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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造夫君 作者: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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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玩笑開大了!
柔膚玉脂、嬌唇欲滴,
這左看右看,怎麼看都嘛是活脫脫大美人,
然——英雄氣短的美人竟是個「他」啊!
扮女裝嚇壞爹爹,
耍刀舞劍丟一邊,刺繡烹飪他最愛,
為了彌補過錯,
她這天界迷糊排行榜年度總冠軍,
被踢下凡來教「美人」如何露出英雄本色,
這就叫自己闖的禍自己扛,
好不容易他肯拿劍習武,
眼看自己快功成身退,
他爹爹卻以為兒子被鬼迷,
請心術不正的道士來「封神」啦!



楔子

新春期間,善男信女們都會到寺廟行香,一方面向神明道賀新春,同時也為自己祈求新的一年諸事大吉大利,有些地方的人們更認為,新春第一個到廟裡燒香者,特別吉利,必可獲得神明的庇佑,不少寺廟在年初一大清早便擠了許多香客,大家都希望在香爐內插上第一炷香——也就是開爐香。

慈佑宮是供奉註生娘娘的寺廟,廟堂結構龐大,金碧輝煌,香火鼎盛,今年是為龍年,守在廟門口的婦女比起往年多了數倍,在此守候多時都是為了祈求註生娘娘能賜給她們龍子、龍女。

慈佑宮裡忙得不可開交,毫無喘息的時間,坐在角落裡的翩翩再度起身向前想要幫忙,卻立即得到一聲聲的喝阻。

“請你安份坐好!”見到翩翩又不安份,註生娘娘與月下老人不約而同喊道。

翩翩熱心公益、活潑開朗但極為迷糊,做事老是忘東忘西、粗心大意,因此常常事倍功半幫倒忙,久而久之她便成為天界眾仙聞之喪膽的闖禍精。

眼前桌上數千個泥娃娃就是最好的例子,望著被弄亂的娃娃,註生娘娘與月下老人忍不住再次嘆息。

“人家只是想要幫忙而已嘛。”紅紅的臉蛋皺起,櫻唇噘得好高,真是太不給面子了,她雖然迷糊但是事情也辦得挺好的呀,只不過是……小錯不斷而已嘛。

“幫忙?”月下老人聞言倒抽口氣,嚇得“皮皮挫”,紅通通的老臉再次慘白,心頭跟著抽動三下,額頭冷汗又再次冒出來,十分害怕做到一半的工作又因為她而毀掉。

嗚……他真的歹命啊!翩翩是註生娘娘的小徒兒應當與他毫無牽扯,偏偏每回凡間過年他與註生娘娘要合作疑定凡人的出生時辰與姻緣,於是他便成了第二個固定的受害者,唉!自從翩翩出現之後這等大事便成他的惡夢。

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初引翩翩修行成仙的可是他……唉!悔不當初啊!

“乖乖待在那裡坐好不動,就是幫忙我們最大的忙了。”分秒必爭的情況下,註生娘娘隨意打發翩翩繼續專注於手邊的工作。

唉!真是不知道當初為何雙眼如此拙,竟然挑了一個大麻煩當徒兒,原本是希望翩翩能分擔她的工作,誰知……唉……唉……

“喔!”明亮的眼眸有些黯然失色,翩翩退回角落坐下。

望著忙得不可開交的兩人,不得不承認是因為自己粗心大意,才害得他們又得重新製作娃娃,唉!為何她這麼努力仍是擺脫不掉迷糊蛋、闖禍精的名詞呢?一向開朗的笑臉浮現難得沮喪的表情。

咚!從桌上掉下來的泥娃娃滾到翩翩的腳邊,醜陋的泥娃娃輕而易舉就讓她拋開低落的心情爆笑出聲。

對於翩翩突如其來的狂笑,註生娘娘與月下老人沒感到怪異反而心安,心想翩翩轉移注意力那麼他們倆便能專心工作,不用再提心吊膽害怕她又想要來“幫忙”。

“呵……”它的模樣讓翩翩笑到肚子發疼,過了許久終於止住笑意拭去淚痕。

數千個泥娃娃在凡人的眼中雖是只有男女之別,其實他們的面貌容顏、生辰命格甚至姻緣都已經註定好,因此翩翩一眼便瞧出手中的泥娃娃成人時的模樣。手中的泥娃娃高大如熊,面貌兇惡滿臉鬍鬚,身上佈滿濃密的毛髮,頭上卻無毛光亮如月,整體看來像極了原始人。

唉,怎麼會有人醜到如此淒慘呢?

瞥見水桶裡壞掉的人偶,心想這一定是娘娘不要的劣質品才會被丟掉地上,反正她也閒閒沒事做,就來練練自己塑造人偶的能力吧。

翩翩能力不差,塑造人偶是她最拿手的本事,很快的,泥娃娃在她的精雕細琢之下變成芙蓉面、柳月眉,還有一雙有勾人魔力的桃花眼眸,身材也從魁梧轉成修長,成為白白淨淨的美麗佳人……不!應該是美艷男子,太專注於泥娃娃的容貌卻沒想到要改變他的性別,因此這尊泥娃娃成了擁有美艷容貌的男子。

望著手中的泥娃娃,翩翩偏著頭仔細打量,總是覺得還遺漏什麼事情使得這尊娃娃不太完美,左思右想不停反覆思量之後才叫道:“哎呀!就是少了裝飾嘛。 ”

翩翩從木桶裡將壞掉的泥偶上頭的紅線取下,緊緊繫在手中的泥娃娃身上,喃喃地對著它低語,“泥娃娃,願你柔情似水,蕙質蘭心,將來能找到相伴你一生的愛人呵!”

“呵!大功告成了。”望著手中完美無缺的泥娃娃,翩翩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慘了!天快亮了。”天邊曙光乍現,註生娘娘仍是找不到遺失的泥娃娃,尊貴的容顏顯得蒼白。

“怎麼辦、怎麼辦……啊!原來是你拿去了。”月下老人急得手足無措,瞥見翩翩手上的泥娃娃大聲叫道。

“給我。”註生娘娘趕緊奔向前拿走翩翩手上的泥娃娃,伸手一揮將數千個泥娃娃再次排列整齊。

“娘娘,那個泥娃娃……”一瞬間,她精心製作的泥娃娃已經混入其中,不斷梭巡仍是找不到它的踪跡,翩翩慌亂急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有事等一下再說。”廟門已被開啟,註生娘娘沒空理會神色慌亂的翩翩。

“可是……”還來不及開口解釋,翩翩已被註生娘娘與月下老人拉著一同消失。

廟門一開,所有的信徒全數蜂擁而人,人人趕緊挑一個泥娃娃到註生娘娘的神像前祈求,雖然是挑選,但其實都是註生娘娘早巳注定好的,生男、生女早已有定數,若是命中無子也無法強求,除非註生娘娘能格外賜福。

“夫人,您怎麼還不快點挑個泥娃娃?”眼見泥娃娃愈來愈少,嬸女婉青急得忍不住開口催促。

“呵!瞧你急得跟什麼似的,我都已經產下兩子,毋需與他人爭奪,就等人群散去再說吧。”林心月仍是佇立在腳落等待。

話雖如此,其實她遲遲未挑選泥娃娃那是因為她還在猶豫……到底該向註生娘娘祈求龍子或是龍女?

她已經為雷家產下兩男,但夫君雷鳴希望雷家命脈廣擴能多子多孫,期望第三胎仍是個男孩,可是家裡那兩個毛頭小於,小小年紀成天打打鬧鬧,粗魯的性子與父親是一個模樣,她已經受不了家中“三個莽漢”,心裡十分希望能有個貼心的女兒陪伴她。

望著女的泥娃娃,林心月在心底掙扎許久最後仍是壓抑住自己的心願,略過女的泥娃娃拿走旁邊的男娃娃走向前跪下祈求。

“註生娘娘,信女林心月向您祈求,願您能賜給我龍女……呃!龍子,讓雷家命脈寬廣多子多孫……”頭一迴向神明祈求沒按照自己的心意表明,林心月心裡仍是在想若是能生得一女那該有多好埃

上香祈福之後林心月與婉青步出慈佑宮,剛出廟門遠遠地就瞧見一抹高大的身影朝向自己走來,那身影在茫茫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出,人人見到他退避三尺,原本阻塞的廣場因他的出現而開出一條道路。

“丹兒怎麼不多添加一件衣裳呢?”雷鳴將手上的披風套在她的身上,兇惡的面孔因她而變得溫和,語氣難得輕聲溫柔。

“我穿的夠多了,你又多給我一件大披風,身上的衣服會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太了解雷鳴呵護她的程度,早在出門前她就已經將自己包得密不通風,想不到他還是如此緊張特地帶披風來給她。

林心月拿下披風還給他,若是再穿上這件大披風,嬌小的身軀沒被壓壞,準也給熱壞了,在嚴冬裡若有人被熱死,那個人鐵定是她。

“一定要披上,若是受涼那可就不得了。”橫眉豎眼,語氣沉重略帶警告的意味說道,若是一般人早就按照他的話去做,偏偏他最深愛的妻子壓根沒將他的可怕放在心上。

唉!果然——

“我不要。”柳眉蹙起,紅唇噘高,根本不怕他的惡臉,林心月再次推開他拒絕。

雷鳴身形魁梧如熊,面孔天生兇惡加上長年率軍爭戰,身上有著數道疤痕讓他更加駭人,他的外形猶如盜匪山賊,人人見到他彷彿看到凶神惡煞急急退避,而她與他夫妻多年早巳摸透他的性子,他呵護自己都來不及又怎麼會捨得傷害她呢?

林心月不理會他的堅持走向轎子,雷鳴仍是不死心追隨在後苦勸。

眾人見此情景,全當雷鳴這個莽漢想要調戲美麗佳人,但恐懼他的魁梧與凶悍,沒有人敢向前伸張正義,此時廣場遠方來了一批官兵,佇立在一旁許久的王德終於出聲向前阻止,開始他所謂英雄救美的戲碼。

“夫人有我在,你別怕。”王德斯文有禮地向林心月打聲招呼,身軀擋住雷鳴阻止他騷擾美麗佳人。

眼前的佳人頭髮梳起顯然已經為人妻,但近距離仔細一瞧,她的美貌比起剛剛要美上十倍,五官精雕細琢,肌膚晶瑩剔透,紅菱般的唇瓣嬌豔欲滴極為誘人。

“這位公子有事?”林心月退後三步出聲打斷王德無禮的注視,眼神望著雷鳴,希望他不要傷害這個自以為是的男子。

“夫人請你放心,我與這個粗魯莽漢不同,絕對不會傷害你的,有我在,相信他無法傷你一根寒毛。”見官兵走近,王德拍著胸口保證著,身軀逼近林心月想要乘機擁住佳人,心裡十分希望將她納為已有。

“請你搞清楚她是我的妻子。”雷鳴伸手提起王德的衣領阻止他再靠近愛妻。

“妻子?哈……哈……就憑你這只癩蝦蟆也想吃天鵝肉?”王德話一出口,眾人聞盲認同地跟著哈哈大笑。

“他說的是事實,我確實是他的妻子。”見到夫君被人恥笑,林心月急步向前分開兩人,挺直身軀大聲向眾人宣告。

剎那間廣場鴉雀無聲,隨後恥笑聲與惋惜聲再度響起,比起先前還來得熱烈——

“唉!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哎呀!一定是那個莽漢逼迫她的。”

“搞不好是那女人愛錢才會委身……”

“也許那女人只不過是個青樓女子,有什麼好感嘆的。”

兩人的外貌相差千里,夫妻倆心裡比任何人都明白,也曾遇過旁人怪異的眼光,但被保護周到的林心月從未遭受到這麼大的恥辱,她向來不在乎人言的抨擊,但她痛恨有人出言傷害雷鳴。

深知多說無益,林心月只能緊緊擁住雷鳴表明她的愛,同時想緩和雷鳴的情緒,生怕他會失控傷人,“鳴,我們回家。”

眾人的批評全入耳,妻子哽咽的聲音讓他怒氣更加高漲,要不是她雙手環住自己壓制住他的怒氣,他絕不輕饒出口傷害她的人,雷鳴深呼吸一口氣才開口說道:“好。”

嚴哼!不知廉恥的女人。 ”眼見佳人要離去,王德心有不甘的怒罵。

“你說什麼?”雷鳴終於忍無可忍,立即轉身回頭將王德的身軀提起凌空。

“鳴,別傷人。”雷鳴孔武有力要將人丟出是輕而易舉,林心月趕緊出聲阻止。

“殺人啦!殺人啦!王捕頭快將他捉起來啊!”哼!得不到佳人,他也不會讓這個莽漢好過,王德扯著喉嚨大喊求救。

剎那間,所有的官兵圍住雷鳴,帶隊的王捕頭走向前這才看清莽漢的臉孔,恭敬有禮地說:“原來是雷將軍,王某不知是您,原諒我們剛剛失禮。”

新春期間會出現在此地,是因為得到線報說有盜匪擾民,看來只是百姓懼怕雷將軍的外表而誤以為他是盜匪。

“將軍?”想不到自己竟然惹到大人物,王德的臉色轉為死白,身軀戰栗不已。

一旁圍觀的眾人也嚇得噤聲,不一會,反應快的人立即見風轉舵,將剛剛恥笑與懼怕全數換成讚歎,霎時英雄配美人,才子佳人、天造地設……就連金童玉女種種形容詞都出口了……

唉!世人未免也太現實了吧,難道沒人瞧出他們夫妻之間濃厚的感情嗎?混在人群中的翩翩不禁搖頭嘆道。

既然外表如此重要,那她還要拿回泥娃娃嗎?還要將它變回原來的模樣嗎?

呵……想起泥娃娃原本的模樣,翩翩終於明白泥娃娃會這麼醜的原因,原來泥娃娃是這將軍的兒子,像父親……呃,不,應該說比父親還要醜,更加嚇人。

雷鳴有林心月傾心,但一般人都注重外表,那泥娃娃將採會有人傾心嗎?憶起拾起泥娃娃時它身上沒有系上紅線,看來它並無姻緣,唉!想到泥娃娃很有可能會孤獨一人到老死,心情就覺得沉重。

哎呀!經過她重新雕琢的泥娃娃美艷絕倫,將來肯定比母親還來得美麗,雕塑過無數個泥娃娃,不知為何,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泥娃娃了。

算了,還是別狠下心將它變回原本的模樣,希望泥娃娃能因美麗的外表,有機會改變孤獨一生的命運。

翩翩不忍讓泥娃娃將來遭遇到眾人歧視,三思之後打消將它變回原貌的念頭,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人群裡。



第一章


雷鳴跟隨唐高祖李淵多年是開創大唐的幕後功臣,唐朝建立以後,唐高祖又採取了先西後東、先北後南、先急後緩、剿撫並用等戰略策略,開展統一中原戰爭。

雷鳴效忠君王長年率軍爭戰保家衛國,為確保妻兒的安全,他將林心月安置在京城的雷將軍府邸,府邸莊嚴肅穆,宏偉而不浮華,亭台樓閣典雅出色極為清幽。

經過十月懷胎,林心月終於順利產下嬰兒,嬰兒白白淨淨瓜子臉、眉目清秀,聲音柔嫩細膩,望著美麗的嬰兒,林心月忘卻疲憊拭汗笑道:“感謝註生娘娘賜給我一個美麗的小女娃兒。”

“夫人……小娃兒是個男的,白白淨淨像極了夫人你啊!將來長大成人肯定是個俊美少年。”婉青拉開包裹嬰兒的被單讓主子看清嬰兒的性別。

“男的?呵……是男是女都不要緊。”撐起疲憊不堪的身軀,林心月接過孩子仔細打量眼前與自己神似的娃兒笑道。

原本她十分期待小女娃的到來,如今老天又賜給她一個男孩雖然有些失望,但是見到小娃兒天真無邪的面貌,林心月開懷的一顆心幾乎樂上天,現在想想只要孩子平安健康,是男是女有何重要呢?

“夫人,婢女現在就差人到邊疆報喜訊給老爺知曉,並請老爺替三少爺命名好嗎?”婉青讓奶娘抱走小娃兒,讓主子能躺下好好休息。

“好!呃……先別讓老爺知道。”林心月點頭答應後隨即改變主意打消念頭。

原本迫不及待想讓雷鳴知曉,她又為雷家多添一名男孩,但想起雷鳴為孩子們命名的方式便澆熄她報喜訊的念頭。

“咦?夫人,這回三少爺的名字不用老爺命名嗎?”婉青偏著頭無法理解主子的心思。

“不了。”林心月搖頭說道,決定自己為孩子挑個好名字。

霄鳴為孩子命名的方式很隨興,大兒子叫雷龍——還可以啦。二兒子叫雷虎——呃……有點俗俗了,至於三兒子的名字不用問也知道是什麼,不是豹就是熊之類的,唉……

雷鳴並不是不識字的莽夫,而是他認為名字取得雄壯威武,孩子的性格也會如其名,事實證明兩個兒子的性格確實是如此,可是、可是這回不同啊!她可是生了一個美麗的小娃兒,若名字取成雷豹——八成是這個名字,龍虎豹多順啊,名字與長像根本不相配嘛!

