的東西,我要去忙了。」鄭芷晴拿起電腦往吧台走去,懶得再多說任何一句話。
  打探不到任何消息的眾人,摸摸鼻子各自做鳥獸散,回到自己的位子繼續品嘗美食。
  她到底在顧忌什麼?
  她其實可以很大方的對任何人說,現在她正在和衛文昊交往,可是她就是下意識的不想讓兩位好友知道她和衛文昊之間的關係。
  因為,他們兩人的未來充滿著不安定感。
  從朋友變成情人,老實說,她比誰都還要害怕他們的關係不長久,她害怕失去他,更害怕他其實一點也不曾真正在意過她。
  她害怕他的那些溫柔與呵護,只是他對待女性友人一貫的方式,讓她儍愣愣的栽下去後,又不得不去認清這項事實。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她又該如何在眾人面前自處?
  她很不安……真的很不安。

  老婆,我愛你 3
  我好奇自己在你心中的定位
  若是戀人,為何我感受不到你的如癡如狂?
  是否這段感情真是強求?
  該不該讓所有的一切回到原點……

  第七章
  遠距離的戀情,有賴於科技的發達,鄭芷晴與衛文昊之間的互通越來越頻繁,偶爾她也會打個電話過去,只不過還真如他所言,他常常忘記開機……不過,他們兩人的戀情也逐漸加溫。
  這天,原本正回信回得起勁時,電腦卻毫無事先預告的就宣佈罷工,使得原先所打的一切都毀於瞬間,她憤憤的捶了下電腦,「爛電腦,又當機了啦!」
  她和文昊的傳得正火熱,這任性的電腦怎麼可以就這樣罷工啊?
  好不容易等到只剩下一個星期,文昊就要從英國返回臺灣了,爛電腦怎麼可以罷工呢?
  鄭芷晴不甘願的重開了機,沒有預期中的衛文昊桌布出現,反而出現了—堆英文數字。
  皺起細緻漂亮的眉毛,鄭芷晴用著不多的英文單字能力,嘗試去讀那些英文字。
  「啊!居然給我中毒!」在看到關鍵的英文字,鄭芷晴簡直快哭出來。
  她嘟著嘴,動手將主機周邊的線路都拔除,一個人扛著主機來到隔壁的電腦專賣店。
  「阿義,我的電腦中毒了,幫我看看要多久才能搞定。」能越快是越好啦!她還要等文昊告訴她什麼時候去接機呢!
  電腦專賣店老闆阿義先是與鄭芷晴聊了小天,隨即熟練的將主機裝上了一堆線路,看到電腦螢幕出現那些英文字後,遺憾的對著鄭芷晴搖頭。
  「木馬病毒在作怪,而且還是會損壞整台主機的那種。老闆娘,你得重新換一台主機了。」
  「它可是從我大學時期就陪伴我到現在的麻吉欽!」鄭芷晴—臉可惜的望著那台主機,算一算也已經和它相處了七、八年。
  「基本上電子這種東西的壽命本來就不長,它能讓你用這麼多年,也算是功成身退了。」阿義邊說邊拿出最新一期的商品目錄,開始賣力的做起生意,「來來,這些都是店裏最新推出的,看看你喜歡哪一機種,我算八五折給你。」
  「做生意做到鄰居身上來,你真不會做人欸!」她嘟囔抱怨著,然後仔細看著目錄,一邊詢問一邊挑選著。
  雖然她還有一台筆記型電腦,只不過那台是她在工作閒暇之時專用的,所以都放在店裏沒有拿回家,拿來拿去也很麻煩,她乾脆再買一台桌上型的算了。
  十分鐘後,鄭芷晴一副扼腕不已的模樣走出電腦專賣店。
  可惡!又花了不少錢了。
  「小晴,好久不見。」
  熟悉的女聲讓鄭芷晴立刻抬頭望向來人。
  「小亞!你真讓我想死你了。」已有將近兩個月未曾見到沈默亞的鄭芷晴,馬上又叫又跳的拉著好友的手腕,興奮不已, 「你到底是跑去哪里了?不僅手機沒人接,連我那兒都不去,問欣欣她也不知道你去哪哩,害我好擔心你!」
  沈默亞微微斂下雙眼,遮去眼底的黯然,「沒事,只是去處理一些事情而已。」
  「什麼事情讓你忙到連我和欣欣都避不見面?以前不是就說好了,有困難我們大家可以一起解決的嗎?」鄭芷晴憂心的端詳著好友,發覺她比以前更消瘦、更憔悴。
  「我真的沒事。不說我了,倒是你才可惡,居然瞞著我和欣欣你已經談戀愛的事實,這件事你該怎麼說?」拭去臉龐的傷神,沈默亞強打起精神的漾開笑容,追問著稍早從晴天咖啡屋的一些老客戶聽來的消息。
  聽那些老客戶說,晴天咖啡屋的老闆娘前陣子在店裏毫無形象的亂吼亂叫,嚇了眾人一跳,在觀察之後,才發現原來是老闆娘談戀愛了,而且還有-為證。
  鄭芷晴這下子語塞了,說不出半個字。
  因為要隱瞞也不是,要說謊更不可行。
  但是眼前的好友可是讓衛文昊的心碎裂得幾乎無法癒合的人哪!
  她躊躇不定,思考著是否該告訴沈默亞真相。
  「是衛文昊嗎?」沈默亞沉靜的黑眸直勾勾的望著她。
  鄭芷晴頓時一愣,「你……你怎會這麼猜?」
  「我們都認識超過十五年了,你在想什麼我怎可能不知道?從你介紹衛文昊給我認識,接著湊合我和衛文昊,到後來你變成每次只要我和他一起出現在你的面前,你就會變得安靜不說話……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沈默亞好笑的推了推鄭芷晴的腦袋,實在不明白這看似聰穎過人的大女人怎會變得如此遲鈍。
  「嘿!我們可是只消看對方一眼就知道彼此在想什麼的好朋友呢!我怎可能看不出來其實你很在意衛文昊這個事實?你看我在感情上受到傷害,所以不斷的促成我和衛文昊,希望我能藉由這段感情來遺忘過去的傷害,但是我沒有辦法那麼自私,將一個男人的真心當成利用的工具……因此我還是堅決跟他分手。或許他會恨我,或許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我了,但我始終不後悔我做了分手的決定。」沈默亞無奈的歎了口氣。
  她唯一遺憾的,是答應與他交往。
  如果她別那麼恣意妄為,衛文昊也就不會那麼痛苦,芷晴也就不會對這段戀情那麼的沒自信。
  「別為了我而讓你自己錯過了爭取幸福的機會,更別為了我讓你自己活得不快樂。抓住愛情的機會往往都是在一瞬間而已,你不好好把握住,幸運的話再等個幾年,不幸的話可能一輩子都不再有機會了。你想要讓自己後悔嗎?」
  沈默亞的一席話緊密的敲打著鄭芷晴混沌蒙朧的心,曾經因為顧慮太多,而導致的自卑與害怕,在這一瞬間都成了不必要的多慮。
  「聽你這麼說,我發覺我自己根本就是杞人憂天。」鄭芷晴搔搔頭,有些難為情。
  「我從來都不曉得原來小亞你的心思這麼細膩,把我的盲點都說出來了。其實,我和文昊在一起也不過才兩個月左右,很短的時間,所以我很不安……」鄭芷晴停頓下來,瑰麗的大眼茫然的望著沈默亞。
  為什麼她會突然不說話了?
  因為她到現在才發現,其實她在感情上比任何人都還要來得沒自信。
  「相信你自己,也相信衛文昊。既然他都已經和你在一起了,我相信他不會再患得患失,做出讓你傷心難過的事情。」沈默亞從她眼底的茫然看出了她的自卑,感歎愛情竟會讓一名自信美麗的都會女子的信心變得如此的渺小。
  「老實說,我沒有半點把握他是不是也有將我放在心底。」鄭芷晴搖搖頭,語氣有著無奈。
  與衛文昊認識那麼多年,她很清楚他是個怎樣體貼的男人。
  他的溫柔可以同時給許多女性友人,也可以將它區分出來給特定的女人。
  那份給予特定一人的溫柔,此其他的多了很多情絲,多了很多纏綿,多了很多單純是給予友人的溫柔所察覺不到的些微變化。
  她可以感受得出來當她還是旁觀者時,衛文昊是如何的將小亞捧在手心保護。
  明明知道那是很不應該的,可是她就是會忍不住將自己與小亞放在衛文昊心中的那座天秤上評比著,究竟誰比較重要。
  「傻芷晴。」沈默亞心疼的將好友擁入懷, 「你明明是那麼開朗,那麼有自信的一個女生啊!怎麼可能因為這點事情就讓自己變得畏畏縮縮了?你不是常常告訴我,若有件事情讓你很煩惱的話,你不打破沙鍋問到底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那你怎不將你這種意志力發揮在讓你摸不著頭緒的愛情上呢?乖,別把自己困死在自己所編造出來的空間裏,這樣你會很不快樂,你會很痛苦的。」
  溫暖的掌心輕輕拍撫著鄭芷晴那頭柔順的秀髮,沈默亞不只希望好友能夠幸福,也希望衛文昊不再為了與她的那段感情而痛苦不堪。
  「小亞……」鄭芷晴喃喃低語,「我突然覺得我們三人之中,就數欣欣最無憂無慮了。」
  她多希望能像孟欣欣一樣,總是開開心心的出現在每個人面前,小臉毫無任何的憂愁,像個快樂的小天使圍繞在每個人的周圍。
  如果能夠這樣的話,那她就不會這麼煩惱,也不會那麼患得患失了。
  「呵呵!那只是她還沒有遇到這麼讓人費神的愛情,這代表我們比她更快長大囉!」沈默亞好玩的捏了捏鄭芷晴有些微憂愁的小臉,將她的臉頰往外拉扯把玩著,「哎喲!會痛啦!」鄭芷晴不滿的打掉好友作怪的手指,瞪著她開懷的笑臉。
  「所以你打算要怎麼做呢?」沈默亞將話題拉回。
  「我……我要親自去爭取答案,要親口聽他告訴我答案是什麼。」
  有了沈默亞的強力友情支持,鄭芷晴茅塞頓開,懷抱著無限大的勇氣與希望,再次下定決心,一定要親自討個答案。
  一雙纖細的裸足悄悄的由虛掩的門縫中踏入,踏過毛茸茸的毛毯,來到佈滿許多文件的電腦桌前。
  修長的玉指在一片暈黃之中翻動著那一疊又一疊的檔夾,輕巧的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
  清麗藍眸在暈黃的光線下顯得炯炯有神,鎮定的看不見任何慌張神色,有條不紊的翻動著那一本本的文件夾。
  「嗚嗚……」
  稚嫩的犬鳴突然在顯得漆黑的房間裏響起,讓那纖細的身影狠狠的打了個顫抖。
  「該死,滾開!」伴隨了聲粗魯的低咒,那抹身影狠狠踢開了毫無預警出現在她腳邊教她嚇了一跳的白色幼犬。
  小東西立刻哀鳴了聲,驚慌的逃離開主人的房間。
  女子惡聲惡氣的又低咒了幾聲,繼續在那一堆檔夾裏翻找著。
  沒多久,她從文件夾裏翻出了一份書面資料,利用些許光線大略看了下內容,在確定無誤之後,欣喜的將東西從檔夾抽走。
  在要離開之時,一旁沒有關上的電腦螢幕吸引了她的目光。
  「咦?這是什麼?」女子好奇的湊上前,移動了滑鼠點了幾下。
  「一堆狗屁的愛情郵件。」不屑的嗤聲由女子的鼻孔噴出。
  突然,一個惡作劇的念頭出現在女子的腦海裏。
  揚起惡意的笑容,女子飛快的在鍵盤上打了幾行字,按了幾下滑鼠寄出郵件,再到寄件備份刪除了她寄出去的信件,然後將電腦桌的一切恢復成沒有動過的模樣,才又靜悄悄的出了房門。
  這晚,已經十一點多,忙了一整天的衛文昊,在超時加班之下,終於回到了住處,而這麼晚了,羅莎也早就就寢,整個客廳黑漆漆的,空無一人。
  打從一進入門,他便承受不住周公的熱情邀約,打算偷懶一天不洗澡。
  他甩開公事包,脫開西裝外套,扯掉領帶丟到身後,撐著因忙碌而顯得昏沉的腦袋,腳步蹣跚的進入臥室。
  一接觸到柔軟的床鋪,他二話不說倒頭就睡。
  在睡夢邊際,一種軟綿綿且毛茸茸的觸感伴隨著細碎嗚咽聲響出現在他的胸膛。
  他低首一望,是那只白色幼犬正窩在他的胸膛對他撒嬌,還不時發出可愛的聲音,模樣著實惹人憐愛。
  只不過他今晚實在太累了,他沒有多餘的精神心力再去管別的事情。
  「小東西,今天不行……我好累,明天再跟你玩。」他睡意濃厚的咕噥了聲,晃頭晃腦的將幼犬抱至床下,而後繼續回到床上補眠去。
  在幾乎就要闔上眼皮之時,他眼角餘光突然瞄到一旁桌上的電腦。
  啊!對了,他還沒有回芷晴信呢!
  可是他好困……
  算了,明天再回好了。
  體力透支的衛文昊因為貪圖睡眠,而忽略了桌上略顯淩亂的情形,更忽略了幼犬不同於以往的黏人模樣。
  他並不知道他的房間已經被人徹底的搜索了一次,也沒察覺到幼犬的異樣,因為他相當的困倦。
  他也因此失去了鄭芷晴的消息。
  在往後的數十天裏,無論他用什麼方法,無論他用什麼方式,再怎麼試圖想要聯絡芷晴,也都只是枉然。
  凝重嚴肅的氣氛圍繞著兩個男人。
  衛文昊神色陰暗的瞪視攤在桌面上的檔,始終想不透那麼有把握的案子,竟會與他的自信背道而馳。
  而且對方標得案子的數目居然與他當初所設的一模一樣!
  「盜取。」從競標會場回到公司後,始終沉默不語的亞森徐緩的開口。
  亞森瞭解衛文昊對於這件案子有多執著,也明白他對這件案子有多重視以及謹慎,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他出賣了公司。
  好不容易衛文昊使盡了渾身解數,才讓那個難纏的客戶答應以招標的方式,讓他們與其他的敵手競爭,沒想到卻在以為到手之際,資料卻被盜取,同時也喪失了那件案子。
  商場上的競爭有如眾多猛虎野獸在爭奪一塊美味的肥肉似的激烈,若是有其他公司派了商業間諜來盜取底標的數目,也不無可能。
  衛文昊轉過頭望著他,語氣裏有著不敢置信,「你不是說我來英國這件事,是私底下進行的,並沒有其他人知曉嗎?」
  「這裏除了我和你之外,沒有別人知道。」亞森同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亞森的視線停佇在衛文昊臉龐,銳利且嚴厲。
  「你的女朋友。」他森冷的吐出這句話。
  有陣子,衛文昊每天的心情都相當愉悅,總是掛著滿足的笑容去上班,下班時間一到,就快速的離開工作崗位,有別于他初來英國時的超敬業的精神,因此亞森曾好奇的詢問他發生什麼事情,這才知道他的女朋友來到英國找他。
  既然衛文昊這趟的英國行是被保密的,那麼被對手知曉的機率相對就比較低,所以他會懷疑到衛文昊的女朋友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她,絕不可能是她。」衛文昊立刻堅定的否決。
  雖然他曾透露出他來此的目的給鄭芷晴知曉,但一來她對這方面的領域一竅不通,二來是她的生活相當單純,根本連懷疑都不需要懷疑她。
  儘管她在英國那兩個星期幾乎足不出戶,可她從不曾過問他的工作,即使他因公而暫時遺忘她的存在,她也只是暗自生著悶氣,從不曾對他鬧脾氣。
  說到這個……糟糕!
  本來答應芷晴要在一月二十日回到臺灣的承諾,看來要因為這件突如其來的意外而延緩了!
  衛文昊已經可以想像,若他將要延後回臺灣的消息告訴芷晴後,她會有多失望。
  幾乎每天都會收到她寄來的-,每封信件都寫著她對他的思念,雖然她刻意不提得那麼清楚,體貼的要他以工作為首,但其實他感覺得出來她相當的想念他……
  噢!他真的要讓芷晴失望了。
  說到這個,不曉得為什麼,這幾天寄過去的信件,芷晴都不曾回信了,這到底是為什麼?
  而一想到芷晴那張漂亮的小臉因他要延遲回臺灣的消息而皺成了一團,他就覺得很不舍。
  「是嗎?」生性較為謹慎的亞森還是疑惑的反問。
  「我說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請不要質疑我對她的信任。」衛文昊有些動怒。
  他相信她,也根本就不需懷疑她。
  亞森有些訝異於他的動怒,隨即語氣放軟,將鄭芷晴轉出話題,「那麼從你來英國之後,除了你的女朋友之外,還有誰進去過你的住處?」
  到底還有誰……
  衛文昊仔細的回想,突然那位清麗無害的女子閃過了腦海。
  他瞠大眼眸,陡然站起身。
  他怎會遺忘了羅莎?
  那個一直被他遺忘的室友!

  第八章
  日也等夜也盼,隨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斷迴圈,鄭芷晴從原本懷抱著一顆無比堅定不移的心,到最後卻逐漸枯萎。
  在沈默亞友情比天高的鼓勵支持下,她的信心原本塞滿了整個胸腔,本來打算認真打理好所有晴天咖啡屋上上下下大小事務後,要再次飛往英國倫敦,飛奔到衛文昊的懷裏,而後再與已經處理完工作的衛文昊一起回國。
  只是那為了愛情而瘋狂燃燒的動力,卻在準備要出國的前幾天收到由他回覆的一封-,被澆熄得灰飛煙滅。
  親愛的芷晴:
  我在英國已經找到比你更美麗動人的情人了,我不會再回臺灣,也不再愛你了,你就把我忘了吧!再見。
   不再喜歡你的衛文昊寫
  多麼絕情且傷人的字句。
  滿心期待的打開他寄來的信件,本以為會有他的近況,或者是對他們之間的感情說些什麼,怎麼也想不到竟會是一封分手信。
  已經忘記究竟有多久不曾有過如此心碎欲絕的滋味,收到那封信之後,她幾乎每夜都失眠,無法好好的生活下去。
  晶瑩剔透的淚珠,飽含著對愛情決然的痛苦,在她無時無刻想起他的無情之際,便像故障的水龍頭般奔流而出。
  總是在愛情之中談笑用情的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會為了一個男人如此的狼狽不堪。
  從那日之後,她不曾再打開過電腦,就怕會想去回味以往的甜蜜而再深陷於過去的記憶裏無法跳脫。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也早就過了他允諾她回國的日子。
  她抬首望向掛在牆壁上的日曆,二月十三日。
  明天就是西洋情人節了,沒想到她也會有自己一個人過情人節的時候呀!
  那該是怎樣的滋味呢?
  自她懂得男女情愛之後,無論是西洋情人節或是七夕情人節,那天她的手總是會有一個男人牽著,她的唇總是會有一個男人親吻著。
  是她以前太過於恣意享受斬也斬不斷的桃花,以至於她現在才會在這場用心良苦的戀情中受挫,嘗到心碎的愛情吧!