想到這裡,林心月更加肯定自己的決定是對的,為三兒子挑個好名字,希望他將來是位風采翩蹁、文質彬彬的公子,最好能成為文武兼備智勇雙全的奇男子,別再像父親與兩個哥哥整天耍刀槍,性子急躁又粗魯,否則雷家的屋頂準會被這四個男人給掀了。

望著小娃兒美麗的面容,她說什麼也不讓雷豹成為他的名字。

閉上雙眼仔細思量,既然她希望小娃兒將來能文能武,性情介於她與雷鳴之間,就取個仲字,而雷鳴期望孩子能胸怀大志,那就再取個遠字,志向遠大的遠字,她書讀得不多,就只能想到這個名字,仲遠雖然並不是最好的名字,但至少比起霄豹好聽且有意義。

“決定了,三少爺的名字就叫雷仲遠,婉青吩咐總管在家譜上寫下這個名字。”

“是;夫人,那現在要不要差人將喜訊報給老爺知曉?”婉青拿出紙筆讓夫人寫下名字以防口誤出錯。

“好,不過先別讓他知道我生了男孩,只要告訴他孩子名為遠遠就行了。”林心月決定暫時隱瞞孩子的性別。

“遠遠?那老爺肯定會誤以為小娃兒是個女孩,所以取名為嬡嬡,名嬡的嬡,這樣好嗎!”這回夫人行事還真奇怪,婉青愈來愈搞不懂主子為何如此行事。

“我就是要誤導他,否則要是讓他知曉小娃兒是個男孩,他肯定會讓三少爺取名為雷豹。”林心月終於說出心中的憂慮。

“雷豹?呵……”對喔!龍虎豹還真順,難怪夫人會如此緊張,婉青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記住,絕對不能給我出錯,要是三少爺真的名為霄豹,以後你的名字也改成婉豹知道嗎?”林心月難得板起臉孔怒斥,希望婉青慎重此事。

“夫人放心,婉青絕對會安排妥當。”婉青聞言立即收起笑臉認真說道。

“可是,那也瞞不了多久埃”要瞞天過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萬一三少爺真的名為雷豹,那她豈不是完了?婉青憂心忡忡開始為自己的閨名擔憂。

“瞞一刻是一刻,反正雷鳴長年駐守邊疆難得回來,只要日子一久,他即使知道遠兒是個男孩,那他想改名多少也會顧慮到我們的感受。”林心月露出溫柔的笑臉。

雷龍與霄虎分別十歲、七歲,年紀雖幼,但雷鳴為了訓練他們為最頂尖的將領,將兄弟倆帶在身邊親自督導,雷鳴為了不讓她受苦,堅持將她留在京城,沒有他們陪伴的日子,思念的苦水幾乎將她淹沒。

新生命新的開始,剛出生的小娃兒定會為她帶來多采多姿的生活,忘卻相思之苦,呵……頭一回希望雷鳴能晚些日子再回來。

***

晚霞嫣紅,泛紅的落葉隨著秋風徐徐吹來飄落在地,天與地像是連成一片景色迷人,當涼風再次拂面,林心月卻沒了賞景的興致,輕輕嘆息出聲,“又快入冬了。”

“唉……究竟何年何月才能一家團聚?”隨著秋風再次吹來,林心月的思緒又再次飄遠。

皇上急於擴大版圖,因此雷鳴父子能回來的機會也跟著減少,三年,與雷鳴父子三人分隔兩地已經三年了,這三年來只能靠著他人口述與書信解相思,若不是有遠兒陪伴,心中的思念早已如洪水猛獸將她侵蝕。

“娘!遠遠漂亮、漂亮。”雷仲遠將飄落在地的花兒拾起別在耳旁,天真開懷的笑著。

“呵……遠兒真漂亮。”寶貝兒子的呼喚拉回她飄遠的思緒,林心月悄悄拭去淚水笑道。

“漂亮、漂亮。”白嫩嫩的小手不停揮舞,笑得更開心了。

“遠兒別跑得太原哦。”林心月吩咐婉青守著雷仲遠,仍是不忘叮嚀著小寶貝溫柔喊著。

小小的身影停停走走想將所有的花全部拾起,一會兒,雷仲遠雙手捧滿花兒小心翼翼走到較高的地面,將花兒全部用力拋相互,臉上稚氣的笑容、戀愛的舉止惹人疼愛,林心月瞧得忘卻離愁跟著笑了。

當被拋出的花落到地面時,林心月笑容瞬間凝結、臉色轉為慘白,僅僅一瞬間,她卻瞧見一幕驚人的畫面,她的遠兒在戰場上奮勇殺敵……

“遠兒!”急步沖向前緊擁年僅三歲的寶貝,林心月的呼喚聲摻著恐怖與驚慌。

夠了、夠了!她的至親幾乎全都在戰場上,為何連遠兒也套離她而去?

戰場上血腥的畫面再度掠過腦海,殺戮哀號聲盤旋在耳邊揮之不去,林心月長年累積的恐懼、憂愁、思念……全被引爆。

不!她絕對不容許遠兒也離她而去。

“遠兒不要離開娘的身邊。”不停深呼吸穩住情緒,林心月語氣仍是戰栗。

“遠兒不走,一直陪著娘。”似乎感受到娘親的恐慌,雷仲遠學著娘親安撫自己的動作,不停輕拍她的背部安撫她。

雷仲遠哽咽的聲音終於拉回她失控的心,她這才注意到孩子被她嚇壞了,明亮的眼瞳泛著淚水,小臉皺著幾乎哭出聲。

林心月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勉強擠出笑臉,“那你跟娘打勾勾好嗎?”

“好。”見娘親有了笑容,雷仲遠擤擤鼻子伸出小手。

望著稚氣的小臉,林心月深知遠兒年齡再稍長,那麼他一樣會被雷鳴帶往邊疆訓練,雖說保家衛國人人有責,但她真的承受不住離別的痛苦,這回她說什麼也不會讓步,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想盡辦法延後遠兒離她而去的時間。

***

雲霞嶺

雲海景觀氣象萬千,在旭日照耀下顯得金碧輝煌,一聲聲惱怒的尖叫聲劃過天際充斥整個雲霞嶺,迴聲蕩漾不止,彷彿在警告主人遭殃了。

“翩翩,還不快給我現身!”尊貴的面容顯現出難有的怒意,註生娘娘來勢“兇兇”,人未到聲音已經傳遍山嶺。

“娘娘,我在這裡。”完了,一定是自己又出了紕漏;才會惹得娘娘大發脾氣。正在塑造泥娃娃的翩翩趕緊奔出木屋迎接註生娘娘。

“別過來,先去將身上的泥土洗淨。”上回還來不及訓話,就已經讓翩翩弄得整身全是泥濘,這回她絕不讓這種事又發生,註生娘娘退後三尺急忙說道。

“娘娘,是不是翩翩又犯錯了?”翩翩再次現身,穿著白衣整個人顯得素雅,腦海裡不停搜索自己究竟何時出錯惹得娘娘大發雷霆,蘋果般的小臉有些蒼白。

一直以來迷糊的她總是小錯不斷,娘娘經常扮演著收拾善後的角色,但是從未見過她如此生氣惱怒,看來這事非同小可。

“唉!你……你自己瞧瞧你造成的錯失。”翩翩天真無邪的模樣總是讓人無法對她生氣,註生娘娘縱使有再大的憤怒也被她無辜的眼神給化解殆盡。

蓮花水池經註生娘娘伸手一揮,變得清澈無比,漸漸的,水面浮現出影像——

“遠兒……”林心月親自來到廚房尋找霄仲遠。

聽下人禀報找不到遠兒的踪跡,相信他一定又是躲到廚房裡纏著江伯教他做菜,果然不出她所料。

“娘,您怎麼來了?這裡油煙多,會讓您沾染上油煙味的。”雷仲遠聞聲趕緊放下菜刀走出廚房。

“唉!你這孩子,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說你。”望著與自己神似的臉孔,林心月不禁暗嘆為何遠兒不是女兒身呢?

霄仲遠十七歲,隨著歲月流逝年齡的增長,他愈來愈標致,肌膚雪白粉嫩,雙眼清澈明亮,眼睫捲翹迷人,紅唇嬌豔欲滴,他的外表比女子還美上數倍。

這十七年來雷鳴從未回家過,所以沒與遠兒見上一面,因此瞞天過海,至今雷鳴仍是誤以為雷仲遠是女孩,林心月成功延後雷仲遠到邊疆的時間。

這些年來的相思之苦全靠著遠兒陪伴才熬過,或許是她把所有的愛與關注全放在遠兒身上,只要他喜愛的事物她全都給予,以致寵愛過度才會造成今日的性格,性情柔和體貼孝順,烹飪、繡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他的性情像女人中的女人,若他真是個女子那可以說是完美無缺,唉!偏偏……他是個男兒身啊!

“娘,孩兒只是想熬湯燉藥給您補補身子。”雷仲遠露出甜美的笑容撒嬌,舉手投足有著女人家的氣息,他的舉動總是那麼自然,時常讓人瞧得入神,忘了他的性別,以為自己是和天仙美女對談。

“你這回又準備什麼補藥要給我喝?”那笑容輕易化去林心月心裡的憂慮,輕捏他的臉蛋笑道。

這些年來遠兒時常熬湯燉藥給她喝,多虧有他的照顧,自己的身子不再虛弱,甚至肌膚光滑細嫩,氣色極佳,讓她依舊保有美麗的外表,一點也不像是三個孩子的婦人。

“這回是我精心研發出來的大補湯,鹿茸、燕窩、人參、千年雪蓮、何首烏熬燉六個時辰,它具有延年益壽、養顏美容、補元氣、補氣血的功效。”雷仲遠仔細解說,現寶的笑容讓美麗的臉多增幾分稚氣。

“娘身子強壯得很,已經不需要再補身,你該將這份心思花在習武上頭。”林心月仍是不忘提醒他雷家男兒最重要的功課。

雷仲遠學習能力很強,任何事物在短短的時間內便捉得到其中訣竅,懂得如何運用發揮,但他的武術始終不及家事來得好,唉,不知為何,他總是無法在武術上多用點心思。

“習武!呃……孩兒知道。”若不是娘常在耳邊提醒,他早忘了這份功課。

雷仲遠專注大補湯的火候,一動也不動地守在爐灶前,才這麼一下下,他又忘了娘親交代的事情。

“遠兒!”連喚幾聲這才喚起雷仲遠的注意,林心月只好板起臉孔嚴肅說:“廚房就交代下人守著,你現在就到練武場耍一套刀法給我瞧瞧。”

雷仲遠聞盲倒抽一口氣,瞧見母親嚴肅的表情只能遵從,“是。”

望著練武場上的身影,林心月連連嘆息,這才明白雷仲遠只是個“魯肉腳”雄壯威武的刀法被他耍起來倒像是天仙漫舞,舉手投足還是那麼柔和嬌弱。

“遠兒,你的刀法實在……”林心月再度嘆息不知該從何說起。

“孩兒知曉。”娘親失望的神情讓他愧疚的低下頭。

十分明白自己少了陽剛的氣息,加上對武術沒有興趣,因此更沒有心思習武,若是將來到戰場上要他當個好將領,還不如讓他當伙頭軍來得合適。

“你的領悟力高,習武不該是難事埃”林心月不禁開始擔憂當雷鳴知道遠兒是男兒身時的情景,唉,依雷鳴的個性,在了解遠兒的性情之後,恐怕會口吐白沫昏厥吧。

“孩兒……不喜歡習武。”雷仲遠吞吞吐吐終於將多年的感受說出,嫩白手臂輕輕拭去美額上的汗水,汗水味讓他蹙起柳眉,習武對他來說挺浪費時間的,若能將時間至數運用在烹調上頭不知道有多好。

“娘明白,但你爹爹……”林心月十分明理,不忍心強迫他,但雷鳴教養孩子的方式如帶兵,他的眼裡只有服從兩字。

思及此,林心月這才驚覺事情的嚴重性,得想想辦法在雷鳴回來之前讓他的武術能練得精湛,否則孩子的爹絕對不會原諒她私心瞞騙,同時也會對遠兒嚴加督導。

望著水靈靈的眸子浮現出無奈的神情,林心月不忍強逼他練武,遂提供另外一條路,“不練武可以,但是兵法謀略你得融會貫通懂得運用,不學關公就得當諸葛亮,你辦得到嗎?”

在戰場上軍師可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遠兒當不了好將領,但若能成為軍師一樣可以保家衛國,那麼應該可以減輕雷鳴的怒氣吧?

“謝謝娘,孩兒一定會努力當個諸葛亮。”上戰場奮勇殺敵對他來說比登天還難,而當個深謀遠慮的軍師可就容易多了,雷仲遠聞言終於展露出笑顏。

“呵,真不知該拿你怎麼辦?”水靈靈的眼眸再度活躍,林心月不禁捏著那張雪顏笑道。

蓮花水池中的影像漸漸淡去,水面再度映出註生娘娘與翩翩的身影。

“原來……原來雷仲遠就是當初的泥娃娃呀!”見到雷仲遠芙蓉般的嬌顏,翩翩許久才從驚艷中回神,呵,想不到她的手藝如此精湛,竟能雕塑出比天仙還美的人兒。

“為何當初沒有將他變回原來的模樣?”註生娘娘不解地質問,若不是太武星君發現提點,她也不曉得當時的錯誤竟然沒有補救。

當時知道翩翩闖禍擅自改了凡人的容貌後,她就已經命翩翩將泥娃娃變回原來的模樣,但萬萬想不到翩翩竟然沒有補救過錯,唉,嚴格說來自己也有缺失,若當時有親自確認補救,事情也就不會發展至此。

“我……我……”翩翩不知該如何解釋她對泥娃娃的偏愛,心情仍是處於興奮的狀態,整顆心還在為見到泥娃娃而喝彩。

“唉!”什麼原因造成今日的局面已經不重要,註生娘娘輕嘆一聲不再追問,腦海裡全是如何補救問題的煩惱。

“武曲星轉世於凡間的目的就是為了替真命天子李

世民擴充大唐江山,輔助唐太宗為眾生帶來太平盛世,但卻因為你改變他的容貌之後,該名為雷豹變成雷仲遠,不但如此,整個命運、性格全亂了,剛剛你也瞧見了,如此柔弱的美男子將來如何奮勇殺敵、帶領將領?更如何除去長年擾民的突厥?”一想到事情的嚴重性,註生娘娘就頭暈了。

雷豹,巨人般的身材,長須美髯,智勇雙全,魁梧沉著,豪爽坦蕩,而雷仲遠除了才智吻合之外,其餘的全與雷豹的性格相差千萬里,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平凡人而已。

“得想想辦法將埋藏在他內心的本性引爆出來。”註生娘娘深陷苦惱中,腦海忽然閃過月下老人的話。

當得知此事,月下老人突然來訪,他說解鈴還需繫鈴人,唯有翩翩才能挽救,雖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但事到如今註生娘娘只好硬著頭皮採用他的建議。

“翩翩,這事因你而起,你得下凡間引導雷仲遠達成使命。”望著翩翩可愛的臉蛋,註生娘娘甩去心中的不安嚴肅說道。

“我?下凡間?”翩翩驚呼,萬萬沒想到娘娘竟然認為她終於有了收拾善後的能力。

“是的,無論如何你一定得讓雷仲遠在二十五歲以前滅突厥,除去頡利可汗,否則太平盛世無法到來,我們也玩完了。”若是無法挽救局面,屆時天下大亂,身為神仙的她與翩翩將來的命運鐵定淒慘。

“下凡間盡可能不使用法術,得好好運用腦子小心行事。”要不是她離開天界容易被發覺,說實在的,她還真想親自下凡解決此事,註生娘娘不斷再三叮嚀翩翩,以防扯出更大的錯誤。

“好的,翩翩一定竭盡所能達成使命。”這回下凡間她一定要證明自己不是只會闖禍的迷糊蛋,翩翩拍著胸口保證。

下凡間耶!好樂!更快樂的是能再見到泥娃娃,翩翩的心情更是高昂,樂得咧嘴傻笑。

“唉!得將娘娘交代的事謹記在心知道嗎?”望著翩翩臉上洋溢的笑臉,註生娘娘不禁為兩人的茫茫將來捏一把冷汗。

“嗯!翩翩絕對不會忘。”翩翩猛點著頭保證,生怕註生娘娘改變主意。

“去吧!”接連再三叮囑之後,註生娘娘懷著不安的心情,伸手一揮將翩翩送人蓮花水池中。



第二章


噗通一聲,清澈的鯉魚水池濺出大量水花,突如其采的水花將正巧經過水池邊的雷仲遠淋成落湯雞,手中的蓮子糕也因此散落在地。

“哎呀!我的蓮子糕。”趕緊蹲下身搶救散落在地上的蓮子糕,但為時已晚,一盤精緻的糕點已爛如泥,雷仲遠心疼的喊著,翦水雙瞳泛著一層濕氣。

“呼!呼!”費盡力氣才從水池底游上岸的翩翩累得癱軟在水池邊。

又出錯了,她的法術實在爛得可笑,明明計算好要像天仙下凡的模樣出現在泥娃娃身前,想不到竟然成了落水狗,唉,都怪乎時不努力。

翩翩完全忘了註生娘娘說過盡量不可在凡間使用法術的叮嚀。

“你……你是何人?”放棄拯救蓮子糕的念頭,雷仲遠抬起頭望著水池邊的人兒。

依在水池邊的人兒是個芳華正盛的少女,燦若琉璃的美目,圓圓的臉蛋白裡透紅,唇畔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討人喜愛。

“哇!是泥娃娃耶!”翩翩聞聲直視前方,這才發現雷仲遠的存在,蘋果般的臉蛋頓時生氣盎然充滿活力,速速爬離水池衝到他面前。

“天啊!真的是你。”雕過無數個泥娃娃,但她從沒有機會見到本人,這回不但可以見到本質,而且還是她最喜歡的作品,翩翩不禁欣喜若狂的尖叫。

晶亮瞳眸毫不客氣地將雷仲遠從頭至腳仔細打量,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的見到本質,雙手甚至不停觸摸著他。

彎彎的兩道柳眉,宛如黑珍珠的眼眸,嬌豔欲滴的紅唇,凝脂般的白皙肌膚,她塑造出的泥娃娃美艷絕塵,最令她自傲的是泥娃娃的氣質脫俗出眾。

“真是美啊!”驚艷、讚歎、痴迷全湧現在翩翩的臉上。

“你……你……”被毛手毛腳的雷仲遠臉色通紅,聲音梗在喉嚨出不來。

十七年來他鮮少出府生活單純,所接觸到的人也只局限於雷府裡的人,如此熱情大膽的女子他還是頭一回遇到,雖然他是男兒身,但還是招架不住這般的熱情舉動。

“絕色佳顏。”翩翩心蕩神馳迷醉不已,雙手仍是情不自禁地不斷撫摸著他,一直到雙手停留在乎坦的胸口上。

“啊!”翩翩猛然回神,終於發現當初遺漏的缺失,這樣美的人竟然是個男兒身啁!可惜……

“你還好嗎?”見她臉色刷白,雷仲遠終於找迴聲音關心地問著。

如此殘酷打擊阻止翩翩失控的舉動,同時也想起自己的任務,許久之後,激動情緒再次湧現,望著雷仲遠哽咽開口,“不好,我一點也不好。”

翩翩很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盡情哭泣,這樣的舉動讓他再次陷入震驚中,整個人僵成石頭。

片刻後,翩翩發洩夠了,拭去眼淚,展露笑顏望著他,“翩翩飛舞的翩翩,是我的名字。”

“呃……這名字很適合你。”翩翩變臉的速度讓人吃驚,他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像笑。

狂喜、讚歎、驕傲、難過……所有的情緒竟在短短的一瞬間全部發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啁?眼前名為翩翩的女子很特別,所有的情緒全都展露在臉上,她的性情極為單純,像是一張純白的紙張,純淨得讓人覺得她像個嬰兒。

“你的衣衫全濕了,真是對不起。”冷風摻著濕氣吹過臉頰,翩翩終於發現雷仲遠全身濕漉漉,顯然是自己的傑作。

“我不要緊,到是你……該趕緊換件衣裳。”濕淋淋的衣衫緊貼在翩翩曼妙的身段,雷仲遠尷尬的別過頭,他雖然只能算是半個大人,但男女有別的世俗規範早在他腦海裡根深柢固。

“嚇!”翩翩低頭看著緊貼自己軀體的衣衫,發現自己的糗樣子,趕緊施法將兩人的衣衫弄乾。

“咦?”一瞬間衣衫變得乾爽,雷仲遠驚愕的回頭望著她。

“呵,不用太驚訝,我會一點法術。”翩翩笑臉盈盈地解開他心中的疑問,見他的美眸睜大,趕緊再次補充,“我是個小仙女,所以會一點法術。”

“什麼?!”如此單純的人兒不會說謊,霄仲遠震驚的倒抽一口氣。

“呵,你瞧!蓮子糕又恢復原狀了。”以為他不相信自己的話,翩翩手指輕輕一彈證明自己的話,瞬間,地上爛掉的蓮子糕變回原狀回到雷仲遠的手中。

雷仲遠呆若水雞,花了一段時間才找回自己的思緒,傻傻地問:“要吃糕點嗎?”