  其實,面對每一段感情,她都是認真的在投入,也是認真的在經營。
  只是這一次,衛文昊所帶給她的震撼遠比以往更濃烈激情、甜美,她想不深陷下去都難。
  「老闆娘……」店員小臻突然推了推三魂七魄早已不知飛了多少條去的鄭芷晴。
  兀自陷入沉思的她無動於衷,目光定佇於屋子的某一角。
  「老闆娘……好像有人來找你效!」小臻再次推了推她,右手指了指門口。
  黑色眼眸微微顫動了下,她緩緩的將視線移向門口……
  「怎麼發呆到沒注意我來了呢?」
  記憶中溫柔的嗓音伴隨著男人緩緩步向她的身影傳來,那溫和的笑容比以前更柔軟、更有憐惜的意味。
  如果是以前,她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奔向他,然後告訴他她有多想念他,想念他無微不至的呵護,想念他一切的一切。
  可是,她現在卻只想逃。
  「你為什麼要跑?」
  自鄭芷晴難掩傷神的跑出了晴天咖啡屋,不明白她為何會有此舉動的衛文昊在追了兩條街後,終於牢牢握緊了她的手腕,不讓她再跑開。
  她氣喘吁吁,臉頰因快速奔跑而呈現粉紅色,將白皙的膚色染得更為動人。
  「我不想從朋友變情人後再變回朋友,我沒有這種度量,也沒有這麼的理性。」她試著掙脫他的手掌,卻怎麼也甩不掉。
  衛文昊滿臉疑惑的瞪著神色僵凝的她,那張臉蛋透露出難以隱瞞的悲傷。
  「你說什麼?」什麼朋友變情人再變朋友的戲碼?她在說誰啊?
  她憤憤的瞪著他滿臉不明所以的模樣,「你已經不要我了,是你說你不要我了!」
  明明就是他寫的分手信,為什麼他現在面對她卻可以假裝得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他納悶皺眉,「我沒有說過這種話。」他喜歡她都來不及了,怎可能說出不要她這種鬼話?
  他才覺得奇怪,為什麼她不再回覆他寄過去的任何一封信件,甚至無論他怎麼試圖聯絡她,她就是避之不與他說清楚。
  本來他以為是因為她生氣他突然改變回國日期這件事情,才會賭氣不理會他的求饒,而他也就任由她獨自生著悶氣,想說氣過就沒事,怎麼才一回來她便跑給他追了?
  「你、你還騙人!」鄭芷晴氣得眼眶泛淚,指責他的謊言。
  「我沒有騙你。」他悶聲解釋。
  「還說沒有?你明明就在上寫說你在英國已經找到、找到……」一想到她被出局的理由,她就有著滔天怒氣想要發洩。
  氣死人了!什麼找到比她更美麗動人的情人?還有誰會比她還美,還豔的?
  「找到什麼?」瞧她氣得不輕的模樣,衛文昊不再因被冤枉而覺得無辜委屈,反而有趣的追問她。
  又是那種眼含笑、笑帶柔的神情和語調!鄭芷晴的淚花委屈的滴落了粉頰。
  這下換他慌了。
  衛文昊連忙拿出面紙替她拭去可比黃河還要勤奮洩洪的淚水。
  「不要碰我啦!」她邊哭邊負氣的把他的手推開。
  都已經不要她了,還在那裏把溫柔表現得淋漓盡致……是想看她笑話,讓她更難過嗎?
  可惡的臭男人,她以前怎沒有發現他是這麼無賴的男人?
  他才不理她賭氣的模樣,將她的臉扳正,把頰上的淚水拭去,無奈的開口,「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怎會讓你氣成這樣?甚至連我的信也不回,電話也不接。」
  她吸吸俏鼻,淚眼含控訴,抽抽噎噎的說:「我那麼、那麼喜歡你……還打破我的原則,心甘情願的把自己全部都交給你……可是、可是你怎麼可以移情別戀,怎麼可以跟我說你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女生所以不要我了……還說什麼你永遠都不會回臺灣了……嗚……」一想起第一眼見到那封分手信的心境,鄭芷晴忍不住啜泣哭了出來。
  在她聲淚俱下的控訴中,衛文昊終於相當無奈的發現自己又被人徹底戲耍了一次,而這次竟惡劣到破壞他的感情世界。
  不需要多做聯想,他已經可以猜測到是哪個可惡的王八蛋讓他的愛人哭得這麼難過。
  又是那個假裝被亞森欺壓得無父無母,一夕間成為可憐孤女來騙取他同情的商業間諜——羅莎!
  他真該要亞森惡狠狠的處置羅莎才對。
  「別哭了,聽我解釋好嗎?」他將她攬入懷中,體貼的拍拍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背脊為她順順氣。
  懷中人兒先是不依的扭動了下,衛文昊固執的不讓她抽身,她才百般不願的抬首,用著紅通通的眼睛看他。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不就是我這個倒貼人家還活該被徹底玩弄過的女人被你給甩了!」她負氣的將兩人之間過去的甜蜜戀情說得好似八點檔肥皂劇的內容一般胡搞瞎搞。
  天可明監,他衛文昊從開始到現在對她都是認真無比,從沒有想過要玩弄她的感情,更沒有將兩人之間的愛情當成遊戲在胡鬧!
  
  「不許你把我們之間說得那麼不堪。」他懲罰似的輕敲了下她的腦袋瓜,仿佛想把那顆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敲散一樣。
  真不曉得這小傢伙到底把兩人之間的戀情當成什麼了?
  她捂著被敲的腦袋,像只鬥敗的小母雞一般瞪著他,一副他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模樣。
  見她終於可以冷靜下來聽他解釋,他才徐緩的把從遇到羅莎到後來案子因資料被竊取而痛失,還有他如何再將案子從敵方的手中再搶回的經過完整的告知了她。
  「所以我才會晚了那麼多天才回臺灣,還有,那封信也不是我寫的。我想,你應該猜得出來是誰搞的鬼了吧?」他沒啥好氣的睨了眼聽得一愣一愣的小女人,很滿意從她眼中讀到了愧疚這兩個字的訊息。
  「噢……所以那封信其實是那個叫做羅莎的女人刻意破壞我們之間感情的惡作劇下的產物?」她像個小學生似的將整個過程統整起來後,很認真也很小聲的詢問臉色非常糟的男朋友。
  他懶得開口,一副「你說呢?」的表情斜睨著她。
  有這個認知想法之後,愧疚有如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她小腦袋垂得很低很低,根本就沒有臉看向正以一副「你怎麼可以誤會我」的模樣瞪著她的衛文昊。
  唔……她可不可以逃離現場啊?
  潛逃罪名為「不相信男朋友堅貞愛情態度」 、「懷疑男朋友對她的真心」、「胡亂控訴男朋友玩弄她的感情」、「沒有弄清事實就亂對男朋友開炮」。
  好丟臉……
  儘管頭頂上傳來的責怪目光幾乎要將她內心的愧疚養成了巨大怪物,但她的臉早就已經抬不起來了。
  將她的愧疚看在眼底,衛文昊更為自己的倒楣感到不滿。
  「我問你,為什麼你都不接我的電話也不回我的信,甚至還看到我就跑?」他很堅持要知道這個答案。
  一想到那陣子忙得簡直不成人樣,不畏艱辛的努力工作,為的就是想趕快將工作處理完回臺灣來與她相聚,他是那麼想要與她見面而付出了多少心神,卻換來她的避不見面,一見到他就逃的場面,這教他情何以堪,如何咽下這口怒氣?
  「那是因為……我看到那封分手信之後,我除了生氣之外,更多了難堪。」她娓娓道出這些日子以來的心酸,「我不敢面對你,我害怕會在你的眼裏看到了輕蔑我的神情,那都是我無法承受的,畢竟當初是我先起頭的。」所以她才會那麼無法釋懷,才會那麼難過。
  「難道我就真的那麼不能讓你信任嗎?」他並沒有體諒她的膽怯懦弱,而是憤怒的低吼出他的不滿與委屈。
  從未被他如此大聲過的鄭芷晴,愕然抬首望著他一臉的悲憤,在他陰鬱的眸中看見了前所未有的怒意。
  為了懲罰鄭芷晴不相信他的行為,衛文昊在解釋完所有來龍去脈後,便生著悶氣,將她丟在原地,臭著一張臉頭也不回的離去。
  被丟在人來人往大街上的鄭芷晴並沒有感受到情人節來到前,熱鬧街道上一對對情侶無形中傳遞出來的甜蜜感,反而心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瞭解衛文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表現,鄭芷晴自知理虧的不敢再任性的耍賴,一鼻子灰的獨自回到了晴天咖啡屋。
  「老闆娘,你終於回來啦!厚!你回來得太晚了,剛剛默亞姊和欣欣姊有來找你,好像有什麼事情要跟你說似的。」小臻邊用乾淨的布擦著咖啡杯盤,邊對著失魂落魄進來的鄭芷晴說。
  鄭芷晴梢稍拉回了一些神智,「她們有說找我要做什麼嗎?」
  小臻歪著腦袋回想著,秀眉皺了下,「嗯……她們只叫我跟你說老地方見,這樣你就會知道要去哪里找她們了。」
  「喔!」她悶悶的點點頭,還在為了衛文昊生她氣的事情悶悶不樂。
  她不是故意要說那些話,也不是故意對他那麼凶,更不是故意誤會他……
  他幹嘛頭也不回的掉頭就走,把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那裏,讓她好傷心、好難過、好愧疚。
  他從來沒有這樣粗魯的對待她,這次開了先例,反倒把她嚇傻了,教她不知如何是好。
  看他似乎氣得不輕,他會不會就因為這樣而真的跟她分手?
  一想到這個可能,鄭芷晴細緻漂亮的小臉立刻垮下,整個人了無生氣的頹坐在椅子上,為自己的衝動懊惱不已。
  早知道就不要先聲奪人,應該讓他先解釋清楚,應該要相信他的人品才是,更不能用那麼惡劣的口吻跟他說話。
  嗚……現在變成這樣,她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消氣?