精緻可口的糕點十分吸引人,翩翩忍不住一吃再吃,“嗯……嗯……好吃。”

“慢慢吃,別噎著了,若是吃不夠,廚房裡還有許多點心。”她可愛的模樣輕而易舉消除他心中的防備,雷仲遠溫柔地提醒她。

小仙女?難怪她給人的感覺如此特別,霄仲遠十分好奇她為何會現身在雷府,“你為何會出現在雷府?”

“為……為了你。”嘴裡塞滿蓮子糕,為了回答他的疑問,翩翩險些將糕點屑噴在他臉上。

“為了我?”雖然她語音不清,但雷仲遠仍是可以猜出她說的話。

“嗯!”翩翩猛點頭回應他。 “呵,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你的手藝好得沒話說。”再嚥下最後一口蓮子糕後,翩翩終於滿足的嘆道。

“謝謝你的讚賞,現在可以告訴我……”

“遠兒,原來你在這裡。”林心月的出現打斷兩人的對談。

“一個人在這裡吃糕點?”望著雷仲遠手中的空盤子,林心月順口問。

“一個人?”望著身旁的翩翩,他不解娘親為何有這樣的用詞。

“只有你看得見我。”翩翩笑臉盈盈地解釋他心中的疑慮。

“什麼?只有我看得見?”雷仲遠驚訝地重複她的話語。

仔細一瞧,他才驚覺她的身形若隱若現,似幻影的身形隱約映出她身後的景物,雷仲遠再次陷入震驚中。

“遠兒,你在和誰說話?”連喚幾聲才喚起他的注意力,林心月察看四周仍是不懂他為何失常。

“呃……只是自言自語而已,娘您找我有事?”收到翩翩要他保密的訊號,神情有些恍惚的雷仲遠才岔開話題。

“你爹爹捎信回來,兩個月後便能回府與我們團圓了。”漫長的等待終於盼到這一刻,欣喜若狂的語氣中帶著興奮亦摻著激動,說到最後林心月的眼淚頻頻掉落。

“真的?!”雷仲遠驚呼,忘了翩翩帶給他的震撼。

心中有說不出的狂喜,但想起父親對孩子們的期望,他心底湧出無限的不安,秀眉微蹙隨後問道:“爹他……會喜歡我嗎?”

“傻孩子,天底下哪有父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孩子?”林心月心疼地伸手撫平他的眉心笑道。

“可是我的武術糟透了,爹他能接受嗎?”雖然兵書謀略他懂得運用,但那也只是紙上談兵,加上武術不好,他很懷疑自己能通過爹爹的標準。

“會的,以你的優點、性情,任何人見到你都會喜歡你,況且你擔憂的人還是你的親爹呢,記住,無論如何爹和娘都深愛著你。”遠兒不但是她的心肝寶貝,更是她的驕傲,相信雷鳴會認同違兒。

“謝謝娘。”娘親的安撫稍稍平息他的不安。

“天氣轉涼別在外頭逗留太久,遠兒?遠兒,你的臉色怎麼如此蒼白?!”一瞬間,雷仲遠白裡透紅的肌膚轉成死白,林心月嚇得驚惶失措。

短短不到半個時辰,雷仲遠被翩翩帶來的驚奇連嚇好幾回,雖然接受她的身份,但當頑皮的她惡作劇地穿過林心月的軀體時,他的心臟終於不堪負荷,眼前的景象轉為昏暗,輕盈的身子癱軟昏厥在地。

“遠兒?!”

***

“對不起!”低著頭的小臉佈滿歉意,翩翩唯唯諾諾地開口道歉。

躺在床上的雷仲遠睡意全消,迅速撐起身體捏著臉頰確定自己不是在作夢,緩緩地驚嘆道:“你真的存在!”

“對不起!我不該惡作劇嚇昏你。”沒得到他的原諒,翩翩內疚仍是不敢抬頭。

“你別內疚,我早就沒事了。”很顯然她愧疚了三日,雷仲遠對她的戒心逐漸降低。

“耶!你原諒我了。”翩翩歡天喜地的開懷笑著。

她消失整整三日,原以為翩翩只不過是幻影,正感到失望時想不到她又現身了,望著似幻影、似真實的人兒,雷仲遠小心翼翼問著她的來意,“你究竟為何而來?”

“為了你,為了要重新塑造你,引發你的本性而來。”想起任務,翩翩的神情難得認真且嚴肅。

“什麼?”她的話讓雷仲遠一頭霧水。

“事情是這樣的……”

她不懂該如何的拐彎抹角引導雷仲遠完成使命,翩翩便將事情的始末全部敘述給他知曉,直接而簡單,就像她將真實的自我展現在他的面前一樣,坦白毫無隱瞞。

“這……這……怎麼可能?!”雷仲遠畢竟只是個凡人,一時之間仍是無法接受她所陳述的事實。

“是真的!要不要我再施展法術證明?”要不是怕又嚇到他,翩翩早就以行動來證明她的話句句屬實。

“不!你先讓我靜一靜。”雷仲遠伸手阻止她,事情有些紊亂,現在的他需要冷靜理理思緒。

淡淡的身形有著最真誠的表情,他很想相信她所言,但她說他會有貌如天仙的外表,是因為她重新雕塑泥娃娃的關係,奇怪,他的外表乾泥娃娃何事?他只不過是遺傳到娘親的美貌而已。

更令人無法接受的是,她說他該是有著巨人般的身材,面貌兇惡滿臉鬍鬚,身滿濃密的毛髮,頭上卻無毛光亮如月……

撫著自己美麗的臉頰,雷仲遠很難想像翩翩所形容的人究竟醜到什麼地步?

“嗯!”猛點頭想藉此添加可信度。

“魁梧沉著?豪爽坦蕩?武功蓋世?”這些形容詞和他一點都搭不上關係,身軀輕盈,文質彬彬,烹飪插花這才是他吧。

“對!那些形容的全是原來的你,都怪我擅自改變你的容貌才會有今日的你,如今我就是來補救的。”望著他狐疑的表情,翩翩顯得緊張,生怕他不相信,不願意配合扭轉命運。

“我很喜歡我自己,不論外表或是性格我都喜愛,為何要改變呢?”雷仲遠不明白地問。

以這樣的性格過活十七年,日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外貌雖似女人,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珍愛,性情恬靜柔和雖缺少男人的氣息,但倒也惹人疼愛易與人親近,他感到優游自在,實在不懂為何要改變?

“你可別忘了你的使命。”天啊!他一點想要改變的念頭也沒有,這怎麼成啊?翩翩語氣顯得慌亂。

按理說他應該在五歲時就接受嚴厲的訓練,十七歲早就成為統兵率軍的將才,成為一個驍勇善戰的將領,而如今一切全數脫軌,若是無法即時改變,後果將不堪想像。

“滅突厥、保家衛國不一定要武功蓋世才辦得到吧!懂得善用策略計謀在幕後也是能達成使命。”就算武功蓋世也無法一人抵千軍萬馬,相信若沒有才智謀略也只是一個莽漢,雷仲遠搖頭,不完全認同她的話。

“突厥兵馬強壯,幅員廣闊,個個英勇善戰,頡利可汗性情狂佞殘忍,長年侵犯邊疆擾民,如此難纏的對手必定要具備智勇雙全的你才有辦法收拾。”說到敵人,翩翩顯得憂心忡忡。

雷仲遠性情善良單純毫無心機,且武術不加更沒有上戰場的經驗,雖睿智聰明,但不及諸葛亮,這樣的他根本無法減突厥平亂。

突厥是匈奴的別種,崛起於南北朝的末期,據地東起遼東,西迄里海,經常南擾,為北方大患,在隋文東的離間政策使突厥分認東西兩部,接著又行遠交近攻之計,削其勢力,迫使稱臣。

改朝換代後,突厥雖然勢力也是一分為二,對大唐稱臣,但那隻是表面臣服,野心依舊未變,仍是屢屢犯邊擾民,這也是父親長年駐守邊疆無法歸來的原因。

“你所言有理,這樣的我確實無法消滅突厥。”雷仲遠接受她的說法,點頭說道。

“那你肯奮發向上勤練武術,成為一位驍勇善戰、智勇雙全的大將車嗎?”見他認同自己的說法,翩翩即刻握住他的雙手一臉乞求地問。

“呵、呵……”雷仲遠聞言臉紅乾笑幾聲,許久才開口,“我……我只擅於烹飪、琴棋書畫、刺繡插花,至於要如何做一個將領我全然不懂。”

“沒關係、沒關係,只要有心天下無難事,而且有我這個小仙女幫忙,你一定可以辦到。”甜甜笑容有著無限希望,緊握雷仲遠嫩白的雙手不放,很高興兩人終於達成共識,翩翩胸有成竹地保證。

“好……我會全力配合你。”燦若朝陽的笑顏讓他失神,她身上淡淡的香氣讓他暈眩,雷仲遠結巴傻傻地許下承諾。

縹緲的身形像是隨時會消失,但緊握他的小手竟是如此的真實,她對他來說根本就是真實存在的實體,多麼不可思議啊!

“那好!明兒個開始特訓習武,我會教導你如何成為一位大將軍。”翩翩開懷地給他一個擁抱。

她唇畔若隱若現的小梨渦輕而易舉就將他魂魄給勾走,突如其來的擁抱更是讓他無法招架,雷仲遺像個美麗的娃娃不停地傻笑,片刻後才找回思緒結巴回答。

“習武?我……我……我試試看。”

翩翩聞言極為開心,滔滔不絕地不停述說她的計劃與方法,雷仲遠始終插不上話,靜靜地聆聽她手舞足蹈的演說。

“泥娃娃,你對我的計劃有什麼看法?”許久之後,翩翩終於口渴停下來喝茶順道詢問他的意見。

“泥娃娃?泥娃娃?”見他失神不語,翩翩連喚幾聲。

“你究竟幾歲了?”雷仲遠回神脫口問出心中的疑問。

“呃?大概……”翩翩偏頭想著。

她幾歲了?神仙的年齡如何算她自己也不懂,她究竟死了多久?那麼遙遠的事她早就不記得了,唯一記得的是十八歲那年死亡……

“十八歲吧。”她摸摸不曾改變過的臉頰,很自然地扣除在天界時的年齡說道。

“十八歲?”她看起來像是十六歲的少女,相不到竟長自己一歲,雷仲遠語氣顯得失望。

失望?為何失望?她的年齡與他何干?就算她與他同年齡又如何?不懂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心情?嚇!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雷仲遠的心為之一震,霎時臉蛋如晚霞般嫣紅。

天啊!他在想什麼呀?!她不是凡人耶!

“你好美喔!”紅暈的臉兒更襯托出雷仲遠的美麗,她雙手情不自禁地觸摸那美麗的嬌顏,翩翩看得痴迷。

“不要說我美麗。”秀眉微蹙,雷仲遠急急反駁的語氣難得帶著不悅,但他不悅的模樣像極了女人嬌嗔。

打從有記憶開始,絕色佳顏、美得不可方物、脫俗之姿……凡有關美麗的形容詞就緊跟著自己不放,他早已對這些形容詞感到麻痺,但當這話從翩翩口中說出,他卻感到心裡湧出不尋常的怒意,他多麼希望她的用詞是英俊瀟灑……不,只要是形容男人的用詞即可。

男性的自覺首次出現在他的身上,這感覺讓雷仲遠感到吃驚,心裡有種預感,相信她的出現將會顛覆他的生活。

“嗯!說得好!從今以後有關女人的形容詞都不該再用在你身上,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兒個開始接受特訓。”翩翩欣喜他已踏出第一步。

“好。”雷仲遠點頭允諾。

“那我們明天見嘍!祝你有個好夢。”她飛快地在他細嫩的臉上印下一個吻,隨後消失在雷仲遠的房裡。

撫著臉,雷仲遠的神智飄飄然,在他回神後,翩翩早巳離開。

空氣中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氣息,翩翩才離去不到一刻鐘,他竟然已經開始想念她了,午夜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雷仲遠一顆心處於興奮的狀態,心裡十分希望黎明趕快到來。

***

“外八字、外八字,腳步要大……不行、不行!再重來一次。”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說這句話,沒有耐性的翩翩語氣顯得心浮氣躁。

唉!雷仲遠暗自在心底長嘆一口氣,一定要這樣嗎?路走得自自然然的不就好了?為何一定要外八字、腳步要大?

“停!讓我示範給你瞧瞧。”大概是用口述的方式無法讓他了解,翩翩決定親自示範。

為了顯現走路有風的氣勢,翩翩下巴往上仰,腳步跨大,刻意外八字,雙手不停搖擺,以這樣的方式繞了書房一圈。

很顯然表演上了癮,決定示範一整套給雷仲遠瞧瞧,於是她當完生硬的木偶後,翩翩晃到他的面前,單腳踏在椅子上頭抖動著,一隻手撐著下巴,挑著眉大笑道:“哇哈哈,如何?夠氣派吧!”

驚人的舉止早讓雷仲遠瞠目結舌,最後這一幕更讓他吃驚,“一個女孩子家怎麼可以有這樣的舉止呢?”

“這可是我觀察好久才學好的耶!換你,我要驗收成果。”翩翩拉著他催促。

“呃……好吧。”天啊,誰來救救他啊?雷仲遠不知該如何推託,只能在心底苦喊,開始有點後悔答應配合她了。

“等等!”翩翩靈機一動,想到能讓他更有男子氣概的方法,即刻伸手將他的衣裳拉開露出白嫩的胸膛,“哇塞!想不到你有一點胸肌耶,”小手好奇地在他的胸膛來回游移,毫無女子的矜持。

“你……你的行為越揄了。”她的舉動讓他愕然,她的觸摸惹得他心頭亂顫,嚇得他趕緊拉回衣衫。

“看一下有什麼關係?你們凡間的男子不都坦胸露背嗎?依我看,就只有你包得緊緊的。”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的翩翩不甘願地嘟嚷。

“我……我看我還是先從習武開始吧。”她的眼神告訴他坦胸露背也是課程之一,雷仲遠趕緊提議習武,想要讓她打消這種念頭。

“習武!”翩翩雙眼為之一亮,賊笑道:“呵、呵,男人練武不都裸著上半身嗎?”

“不,我沒有這種習慣。”向來保守要在她面前裸露是不可能的事,她的笑容讓他渾身發麻。

“沒有這種習慣?這可是展現男人雄風的方式之一耶,從現在開始讓它成為你的習慣。”翩翩持著光明正大的理由說服他,其實說穿了那隻是她的藉口,她最主要的目的不過是想再瞧瞧男性的胸膛,因為她好奇。

“嗄?我不要可不可以?”雷仲遠臉色顯得慌張。

“不行。”翩翩搖著頭馬上拒絕。

廢話不多說,她一個箭步向前開始準備扒去他身上“多餘”的衣物,霄仲遠當然不肯妥協,馬上轉身閃躲,一閃一躲最後還是逃不過翩翩的手掌心。

“住手!別這樣!”眼見衣物將要脫落,他不禁慌亂的驚叫。

,守在門外的奴僕阿德聽見不尋常的尖叫聲,趕緊衝入書房一探究竟,“三少爺,您怎麼了?!”

翩翩正跨坐在雷仲遠的身上,扯著衣衫的雙手因阿德的出現而停止,形成活色生香的畫面,雷仲遠趁她分心時趕緊逃脫,幸而保存“名節”。

“三少爺,您是不是病了?”主子的臉色異常通紅,阿德走向前關心問道。

“我想……換件衣裳……卻不小心跌倒,不礙事,你下去吧。”雷仲遠迅速整理好衣衫,語氣仍是慌亂。

幸好阿德瞧不見翩翩,否則他還真不知該如何解釋。

“要不要奴才去請大夫幫您瞧瞧?”阿德仍是感到不放心。

“不用請大夫,我真的沒事,住手、住手!”翩翩又開始不安份地拉扯他的衣衫,雷仲遠迅速地閃到角落。

“嗄?三少爺,奴才沒動手呀。”主子不但臉色怪異,連舉動都不尋常,阿德被他搞得一頭霧水。

“我不是在說你……呃?我是說我真的沒事,阿德,你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別來打擾。”雷仲遠急急遣走他。

“是。”縱使感到不對勁,但阿德仍是順從的離去。

當阿德離去掩上房門後,書房內又展開追逐戰,書房內不斷傳出聲響,守在門外的阿德蹙著眉頭,心中怪異的感覺愈來愈濃厚。



第三章


烈日當空,雷仲遠裸著上半身佇立在練武場上,雖四處無人,但美麗的容顏仍是顯得嬌羞,臉上的紅暈依舊如晚霞般嫣紅,若不是身長六尺高,雪白的胸膛有點胸肌,還真讓人想人非非以為是半裸的女子。

“泥娃娃,你別只是發楞啊,快耍一套劍法給我瞧瞧。”翩翩躲在樹蔭底下納涼,手裡拿著核桃糕悠閒地看著雷仲遠。

呵!泥娃娃所做的糕點可稱天下第一,望著滿桌的精緻美食,翩翩笑呵呵,很慶幸她是個怎麼吃也不會胖的小仙女。

“唉。”雷仲遠嘆口氣,無奈地點頭,開始耍起傲天劍法。

他七歲開始習武,雖然習武已有十年,但因缺乏興趣不曾用心,這十年間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只真正學了半年。

傲天劍法以斬切為主,進退如飛風閃電,劍勢飄逸,劍氣凌厲殺傷力極強,而雷仲遠卻只將招式記起,至於如何融會貫通全然沒有想過,更別說懂得運用內功將傲天劍法發揮到最高境界。

“好、好,精采、精采啊!”翩翩頻頻拍手稱讚,櫻桃小口不曾休息,隨即又塞進一塊核桃糕。

美麗的人做任何事都美麗,雷仲遠的劍舞招招都展現出他的柔美,舉手投足問宛如翩翩蝴蝶,雲英劍在他手裡恍若云彩,他所要出的劍舞比起天仙飛舞還美。

收起雲英劍,雷仲遠急步走向翩翩,不敢相信她竟然會滿意自己的劍術,“精采?你沒有說錯吧?”