  陷入無邊無盡懊悔與煩惱中的鄭芷晴,再也提不起勁來做生意了。
  陰鬱般巨大的陰影很明顯的籠罩著鄭芷晴的背後,她上半身有氣無力的趴臥在圓木桌上,悶悶不樂的模樣立刻引來兩位友人的關心。
  「你幹嘛唉聲歎氣?」孟欣欣勉強從手中迷人的漫畫劇情拉回心思,將注意力放在背後明顯有層巨大黑霧圈的好友身上。
  同樣沉浸在書香裏的沈默亞也跟著拉回視線,黑眸熠熠發亮的望著鄭芷晴愁苦的小臉。
  「就……」鄭芷晴又噤了口,不曉得該怎麼解釋現在的情況。
  她這段戀情到現在可是連一丁點消息都沒有讓孟欣欣知道,怎麼開口都不對,想說也不曉得該從哪里說。
  面對要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的困境,鄭芷晴無奈又挫敗的趴回桌上。
  「幹嘛不說呀?」孟欣欣搖了搖垂頭喪氣的好友,有點不滿她吊人胃口的行為。
  「芷晴八成是為了愛情在煩惱喲!」沈默亞涼涼的聲音飄進孟欣欣的耳裏。
  「什麼?芷晴又交男朋友了?」孟欣欣誇張的驚訝大喊,立刻將十根手指頭拿出來算數,更錯愕的發現根本不夠用。
  「哇!根本就數不完嘛!」孟欣欣的單眼皮立刻變成了大圓眼,驚訝之餘,也相當佩服好友相當豐富的戀情史。
  「呆瓜,十根手指只能用到大二以前。」鄭芷晴細微的音量從纖臂傳出。
  「哇靠!那你、你到底是交過幾個男朋友啊?」孟欣欣講話都快被口水嗆到了。
  靜默一會,解答出爐。
  「少說也有二十個吧!」她自己也記不太清楚,反正那又沒什麼大不了。
  「噗!」口水從孟欣欣小巧的嘴巴裏噴出,沈默亞機警的拿起書本擋住前方噴來的飛沫。
  藏不住任何心思的孟欣欣立刻不可思議的看著好友。
  面對好友宛如見到怪物股的眼神,鄭芷晴心底不甚舒坦的開口, 「我雖然男朋友交過不少個,但我可是很守身如玉的。」只不過早就被那個今天狠心將她一個人丟在大街上的衛文昊給破了。她頗有微詞的自己在心底補上一句。
  「對象是誰?我認識嗎?」孟欣欣繼續追問。
  相對于孟欣欣急於想挖掘真相的模樣,沈默亞就顯得沉穩許多。
  「就……」鄭芷晴眼眸一轉,望瞭望好整以暇看著自己的沈默亞,從她眼裏讀到鼓勵的神色之後,才緩緩開口,「衛文昊。」
  「什麼?」世界末日也不過就如此的震驚錯愕吧!
  沈默亞鎮定的拍拍似乎受到不小驚嚇的孟欣欣的腦袋,「別懷疑你的耳朵聽到的,那就是事實。」
  「你們、你們、你們……」孟欣欣食指顫抖的在兩人面前輪流指著,好半晌差點一口氣喘不過來。
  兩人皆無比憐憫的望著孟欣欣受驚不小的模樣。
  「你們居然同時將我瞞在鼓裏!」在一口氣終於喘過之後,孟欣欣端起冰咖啡痛快的一飲而盡,接著悲憤的控訴著兩人不夠朋友的行徑,「你們太可惡啦!」
  嗚嗚……她竟然被這兩人從三人行中給徹底遺忘出局。
  「乖,我也是前幾天才證實而已,別氣別氣。」沈默亞同情的再次拍拍好友的腦袋。
  「我……我只是不想在感情還沒有穩定的時候就告訴你們……我不是故意隱瞞我和他交往的事實。」鄭芷晴無力的解釋。
  其實到現在她還是不懂衛文昊會答應與她交往的原因是什麼,在一起的日子以來,她一直在猜測他是什麼心態,她很不安,害怕他只是為了玩玩才在一起。
  沒有哪個正常的女性會在自己被拋棄的那一天還能笑得開開心心,跟任何人說她不在乎。
  若能將戀情保持低調那就別張揚,若是最後的結局並不如自己所希望的那般完美,那豈不是笑掉人家大牙?更何況她甚至不知道衛文昊願不願意將兩人的戀情曝光。
  「那你之前那幾個怎麼都那麼大大方方的介紹給我們認識?」孟欣欣單眼皮的眼睛還在瞪著鄭芷晴。
  「那不一樣……」說到底,她就是介意衛文昊心底還有小亞的存在!鄭芷晴滿腹委屈,不知該如何說出。
  「而且你和衛文昊已經認識那麼多年了,怎麼會突然說來電就來電?」孟欣欣對於這一點可是相當疑惑。她很清楚衛文昊當初追小亞追得多累,雖然兩人曾交往一段時間,但她不相信衛文昊會那麼容易忘掉小亞,立刻去接受芷晴。
  「我……其實我高中的時候就有跟他告白過,不過被他拒絕了……」算了,也解釋不清楚。
  與鄭芷晴曾經深談過的沈默亞徐緩的開口,「在他還沒去找你之前,我有接到他打來的電話,他跟我聊了很久。」
  鄭芷晴愣了愣,神情瞬間變得黯然,她將目光移向別處。
  果然……就連回國了,他也是先惦念著小亞……
  鄭芷晴內心百感交集,不知該如何面對好友。
  幽然歎了口氣,對於明明就顯而易見的在意卻還要假裝大方的好友,沈默亞實在很無奈。
  這個衛文昊真是害人不淺哪!竟讓每個男人捧在手心疼的小公主變得這麼害怕面對一段感情……
  「對於你和他之間的感情,他只說了句話。」
  鄭芷晴屏住氣息,在沈默亞還未說出口之前,不斷的猜測是什麼話。
  同樣的,孟欣欣也專注的看著高深莫測的好友。
  盈盈笑意染上沈默亞鮮少將情緒顯現出來的眼眸,「他說,鄭芷晴對他而言不只是結束他所有痛苦的救贖天使,更是一把開啟全新人生與愛情的重要的鑰匙。」
  等我,我會給我們彼此一個交代。
  那天,他在機場溫柔的親吻著她的眉心,說了這句讓她滿懷希望的話。
  「你並不是一個人在談戀愛,因為……他同樣愛著你。」輕輕丟下了句充滿爆炸性的結語後,沈默亞噙著優雅的微笑,重新將視線調回書本。

  第九章
  寒流來襲之日,夜幕一旦包圍了天地,寒冷沁骨的溫度便會讓人頻頻打顫。
  穿著粉色及膝羽絨大衣的人兒,躊躇不定的站在漆黑的大門前,纖指在門鈴按鈕前已來回移動不下十次。
  一想到待會面對著這間屋子的主人的情景,她的心就繃得很緊,心口不斷的狂跳,緊張得連胃都疼了。
  「芷晴,你怎會在這裏?」
  衛文昊驚訝的聲音突然在她背後響起,結結實實嚇了她好大一跳。
  「呵、呵!你去哪啦?我剛剛按門鈴按了好久都沒人來呢!」她尷尬的笑了笑,掩飾自己已經在這裏躊躇了將近半個鐘頭的事實。
  他揚了揚手中的塑膠袋,「去買些晚餐的食物。你呢?找我有什麼事?」他拿鑰匙開門,並示意她有話進屋再說,並將門關上。
  她像個小孩子一樣,愧疚寫在臉上,不敢正視他的雙眼。
  「我……」她囁嚅低語,一雙眼兒看了看他。
  她的心思全寫在瞼上,衛文昊不需多揣測,也明白她為何而來。
  「我早就不生氣了,你不用這麼拘謹。」輕點了點她的腦袋,衛文昊輕丟下一句話,接著走進廚房。
  鄭芷晴愣眼望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就……就這麼簡單?
  這麼輕易就原諒她了?
  可是……他昨天不是氣得將她一個人丟在大街上?
  「可是……你昨天好生氣的樣子,把我嚇壞了。」她跟進廚房,急急的追問。
  「那只是一時的情緒反應,你別放在心上。」
  他背對著她,語調聽不出任何情緒,寬闊的背部像是一面牆似的,讓她感覺到自己無法走進他的思緒。
  「我……」她輕咬了咬唇,一陣鼻酸,讓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你先去客廳坐一下,待會留下來吃晚餐。」他依然背對著她說話,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她小嘴張了又闔,似乎想再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忍了下來,不發一語的轉身,依言到客廳的沙發等待。
  他冷淡的態度再次讓她受了傷,她一個人安靜的坐在沙發發呆,回想昨晚沈默亞告訴她的那句話。
  鄭芷晴對他而言不只是結束他所有痛苦的救贖天使,更是一把開啟全新人生與愛情的重要的鑰匙。
  為什麼他對她那麼冷淡?如果按照小亞所說的,他見到她應該與她一樣,是高興、是欣喜的才是……
  可他給她的感覺怎好像見到一個對他而言什麼都不是的人,態度那樣冷漠淡然,讓她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這樣的相處模式,她覺得好累……
  悲傷的情緒一下子讓她整個人鬱鬱寡歡,她將臉蛋靠在雙膝,傻愣愣的呆看著前方,一動也不動。
  突然之間,她感覺到自己對這份戀情的執著,正一點一滴的流失。
  或許……他根本不如小亞所說的那樣,也許他只是不想讓小亞愧疚,才會拿她來當擋箭牌的吧!
  如果真的如她猜想的話,那……他們之間是不是已經走到盡頭了?