她這些年來也只學得一點皮毛而已,武師和娘親已經對他不抱任何希望,甚至只要求他把心法,內功與兵法練好即可,萬萬想不到翩翩竟然有著異於常人的想法,雷仲遠不禁感到愕然。

“確實精采,你的舞姿真是無人能及啊!現在可以開始展現你練了十年的傲天劍法嗎?”他能將劍舞舞得如此精采,想必傲天劍決更有可看性,翩翩一臉興奮,十分期待。

雷仲遠聞言挫敗的低下頭,“我剛剛展現的就是我練了十年的傲天劍法。”

果然……他的劍術果然爛得不能再爛。

“嗄?呃……”如此尷尬的情況,翩翩只能乾笑讓氣氛別如此僵硬,含在口中的核桃糕顯些梗在喉嚨。

喝下一大口玉井茶吞下核桃糕,翩翩靈機一動隨即轉移話題,“你在烹飪時如何剁雞?”

“剁雞?當然是用菜刀剁啊!”談到烹飪,雷仲遠眼神為之一亮,剛剛的挫敗感已經消失無踪。

“若是用劍、用刀呢?”相信將武術與烹調合而為一,定能使泥娃娃增加對武術的興趣,看著他發亮的眼眸,翩翩很高興他拾回信心。

“呃沒有試過。”雷仲遠偏著頭無法想像如何用刀劍剁東西的情景。

“那現在就試試。”語畢,翩翩的手中多了一隻雞。

“這不是我烤好的琵琶烤雞嗎?”熟悉的香味還有那金黃色脆嫩的表皮,說明這隻雞的來源。

“是啊!這是我從廚房變采的,嗯,好香啊!”望著色香味美的琵琶烤雞,翩翩的嘴角泛出口水,巴不得大快朵頤一番。

“好吧,我用劍將它斬剁成塊。”雷仲遠拿出手巾在劍身回來擦拭,準備將琵琶烤雞給分解。

“等等,我把它拋向天空,你得在它掉落之前將它剁成塊裝盤。”不容雷仲遠有異議,翩翩拿起琵琶烤雞飄到半空中。

“什麼?!”瞬息間要將雞剁好裝盤這怎麼可能?雷仲遠腦海裡全是難掉落在地的慘狀。

“開始嘍。”不待雷仲遠回應,翩翩已經將難從空中丟下。

“哎呀!”霄仲遠趕緊抽出劍奔向前,但為時已晚,琵琶烤雞早已掉落在地上沾滿泥土。

“沒關係,再接再厲。”手指輕輕一彈,琵琶烤雞安然無恙地回到翩翩的手中。

“嗯!”看到自己精心烹調的美食安然無事,雷仲遠鬆口氣蓄勢待發準備接招。

經十餘次反覆練習後,他終於來得及將雞給分成數塊,但依舊來不及裝盤,琵琶烤雞屢次落地沾滿泥土,幸而翩翩有本事將它恢復原狀,否則縱使有百萬隻雞也不夠糟蹋。

林心月聞訊偷偷一個人來到練武場觀看,心裡全塞滿雷仲遠主動練武的喜悅,佇立在角落多時竟未能發現琵琶烤雞分解後又能複原的異象。

“呵、呵,遠兒肯認真下功夫習武,那我就安心多了。”她暗自在心中笑道,為了不打擾雷仲遠習武,便不再停留地悄然轉身離去。

***

當琵琶烤雞從空中落下,雷仲遠迅速躍上半空出招凌厲,瞬間已將雞斬切成塊裝入盤中,接連二十余天的苦練,他終於懂得運用劍法能達成目標。

“呼!”捧著乍看之下仍完好如初的琵琶烤雞,雷仲遠心中有著莫大的成就感,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翩翩飄落到他身前,伸手輕輕碰觸琵琶烤雞,霎時雞肉坍塌,證明雷仲遠有將雞斬切成塊才裝盤,“哇!好厲害!”

“謝謝你的幫忙。”他能有這麼大的進步全歸功於翩翩的鼓勵支持。

“哎呀!不必如此客氣。”雙手皆拿著雞腿,翩翩立刻大快朵頤,她等這一刻可是等了十多天。

“你吃葷不會犯戒律嗎?”見她吃得津津有味,悶在心裡十多天的疑問終於還是問出口。

“誰說神仙都一定茹素?”滿嘴雞肉使得她語音不清。

“呃?我想大部份的人都認為神仙茹素吧!”拿出手巾擦拭她臉上的油漬,雷仲遠順手倒杯茶遞給她。

“很矛盾喔!那為何你們拜拜時都準備雞鴨魚肉,甚至殺豬宰羊?”翩翩把茶喝光後,繼續猛啃雞肉。

“呃?”聽她這麼一說,雷仲遠一時語塞,無法反駁。

“你快吃,若是再只顧著說話,等會就只剩骨頭可以啃了。”指著只剩一半的雞,翩翩好心地提醒他。

“等等,這隻雞還能吃嗎!”雷仲遠這才想到這十多天採勤於苦練武術,他根本沒有時間下廚更別說是做琵琶烤雞,很顯然的這只雞仍是十多天前的那一隻。

“我都能把雞變回原樣,當然可以保持它的新鮮度,一起吃吧。”她拍著胸脯保證。

“這……”憶起十多天以來這隻雞不斷遭受他的蹂躪,肉剁散了、沾滿泥土,甚至曾被小黃狗給叨走……他面有難色。

“安啦!”翩翩拿起雞翅膀塞進他的嘴裡。

“味道、新鮮度竟然真的沒有變?!”雷仲遠拿著微溫的雞翅膀驚訝嘆道。

翩翩自豪的一笑,“呵,呵,當然嘍!我小仙女的能力可不是臭盍的,不信的話,你大可將吃下的雞肉給嘔出來,我絕對能將它給恢復原狀…… ”

嘔吐物變成琵琶烤雞……嘔!實在太噁心了,雷仲遠聞言胃口全沒,口中的雞肉更是咽不下去。

“我會吞下去的!”見翩翩雙眼發亮的盯著他,雷仲遠趕緊搗住嘴巴喊著。

“喔!真可惜,還以為可以露一手給你瞧瞧呢。”翩翩的語氣竟有些失望。

雷仲遠倒抽口氣,不會吧!她真的想……“嘔——”

“呵呵!”

“藹—翩翩,千萬不要藹—”

***

星兒淡淡,月兒彎彎。

距父親回府的日子尚有一個月,為了幫母親添新衣裳,雷仲遠連夜製衣趕工。

“哇塞!佩服。”幾根針、幾條線在雷仲遠的手裡恍若神器,竟能將素雅的布料變成一幅動人的畫布,翩翩不禁噴噴稱奇。

雷仲遠優雅的咬斷線頭笑道:“我都還沒將它製作完成,想不到你就對我如此佩服。”

“你的繡工細膩精緻,這幾朵牡丹花不但生氣盎然,甚至艷麗動人,恍若是庭園裡的真花,這等功力不是人人都能辦到。”他的繡工好得沒話說,翩翩甚至找不到恰當的形容詞敘述他的作品。

水靈靈的眸子眼裡有著無限的讚嘆,雷仲遠感動的一笑,“等娘親的衣裳縫製完成,我再替你繡件衣裙。”

“真的嗎?謝謝你!”翩翩向前抱住他表達心中的喜悅。

相處一個多月,雖然對她熱情的舉動不再感到驚愕,但她的碰觸與親近依舊讓他臉紅心跳,片刻,雷仲遠才找回思緒,“你不必客氣。”

“你……在想什麼?”燦亮的明眸閃著不尋常的光芒,雷仲遠心中略過不安的感覺,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在想像你著女裝的模樣一定嬌豔動人,宛若天仙。”翩翩一臉期望的看著他。

青衣男裝雖然無法掩蓋他的美麗,但也無法將他的美完全襯托出來,她真的好想一睹泥娃娃真正的美麗風采,更想知道自己所雕塑出來的泥娃娃究竟能美到什麼程度?

雷仲遠聞言瞠目結舌,不敢相信她有這種想法,更令他害怕的是,他竟然無法拒絕她的期盼,只有努力做最後的掙扎,“你……你不是希望我能具有男子的氣概嗎?怎麼……會想像我著女裝的模樣?”

“僅此一回?讓我瞧瞧你的美麗好嗎?好不好嘛?”明亮的大眼不停閃著乞求的光芒,翩翩的語氣顯得可憐兮兮。

“我……我……唉!僅此一回,且只能一刻鐘。”她一臉渴望,讓他連最後的掙扎都消失殆盡,雷仲遠只好硬著頭皮答應。

“耶!你真好。”翩翩開懷不已,踮起腳尖在他粉嫩的臉頰上輕啄一下。

輕輕的一個吻讓雷仲遠整個人化成石,神智早已飄飄然不知去向。

美麗的他在翩翩施法下換上綢緞衣裙,輕盈的薄紗襯著凝脂般的白皙肌膚,烏溜溜的秀發傾瀉而下,徐徐微風吹拂讓飄逸秀發摻著淡淡的花香,絕美的五官覆上薄妝,美目燦若琉璃,紅唇嬌豔欲滴……

“泥娃娃,你快瞧瞧。”翩翩欣喜若狂不停地呼喚雷仲遠,為了讓他能瞧得更清楚,她讓臉盆中清澈的水能清楚映出他的倒影。

“天啊!這……這是我嗎?!”水中的倒影令人驚艷,雷仲遠撫著粉雕玉琢的臉頰驚嘆。

“絕世佳麗都不足以形容你,呵,我的雕工真是精湛啊,”翩翩很自傲的開懷大笑。

烏雲遮月,夜色暗淡,一抹龐大的身影閃人霄府,身形雖然高大,但動作輕盈,黑影急速閃過東廂房,但因東廂房燈火通明且有細微的聲響,呼嘯而過的黑影迅即回頭。

龐然大物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入,他的出現頓時讓房內陷入一片寂靜,翩翩與雷仲遠不約而同地望向門口,見到來人兩人皆瞠目結舌地倒抽口氣。

“快來人啊!有盜匪出現啁——”雷仲遠從震驚中回神,拼命扯著喉嚨不斷大叫,不懂得如何應變的他,全然忘了自己會武功,而因一時震驚,他的聲音不自覺拔高數倍。

雷仲遠的滲叫聲拉回翩翩飄離的思緒,“盜匪?等等,泥娃娃,他是……”

雷府的守衛迅即來到東廂房,守衛們紛紛亮出兵器擺出陣仗來準備應敵,隊長於易明出面怒道:“大膽盜匪竟然敢夜闖將軍府,還不快束手就擒!”

“盡忠職守有效率,但……於隊長,你不認得我嗎?”雷鳴語氣沉穩,緩緩地說道。

“嚇?!將軍?!”當“盜匪”轉身時,於易明這才知道自己竟如此眼拙,嚇得僵在原地,片刻後才領著眾人跪地行禮,“屬下不知將軍回府,懇請將軍原諒屬下冒犯之處。”

“哈、哈!誤會一場,你們先下去吧!本將軍想和小姐聊聊。”雷鳴揮手遣退眾人,追不及待想要和素昧平生的女兒團圓。

“小姐?!雷鳴的話讓於易明感到莫名其妙,當視線落在雷仲遠的身上後,不禁連連倒抽口氣。

順著於易明的目光跟著望去,眾人的臉色不約而同從驚艷瞬間轉為慘白。

天啊!三少爺竟然男扮女裝?!

“你們還不下去!”以為屬下窺同女兒的美麗,雷鳴不禁揚眉怒道。

“是!遵命!”

咻一聲,東廂房外不見半個人影,所有的人全避得遠遠的。

面貌兇惡、滿臉鬍鬚的魁梧大漢直直向他逼來,雷仲遠下意識地跟著往後退,他並不是怕龐然大物的外表,而是這龐然大物……竟是他的爹爹啊!十七年來未曾見過一面的親爹。

“嬡嬡別害怕,我是你的爹爹啊!”以為女兒害怕自己的外貌,雷鳴不敢再走向前,用著極為溫柔的語氣安撫寶貝女兒。

霄仲遠不知所措的扯著衣裙,手中的綢緞薄紗讓他陷入另一個恐慌,天啊!他竟然……還……身著女裝!曾想過千百種與爹爹相認的情景,萬萬沒有料到竟然是情況最糟的一種。

糊塗的翩翩竟然沒有將他變回原狀就走了!嗚……看來要他嗚呼哀哉了,嗚……他真的好想哭喔!

“嬡嬡,你可別哭啊!爹爹知道不該在深夜突然現身,但爹爹真的好想見見你,你就念在爹爹惦記你十多年的份上原諒爹爹,和爹爹說句話好嗎?”眼看水靈靈的眸子泛著濕氣,雷鳴心疼地哄著寶貝女兒。

很顯然的十七年的相隔是無法單用言語就去除父女之間的隔閡,雷鳴心中的愧疚更加深沉,腦海裡不斷搜尋補償的方法。

“不要嚇壞遠兒!”林心月急速步人房門,無視雷鳴的存在走到雷仲遠的身旁,言語間有著怒意。

“月兒……”思念多年的人兒對他視若無睹,雷鳴的呼喚有著無盡的哀愁。

“娘……”見到救兵來到,霄仲遠終於稍稍鬆一口氣,唯唯諾諾地輕喊著。

“哇!遠兒,你這身打扮可真漂亮,美得不可方物!”霄仲遠的裝扮讓林心月的眼神為之一亮,所有的怒意全被拋至九霄雲外。

十分渴望能有個女兒伴著她,且雷仲遠的外貌美麗,因此她經常將他打扮成女孩子,一直到他六歲時才停止這樣的行為,一直以來她仍十分想念身著女裝的霄仲遠。

今日能再目睹他美麗的風采,林心月笑得樂開懷讚歎不已,早忘了雷鳴的存在,更沒想到事情的嚴重性,“天生麗質,美艷絕塵啁!”

親娘的稱讚讓霄仲遠渾身戰栗,毛骨悚然,粉雕玉琢的小臉轉為死白,聲音梗在喉嚨出不來,更別說有力氣警告娘親大事不妙。

“遠兒,你怎麼抖成這樣?你的臉色好蒼白啊!是不是病了?”握著雷仲遠冰冷戰栗的雙手,林心月這才發覺寶貝兒子不對勁。

霄仲遠不停咽著口水,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終於用盡力氣才有能力用眼神傳達訊息。

“怎麼了?說句話呀!告訴娘你哪裡不舒服?”拿出手巾擦拭他額頭冒出的冷汗,見寶貝兒子失常,林心月顯得慌張。

“月兒,都是我不好,突然出現才嚇壞寶貝女兒。”一時心急竟忘記自己丑陋嚇人的外表不適合突然現身,雷鳴撫著臉頰上的刀疤輕輕嘆道。

雷鳴驚人的話語這才讓林心月想起他的存在,猛然轉身望著他隨後又回頭看著霄仲遠的裝扮,她終於注意到雷仲遠求救的眼神。

“寶貝女兒?天啁!”白眼一翻,林心月當場昏厥癱軟。

“月兒?!雷鳴急步即時將林心月擁人懷中,心裡十分懊惱多年的相隔竟然連愛妻也恐懼他的外表,心情頓時跌落谷底。

“娘!您醒醒啊!”見娘親昏迷不醒,雷仲遠心慌大聲喊道。

“嬡嬡你……嚇!”美麗的女兒聲音竟如此富有磁性,雷鳴不禁擔憂她是否受寒傷風感冒,望著相隔不到一臂之遙的寶貝女兒,雷鳴遠才發現女兒竟然有“喉結”?!



第四章


撫著熟悉的臉蛋,雷鳴的神情有著無限的愛憐,相隔十多年對她的愛因思念而有增無減,雖說長年征戰一顆心仍始終系在她身上,但為了確保她的安全,就算思念成疾也不敢將她接到邊疆,這些年來只能憑藉著書信連繫兩人的情感。

他愛她的方式雖然殘忍,但為了確保她的安全,不讓她受苦,他不得不如此選擇這樣的方式對待她。

秀眉微蹙,長長的睫毛不停地顫動,林心月緩緩睜開雙眼,人眼的是那張令她又愛又恨的臉龐,粗糙大手傳來的熱度,讓記憶湧進腦海裡,眼前的人不再只是幻影、不再只是夢境中的影像,而是真正的雷鳴,那個讓她受困思念十多年的男人——

翦水雙瞳泛著濕氣,林心月轉身背對著他,嬌弱的臂膀不停顫動,壓抑十多年的眼淚如洪水奪眶而出。

“月兒……”雷鳴深情地喚著愛妻,輕輕地將她從床鋪抱起擁人懷中,“邊疆有雷龍、雷虎兄弟守著,我不會再回去了。”

懷中的人兒像個孩子似的嚎啕大哭,纖細小手不停往寬廣的胸膛捶打,滿腹的委屈全數爆發,林心月心有不甘狠狠地在他的胸口用力咬下,當古銅色胸膛泛著淡淡的血痕後,她這才拉回失控的情緒停止舉動。

“別再哄我了。”她伸出雙手奮力地想掙脫他的擁抱,無奈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仍是敵不過他的臂力,雷鳴輕輕使力便將她嬌弱的身子圈祝

心裡十分明白他對她的用心,也了解這些年來並不是只有自己深陷思念的泥沼,他對她的愛絕對不輸給自己,但她仍舊氣不過……氣不過他不了解她多麼想與他同甘共苦,多麼希望能守在他的身側,而不是一味以保護她為由,將她困在京城,以思念的繩子綁了她十多年……

“你……你這個可恨的男人……”林心月心有不甘的怒道。

“請你了解,我全是為了保護你才不敢將你留在身側,你是我的生命,若是你受到分毫的傷害,我可承受不起啁,請你原諒我好嗎?”剛毅的臉龐有著無盡的恐慌,生怕愛妻不肯原諒他,拒他於千里之外,雷鳴一顆心糾得好疼。

林心月別過頭強迫自己別如此輕易原諒他,拭去眼淚冷然詢問,“那為何這麼多年來不曾回來看看我?”

整整十七年,他從不曾回來,這叫她怎麼肯如此輕易就原諒他對自己長年的冷落?

“我受傷了。”生死邊緣的拼鬥,雷鳴一語淡淡帶過。

當年身重數刀,毒箭幾乎穿心,骨骼斷裂……身受重傷的他幾乎成了一塊破布,存活的機率渺茫,他能大難不死全是憑著對愛妻的思念,撐著最後一口氣不斷地爭扎與死神搏鬥。

逃離生死的邊緣後他面臨更艱難的挑戰,四肢癱瘓的他花了好長的時間才能自行進食、握筆寫字、跨步行走……不斷地複健,反覆練習,重新習武,耗盡多年的時間終於成為有能力保護她的雷鳴,實現安然歸來的承諾出現在她的身前。

林心月猛然回頭迅速將他身上半敞開的外衣脫去,古銅色胸膛除了淡淡的血痕之外還有數不清的傷痕。

多年不見,他身上的傷痕不但增多,而且有數道傷及要害的傷痕,這才想起昨夜見他時,他走路的姿勢有點跛,林心月趕緊掙脫他的懷抱檢查他的腳踝,腳上醜陋的疤痕狠狠地刺痛她的心。

“你的腳……”林心月咬緊顫動的唇瓣幾乎痛哭出聲。

“雖然有些跛,但已經不礙事,我的行動依舊來去自如。”雷鳴笑得輕鬆。

輕輕撫著舊傷痕不難想像當時怵目驚心的情形,望著安然無恙的他,眼裡仍是有無盡的恐慌,心裡更有道不盡的痛,林心月眼淚不禁奪眶而出,“天啊!為什麼你不肯讓我知道?”

“我們倆是生命的共同體,我愛全部的你,不論你變得如何我都愛你,為什麼你總是這麼霸道,一味剝奪我愛你的權利?我不想只做個讓你保護的娃娃… …”她哽咽地抗議,想讓雷鳴明白她對他的情,讓他知曉她也有一顆想保護所愛的心。

“因為我愛你!捨不得讓你陪我受煎熬。”捧著嬌顏輕輕地吻去淚水,見她如此難受,他的心也跟著疼了。

“若是你無法歸來觀?是不是也要用瞞天過海的方式誰騙我?”林心月激動得幾乎無法言語。

想必他一定早將遺書寫好,甚至有可能連道平安的書信都已經寫了數十年份,因為這十多年來他寫給她的信從沒有間斷過,他總是這樣每件事情早已安排妥善。

“原諒我的做法,我只想讓你無憂無慮平安的過活。”擁緊激動的人兒,雷鳴不停地在她耳邊呢喃,安撫她失控的情緒。

她曾說不能同年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日死,萬一他真的不幸死了,外柔內剛、性情貞烈的愛妻一定會隨他而去,他怎麼能如此自私?剝奪她活下去的意念。

“別再丟下我好嗎?讓我守著你。”懇求的言語有著堅定的語氣,林心月決心再也不與他分離。

紅唇像翩翩蝴蝶不停地落在他寬廣的胸膛上,她細吻著每一道傷痕,想讓所有的思念全數化為熱情傳達到他的心裡。

“月兒吾愛,我絕對不會再與你分開。”雷鳴俯身吻住闊別十多年的紅唇,激情狂熱吻著她想要證明這一切不是夢境,不再只是午夜夢迴出現的幻影。

炙熱的氣氛蔓延四周,同時透過水鏡傳達到雷仲遠與翩翩的眼裡,眼見爹娘愈來愈親密,雷仲遠趕緊伸手攪亂平靜的水面。

“哎呀!怎麼可以壞了人家的法術?”翩翩噘起紅唇抗議。

“已經知道爹沒有為難娘,我們就不該再繼續窺伺。”剛剛親密的畫面讓他看得臉紅心跳,雷仲遠顯得不自在。

“可是人家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嘛!”沒能瞧到最後一幕,翩翩心有不甘的跺腳嬌嗔。

“偷窺是不道德的行為。”天啁!翩翩怎麼一點仙女的矜持都沒有?他不禁替她臉紅不好意思。

生怕魁梧的爹會因他而為難娘親,才答應翩翩利用水鏡窺伺,一探究竟後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原來面目兇惡的爹有一顆溫柔體貼的心,爹娘深厚的情感超乎他所想像。

“可是人家真的很好奇嘛!”好奇心不能被滿足,一顆心萬分難耐,翩翩皺著小臉望著雷仲遠。

她知道表達情感的方式不單單只有用言語,還可以運用肢體來傳達,就像當泥娃娃讓她開心時她便會擁住他,甚至輕輕的在他臉頰親一下,原以為這就是全部了,但當她見到雷氏夫婦擁吻時她好震驚,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親吻,因此她深信表達情感的方式不只這些,一定還有她未曾觸及過的方式。

“你知道接下來他們會做什麼嗎?”她飄到雷仲遠身前纏著他的手問道。

“嚇!我怎麼會知道?”他就算再怎麼無知,也能想像接下來的事一定是兒童不宜的親密畫面,雷仲遠被她驚人的問題嚇到,臉上的紅暈再次浮現。

“那你的臉為什麼這麼紅?”盯著他不尋常的臉色,翩翩質疑。

“我……”如此親密的行為還是第一次見識,會臉紅心跳是因為他想起翩翩親他臉頰時的感覺,雷仲遠不知該如何解釋她帶給自己的震撼。

“看來你也不知道接下來他們會有什麼舉動。”看著他偏頭思考這麼久,很顯然泥娃娃也不是很懂,翩翩低頭顯得失望。

“呼!”見她不再窮追不捨,雷仲遠終於鬆口氣安心的開始繼續繡衣。

“啊哈!咱們試一次不就知道了嗎?”翩翩靈機一動整個人興奮地跳起來。

“嚇!你可別……開玩笑了。”雷仲遠險些從椅子上跌下來,幸好反應快才沒有被針刺傷。

“呵,開玩笑的啦!”知道他一定不會自願配合她滿足“求知”的慾望,翩翩賊賊地奸笑。

見他鬆口氣放鬆心情后,翩翩迅速飄坐在他的腿上,藕臂環住他的頸,紅唇毫不猶豫貼上他,輕輕的碰觸竟造成她心中無限的震撼,她撫著劇烈跳動的心,瞠目望進他如秋波的雙眸,霎時整個人覺得暈眩,蠢蠢欲動的心無法平息,好奇心被引發得愈來愈強,更渴望想知道親吻後會有什麼後果,翩翩抬頭再次封住他的唇。

被驚嚇震飛的魂魄好不容易才招回來,翩翩竟然又再次送上紅唇,雷仲遠這回不再震驚,反倒陷入迷情之中迎合她的吻,兩唇相接總覺得不夠,他出於本能伸出舌探進她的櫻桃小嘴裡,雙手擁緊嬌弱的軀體,激動的想把她揉捏進心裡成為自己的一部份。

輕輕的一個吻演變得愈來愈熱烈,慾望如洪水將兩人的理智給淹沒,雷仲遠毫無自覺地將手探進她的衣衫“三少爺?三少爺!”連連呼喚仍是得不到回應,阿德扯著喉嚨大喊,敲門的力道也跟著加大。

近一個月來,三少爺變得外向勤於習武,但整個人也變得很奇怪,常常喃喃自語,魂不守舍鮮少與人接觸,若三少爺再繼續失常,他應該向夫人禀報才是。

阿德的喊叫聲終於拉回雷仲遠的理智,望著懷中的人兒嬌喘連連、衣衫不整的模樣,雷仲遠這才驚覺自己竟然失了分寸毀壞她的清白,不但吻了她,甚至還對她毛手毛腳。

“天啊!”他竟然如此失禮。

“啊!”冷空氣拂過敞開的衣衫,翩翩倏地回神,這才發現事情竟演變得超乎她所能想像,拉緊衣衫嬌羞的消失在他的身前。

眼見懷中的可人兒將要消失,雷仲遠反射性地伸手想要留住她,然而她就像是不曾存在過的幻影,留給他的只剩隨時會散去的淡淡香氣。

倏地,發現自己的心意,他早已愛上她,愛上她這個隨時會離他而去的小仙女……雷仲遠的臉色逐漸泛白。

“三少爺……”連喊了數十聲仍是得不到回應,十分膽心主子是否出事了,與雷仲遠同年齡的阿德急得幾乎哭出來。

阿德的呼喚打斷他的思緒,雷仲遠整好衣裳來到門邊,因身上炙熱的感覺尚未退去,他只好隔著房門問:“阿德……有什麼事?”

“三少爺……您可安好?”主子的語氣不平穩顯得驚慌,阿德擔憂急急地問。

“我很好,你找我有事?”雷仲遠深呼吸一口氣才開口回應。

“回三少爺,老爺請你黃昏時刻到書房見他。”縱使覺得主子不對勁,身為奴才的阿德也不敢多問。

嚇!竟然這麼快,雷仲遠整個人僵硬如石,許久之後才回應,“我會過去。”

爹果然已經發現他是男的,想必昨日他就已經知曉,卻礙於娘昏迷不醒才沒有馬上揭發真相。

完了,他該如何解釋男扮女裝不合世俗的行為?尚未想出好理由的雷仲遠不禁心慌。

***

雷鳴瞠目結舌一臉錯愕,不時掏掏耳朵、捏著臉頰來證明自己是否聽錯或產生幻聽,望著唯唯諾諾始終低著頭沒有勇氣面對他的愛妻,雷鳴不得不相信這一切都是事實。

“天啊!太荒謬,這……這……怎麼可能?”昨日那匆匆的一眼,他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想不到竟然是真的,雷鳴無奈地翻著白眼,無法接受事實的真相。

“唉!”望著腳上“嬡嬡”縫製的靴子,雷鳴豁然明白。

難怪十七年來收過無數家書,信中從不曾提及“寶貝女兒”的事情,總是只有口頭上的報告,每回他只要聽見“嬡嬡”琴藝高超,廚藝可比神廚,同時精通兵法謀略,看見繡工精湛的衣物還有那栩栩如生的畫,他不禁讚歎不已,且以德才兼備的“嬡嬡”而引以為傲。

萬萬沒有想到認定十七年的寶貝女兒竟然是男兒身,而且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整天只會刺繡插花、烹飪畫畫的美艷少年,外貌是天生的,他還能接受…… 呃,仲遠的外表,但性格是後天培養出來,兒子這樣的性情他根本無法想像,更別說能接受了,雷鳴心臟顯得無力,激動的情緒讓雙手顫動不已,有點癱瘓的感覺。

“月兒,你應該試著與我談談,不該這樣刻意隱瞞我。”他無奈連連嘆息。

“一開始我只是為了遠兒的名字才隱瞞你,可是隨著時間流逝,我愈來愈害怕,害怕遠兒長大後也會和你們一樣離我而去,所以……我……我… …才……一直……不敢跟你說明。”滿腹委屈全湧出來,林心月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月兒你別哭,不怪你,全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雷鳴擁住顫抖的嬌軀,趕緊低頭認錯想要平息她激動的情緒。

月兒基於孤獨寂寞,將所有寵愛全放在仲遠身上,而造成今日的局面雖有錯,但也情有可原,其實仲遠會有這樣的性情,自己也應該負極大的責任,該怪自己忽略月兒的感受。

“嗚,遠兒雖然沒有男兒的剛毅勇武,但性情溫和體貼孝順,這些年來多虧有他陪伴,否則我哪能熬得過思念的折磨。”林心月拭淚悄悄抬頭,見他臉色放柔這才繼續撒嬌開口,“等回見到他,就別為昨日的事生氣而為難地好嗎?”

“男扮女裝這荒唐的行為,叫我怎麼能夠諒解?”雷鳴倏地嚴厲,兇惡的臉更加猙獰。

“嗚……嗚……你分明就是不原諒我……”林心月淚如雨下撲倒在他懷裡哭訴。

“月兒,你別哭啊,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而是仲遠的行為太過於荒唐,所以我才生氣。”見她淚流不止,雷鳴顯得慌亂,語氣極為溫柔小心翼翼哄著她,生怕自己又惹她傷心落淚。

“遠兒……是我一手帶大的,他會有這樣的性格……與我有極大的關係,你不原諒他就等於不原諒我嘛,嗚……嗚……”滿臉委屈望著丈夫,林心月不斷哽咽啜泣。

“唉!好,我答應你不再追究昨日的事情,但從今天起仲遠得要勤於習武藉此改善柔弱的性格,我管教孩子很嚴,希望到時候你別再替他求情好嗎?”雷鳴苦惱再次嘆息。

罷了,事到如今追究以往的過錯已經無濟於事,還是想辦法改善仲遠的性情,雷鳴靈機一動用條件交換,以防愛妻太過寵愛孩子而阻礙他訓練仲遠。

“嗯。我答應你。”林心月見好就收停止哭泣,不再替雷仲遠說話,將臉蛋埋在他懷裡,以防他瞧見她竊笑的神情。

呵……雷鳴果然如她所料屈服在眼淚攻勢下,答應不再追究遠兒男扮女裝的行為,至於遠兒將會有一場嚴厲的訓練,到時候她再斟酌暗中幫忙,以防柔弱的遠兒承受不了雷鳴嚴厲的管教。

佇立在書房門外許久的雷仲遠終於鼓起勇氣敲門,敲門的聲響遠不及他的心跳聲,一顆心狂跳不已幾乎進出胸口,雷仲遠深呼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無奈顫動的手洩露他的慌張,“爹,孩兒可以進來嗎?”

“進來。”簡單兩個字就足以說明聲音的主人是多麼威武嚴肅。

輕輕推開房門後見娘正坐在爹的大腿上,娘不理會爹的暗示仍是大大方方窩在他的懷裡撒嬌,想必娘已經想辦法安撫爹,雷仲遠見狀鬆了一口氣,不再為男扮女裝的事驚惶失措,“孩兒向爹娘請安。”

“嗯。”幸好黝黑膚色掩去滿臉通紅的神情,但愛妻親密的行為已經讓他無法擺出威嚴的氣勢,雷鳴一時驚慌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悶悶的應聲。

唉!老天真捉弄人啊!身著男裝的仲遠倒像極了女扮男裝的俏佳人,他的美比月兒還出色,氣質脫俗美得不可方物,不得不承認他很惋惜仲遠不是女兒身。

在爹的打量下,雷仲遠感到不自在,仍是咬緊牙關逼著自己與他對視,從爹的眼神中感覺到的不是厭惡而是讚嘆、惋惜,而因還有一份親情在,他豁然明白爹對自己有一份無法割捨的親情,縱然他們分隔多年從未見面,雷仲遠頓時不再驚慌。

“遠兒,你爹爹希望你能勤於習武改善柔弱的缺點,今後他會親自教你習武,你可要好好跟爹爹學習知道嗎?”見父子倆相望許久仍是不發一語,悶死人了,林心月打破沉寂愉悅開口。

“是,孩儿知曉,孩兒定會用心練武。”自從翩翩出現後習武對他不再是煎熬,甚至有些喜歡武術。

“嗯,很好。鳴,你有什麼話想要和遠兒說嗎?”林心月回頭望著夫君同時暗地裡對他毛手毛腳,直到見他耳根子燒紅這才滿意地停止。

“沒有。”想不到愛妻竟然使出美人計,雷鳴趕緊開口阻止她驚人的舉動,否則尚未下馬威之前他就已經陣亡了。

“喔!”林心月一臉無辜望著雷鳴,心裡卻是竊笑不已,隨後轉向雷仲遠說道:“遠兒,那你先下去。”

“是,孩兒先回房。”彪形大漢栽在嬌弱的美人手裡,雷仲遠忍住笑意趕緊退出書房。

待雷仲遠離去,雷鳴狠狠的狂吻林心月,直到她癱軟在他的懷裡這才甘心,

“月兒,你擺明是在袒護兒子。”

“咦,哪有?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嚴厲讓父子之間隔了一道無形的牆上被吻的暈眩的林心月趕緊開口反駁,雙手不停扯著他扎人的鬍鬚抗議。

“再說遠兒天資聰穎學習能力極強,只要他肯用心,絕對不會讓你失望,我何須袒護他呢?”林心月驕傲保證。

“真的嗎?那我拭自以待。”雷鳴挑眉,很難相信雷仲遠能輕易地通過他的訓練。



第五章


一連三日密集的訓練累得他喘不過氣,雷仲遠癱倒在床上四肢百骸像是全散了,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美麗的容顏局促不安,擔憂的並不是明日的訓練,而是已經消失整整三日的翩翩,自從那一日吻了她之後,她彷彿像空氣一般無踪無影不再出現,就像她未曾存在過,秀眉微蹙忍不住輕嘆,心裡很懊悔為何失控吻了她。

獨處三日,不!是煎熬了三日,這三日腦海裡全是可愛的翩翩,她的身影緊緊盤踞在他的腦海裡,僅僅分隔三日卻感覺恍如隔世,猛然發現原來思念是一件利器,能傷人於無形,更令人害怕的是,習慣是一種可怕的癮,當習慣她的存在、她的純真笑容……她的一切之後,他再也無變回當初那個無憂無慮的雷仲遠。

呵,他可真是愛慘了她,雷仲遠露出苦澀的笑容,同時害怕如幻影的她會就此消失離他而去。

空氣中飄著淡淡蓮花清香,那是翩翩身上特有的清香,雷仲遠猛然坐起尋覓她的倩影,“翩翩?”

“嚇!泥娃娃你怎麼了?”想不到她才離開人間三日,他竟憔悴得不成人形,他疲憊不堪的容顏讓原本還不想現身的翩翩嚇得驚叫出聲。

翩翩倏地來到他身旁檢視傷痕,見原本凝脂般的白皙肌膚變得紅腫破皮流血,一顆心隱隱作痛,趕緊施法替他療傷。

“謝謝你。”見她如此心疼自己,雷仲遠一掃陰霾笑得燦爛。

“舉手之勞不用客氣。”僅僅四目交接竟令她臉紅心跳,翩翩低下頭平息蠢蠢欲動的心。

自那一吻後對他的觀感全部改變,不再當他是姐妹,但……兩人的關係究竟變成如何?獨處這些時間後她仍是無法釐清,唯一能確定的是她仍舊喜歡他,也喜歡他的……吻。

撫著唇瓣感覺他曾留下的餘溫,翩翩靈機一動,也許再吻他一次就能找到答案,找到為何讓她心慌意亂的原因,“能再讓我吻你一次嗎?”