  「小傻瓜,怎麼哭了?」
  男性寬大的手掌輕輕拭去不斷由她眼眶溢出的淚滴,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她立刻轉過身,小手胡亂的抹去臉上的淚痕。
  吸吸鼻子,她強顏歡笑的面對他,「晚餐煮好了嗎?好久沒吃到你親手煮的菜了呢!我一定要吃很多很多……」
  「告訴我你在亂想什麼?」他沒理會她試圖緩和氣氛的話語,大掌捧著她猶濕的小臉,強迫她正視自己的雙眼。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分手比較好……」
  不待她將話說完,那分手兩字已經教衛文昊理智盡失,怒吻住她吐出讓人聽了不爽話語的小嘴。
  「別這樣。」她用力推開了他,驚懼的望著他突如其來的怒意。
  他的臉色不見以往的溫和,鐵青的瞪著她, 「誰讓你有這種該死的想法?誰讓你有他媽的要分手的念頭?」
  她往後挪了挪臀部,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你怎麼可以說髒話?」她回了個與他的問題完全不相干的話。
  銳利的眸子不爽的瞪著她,仿佛她再多說一句廢話,就會活活將她掐死。
  「我沒有那麼有度量,可以假裝不知道男朋友還喜歡我的好朋友的事實。一開始我可以很灑脫的要自己別介意,因為我明白要人忘記一段感情是需要很多的時間,所以我不逼你。可是……當我越來越在乎你、越來越喜歡你的同時,我也變得越來越醜陋……我開始嫉妒小亞,嫉妒她可以讓你愛得那麼深那麼重,我不想變成這樣啊……」她轉身背對著他,平靜的訴說那矛盾與苦澀並存的心情。
  「昨天小亞告訴我,說我並不是一個人在談戀愛……但是我沒有自信也沒有勇氣去相信那些話,因為是我陪著你走過你的痛苦啊!我親眼目睹你為了追求小亞如何的用盡心思,也是我看著你因為失去小亞而失魂落魄……我不敢把我們交往的事情告訴任何人,所以當有人在追問我的時候,我除了裝傻蒙混過去之外還能怎麼辦?如果你是我,你會有辦法那麼平常心去看待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聽了她的顧忌之後,衛文昊又好氣又好笑的將她擁入懷。
  「小笨蛋,你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能否愛上你,竟還敢把你自己給了我?」他想起了她初夜時所說的話,想到她保守的連交過那麼多男朋友還只停留在親吻的階段,就覺得不可思議。
  一想起那晚的激情火熱,她便羞窘的垂下臉蛋。
  「因為……因為我覺得你不是那麼膚淺的男人,我相信你不會只是跟我玩玩而已,所以我才會……」哎呀!說不下去了啦!他幹嘛問這麼令人難以啟齒的問題?
  「意思就是你以前交往的男朋友都是爛人一堆?」他挑眉追問,不太相信她會倒楣的遇到那麼多根爛草。
  「才沒有呢!你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張紹懷也是好男人一枚,我們學校會計系的系草方正元也還不錯,土木工程系的曾少康也很寵我,英文系的趙金豐對我簡直是呵護至極,更是所有的男朋友中從來沒有對我發過脾氣的一個,還有那個……」她努力的細數過去所交往的男朋友的優點,壓根兒沒注意到眼前的現任男友臉色越來越黑。
  聽聽,她交往過的男人可真不少,從一開始到現在列出的清單已經超過十個了,裏面也有幾個是與他認識的朋友或同學,更可惡的是她甚至還沒有罷口的打算。
  衛文昊眯細了眼,感覺到自己的胸膛一起一伏的努力換著氣,試圖壓抑心中那把無名怒火。
  雖然說那些都是她的過去式了,他也告訴自己不必那麼小心眼,那麼在意她過去的豐功偉業……但一想到她的手有那麼多男人牽過,她的唇有那麼多男人吻過,他就不由自主的醋意大發。
  「好了,別再說了。」他喝聲制止,並一把將她拉過來讓她跌進自己的懷裏,低首以唇堵住她一再說出教人生氣的話。
  鄭芷晴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他的怒意從何而生,乖乖的與他的舌頭交纏。
  一吻過後,衛文昊瞪著氣喘吁吁的她,佔有欲十足的字句很明顯的從牙縫間進出,「我不管以前那些男人對你多好或是有多寵你什麼的,從現在起,只有我能對你好,你的手只能是我牽一輩子的,別的男人想都別想。還有,你的唇從今以後只能是我吻的,知道嗎?」
  她呆了呆,似乎不太相信如此霸道的話是由他的嘴裏說出。
  而且……他說她的手只能是他牽一輩子的……
  隱忍不住的喜悅由心而生,嘴角的弧度越來越高,她傻傻的沖著他咧開了個開心至極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你要牽著我的手一起走這一輩子嗎?」她甜甜的問。
  瞪著她笑得相當傻愣的容顏,衛文昊原本嚴酷的臉部表情不由得跟著放柔,眼神與語氣充滿寵溺。
  「是。所以你聽得懂我的意思嗎?」他捏了捏她粉嫩的芙頰,感受那軟嫩的肌膚。
  古靈精怪的眨了眨眼,她佯裝沉思的以指點了點下巴, 「嗯……我猜猜,你可是在……在跟我求婚?」
  即使她裝作一派的輕鬆問著這個問題,事實上她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唾液直分泌,胃不由自主的揪緊。
  「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他不答,反而取笑她的故作鎮定。
  被看穿偽裝的鄭芷晴立刻紅了臉,熱燙燙的感覺燒灼著她的粉臉。
  她用力的瞪了他一眼,再送給他一拳, 「你到底要不要回答我啦?」
  他再這樣取笑她的話,她就不知道要怎麼去化解這種尷尬了啦!
  誰教他說話說得那麼曖昧,害她傻傻的跟著挖了一個洞自己往下跳,這下都不知道該怎麼爬出來、怎麼埋起來了。
  「嗯……我也早就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他是爸媽唯一的兒子,上頭和下頭還有兩個姊妹都已經結婚了,就只剩下他這個小子還在讓雙親煩惱不已。
  一想起在出國前,父母親特別交代要他早點將女朋友帶回去給他們看看的冀盼模樣,他就覺得自己長這麼大還教父母親操心真是不孝極了。
  她瞠大眼,屏息以待他的下文。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線折射讓她閉眼以躲避強光。
  當她再度張開眼時,一個想也想不到的驚喜出現在她面前。
  「咳哼!」為正經事做準備的聲音。
  一枚鑽戒靜靜的被衛文昊拿放在鄭芷晴的眼前,讓她雙眼一亮。
  清完喉嚨後的衛文昊坐正身軀,嘴巴開始將已經準備許久的求婚詞一字不漏的背出來。
  「芷晴小學妹,你願不願意這一輩子只當學長我的小黃臉婆?」他一臉正經的把想了好幾天的求婚詞字正腔圓的說出。
  這是他想過千百種求婚的字句中最不會惡爛肉麻的一句。
  要他說出什麼我愛你一萬年、我愛你一生一世所以請你嫁給我這些噁心巴拉的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噗!」她不僅沒有被他精心準備的臺詞給感動,反而哈哈大笑出來,只差沒有笑得捶沙發。
  他臉色微微僵硬還有些發黑,正經的神情瞬間被挫敗給取代。
  「對不起,我真的沒有什麼浪漫細胞可言,讓你見到這麼拙的求婚。」他面色難堪的搔搔頭。
  「哈哈哈……」她絕對要把這個笑話告訴他們以後的寶寶。
  衛文昊原本羞澀的心情漸漸被鄭芷晴停不住的笑聲給打散,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俊臉一寸寸逼近她紅嫣的臉兒。
  「呃?」突然之間感覺到一陣殺氣襲來,鄭芷晴止住了笑,也瞧見了在眼前放大又變黑的臉龐。
  「誰讓你取笑我的?」他惡狠狠的怒道,在她來不及反應之下,身上的羽絨大衣的拉鏈被迅速的拉掉,兩隻魔爪快速的侵襲她的腋下,不客氣的搔她癢。
  「啊……哈、哈……不要啦!好癢,好癢!啊……饒了我啦……」她又大笑又大叫的拼命閃躲他的攻擊,從沙發滾落了地毯,不斷的閃避他伸來的大掌。
  一陣混亂過去,兩個像小孩子在玩鬧的大人累得躺在地毯上喘息著,而鄭芷晴身上的羽絨大衣也已經在混亂之中被脫除。
  「糟了,戒指不見了。」原本累癱躺在地上的衛文昊突然坐起身大喊。
  「什麼?」鄭芷晴也跟著慌張起來,讓她如此不顧形象的大喊出聲的重點是——「我都還沒答應你的求婚啊!」
  都怪他們貪玩,竟把戒指給玩丟了!
  不行不行,她可不想讓到手的鴨子給飛了,就算今晚都耗在這裏也要把它找出來。
  她又慌又亂的跪趴在地板上,四處找尋著那枚衛文昊為了跟她求婚而特別準備的鑽戒,絲毫沒注意到身後男人眼底所閃過的狡猾。
  她甚至忘了自己準備給衛文昊的驚喜。
  男人的暗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一身迷人的打扮,眼裏浮現訝然的神色與赤裸裸的欲望。
  「你竟準備了這麼讓人喜悅到難以相信的驚喜給我。」何止喜悅而已,他簡直想狠狠的抱著她在房裏瘋狂的做愛。
  「咦?」他異常低沉沙啞的嗓音令她微微皺眉,她停止尋找戒指的動作,困惑的轉頭望著他。
  巨大的黑影在她來不及反應之時,已經迅速的欺上了她。
  「你準備的驚喜真數我亢奮。」他眼如赤鐵般火熱的緊緊盯著那身純白襯衫與黑色百褶裙的打扮——女高中生的裝扮。
  她竟穿著高中的制服和裙子來誘惑他!
  鄭芷晴微喘了下氣,眼兒眨了眨,有點不太敢相信的望著正對自己的裝扮顯現過分興奮情緒的男人會是那個一向內斂的衛文昊。
  「你……你很喜歡我穿這樣?」她小聲的問。
  會準備這個驚喜給他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兩人的閨房樂趣並沒有像她的一些朋友們所說的那般頻繁,只有她初夜那晚以及英國臨別前一晚兩次而已,這讓她不免擔心男朋友對自己根本提不起勁。
  如果真是她擔心的那樣,那她還真悲哀。
  還是情人而已就已經這麼冷淡了,若是他們結婚了,他們的性生活不就陷入超級大危機?