“呃?你不是討厭我吻你,所以才消失無踪嗎?”一顆心懸吊在半空,害怕失去她的雷仲遠聽聞她的諸後感到意外。

“討厭?我很喜歡你的吻呀,獨處是為了搞清楚你和我的關係,因為我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你?”翩翩瞠著美目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想。

“那你想清楚了?”雷仲遠顯得緊張,屏氣凝神靜待她的回答。

“沒有,所以再讓我吻你一次。”不待他回應,翩翩已經主動貼上他的唇。

雷仲遠雙手環住她的纖腰低頭迎上紅唇,生怕再次嚇壞她,刻意抑制心中炙熱的狂情,只敢輕輕柔柔吻著她的唇瓣。

酥酥麻麻溫柔的吻令人心蕩神馳迷醉不已,兩人纏綿擁吻難分難捨,直到無法喘息,翩翩才捨不得離開他誘人的唇瓣。

“你……想清楚了嗎?”見她低頭沉默不語,雷仲遠一顆心忐忑不安,欲言又止。

“我……還是不清楚,唯一能確定的是我無法再把你當成姐妹看待。”呼吸依舊急遽,剛剛的吻讓她陷入一片混沌無法思考,翩翩緊抓著他的衣衫心裡有說不出的抱歉。

“呵,你想通了再告訴我。”雷仲遠聞言樂得開懷,很高興她終於不再當他是同性,顯然兩人的關係終於更進一步,只是不經人事的她還需要時間慢慢去釐清這份情感。

“嗯。”嬌小的身軀依偎在他溫暖的懷裡,翩翩輕輕點頭應聲。

這一個月來習慣與他相伴,習慣地的溫柔、他的一切,分離後她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依賴他,沒有他的日子實在好無趣。

“我想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翩翩仰頭望進他迷人的眼眸,訴說她現在唯一得到的結論,唯一厘得清的感覺。

“真的!”她的回答讓他受寵若驚,雷仲遠失控忘我的叫道,飛快地在她若隱若現誘人的小梨渦輕啄。

“先別太高興,我是想永遠陪伴在你的身邊,但是任務完成後我就得回去。”一想到兩人會再次分離,心莫名隱隱作痛,一向笑盈盈的臉蛋首次出現憂傷。

“如果我一直沒能滅突厥,那麼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回去?”想到她會離他而去不禁心痛,雷仲遠自私問道。

“事關重大,你的任務非同小可,不論將來如何,你一定要達成使命,千萬別有私心,而我會想辦法回到你的身邊。”最後那一句話翩翩講得唯唯諾諾,很顯然她也沒有把握。

“我會全力以赴達成使命,而你一定要回來。”擁緊懷中的人兒,雷仲遠生怕她會忽然消失。

打從一開始他就明白這場戀情將會以分離收場,如今竟能得到翩翩的承諾,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幸福。

“別讓離愁浪費我們寶貴的時間,來嚐嚐我為你準備的蓮子糕。”這三日雖然累得不成人形,但他一定會準備她愛吃的點心等她回來享用,霄仲遠甩去憂傷笑道。

“嗯。”拋開憂愁,洋溢著的幸福笑臉,她趕緊拿起桌上的糕點享用。

“真好吃。”嘴裡塞滿蓮子糕,翩翩臉蛋鼓得圓圓的,更加可愛。

沒兩三下盤底已經朝天,見她吃得津津有味,臉上還沾滿糕點屑,霄仲遠不禁笑道:“那我以後多做幾塊。”

“嗯!我還要吃琵琶烤雞喔。”

在狠吞虎咽的同時,翩翩心裡十分燠悔,既然喜歡他的吻,為何還要跑去躲起來思考兩人的關係?不但白白受煎熬,且還浪費品嚐美食的好時光,唉,她真是有夠笨的,時間就會替她解答了,她何須自擾?

小倆口沉溺於兩人世界裡,沒能發現窗外佇立許久的身影。

看到雷仲遠有自言自語的習慣還不以篇意,直到見到他臉上的深情,雙手環抱親吻的動作,若是更有個女子能讓他動心,那他會開懷大笑舉雙手贊成,但仲遠對空氣談戀愛失常的行為實在令人擔憂害怕……

“得與月兒好好談談,想辦法將仲遠怪異行為改掉才行。”雷鳴轉身正準備離去時,眼角別見蓮子糕飄浮在半空中而停下腳步。

雷鳴瞠目結舌,看著一塊塊的蓮子糕像是被人吃掉消失不見,這才明白原來仲遠並不是對空氣說話,而是仲遠的房裡還有一個他看不見的人,不!應該是一個看不見的妖魔鬼怪!

當手上跌打損傷的膏藥掉到地上,雷鳴才從震驚中回神,用力捏著大腿確定眼前的景像不是幻像後,這才飛身離去,急切想要尋找解救寶貝兒子的方法。

***

次日,夜色深沉,月光如銀絲透過層層樹葉撒落庭院,如此閃耀動人的景色卻因庭院裡瀰漫著不尋常的氣息而破壞殆荊

深夜裡的東廂房到處貼滿符紙,庭院燭火通明,角落裡燃著熊熊烈火,庭院中央桌案上頭擺滿降妖伏魔的法器。

“鳴,你這樣做好嗎?我想咱們應該先和遠兒談談。”佇立在一旁觀看的林心月,心中浮現不安的預感。

“仲遠若真的被妖魔所迷惑,談談又有何用?那樣只會打草驚蛇,況且昨日之事是我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錯,難道你不相信我?”他從來不相信怪力亂神,然而事關寶貝兒子,他不得不小心行事,寧可信其有也絕不讓仲遠受到任何傷害,憶起昨日的異常,雷鳴顯得慌張不安。

“可是……我總覺得這樣做不妥善。”不安的感覺讓林心月不太認同雷鳴的做法。

雖然曾有數個奴僕告知遠兒舉止有些怪異,時常喃喃自語,但她感覺得到遠兒變得外向開朗,甚至勤奮習武,言語之間終於有了男性的味道,她並不認為仲遠受到妖魔的迷惑,反而覺得他好像……戀愛了。

“月兒,你還是回房休息吧!”雷鳴神情嚴肅抿起嘴,不容許愛妻有婦人之仁。

“鳴……”經他大聲一喝,林心月錯愕地僵在原地,如秋波的眼瞳泛著濕氣。

“月兒對不起,我一時心急才會吼你,你別突……”別見她眼中閃爍的淚光,雷鳴這才驚覺自己的粗魯嚇著了愛妻,擁緊林心月不停低頭認錯。

“我這麼做全是為了仲遠啊!這十七年來我從未盡過父親的責任,我是一個很糟糕的父親,如今我有機會回來與你們團圓,我當然要竭盡所能補償照顧你們母子倆,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你們受到一絲絲傷害。”見懷中的人兒停止哽咽,這才稍稍鬆口氣。

“可是如果沒有什麼妖魔鬼怪存在,那麼你的舉動不是會傷害到遠兒嗎!”雷鳴的用心她能了解,但心裡總是隱約覺得此舉不妥當。

“我保證如果真的沒有妖魔鬼怪迷惑仲遠,那麼我一定會跟他好好談談,甚至為我的行為道歉。”他當然很希望昨日的一切只是眼花或是幻覺,但基於保護兒子,他一定要道士證明真的沒有妖魔存在,他可不希望因一時的心軟而永遠失去愛兒。

“嗯。”雷鳴關愛遠兒的神情,讓林心月放棄阻止他的念頭。

見愛妻妥協,雷鳴轉身吩咐道士開始作法收妖。

“是。”身著道士服的玄冥道長,嘴角揚起讓人不易察覺的笑意。

其實依他高深的道行打從一進入雷府,就知曉雷府正氣凜然,有這無形的威懾保護,妖魔鬼怪根本不敢接近,更別說有能力潛入府邸迷惑人心。

但由於雷鳴重金聘請他除妖……嘿、嘿,他向來愛財,當然不會說出真相。

玄冥道長喃喃不停念著咒文,屏氣凝神一筆將咒文畫在符令上開始收妖作法。

***

“泥娃娃快來看埃”翩翩奮力搖著熟睡的雷仲遠。

“唔……翩翩,你肚子餓了?”雷仲遠揉著睡意濃厚的雙眼,恍恍惚惚起身套上外衣。

“嗯!我有點餓了,藹—不是啦!你快來看看,庭院好熱鬧耶。”翩翩興奮地拉起他來到窗抬邊,小手指著細小的窗縫。

庭院燈光異常通明,四周貼滿符紙,案頭上有奇奇怪怪的器具,還有佇立在中央口中念念有詞的道士……

雷仲遠愕然,睡意全消,“爹娘請道士作法收妖嗎?”

“收妖?府邸有妖怪我怎麼感覺不出來?”她還以為雷氏夫婦準備雞鴨魚肉請道士念經是為了拜拜,翩翩偏著頭感到疑惑,“你確定不是在拜拜嗎?因為拜天公是半夜開始拜的。”

“請你不要一直注意桌上的食物,難道你沒有瞧見雞肉旁邊的符紙、桃木劍及那一碗紅黑色像血的液體嗎?”,庭院中窒人的氣息及爹娘不安的神情說明了事情並不尋常,雷仲遠打從心裡竄起一股寒意。

“是喔!真的有收妖的器具耶。”翩翩嚥下口水,略過烤雞才看到挑水劍及收妖的器具,“可是我能確定府邸沒有妖魔鬼怪啊!”

“是沒有妖魔,但有一位常人見不到的小仙女。”雷仲遠皺眉對爹娘滿著他的舉動感到十分不悅。

陣法是朝著他的房門擺設,顯然爹娘一定是聽到或看到他和翩翩相處的情景,以為他受妖鬼纏身才會請道士作法,他已經十七歲了,不是個孩子,爹娘應該先與他談談而不是刻意瞞著他行事。

“呵……原來這陣勢是用來對付我的。”翩翩輕笑,覺得事情愈來愈有趣。

“翩翩,難道你不害怕嗎?”見她如此興奮期待,心中不安的感覺愈來愈強烈,雷仲遠擁緊她,好害怕她會消失不見。

“害怕?我為什麼要怕?我又不是妖女更不是鬼怪,那些東西根本傷不了我一根寒毛,餵,難不成你不相信我真的是小仙女嗎?”翩翩噘起紅唇抗議他的不信任。

“我當然相信你,但是我害怕你會受到傷害,你還是先離開雷府天亮再回來好了。”她那縹緲似幻影的身形讓他極度不安,雷仲遠提議她避風頭以確保安全。

“安啦!我絕對不會有事,瞧你緊張成這樣。”他的關心讓她感到窩心,翩翩輕快地輕啄他的臉龐笑道。

“可是我覺得……”

“我們出去外頭瞧瞧好嗎?”翩翩又開始探頭探腦,細小的窗縫根本滿足不了她的好奇心。

“不行!”她驚人的提議讓他霎時慘白了臉,雷仲遠一口回絕她的要求將她擁得更緊。

“噢!”翩翩嘟嚷皺皺鼻頭,隨後靈機一動再度笑道:“如果你到道士身邊觀看他作法,他感覺不到妖氣自然就會離開,要不然他這回收不到妖,搞不好明晚又會來騷擾我們。”

見他不為所動,翩翩加把勁繼續說服他,“而且如果不證明你沒有被妖魔迷惑,相信往後四周一定會有眼線監視你的一舉一動,那麼以後我們是不是都不能交談、親吻……還有我也不能吃東西了。”

說著說著,翩翩臉蛋鼓得愈來愈大,深鎖的柳眉像是打了十道結,“天啊!不能自由自在也就算了,竟然連你做的美食也不能吃了,嗚… …”

“你……唉!我該拿你怎麼辦?”楚楚可憐的模樣令人憐惜,雷仲遠無法再狠心拒絕她。

雖然翩翩好奇的成份居多,但她說得一點也沒錯,如果他不證明自己沒事,那麼今晚的事件一定會再度重演,往後的日子一定不得安寧。

“就依你吧!不過待會到庭院時你不可以有任何舉動,還有,更不能偷吃桌上的食物,知道嗎?”

“我才不會那麼貪吃哩!那烤雞看起來雖然好吃,但是比起你的手藝可差了一大截,在嚐過你的手藝之後,我的胃變得很刁鑽。”翩翩仰起下巴不屑說道,藉此掩飾微紅的臉,隨後想到仙女不該瞞騙才又改口,“我是很想吃,不,是只有一點點想吃啦,但是我保證待會一定會乖乖的看戲,絕不會搞怪。”

“嗯。”她的保證讓雷仲遠稍稍放心,終於點頭答應。

在經過一番繁雜的手續之後,玄冥道長終於停止念咒文、燒符紙的舉動,收起挑木劍與法器走到雷鳴的身前。

“票報雷將軍,此妖女已附身在三少爺身上,要救三少爺必須擺陣三日,歷經三日淨化,妖女脫離三少爺的軀體後,到時候我再收服妖女,相信三少爺便能恢復正常。”見雷氏夫婦被唬得發楞且驚惶失措,他彷彿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堆在身旁,玄冥道長暗自在心裡竊笑不已。

嘿嘿,看來人人懼怕的雷大將軍,也只不過是愛子心切的父親而已。

“天啊!達兒真的被妖女……”林心月承受不住打擊,量厥癱軟在雷鳴的懷裡。

“月兒……”雷鳴抱起林心月的身軀心疼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愛妻憂心的神情更添他想要除妖的念頭,“只要能除妖救仲遠,一切都依您的意思,若有何需要,請吩咐一聲,雷某必定全力配合。”

“除妖伏魔是玄冥的義務,玄冥必定竭盡所能解救三少爺,請雷將軍不須太憂心。”玄冥道長誠懇的面具下有著無盡貪婪的笑容,心術不正的他不斷地在心里數著白花花的銀子。

“道長這裡就勞煩您了。”雷鳴抱著林心月欲轉身高去,見到雷仲遠步出房門後才又止住腳步,轉身吩咐婢女送愛妻回房,“婉青、喜兒將夫人送回房裡。”

“是。”奴僕兩人接過林心月嬌弱的身軀離開東廂房。

微風吹動輕柔白袍,雷仲遠宛若凌空而降的仙子,皎潔的月光讓他的容顏更加美艷,一雙深邃如星的眸子有著勾人心魂的魅力。

撼動人心的美麗讓玄冥道長呆若木雞,直到雷仲遠富有磁性的聲音迥繞在耳邊,這才招回他飄離的神智,收回貪婪的眼神,心裡無限的讚嘆全換成惋惜。

“爹,夜色深沉,您們怎麼還未休息,全都聚到東廂房的庭院?”雷仲遠洋溢著笑臉故作輕鬆走向雷鳴。

嚴肅的氣息讓原本就不尋常的氣氛更加窒人,看來這道士一定對爹娘說了不利於他的話。

雷仲遠刻意經過法壇假裝不經意地撞倒那一碗黑狗血,撒落的黑狗血將身上的白袍染得鮮紅,霎時所有人驚呼一聲,隨後像是避難似的全都閃得遠遠,人人皆怕雷仲遠會痛不欲生,而附在他身上的妖魔鬼怪會因此現形。

“真糟糕。”雷仲遠眉微蹙,隨手拿起桌上的符紙擦拭白袍,眼見白袍已經無法挽救,他輕嘆一聲。

“仲遠你……你沒事?”雷鳴急步向前審視雷仲遠,見他安然無恙便狐疑地轉身望著玄冥道長,“道長這……”

所有的驚艷與惋惜全數轉換成冰冷的水,狠狠地淋了玄冥道長一身,霎時老臉一陣青一陣白,抿抿嘴後恢復老神在在的模樣笑道:“呵呵,看來附在三少爺身上的妖女畏懼本道長的陣法已經逃之天天,雷將軍,令公子的性命無礙,您毋需擔憂。”

“是嗎?這說詞有些牽強。”那一閃而逝慌亂的神情仍是逃不過他的利眼,雷鳴隨即板起臉孔。

“呃?”高大身形讓懾人的氣勢更加駭人,玄冥道長僵在原地,苦惱如何應付時,微風帶來一股淡淡的蓮花清香吸引他的注意。

瞠著細長的雙眼不斷審視雷仲遠,見仙氣繚繞在他的四周,玄冥道長急速掏出符令喃喃地念著咒語,當食指畫過眼睛時,原本頹廢無神的雙眼變得犀利,隱隱約約瞧見雷仲遠身旁站著一位嬌滴滴的女娃,很顯然的,她就是仙氣的來源。

“雷將軍,這妖女膽大包天,居然還敢纏在三少爺的身旁,我這就將她收伏。”玄冥道長恢復沉穩,胸有成竹地向雷鳴禀報。

“喔?那勞煩道長盡快施展法力降妖伏魔。仲遠,道長的話寧可信其有,你就配合他行事。”雷鳴瞇著眼眸,雙手環胸等著玄冥道長給他一個交代。

玄冥道長那不懷好意的眼神讓雷仲遠心頭竄起一股寒意,基於保護翩翩的安全,他準備開口違背父親的命令,但卻被翩翩拉住衣袖阻止。

“呵,就讓他降妖伏魔吧!這妖言惑眾騙人的道士動不了我的。”翩翩等著玄冥道長出饃,壓根不信他三腳貓的功夫能見到她的元神。

“仲遠會全力配合你。”雷仲遠不情願的語氣裡摻雜著害怕。

“哈哈!小妖女,我可不是妖言惑眾騙人的道士,就讓你見識我的能耐吧!”玄冥道長眼神如利芒,渾身散發陰冷的氣息。

“原來你是真的看見我!”翩翩這才驚覺玄冥道長不是在演戲,隨即收起笑臉怒斥,“那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是妖魔鬼怪,為何還妖言惑眾?”

“嘿,嘿,等會你就知道原因。”玄冥道長緩緩抽出背後的長劍奸笑道。

“嚇?!上古神器封神劍?!藹—”

長劍出鞘,劍身泛著凡人見不到的綠光,倏地,劍氣如閃電劃過翩翩的臂膀,毫不費力削斷她的左臂,第二道劍氣緊接而來狠狠地劃開她胸部,衝擊力將她逼退數十尺撞上庭院圍牆,一切來得太突然,僅僅一瞬間,翩翩竟成了殘破的娃娃奄奄一息癱倒在地。

劇烈痛楚隨著元神逐漸渙散愈來愈薄弱,嫖緲的身形若隱若現,在眾人驚呼下,翩翩感覺自己已現形。

視線迷濛,法力盡失,聲音梗在喉嚨,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顫動的右臂朝著雷仲遠微微晃動,腦海裡僅存想與他道別的念頭。

“翩翩?!”眼前殘酷的影像讓雷仲遠血色盡失,無奈身軀被雷鳴護住動彈不得,只能哀慟嘶喊,“放開我!放開我!”

“住手!住手!.別動她!”眼見玄冥道長欲再對翩翩出手,雷仲遠發狂之際終於掙脫雷鳴的箝制,拾起桃木劍擊向玄冥道長。

雷鳴眼明手快化解兒子瘋狂的攻擊,再次擒住他,很顯然的,妖女不僅纏住他,且還迷惑他的心智,若不即刻將她收服,那怎麼成?

雷鳴不顧兒子的哀痛,狠下心命令,“道長,請您快點收拾妖女。”

“雷將軍請放心,這妖女已經難逃我的手掌心。”玄冥道長表面恭敬一定,陰狠貪婪的正不斷竊笑。

嘿嘿,今晚運氣可更好,不僅可以賺取大批錢財,還意外獲得擁有百年道行的元神,這小妮子的道行不深,法力亦不高強,但她純靜的仙氣足以滋補養顏,讓他年輕十歲。

取下腰間的小葫蘆,玄冥道長急步向前走到翩翩的身旁蹲下,喃喃念著咒語施法準備將她的元神據為已有。

“別傷害她!”美顏因椎心刺痛而痛苦萬分,雷仲遠不知哪來的神力反扣雷鳴的手脫離他的箝制。

雷鳴縱身躍向前阻止,發狂的他腦海裡僅存救翩翩的念頭,緊握桃木劍毫不遲疑地揮向父親的胸腔,雷鳴身手俐落地躲開攻擊。

雷仲遠施展傲天劍法一心只想擺脫父親的阻饒,被逼到絕處,劍法愈來愈凌厲,他的劍法雖進步神速,但仍不是雷鳴的對手,每出一招便被父親輕易化解。

玄冥道長施咒咬破手指,利用鮮血在翩翩的額頭劃下咒語,霎時一道白光脫離翩翩的身軀,隨後白光進入葫蘆內,癱軟軀體漸漸縹緲又成了若隱若現淡淡的身形。

“哈哈!成了,大功告成!”玄冥道長自豪地仰天長笑。

“不!不要——”

尖銳的笑聲阻止父子倆纏鬥,雷仲遠飛身奔向前欲擁住翩翩,然而雙手竟穿過她淡淡的身形,她已成了幻影。

眼見心愛的人兒即將消失,雷仲遠雙手不停揮舞試圖留住即將消失的人兒,無奈幻影化成銀光無情地穿越手指,一點一滴飄向夜空逐漸流逝……”滴淚、一點氣息,她所有的一切,他全都無能留住,霄仲遠像是被人掏出心肺般倒在地上。

轉眼間,閃耀的銀光已消失在夜空,蓮花清香亦隨風飄散,只剩滿天符紙隨著微風飄搖,法壇四周熊熊烈火在風吹下忽明忽暗,寂靜無聲的夜變得更加陰冷深沉。

“為什麼?為什麼……”雙手緊握成拳憤恨槌打地面,皮肉綻開鮮血流出仍不覺得痛,雷仲遠痛恨自己無能,連保護愛人的能力都沒有。

“仲遠,你冷靜點,她是迷惑人心的妖魔鬼怪啊!”見愛子並未因妖女離去而恢復理智,反而愈加瘋狂,雷鳴心慌的搖晃他試圖讓他清醒。

連連呼喚仍是得不到回應,見愛子痛心疾首沉溺哀痛中,內疚不停在雷鳴心裡盤旋,他不禁懷疑自己是否作了錯誤的決定。

“翩翩——翩翩——”雷仲遠心膽俱碎不停呼喊,一聲聲傳遍寒空劃過天際。

“三少爺,你別再喚她了,她已經被我收伏,哈哈。”

“不!把她還給我!”得意的笑聲扯回他的思緒,雷仲遠猛然回頭沖向玄冥道長奪取葫蘆。

“該死的!不可以打開。”沉溺於喜悅中,一不留神竟被他奪走葫蘆,玄冥道長憤怒罵道。

沒有光芒、液體、氣體,葫蘆是空的?!雷仲遠丟棄葫蘆猛扯玄冥道長的衣衫質問:“她呢?她在哪裡?”

“葫蘆怎麼可能是空的?我明明把她的元神給收到葫內,怎麼會?怎麼會……”貪婪的老臉全是驚愕的表情,玄冥道長無法置信的驚叫。

“說!她在哪裡?”雙臂捏住玄冥道長的肩胛骨不停搖晃。

“我……我……”失控的雷仲遠力大無窮,幾乎要握碎他的骨頭,嫩白雙手流出的鮮血染紅道士袍,玄冥道長被他懾人的氣勢嚇得說不出話來。

“她在哪裡?”美目活著殺人的利芒,皓齒進出的話語令人膽戰心驚。

“放開道長!”雷鳴大喝一聲想讓雷仲遠清醒,見他對自己的勸阻充耳不聞,伸手奮力想拉開兩人的距離,這才發現外表似嬌柔女子的霄仲遠竟力大無窮。

“啊!”骨頭喀拉喀拉作響,劇烈的痛楚讓玄冥道長的老臉扭曲變形,“我不知道她在哪裡……可能逃走了。”

“逃走了?”喃喃地重複這三個字,雷仲遠終於鬆手放開玄冪道長。

“鳴……”雙臂皆骨折,玄冥道長痛苦癱軟在地哀號。

“翩翩……翩翩……”玄冥道長的話帶給他一絲曙光,雷仲遠非但沒有冷靜下來,整個人愈加瘋狂,翻箱倒櫃尋尋覓寬,不停在雷府回來奔馳尋找倩影。

“仲遠!你清醒一點。”雷鳴緊緊追隨在後,苦苦勸說仍是無法阻止他失控的行為,無可奈何,他只好出手將他擊暈。



第六章


燦若琉璃的美目失去耀眼光芒,雙眼空洞無神的望著床簾,美麗的容顏慘白消瘦,歷經五日瘋狂尋覓,一無所獲的結果讓霄仲遠感覺心已死,失去她的同時也失去生命的原動力,靜靜躺在床舖等待死神召喚,心想或許……這是見她唯一的方法。

“遠兒,喝點粥。”淚再度滑落臉頰,林心月心疼得痛哭失聲。

連日來雷仲遠將自己與世隔絕,瘋狂地尋覓名為翩翩的女子,原以為只要他接受她已經消失的事實,他便會從哀痛中恢復過來,逐漸淡忘一切,但錯得徹底,他們太低估他對她的深情,煎熬五日雖然他放棄尋覓,卻也開始不語不聞、不睡不吃,若不是雷鳴強硬灌食逼迫他喝水,他早就撐不下去。

清粥再度從嘴角溢出,林心月輕輕拭去粥水不死心地再次板開他的唇餵食,然而皓齒緊閉拒絕進食,雷仲遠求死的行為深深刺痛她的心。

“別這樣……遠兒,你想想娘親啊!你這樣傷害自己,娘的心好痛……”早巳哭腫的雙眼湧出淚水,林心月無助掩面哭泣。

“夫人別再傷心,您的身子會撐不住的,我扶您回房休息。”淚水盤踞在眼眶,婉青幾乎跟著落淚痛哭。

“遠兒,你看著娘啊!遠兒……”林心月揮開挽著她的手,扶起雷仲遠與他對視,頻頻喚著他的名字。

“你不要娘了嗎?遠兒……這兒……”林心月苦苦哀求不斷搖晃他的身軀,然而被掏了心的雷仲遠依舊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不為所動。

“月兒,冷靜下來。”雷鳴聞聲衝進房,阻止林心月失控的行為。

“鳴……怎麼辦?該怎麼做才能救遠兒?”林心月撲倒在雷鳴懷裡嚎啕大哭。

“月兒,你別傷心,我向你保證仲遠不會有事。”為了安撫愛妻,他把話說得斬釘截鐵非常肯定,其實他一點把握也沒有。

“真的!你想到辦法喚起遠兒求生的意誌了?”淚汪汪的眼眸充滿無限希望,林心月聞言停止哭泣望著雷鳴。

“是的。”雷鳴轉身打開窗戶讓微風吹進屋內。

當微風伴著蓮花清香吹拂臉頰,雷仲遠頹廢的眼神瞬間發亮,癱軟無力的身軀振奮迅速地衝下床,連日未曾好好進食休息,雙腳落地時整個人傾倒在地。

“遠兒,”林心月欲向前扶他,卻被雷鳴別有用意的眼神給阻止。

“翩翩……”乾燥的唇辦微微顫動,呼喚聲微弱幾乎聽不見。

雷仲遠吃力撐起搖搖欲墜的身軀走向窗格,僅十步之遠的距離對他來說恍若天涯海角,耗盡力氣終於攀向窗抬邊,人眼的卻是一片植滿蓮花的水池,他多麼想越出窗奔向水池尋覓佳人的芳踪,奈何力不從心,氣喘吁籲的身軀不支滑落在地。

“玄冥那騙人的老傢伙並沒有捉走她,她一定還存在世間某一個角落,已經成了半個死人的你如何尋她?”雷鳴故意譏笑他,想要激起他求生的念頭。

雷仲遠眼底的深情和瘋狂的舉止,深深撼動雷鳴的心頭,這才明白他對翩翩的愛戀並不是迷惑,都怪自己愛子心切沒有發覺,反而被貪婪的玄冥給欺騙,內疚懊悔的心情盤旋在心頭,萬分後悔自己太魯莽顯些害死愛子。

名為翩翩的女子究竟是人、是妖,或是仙已不重要了,只要能挽救愛子的性命,他願意成全他們。

“當發現玄冥扯謊欺騙,我便即刻下令將他捉到官府,同時收押那把法力超強的封神劍,但當夜玄冥便施法遁逃,就連封神劍也一併帶走,只留下一封血書揚言要收伏翩翩的元神,玄冥老奸巨猾,竟躲過官兵連日的通緝,要捉拿他並不容易,若是他日不除,翩翩便有危險,如此軟弱的你如何保護她?”見他眼神閃過一抹希望,雷鳴再次激道。

那一夜的記憶再度湧上腦海,椎心刺痛隨著血液流竄凌遲四肢百骸,軟弱兩字變成千刀利芒貫穿全身,雷仲遠望著嫩日雙手許久,隨後忽然緊握成拳捶打地面“藹—"

“遠兒?!”見此情景林心月驚呼,急忙向前阻止卻又雷鳴攔阻。

“讓他發洩情緒。”雷鳴擁緊愛妻,輕輕在她耳旁低語。

“哈哈……”自殘舉動因虛弱的身軀逐漸停止,激動的情緒變得哀傷,霄仲遠淒愴地搖頭失笑。

他確實軟弱無能,別說有保護愛人的能力了,現在的他就連死的力氣都沒有,身為男人的他實在很可悲,眼睜睜看著愛人遇害卻一點挽救的能力都沒有。

夜色逐漸暗淡,月光如銀絲撒落屋內,雷仲遠仍舊靠坐在地一動也不動,背著月光他顯得黯淡陰沉,雷鳴夫婦靜靜佇立在原地伴著他,寂靜無聲的夜顯得更加沉靜。

“翩翩……真的……沒有消失?”霄仲遠緩緩抬起頭終於打破沉默喃喃地問著,哀怨的語氣摻著無限惶恐與害怕。

“是的!”見他終於開口說話,雷鳴連日緊繃的心情稍稍放鬆。

“遠兒,你要振作起來,爹和娘願意成全你們。”害怕他又封閉自己的心深陷哀痛中,林心月趕緊握住他受傷的手保證。

見愛子又低頭沉默不語,雷鳴夫婦不禁憂心忡忡,一顆心忐忑不安狂跳。

微風輕輕飄送,蓮花清香伴隨微風撲鼻而來,熟悉的香味溫暖他的心,翩翩的倩影盤旋在腦海裡,燦若朝陽的一顰一笑帶來無限希望,雷仲遠終於放棄以死相會的念頭,“我想……要喝水……”

***

“嗚……嗚……”彷彿被千軍萬馬輾過,四肢百骸萬分痛苦,劇烈的痛楚讓翩翩連哭泣哀號的力氣都沒有。

“翩翩,你再忍耐一下。”註生娘娘將泛著白光的元神故人蓮花中,喃喃念著咒語施法。

熟悉的聲音不斷在耳旁安撫,劇烈的痛楚逐漸減緩,隱穩隱約約感覺溫暖的氣體包圍著她,所有的痛苦全散去,身軀變得輕盈舒暢彷彿重生。

“唔……”長長睫毛微微顫動,兩道彎彎黛眉不再深鎖,圓圓臉蛋再度揚著慣有的笑顏。

“呼!終於……”尊貴的面容不再嚴肅,註生娘娘終於展露笑顏。

“嗯,好舒坦。”翩翩舒展四肢傭懶地坐起身,每逢精神飽滿便想大快朵頤一番,她撫著飢腸轆轆的肚子喊著,“泥娃娃!我的肚子好餓……嚇!娘娘?!”看清身旁的人,翩翩驚訝地跳離床鋪,恭恭敬敬向註生娘娘請安。

“呵,重生之後的你一點也沒有變。”握住翩翩的手不斷審視,確定她安然無恙這才放心。

“重生?”經註生娘娘提醒,她這才想起自己身受重傷的事。 “當時我不是煙消雲散了嗎?”元神被奪走後,隱約記得自己逐漸消散於夜空……可怕的記憶再度湧進腦裡,翩翩渾身戰栗,膽怯地嚥下口水問。

“當時為了奪回你的元神,不得不犧牲你的軀殼,如今我利用水蓮花再造一副軀殼讓你得以重生。”幸好她感應到翩翩的呼救即時趕去挽救,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

當時擬於封神劍的力量,她不敢與玄冥道長正面對峙,只好犧牲翩翩的軀體乘機奪回元神,歷經七日時間利用水蓮花再造一副軀殼將元神放人其中,翩翩才得以重生。

“您有收回封神劍嗎?”上古神器封神劍是懲戒的神器,但在三百年前被盜至凡間從此下落不明,這回不但被她遇上,甚至還嘗試到它的威力,思及此,她不禁戰栗。

“歷經三百年封神劍沾上貪婪污穢之氣染滿鮮血,它已經配不上神器之名,不過它的力量依舊存在,如今要取回它最好經由凡人之手,否則玄冥道長貪得無厭一定會利用它掠奪神仙的元神。”已經得知劍的下落,要取回它已不是難事,這回翩翩可是立了大功,註生娘娘心情極好。

“喔!原來封神劍的仙氣受穢氣掩蓋,難怪這三百年來眾神尋不到它。”能得知封神劍的下落,她的犧牲很值得。

“我已經請示過天帝,就由你下凡間取回封神劍。”撫著翩翩紅潤的臉蛋,註生娘娘有些捨不得與她再次分離,雖然翩翩常常惹禍,但少了她陪伴的日子還挺無趣。

“由我?!不會吧?!”恐怕她還沒接近玄冥道長就已經被他給劈成兩半了,翩翩臉色倏地慘白,害怕驚叫。

“呵,別怕,是由你請託雷仲遠拿回封神劍。”註生娘娘不禁輕捏她的巧鼻笑道。

“呼!原來是這樣,嚇壞我了。”翩翩輕拍胸口壓壓驚。

“翩翩,無論是否取回封神劍,你一定得在七七四十苧苧以內回到雲霞嶺,千萬得將我的話謹記在心。”註生娘娘臉色凝重再三叮嚀。

“徒儿知曉。”翩翩奮力點頭保證。

“娘娘,泥娃娃如此單純怎麼會是玄冥那個老奸賊的對手。”想起玄冥道長的狡詐,翩翩不禁擔憂無法達成任務,更害怕雷仲遠會因此有危險。

“放心,雷仲遠驍勇善戰、深謀遠慮,他要對付玄冥道長輕而易舉。”想起翩翩引發出雷仲遠的本性將他的命運導回正軌,註生娘娘笑得更開心。

“嗄?不懂耶!”驍勇善戰?這形容詞用在泥娃娃身上好怪異,翩翩聽得迷迷糊糊。

“呵,忘了告訴你雷仲遠已經恢復英雄本色……”見翩翩一臉錯愕,註生娘娘索性伸手一揮讓水鏡映出影像。

***

貞觀四年

在強大唐軍的接連攻擊下,突厥兵抵擋不住,向北撤退,逃竄於鐵山中,唐軍統帥李靖率部北進至鐵山,準備蓄勢待發敗其餘部。

“鐵山易守難攻.頡利藏匿於深山之中,要如何才能將其降伏?”元帥李靖撫著長須詢問身旁的雷仲遠,其實詢問兩字以李靖客氣的語調來形容,應該換成請教來得恰當。

因為唐軍能在兩年內勢如破竹瓦解其龐大勢力,將自古以來履履侵犯邊疆擾民的突厥打得落花流水,全多虧雷仲遠的才智謀略,驍勇善戰。

“鐵山貧瘠荒蕪,處處為刀斧般的斷崖峭壁,我們據守之地是唯一的出入口,不出三日頡利便會投降。”

當時攻打突厥軍時便可將其滅絕,但為了減少殺戳與無謂的犧牲,他便故意引導突厥軍逃竄於鐵山,好讓他們在絕糧、四面受敵的情況下,放棄死鬥火拼的念頭投降大唐。

營帳外,晶瑩剔透雪花逐漸溶化,凋零枯樹皆冒出綠油油嫩葉,春天的氣息驅散寒意,天似乎也感應到這場戰役即將結束,春風拂過臉頰,雷仲遠嘴角不禁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賢侄,多虧有你才能順利剷除大唐的邊患上胸有成竹的語氣可見此場戰局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李靖不禁佩服稱讚。

“不,頡利窮兵黷武、殘酷無道,突厥內部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內外交困,統治內部也矛盾重重,離心離德,突厥會滅亡是遲早的事,而我只不過使其加速滅亡而已,哪有功勞可言?”見元帥眼裡蒙著讚賞的光芒,雷仲遠急急推掉功勞,生怕他又再度提及晉爵封官之事。

“賢侄,你真的不考慮回京面聖受封領功嗎?”兩年來霄仲遠所立下的汗馬功勞早能讓他坐上元帥之位,但他卻無心於官場,頻頻椎掉晉爵封官的機會。李靖不死心再次問道。

望著他絕美容顏,他不禁想起當年見到雷仲遠的情形,在雷鳴魁梧如熊面目兇惡的襯托下,他顯得更加嬌豔動人,他的美令人心撼神搖,讓人忽略他修長的身材,忘卻他的性別,男人長得像女人在軍中是件麻煩事,雷仲遠的出現帶來無比震撼,所有官兵因他亂了軍紀紛紛躁動不已。

美麗的雷仲遠令人感到頭痛,加上他又是好友雷鳴之子,基於保護他的安全,便當場婉拒他從軍報國的美意。

雷仲遠不怒、不惱,反倒露出傾倒眾生的微笑,爾雅的躬身一揖,輕輕開口,“眾兄弟們!若您能在二十招之內打敗我,仲遠必定心甘情願為您效命。”

此話一出,讓原本就喪失軍律的官兵更加暴動,貪婪美色的官兵紛紛上陣,但個個皆構不著他的衣角便被打得東倒西歪,隨著敗陣的人愈來愈多,眾人逐漸冷靜下來,這才發現美豔的容顏有著一股凜然威儀,美目映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

“還有誰想挑戰?”冷硬語氣摻著懾人的威勢。

眾人鴉雀無聲,眼裡的驚艷全換成愕然。

自此人人不敢因容貌輕忽雷仲遠的能力,加上與突厥戰事因他的戰策謀略,勢如破竹連連勝利,官兵們對他十分推崇與信服。

“仲遠心意已絕,請元帥就此打消念頭。”突厥軍投降便是他揮別戰場的時刻,霄仲遠再次婉拒李靖的美意。

“唉!可惜!”百問不變的答案讓惜才的李靖不禁連連惋惜。

李靖回憶往事的影像全映人正在觀看的翩翩腦海裡,雷仲遠的轉變不禁讓她瞠目結舌,櫻桃小嘴因驚愕連連張大,幾乎可以塞人一個大包子。

水鏡映出的影像漸漸散去,仍是不見翩翩回神,註生娘娘伸手閹上她的下巴,連連呼喚,“翩翩,翩翩!”