  喔不!她絕不讓這種異于正常夫妻的事情發生。
  所以她下定決心,一定要讓衛文昊對自己主動出擊,讓兩人的生活超級幸福!
  「當然,你這樣看起來就像是不懂世事的小女孩,讓人很想欺負你。」他親吻了下她紅紅的臉頰,見她開心的笑了,接著又問道:「你怎會想穿這樣?」
  雖然她已經是個成熟動人的女人,但是這身純真的裝扮並沒有讓她有不搭軋的感覺,反而有迷人的純潔氣息。
  她先是吸了口氣,補充了點勇氣來給自己壯膽,而後才紅著臉,用很小聲很小聲的音量說:「因為……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呃!那個那個的那個好像……很少……」
  他皺起英挺的濃眉,很疑惑的看著她。
  「什麼那個那個的那個好像很少?」她在說火星語嗎?
  「就是那個啦!」哎呀!別教她說太明白,她會害羞的。
  「什麼?」他還是不懂,誰可以來替他翻譯啊?
  「啊!我不說了,反正你現在想對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啦!」她羞怯的尖叫了聲,雙手捂著火辣辣的雙頰別開臉。
  這樣暗示夠明白了吧?
  他先是一陣沉默,接著以一種令人難以探究的表情望著她。
  「這是你說的。」拉開她的雙手,他低沉又性感的嗓音慵懶的在她紅透的耳朵邊說著, 「那我要把你吃了,而且要吃得一乾二淨。」
  猜測了那麼久,衛文昊終於弄懂鄭芷晴所謂的那個是指何事。
  他扯開一抹玩味的笑容,「為了增加性生活的樂趣,你還特地穿這樣來誘惑我?是誰教你穿得這麼清純可人來引誘我犯罪的?」說著話的同時,右手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愛撫著她的渾圓,並技巧的以指尖勾逗著突起的小點。
  「我……」她喘了下氣息,眼兒偷偷看著擱在胸前作弄她的大手,小聲的說:「我問張紹懷的,他給了我幾片片,我學裏面的女生穿的……啊!」她突然痛叫了聲,委屈的瞪著一臉不悅又不敢置信的衛文昊。
  「張紹懷拿那種東西污染你?你們一起看了?」他揚高嗓音,心底在考慮著是否要殺去把大學同窗給宰了。
  「才沒有呢!」她生氣的拍打了下他剛剛刻意弄痛她的手臂,「而且我已經不是小孩了,看那種片子又沒有關係,我就不相信你會都沒有看過!」再送一拳給他,以表達怒意。
  誰說女生不能看片呀?這純粹是男人的臭沙文主義!
  他暗暗松了口氣,慶倖他的芷晴沒有被那個色魔張紹懷給拐了。
  但他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女朋友和她以前的舊情人走太近,尤其在他們分手之後,張紹懷還頻頻放出仍舊喜歡她的風聲,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以後別和那傢伙走太近。」他用力抱緊了她,低首叮嚀著,「這種事情下次直接問我就行了,別去看那種片子。」正牌男友就在這裏,還去問別的男人這種事情,她實在該打!
  市面上的黃色光碟的範圍相當廣泛,什麼奇奇怪怪的劇情、道具都會出現,他可不希望芷晴被嚇到。
  「如果面對你我臉皮夠厚的話,我哪需要跑去問別人呀……」鄭芷晴嘟著唇,暗暗不滿的低語。
  「什麼?」他沒聽清楚,挑眉看著她。
  「沒啦!」她悶聲的回話。
  他沒注意到她在耍小脾氣,開始履行剛剛要將她拆吃入腹的諾言。
  「啊!等等。」她突然出聲打斷他高昂的興致,將他從身上推開,然後用驚慌的表情喊著,「求婚的戒指還沒找到!」
  不等他的反應,她將他推到一邊,開始地毯式的搜尋,不放過客廳的任何一個角落。
  他無奈的低吟了聲,長臂不耐的一伸將她抓回。
  「等等再找。」他動手解著她的襯衫,因為他要先吃了她。
  「不行!」小手死命的拉緊衣衫,因為她很堅持要先完成剛才未完成的形式,「我還沒答應要嫁給你呢!」
  「噢!」他挫敗的低吟,「為什麼那麼堅持?」待會他一樣會跟她求婚的。
  她神色一黯,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我……我不想錯過任何一次可以擁有你的機會,不管你剛剛的求婚是真是假,我都不想放過。小亞得到了你全部的愛,而我能夠握住的就只有這麼多了,我不想讓自己錯失……」
  他從來就不曾說過喜歡她,當然更不可能對她說愛這個字眼,但她對他的愛意讓她甘心擁有這種殘缺的愛情。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他會不再這樣包容她、寵她,或許他會移情別戀,或許他會後悔與她有過這麼一段感情,可她絕不後悔。
  只要過程美麗動人,結局是喜是悲都不足以抵銷他們曾經親密過。
  「我能夠把握的就只有當下了。」她幽然輕歎。
  「看來人的聰明與愚笨並不能從外表看出來。」衛文昊歎了口氣,露出天才遇到天兵般的表情,很無奈的發表自己的感言與心得。
  這個小傻瓜到現在還看不出來他的心意!
  「你說什麼?」她眯細眼眸,在察覺到他的話鋒是在針對自己時,很不客氣的露出殺氣騰騰的眼神。
  「我說……」他含笑,刻意拉長尾音,大掌溫柔又堅定的捧著她微微惱怒的小臉,故意忽視她眼底的怒火,然後低啞嗓音帶著魅惑人心的話語在下一秒傾倒而出。
  「你是我的天使,是救贖了傷痕累累的我的小天使。我承認或許一開始我與你交往的動機並不純潔,那時候的我累得需要有人讓我依賴,所以我答應了你的表白。我感激你的付出與不悔的愛,真的。我也承認決定飛往英國的當下,對你的愧疚也是其中支持我去英國的理由之一,這我必須跟你明講與道歉,畢竟情人之間是沒有秘密的,不是嗎?看到你飛來英國找我要個理由的時候,老實說,我竟感覺到喜悅大於煩惱,我好希望你能一直陪伴我到那邊的工作結束,但我知道我不能這麼自私,所以我讓你回臺灣。」
  她靜靜的望著他俊挺的臉龐。
  「你對我的愛,我除了心疼以外,更感到欣慰與開心,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因為是你的愛縫補了我以為無法癒合的心,是你的傻氣讓我不再惦念著默亞,也是你讓我不再迷惘與害怕。你讓我有了勇氣與力量再去面對默亞帶給我的傷害,更是你把我帶出了那黑暗漩渦……這樣的你,我怎可能會不喜歡、會不愛呢?」他擁抱她入懷,感受她的嬌小與柔軟。
  她則安靜的靠著那片胸膛,低垂的眼睫隱約閃著淚光。
  「如果……我能及早發現你的美好,我也不會走過那一遭,更不會讓你為了我而如此煎熬與害怕,對不起。」他親吻著她纖白的手指,懊悔隨之傳達予她,「所以芷晴,別再懷疑我對你的心意,也別再妄自菲薄。」
  「我和你之間不會只是短暫的激情,我要的更從來就不是這個!我要的是我們兩人的長久與共……聽清楚了沒?小呆瓜。」他又好氣又好笑的低首要嘲笑她,卻意外瞧見了她滿臉的感動淚水。
  「我還以為……你會一輩子都一直愛著小亞。聽你說這些話,我真的覺得我好糟糕……我竟然還懷疑小亞告訴我你愛我的事實。」她很是愧疚的以淚眼望著他,一邊哭著一邊用手心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
  「不怪你,真的。」他輕聲歎息。
  是他沒給她足夠的安全感,以至於她胡思亂想,才會造成她不敢相信。
  「好了,不哭了,把眼淚擦幹。」他抽了張衛生紙給她擦掉滿臉抹不去的淚水。
  鄭芷晴抽抽噎噎的接過衛生紙,胡亂的擦掉臉上的淚水,隨後將衛生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只是她才一轉身,剛剛讓她幾乎翻遍了整個客廳的鑽戒卻又突然與衛文昊的笑臉一起出現在她眼前。
  「你耍我!」 一見到他賊得跟什麼似的笑容,鄭芷晴立刻明白自己被他給騙了,她嬌聲抱怨著。
  「哈哈……」見小情人氣惱的模樣,衛文昊倒是樂得哈哈大笑,直到她的小拳頭攻擊的暴力本性又出現後,才識相的收起笑臉。
  「來,手指伸出來。」他執起她的手,訂定彼此一生的鑽戒已經蓄勢待發的要套入她的中指。
  「等等,你剛剛的求婚不算,一點都不浪漫。」她收回指頭不讓他套入,抱怨他的笨拙。
  衛文昊停頓了動作,揚眉望著她嘟起唇的模樣。
  「你一定不知道當初你向我表白時,我差一點就答應你了。」他突然說出隱藏許多年的心思。
  「什麼?」她聽得一愣一愣的,記憶宛如潮水般的在腦海翻騰。
  「那時候看見是你來遞情書時,我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慫恿我,它說:快接受啊!你不是一直很欣賞、很喜歡鄭芷晴學妹嗎?她現在就站在你眼前跟你告白啊!那時候的你好秀氣又好純潔,若不是為了要好好準備聯考,我真的會答應你的。」
  「你……你那時候喜歡我?」她不敢相信的驚問。
  那天他的表現可不像是對她感興趣的模樣,冷淡得讓她感覺到比北極還寒冷的氣息,面無表情得根本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她面對的是一尊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石雕。
  「所以之後與你重逢時,我很高興能再次遇見你,只是當時就已經沒了那種激情的感覺,而且你身邊的男朋友位置可是一點都不空虛,我就漸漸淡忘了當初對你的感覺。如果不是你在我最痛苦無助的時候適時的拉了我一把,我也不會再度體會到當時的滋味……對你,我從來都沒有馬虎過。」他低首在她纖白的手背上印下輕輕一吻,對她侃侃而談過往的心情。
  「天啊!我們……我們居然錯過了那麼多的時機。」她為兩人的際遇感到不可思議。
  「所以你不該再讓我們錯過機會了。」他溫和的笑說,語氣有著無奈,「我真的不會說什麼噁心肉麻的情話,你就饒了學長我。」他很有自知之明的低聲哀求。
  她漾開了抹嬌甜的笑靨,遞上手指,「衛學長,那我就答應你的求婚囉!但是……往後的每一天,我一定要讓你天天對我說肉麻情話。」
  沒關係,來日方長嘛!學長這麼聰明的男人,一定可以很快就學會對老婆說情話了。
  「那就看你的調教了。」他莞爾一笑。
  纖細白皙的中指比其餘的指頭翹得還要高一些,在戒指套入自己指中的那一刹那,喜悅宛如潮水拍打在岩石上激出了頑皮的浪花般,她感覺到自己就像是翱翔在雲端似的,無比興奮又無比的舒暢。
  她的心願終於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來。
  真正屬於她所追尋的完美愛情,也在他輕柔印下一吻於她微微顫抖的紅唇之際,翩然來到。

  第十章
  陰雨綿綿,再加上寒冷的晚風不斷的吹送,如發般纖細的細雨和著冷風拍打在肌膚上,激起疼痛的感覺與寒心徹骨的冷意。
  「是這邊吧?」緊緊握著臨時到便利超商買來的雨傘,中年婦女抖著嗓音對站在身旁的中年男人問。
  穿著厚重黑色防風外套的中年男人倒沒有像旁邊的女人那般冷得不成樣,他低頭再次與掌中白紙上的文字做對照。
  「嗯!就是這間屋子了。」他點點頭,將紙張收進左胸的口袋裏。
  「你說阿昊看到我們突然上臺北來,會不會不高興?」衛母偏頭再次詢問。
  「不會啦!那孩子那麼孝順,況且他一回臺灣也沒有先回去南部看我們兩個老人家,我們會突然上來找他也是情有可原,他不會不明就裏。」衛父露出一副安啦的表情,伸手進行李袋裏找尋眼前這扇門的鑰匙。
  「這樣也對。」衛母心安的點點頭,一邊催促丈夫快點拿鑰匙出來。
  翻找了好一陣子,衛父終於找到了鑰匙。
  「跑到最下面去了,難怪我找這麼久。」衛父邊說邊將鑰匙插入鑰匙孔,左右都扭轉了之後,終於聽到「喀」的一聲……
  「開了開了!」兩老興奮的低喊,快快的想打開門進屋。
  許久未見兒子的衛氏兩老,見子心切的急急推門而入,在二月十四日這個情人團聚的節日裏,歷經了火車誤點以及寒冷到沁骨的天氣等總總之阻礙後,終於在將近晚上十點到了寶貝兒子的住處。
  當大門開啟時,衛父豪邁爽朗的說話聲以及衛母思子的問語戛然而止,因為突然映入眼簾、赤裸裸攤在他們眼前的,是足以嚴重刺激心臟的畫面。
  頃刻間,八目交接,所有的聲音在陡然之間都停止了。
*  *  *
  「你轉移注意力太久了,我已經好餓了。」衛文昊一副饑渴的模樣,雙手又開始解開鄭芷晴白襯衫的鈕扣。
  「等、等……」她還在垂死掙扎。。
  「我已經等很久了。」鈕扣解開完畢。
  「我、我還沒準備好啦!」嗚……明明是她先引誘他的,怎麼現在她反倒害羞起來了。
  「情人之間做這種事情不必準備什麼,直接來就可以了。」隨手一拋,白襯衫被他隨處亂丟。
  「不行啦!那個、那個……你沒有準備保險套啦!」她很是孬種的採取拖延戰術。
  粉色胸罩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度,掉落在客廳的某個角落,她眼睜睜的看著上半身唯一的遮蔽物就這樣被扒離了自己的身子。
  「我是家中的獨子,可不能讓衛家的香火滅了。我已經打算要你生好幾個寶寶給我,所以保險套免了!」他霸道的截去她的抗議。
  「難道你要我大著肚子穿婚紗嫁給你?」她不敢置信的低喊。
  「我不會等到你肚子大了才娶你,況且明天我就準備帶你回南部老家,讓你見見未來的公婆。」小巧的粉色底褲也由他的手中脫飛而出。
  「啊!」她伸長一隻纖臂,還是搶不回被他丟飛的貼身衣物。
  要見他的爸爸媽媽了?天啊!好快……她根本完全都沒有心理準備嘛!
  來不及搶救的鄭芷晴可憐兮兮的瞪著靜靜躺在沙發一角的底褲,正想哀悼之際,就又被身下傳來的窸窣聲響給拉回注意力。
  「啊!不行,不要再脫我的衣服了啦!」她這回死命的抓緊腰側的鐵扣子,打算跟他力拼到底。
  挑起英挺濃眉,衛文昊停止了動作。
  「無所謂,就算裙子沒脫,也不會阻礙我要你的過程,你覺悟吧!」他揚起邪惡的笑容,薄唇跟著覆上她的櫻唇,讓她完全沒有抗議的機會。
  熾熱薄唇與她的豐嫩紅唇輾轉纏綿,他的氣息融入她的口腔,在彼此的嘴裏留下了記號。
  她緊緊抓住他的衣衫,而他的手則在她柔美的身軀遊移不定,一寸一寸用熱情吞噬了她的意識。
  「嗯……」她輕聲低吟。
  她不能抗議也無法抗議,她的意識早就被他的熱火掩埋,整個人隨著他的步調在走,無法自己思考,更無法從他的掌握中掙脫。
  在他熟悉的技巧逗弄下,她漸漸迷失,沉溺在情欲之中,她的手不再抵抗,反而主動伸攬住他的頸項,唇舌與他的更激烈的交纏著。
  她被吻得面色嫣紅,肌膚紅嫩柔軟,令人愛不釋手的撫摸著。
  他修長的指不斷的愛撫著她豔如火的面頰,暗如夜星的黑眸定定的望著她些許迷亂的眼兒,唇角勾起滿意的笑。
  「你醉了。」他輕柔低喃,愛憐的再次親吻她的唇。
  「我……我不知道,只要被你碰了……我就覺得……覺得好怪……」她羞赧的低語。
  「是怪的感覺嗎?是嗎?」薄唇沿著她優美的頸子弧度一一往下親吻,落下一個又一個麻癢的吻痕。
  「不知道……」她將頭偏向另一邊,無言接受他的索求。
  「是不是覺得身子熱熱的?」熱麻的吻點點落在她豐盈的乳房,惹得她嬌吟出來。
  「你別說了。」她難堪的搖搖頭,在感覺到他不安分的將手探入裙底下時,驚慌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乖,不會傷害你。」他低聲誘哄她,以不容置疑的堅定與佔有欲覆上了那片女性的柔美。
  長指精確的尋找到她最敏感的潤珠,以似羽毛撫觸般的力道技巧性的逗弄著她,直到她輕聲的求饒、低泣。
  他的力道裏充滿了男人對女人的疼惜、寵愛、呵護,能被他如此捧在手心呵護的感覺,竟令鄭芷晴有想哭的衝動。
  眨眨微微染濕的卷翹睫毛,她忽然鬆開了握著他的手,轉而往上移動撫摸著他的臉龐。
  「能夠愛你,我覺得很幸福。」她笑了,笑得驕傲又滿足。
  他的心因她感性的話而感到柔軟,他輕輕握蓋著那只柔荑湊至唇前親吻著,並溫柔一笑。
  「你這麼美好,能得到你全心全意的愛,那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了。」
  她的眼眶漸漸泛紅,感動的淚水緩緩溢出了眼角滑落下來。
  「別哭了。」他以指拭去那滴滴晶瑩的淚珠,邪惡的朝她眨眨眼,「如果你的淚水是在高潮的時候流下的,或許我會更驕傲一點。」
  「厚!說什麼不正經的話啦!」她破涕為笑,嬌嗔的拍了下他的胸膛。
  「好了,要認真了。」他制止了她再繼續話題的念頭,停留在她私密的長指跟著有了動作,不斷的前後來回愛撫那片禁地。
  她輕輕一喘,媚眼迷蒙的望著他長指的舉動,面色隨之轉為嫣紅。
  「這裏……我發現每次只要一碰到這裏,你就會反射性的弓起身子。」他粗糙指腹順著濕潤的液體淺淺的探入幽口,刻意在入口處逗留摩挲。
  「唔……」她輕咬下唇,雙手忍不住扭緊了身下的地毯,身體也跟著弓起。
  「如果再深入一點……你就會不由自主的嬌啼呻吟。」
  長指猛地探入最底處,她渾身一緊繃,瞠大了雙眸又緩緩眯起,嘴唇始終咬緊,不讓自己發出如他所預料的嬌吟。
  「才……才沒有……啊!」她敏感的尖喊了聲,因他突如其來關照地左乳的乳蕾。
  「還嘴硬,瞧,你又發出又嬌軟又誘人的聲音了。」低沉的笑聲在她耳畔響起,惡意的輕輕嘲笑她,不時還朝著那貝耳呵氣。
  「胡……胡說,那不是我……」她偏頭閃躲他呵氣的動作,卻被他以掌固定。
  「還說不是?」他緩緩的抽動起在幽谷裏的長指,以又輕又緩的力量在逗弄她,耳邊同時聽見她倔強的抽氣聲。
  「不是我……啊啊……」討厭,他幹嘛一直說著那麼羞人的話?
  「你的聲音真好聽,讓我忍不住想快點進去這兒。」他咬著那片貝耳,不時以舌頭舔弄著,又將一指探入她的秘穴,恣意的享受裏頭的溫熱與緊窒。
  她感覺到自己的下體被充滿,不由自主的回應他的放肆,緊緊的吸吮著他的長指。
  「嗯……你……你之前不會這樣說話逗我啊!」他怎麼變了個人似的,是因為她穿了高中制服的關係嗎?
  「那是你的錯,是你的身子一直在誘惑我侵犯你。」適應了她的緊窒,幽穴中的長指動作逐漸加快,他另一隻手更邪惡的揉撚著她的乳首。
  「才……才不是呢……啊啊……明明是你啊……」白皙柔軟的身子被激情染成一片粉紅色,修長的雙腿隨著他的抽送而越張越開,她無力的反駁他的指控,身子隨著他的抽動而越變越熱。
  「當我的手指越動越快,你就會越來越快樂。」他撐起她的身子,讓她背對著自己坐在他的腿間,強健的左臂繞過她的左腿將它撐起拉開,右手則持續的在她的秘處刺激。
  「啊啊……我、我……你別再動了……」在下腹逐漸緊繃之下,在意識到記憶中那種幾乎要淹沒她的快感似乎就要來了,她痛苦的嬌喊。
  「有沒有感覺到了?感覺到你這裏越來越多液體流出,沾滿了你的花瓣,甚至是你的大腿。」他將她紅透的臉蛋輕輕抬起,讓她藉由牆壁試衣鏡的反射所顯現的影像來看見自己的熱情。
  「我不……不看……啊啊……」在他邪惡的舉動以及熟稔的技巧下,她羞怯的到達了極致興奮的世界,不再壓抑自己的快樂,放聲尖喊出歡愉的快感。
  「你高潮了。」他在她耳邊說出曖昧的話語,同時抽出手指沿著敏感又濕潤的花瓣一路經過小腹、乳房來到她的頸子上。
  沉浸在高潮餘韻中的鄭芷晴嬌喘不已,如媚如絲的大眼此刻微微的半眯,迷蒙的望著鏡中的他。
  鏡中的他有著一雙遠比她記憶中還要邪佞的黑眸,正一瞬也不瞬的與她的視線在鏡中交會,不僅僅是他的眼神變了,就連同他的動作也變得邪惡,讓她羞紅了臉。
  沾染著她氣息的手指緩緩由頸子往上攀爬,來到她瑰麗的紅唇逗弄,她害羞的咬著嘴唇,而後他在她的注視下,將她的臉蛋轉至後方,紅唇與他的唇互相交纏。
  「唔……」她認真的與他親吻著,同時也感覺到他拉著自己站起往前移動了幾步,而他一手撐著她的纖腰,一手拉著她的兩手讓她碰觸一片冰涼。
  她敏感的微微蹙起眉,待一吻結束後,她才察覺到自己已被他帶到了鏡子前,雪白柔美的胴體呈現的是被他疼愛過的粉紅色,肌膚上到處可見紅瘀的吻痕,仿佛在對她訴說他的溫柔,這不禁讓她羞怯的向他抗議。
  「你怎麼……我不要在這裏做那種事情……」她扭動著纖軀,嬌嗔的對他抱怨。
  「為什麼不要?」他稍稍使力制止了她想掙脫的動作,長指輕柔卻堅定的扣住了她的下巴,讓她正眼瞧著鏡中的一切。
  「因為……好奇怪……你放開我啦!」她又羞又氣的低嚷。
  「不行。」愛憐的親吻了下她的背脊,並將她的上半身微微往下壓,讓她的粉臀翹出,接著一手撩起百褶裙,一手將硬挺的欲望抵著濕滑的幽口。
  「這樣好色情……」拗不過他的堅持,她乾脆以手遮掩著臉蛋。
  「那待會你會更快達到高潮呢!」他邪邪的笑說,讓已經達到緊繃的欲望惡意的勾劃著她濕潤的花穴人口,滿意的聽到她敏感的低吟。
  「別……別再逗我了……」他好可惡,一直守著門戶卻不進門去,教她是又期待又生氣。
  「好,不逗你,因為我也忍不住了。」應允了她同時也解放了自己,他咬牙將熾熱的欲望緩緩的、一寸一寸的挺進她體內深處,感受那又濕又熱又緊的感覺包圍著自己。
  「啊啊……」她難耐的弓起上半身,豐盈的雙乳緊緊的貼靠著鏡子,一雙小手往後伸去想碰觸他的人,「好脹啊……」
  察覺到她的意圖,他反手握緊了她的手腕,讓她的腦袋往後仰,上半身呈現一道美麗弧度,高聳的雙乳凸顯得徹底。
  「握緊了。」他輕聲的提出警告,在她混沌的腦子還來不及整合他的意思之時,撼動人心的快感已經朝她逼來。
  他狂野又勇猛的索求與律動,教她柔弱又天真的承受,一剛一柔的組合,百無禁忌的在只有兩人存在的天地裏驚天動地的放縱欲望,沒有任何顧慮,有的只有被最原始的激情漫天籠罩。
  在兩人糾纏得難分難舍,她因快感而無法抑制的失控嬌啼,他則宛若強猛的野獸索求,交織出動人與火熱的欲望之際——
  「阿昊,你都回來兩天了,怎麼還沒有回去台南看看我們兩老啊?你知不知道你媽我和你爸一直眼巴巴的等著你回來呢!你交女朋友了沒?如果還沒有的話,我就要隔壁村的王大嬸來替你物色幾個好女孩,幫你安排……呃……」
  「阿吳,你爸我和你媽可是特地要給你個驚喜呢!今天是什麼西洋情人節的,夭壽喔!火車不僅給我誤點,還給我擠得要死,所以拖拖拉拉的才會到現在都快十點了才到這裏,這次來啊!也要順便來看看你有沒有物件了,如果有的話,也該帶……呃……」
  原本各自滔滔不絕說著一拖拉庫話的衛家兩老,在見到眼前香辣刺激的場面後,同時噤了口。
  啪擦!
  原本沉浸在無邊無際快感裏的兩個男女,瞬間與熾熱的欲望脫節。
  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不動。
  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女與兩個上了年紀的五十多歲中年男女,頓時僵硬的八目交接。
  「啊……」鄭芷晴率先回過神,放聲尖叫,接著用力推開了正站在她背後的男人,雙手掩著乳房往樓上奔跑而去,縱使有滿腔的欲火都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給澆熄了。
  噢!天啊!怎麼會遇到這種事情?
  「呃……相親。」衛母紅著臉蛋,原本因思念兒子而不由自主大了起來的聲音頓時自動將音量降小,尷尬的將未說完的話補齊。
  「呃……回家。」衛父同樣也尷尬的不知如何擺放雙眼,在見到年輕女子奔上樓去躲起來後,才僵硬的將話給說完。
  好險剛才並未將所有衣物都褪去,衛文昊飛快的拉起了褲子拉鏈,將地上的衣物迅速的收拾起來後,才赤紅著臉龐,僵硬的與父母親打招呼。
  「那個……爸、媽,好久不見……呵、呵……」
  噢!芷晴一定會恨死他了!
  衛文昊萬般無奈又萬般抱歉的瞄了眼樓梯口,在心底可憐的思索著該如何上去將肯定死也不肯出現的鄭芷晴給拐下來,讓她見見未來的公婆。
  依他對她的瞭解,遇到這種場面,她鐵定困窘不已,會羞得直說不要見人了。
  誰來救救他啊?衛文昊簡直欲哭無淚的想朝天大喊。

  尾聲
  多年後的某一個夜深人靜的暗夜,一對已結縭多年的夫妻正在為了當年的糗事爭論不休。
  「那時候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堅持要在客廳做那種事情,哪會被公公婆婆給逮到?都是你的錯啦!」即使已經過了許多年了,可是只要一想起那時候的場面,鄭芷晴就會羞得想跳河自殺算了。
  「好好,是是,都是老公我的錯,你就別再提這件事情了。」衛文昊皺著一張臉,可憐兮兮的哀求老婆大人放他一馬。
  想當年他可是被單獨留下來獨撐大局的人,不僅甚是孤單的面對父母親連番逼供與撻伐,還用盡了各百種方法與不擅長的甜言蜜語才將老婆哄到了雙親面前。
  若非他的獨撐大局,怎會有今日右手摟嬌妻,左手抱兒女的全家歡樂場面呢?
  老婆怎麼都不替他想想,其實他也是很可憐的呢!
  「哼!每次只要一想到這件事,我就免不了一肚子火,甚至無臉去面對公公婆婆。」她依舊是又氣又怒。
  「別這樣嘛老婆,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了。」他無奈的再次道歉。
  「哼!什麼不會?你這個可惡的臭男人!」她憤憤的使出拳頭攻擊,扁這個說話不算話的男人出氣,「大騙子!明明你都趁公公婆婆帶著小雯和小傑回我老家找我爸媽的時候,把整個家裏任何一個地點都當成了、當成了……」她不是氣得說不出話,而是羞得說不出話。
  她的老公根本就是個大色狼嘛!
  怎麼她老公結婚前跟結婚後差那麼多?他明明是個很有理智的男人,怎麼會連做那種事情的地點都可以那麼隨性?更可惡的是,她都被他逗得沉浸在欲望當中!
  他挑起眉,挺起胸膛任她扁,還是很理直氣壯的說:「誰教你是我最心愛老婆!」
  「你、你……」每次只要說到這個話題,他就會用這句話來堵住她還未宣洩完畢的怒氣。
  而且……其實連她自己也很自得其樂。
  好吧!她舉白旗投降行了吧!
  見老婆不再劍拔弩張的抱怨後,他緊緊的抱著老婆的身子,讓她靠著自己的胸膛,低聲的開口,「老婆,今天是西洋情人節。」
  「嗯!我知道。」
  「我愛你。」
  「我知道。」她柔柔一笑。
  他已經用他所有的生命讓她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意義了,縱使他笨拙的連一句肉麻的情話都需要練習好久才能對她啟口,但她早就感受到他的愛。
  輕輕的、柔柔的,他的薄唇親吻上了她的櫻唇,「其實在好久好久以前,我就學會了這句情話,而且對著你講我覺得好習慣,一點都不肉麻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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