“這……怎麼可能?短短幾日不見,泥娃娃竟然如此英勇神武!”翩翩無法實信的驚呼。

“天界七日可是人間七年啊!幸好雷仲遠有導回命運的軌道達成使命。”迷糊的翩翩竟忘了天界與人間日子差別。

“什麼?!七年了?!”雙手撫著臉頰,櫻唇再次張大,翩翩紅紅的臉蛋急速慘白。

七年?!凡間竟然已經過了七年,那泥娃娃還記得她嗎?心裡還有她的存在嗎?或是在她化成空氣之後便已將她遺忘?思及此.一顆心擰得好疼。

“你怎麼了?身子不適嗎?”見晶亮瞳眸泛著濕意,註生娘娘心慌的趕緊審視她的身軀。

“泥娃娃……他……他會不會……已經忘記我了……”淚珠滑落臉頰,心中莫名的痛楚逐漸擴散,翩翩像個小娃兒似的依偎在註生娘娘懷裡哽咽哭訴。

“翩翩……難道……你愛上雷仲遠?”她眼裡毫無保留的情感,讓註生娘娘不禁懷疑她動了真情。

“愛他?沒有啊,我只是……好害怕他會忘了我……”思及此,淚如洪水紛紛湧出,輕輕哭泣立即轉成嚎啕大哭。

翩翩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沾染她的衣衫,註生娘娘這才從震驚中回神,趕緊與她保持距離,拿起手巾輕輕拭去她的淚水,“那你為何這麼害怕他忘了你?”

“我……我……”註生娘娘的問題讓她一時語塞,翩翩立即停止嚎啕大哭,偏著頭不斷思考,許久之後仍是理不清原因,“我……不知道,只是一想到他會忘了我,心就糾得好疼、好難過……嗚……”

“不會吧?!”註生娘娘聞言不禁倒抽口氣,在震驚的同時仍是不忘與她保持距離,不斷替她拭去氾濫成災的淚水。

絕對錯不了,翩翩果真對雷仲遠動情,只是神經超大條的她沒有發現自己的情感,但怎麼會這樣呢?她再怎麼迷糊單純,也是仙界裡的一員,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牽動七情六欲?

不過,回想起來翩翩曾雕塑過無數的泥娃娃,但她特別鍾愛雷仲遠這個“作品”,她似乎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動了貢情,這不禁讓人懷疑她塑造泥娃娃的時候出了盆子,“你在塑造泥娃娃的時候,除了改變他的容貌、個性,還做了什麼事情?”

發洩夠了,翩翩終於停止哭泣,摸摸鼻子,不斷回想雕塑泥娃娃的情景,“嗯……啊!我想起來了,我替他系上紅線。”

“紅線?月老的紅線?!”註生娘娘這才注意到她右手小指上若隱若現的紅線。

天啊!小迷糊竟然替自己牽紅線,不對!只有替單方系上紅線,翩翩不會輕易動情,更不會有姻緣,一定還有重要的細節被遺忘了?!“除了係紅線你還做了什麼?”

“沒有了。”泥娃娃幾乎達成使命,翩翩不解註生娘娘為何還如此慌張。

“一定有的!你再仔細想想。”註生娘娘深信迷糊的翩翩一定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我再想想。”記性極差,要她回想往事可真是一大難題,水靈靈的眼眸不停打轉尋覓失落的記憶。

片刻,翩翩終於驚叫出聲,“啊!”

“想起來了?你到底又做了什麼事?”註生娘娘急得發慌,扯著她的手追問。

“我……我的血曾滴在泥娃娃的身上,當時在擊紅線時,曾不小心被刀劃傷,血沒人泥娃娃的胸口,就這麼一滴應該不要緊吧?”註生娘娘慌張的神色不禁讓她害怕自己又誤事,翩翩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說明。

“什麼?!我的天啊!”聞言,註生娘娘不禁連連倒抽口氣。

終於明白月老為何會建議讓翩翩下凡收拾善後,原來一切在冥冥之中都已經安排好了,可惡的老禿驢,不但替天機老人的徒弟係紅線,竟然順水推舟也替她的徒兒牽姻緣。



第七章


深夜的鐵山更顯得荒涼寂靜,沉靜無聲的夜讓思念更容易乘虛而入,翩翩的倩影就像細紗穿過靈魂深深牽動他的思緒,心情起伏不定因她而快樂、憂傷、痛苦……受困思念的泥沼已經有七年了,這些年對他來說像漫長無盡歲月,時時刻刻全是煎熬,唉!究竟何年何月才能與她重逢?或是這一生永遠都沒有機會……

“我想永遠伴隨你……我一定會想辦法回到你身邊!”

翩翩的承諾映在腦海,雷仲遠甩去絕望的想法,不讓思念擊潰他對她的戀戀深情。

睡意早已被思念驅趕殆盡,雷仲遠套上衣裳步出帳外,不讓思念的痛苦有機會糾纏他的心。

“雷隊長!”守夜的士兵見到雷仲遠,紛紛肅然起敬。

“辛苦你們了。”在巡視的同時雷仲遠仍不忘噓寒問暖。

“這是我們的職責,一點也不辛苦。”在眾士兵的心中雷仲遠是地下統帥,他甚至比元帥李靖更能讓他們信服。

他的關心早讓疲憊全部散去,士兵們聲音更加宏亮,不約而同齊喊。

“很好。”雷仲遠滿意點頭繼續巡視。

微風帶來熟悉的香味拂面而來,跨出的腳步因震驚而定格。雷仲遠整個人僵直在風中,眾人皆對他異常的舉動感到不解。

“雷隊長?雷隊長?”雷仲遠讓人又敬又怕,生怕冒犯到他,士兵只敢輕輕喚著。

尚未溶化的雪白扯回雷仲遠的思緒,提醒他身處於貧瘠的鐵山,現下連朵小花都沒有,更別說是水蓮花……微風中的香味肯定是他思念成疾而產生的錯覺。

“呃?我沒事。”冷靜淡然的神情掩去震驚,雷仲遠淡淡回應家人關心。

雙腳邁向前幾步,獨特的蓮花清香不斷歲著微風撲鼻而來,再度撼動他的心,如此真切的感覺又怎麼可能只是幻覺?理智瞬間被情感淹沒,雷仲遠拔腿尋找香味的來源。

翩翩遠遠望著雷仲遠,一顆心忐忑不安不停狂跳,對他來說兩人已經分別七年,他的記憶中還會有她的存在嗎?會不會早將她遺忘?思及此,腳步更加裹足不前,別說有與他相會的勇氣了,就連飄到他身旁晃蕩都不敢。

炙熱的目光望她的方向鎖定,當雷仲遠步出營區朝她走來,原本狂跳的心跳漏了好幾拍,他的眼神與舉動說明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但他怎麼可能看得見她?下意識轉頭察看四周,寂靜荒涼的山區除了她根本就沒有任何人或物品。

雷仲遠的逼近讓屏氣凝神的翩翩慌亂不已,尚未準備好如何面對他,在手足無措的情況下,下意識轉身飄離他的視線之外。

是她!絕對錯不了,感覺香味逐漸飄離,加快速度飛身向前追逐思念已久的人兒,在香味引導下,雷仲遠進入帶有硫磺氣味的溫泉區域,直覺告訴他翩翩藏匿在附近,但不懂她為何遲遲不現身,難不成這回又只是他的錯覺?

雷仲遠的嗅覺受到硫磺氣味干擾,在聞不到蓮花清香的情況下,他只能不斷摸索尋覓倩影,“翩翩……”

深情的呼喚撼動翩翩的心頭,他竟然還記得她!更令人欣喜若狂的是,他在看不到她的情況下仍是感覺得到她的存在。

當修長的手臂橫過她的身前,翩翩情不自禁伸出手挽著他,終於有勇氣現身,“泥娃娃……”

空氣彷彿在瞬間凝結,雷仲遠忘了呼吸,怔怔望著思念多年的人兒,長長眼睫停止眨動,美目更不敢將視線飄寓,生怕這麼一眨眼她便消失無踪。

“你怎麼了?”見他靜止不動,翩翩憂心伸手撫著他的容顏審視。

柔嫩的纖纖玉指撫臉頰,溫熱氣息、實體的觸感撫平他心中的不安,雷仲遠狠狠地將她擁人懷裡,低頭細聞她的清香與喃喃地低語,“你終於回到我身邊。”

“對不……唔。”還來不及開口道歉,櫻唇便被封祝

緊緊相擁仍覺得不夠,雷仲遠無法克制低頭吸取她的清香,炙熱狂情的吻想證明她不是思念成疾而產生的幻影,更藉此傾訴多年的戀戀深情。

纏綿的熱吻因她連連嬌喘而停止,雷仲遠萬般不捨離開誘人的唇瓣,低頭輕靠在她白皙的香肩,雙手仍是緊緊環著她纖纖細腰,“你絕對不能再離我而去。”

霸道的言語讓她感到窩心,同時心裡也泛起無奈傷感,她的去留皆不能自主啊!能再相見已是奇蹟,這會她無法給他承諾。

甩去心中的憂傷,翩翩轉移話題,“泥娃娃,‘多年’不見,你還是一樣美得不可方物……”語未畢,朱唇已被封祝

“不許只注意我的臉,還有不要再叫我泥娃娃。”微蹙眉毛,嚴肅的容顏略帶警告的語氣。

“呃?”突然的轉變令她愕然,這才發現性情溫柔好男人居然也會生氣,但他生氣的模樣一點也不可怕,反倒多添幾分冷艷。



輕輕板開附在唇瓣上的手,翩翩噗哧笑出聲,“想不到你生氣的模樣更令人驚艷。”

“你……”

拜迷糊的小仙女所賜,縱使他不斷承受日曬雨淋、千風烈烤,這張容顏、肌膚還是一樣白皙,命反倒是去了半條,不斷把自己當成豬,獲破肚皮得了貪食症,身材依舊修長……唉,幸好迷糊的她沒改變他的身高,不然他真的一點男人樣也沒有。

歷經兩年自我折磨,外表依舊,他認了,終於放棄改變外表的念頭,努力培養男人應有的氣勢,現下光憑無形的威懾,酷厲之氣人人皆退避三舍,言語一出沒人敢不遵從,想不到翩翩竟不將他的可怕放在眼裡,不佯裝盛怒嚇嚇她怎麼行!

“若是再用形容女人的詞句……”

翩翩附上紅唇成功堵住他的怒氣,更澆息他眼裡的怒火。

溫柔纏綿的溫讓人意亂神迷,翩翩嬌喘連連靜靜癱在他的懷裡感覺他的柔情,雙手環抱他的身軀,這才發現他不只是身材修長,胸膛更是寬廣,臂膀強而有力,去除絕美的容顏、白嫩的膚色,他根本就是男人,一個性情溫柔的好男人,幸好當時很迷糊,沒有把他的身材完全改變,最值得她慶幸的是沒有改變他的性別,否則女人愛女人那多怪異埃

啊?她愛他?獲得這樣的結論,翩翩整個人陷入震撼中。

原來……原來起伏不定的心情,莫名的心痛,說不出的苦澀,還有那些令人如赤如醉的親密行為,全都是因為愛他而有。

抬頭望進深情的眼眸,翩翩發現自己果真非常迷糊,現在才看到他的眼神有著濃郁的情感,更癡呆的是她竟沒發覺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他在她心裡不僅是佔有一席之地,整顆心早已託付給他了。

“小傻瓜,我當然愛你,剛剛只是被你率真的表白嚇到,呵呵,瞧你緊張的。”他輕輕吻去她的淚珠笑道。

發自內心的笑意化去長年冷漠的面具,翩翩離開他多久,他就有多久不曾快樂更正笑過,這個小仙女果真是他的剋星,不但改變他原有的容貌與性格,甚至連他的心也一併帶走,沒有她,他只是行屍走肉的空殼罷了。

“噢!你好可惡!居然笑人家。”紅潮熱浪飛竄上她的雙頰,圓圓的臉蛋鼓起,小嘴噘高抗議著。

鼓起的臉蛋恍若成熟蘋果,如此誘人的模樣不禁讓他想一親芳澤,慾火不斷蠢蠢欲動,生怕自己真的把她給吃了,只好強壓下想擁吻她的衝動,伸手輕捏她小巧鼻子笑道:“你表白得太直接,我當然會被你嚇到,小傻瓜。”

“別叫人家小傻瓜,我可是大你一歲……嚇!”談到年齡,櫻桃小嘴不禁張大,紅潤的臉色倏地泛白,顯得惶恐。

對她來說僅僅過了七日,而他已經長了七歲,一日與一年這樣大的差距突顯他們兩人的不同,更提醒這是一份沒有結果的愛戀,腦海裹不斷閃過雷仲遠孤獨寂寞、憂鬱而終的影像,一顆心恍遭凌遲,劇烈的痛楚遍及四肢百骸,痛苦糾結纏繞讓她無法喘息。

翩翩哀怨與痛苦深深刺痛他的心,低頭望進哀戚的瞳眸,掌心摩掌著她柔嫩的臉,“我深信人定勝天,一定有辦法延續我們的愛。”

“嗯。”翩翩勉強扯出笑容回應,淚水不受控制滑落臉頰,洩露心中的惶恐不安。

溫柔地找去她臉上的淚水,伸手取下翩翩發上的紅緞帶,分別系在兩人的小指,“攜手同心創造未來,相信姻緣簿上會有你我的名字。”

誰都不能阻止他愛她的決心,這回就算賭上性命,他也要想盡辦法將她留在身邊,即使賠上性命,只能讓這段愛戀延續一刻,他都甘之如貽。

“會的,姻緣簿上一定有我們的名字。”他眼裡的真摯濃情帶給她無限希望,趕緊拭去淚水、嚥下哀傷,翩翩奮力點頭為兩人打氣。

月光皎潔映在凍結的小溪,瑩光點點閃耀動人,相擁依偎在溪畔,兩人之間的濃情蜜意讓貧瘠荒蕪的鐵山多了分難得的美麗柔情。

***

窩在雷仲遠溫暖的胸膛裡,翩翩一夜睡得舒適香甜,緩緩睜開雙眼探出披風外,這才發現天邊曙光乍現,清晨的冷空氣拂面而來身體戰栗不已,趕緊又躲回披風下窩在他懷裡。

“呼!好冷喔!”冷?她竟會怕冷?這樣的感覺讓翩翩錯愕。

“泥娃娃,你有沒有凍著了?”才探出頭一會兒就感覺天寒地凍,想起他抱著她一整夜坐在溪畔,翩翩趕緊探出頭審視他是否安然無恙。

凍著?整夜抱著她,蠢蠢欲動的慾火都快壓抑不住了,哪還有可能凍著?低頭吻住紅唇,熱情的吻略帶懲罰的意味,“喚我仲遠,不許再喊泥娃娃,否則我會好好懲罰你的小屁股。”

“才不會呢!你哪捨得打我。”翩翩噗哧笑著。

見她把自己治得死死的,只好針對她的弱點替自己扳回一城,“我是捨不得打你,不過再聽到你喊我泥娃娃,我就不下廚做點心給你吃。”

“泥娃娃,你怎麼可以如此殘忍?”聞言,柳眉即刻打上十道結,翩翩驚呼。

“蓮子糕、琵琶烤雞、桂花釀、冰糖燕窩……”連續念了數十道佳餚,見她一臉垂涎之後才又道:“若是泥娃娃三個字再出口,你就得與這些佳餚說再見。”

紅唇微張,口水幾乎滴落,翩翩不停咽著口水,光想她就垂涎三尺,好懷念以前幸福的生活,想著想著,恍若署身在美食堆裡,狠狠咬著雞腿,嚥下大口甜點,而雷仲遠最後那一句話嚇得她花容失色,從美食天堂裡跌落到陰森的地獄,“鳴……鳴……不可以這麼殘忍,泥娃……”

最後一個字硬是吞了回去,趕緊改口,“仲遠、仲遠,人家一定會乖乖聽話。”

“嗯,很好。”這招更好用,被迷糊的小仙女克了整整二十四個年頭,他終於有機會翻身。

“人家肚子好餓,不只是好餓,而是非常、非常的飢餓。”說到食物,肚子不停咕嚕咕嚕作響。

奇怪?以前頂多只是嘴饞,這回卻彷彿有三日未曾進食,雙腿無力,身子也開始發軟,言語更顯得沒有精神,奇怪的現象讓翩翩感到不解,但飢腸輪挽讓她無法再繼續思考。

“回軍營後我即刻下廚,先忍耐一下。”說到軍營這才想起他竟一夜未歸,營區裡的弟兄們一定心急如焚。

抱起嬌軀將她藏在披風下離開溪畔邊,遠方隱隱約約傳來數匹馬蹄聲,觀望四周的景色,這才發現他們在突厥軍駐紮的營區不遠處,這裡離唐軍營地尚有一段距離,這馬蹄聲應該是突厥軍所有,雷仲遠微笑的臉龐倏地冷漠嚴肅,全身肌肉繃緊,為了不引入註目逐隱身在岩石後。

隨著馬蹄聲愈來愈近,翩翩在強烈好奇心的驅使下忍不住探出披風,雷仲遠隨即將她包得緊緊,她不死心扯著披風撒嬌,“讓我出去替你查看,反正來人又見不到我。”

為首的男子聞聲勒馬停止前進,查看四周景色後直直望著唯一能藏人的岩石,大聲喝道:“是誰躲在那裡?”

怎麼可能?這凡夫俗子竟然可以聽到她的聲音!翩翩震驚無比不敢相信她的聲音竟洩霹行踪,難道是隱身術失去作用?生怕自己又驚呼出聲趕緊搗住嘴巴。

“是誰?若不趕快出來休怪我無情。”怒喝聲摻著不耐煩的意味。

褪下披風套在翩翩身上,暗示她安份乖乖坐好,見翩翩點頭答應,雷仲遠才放心緩緩出步岩石。

望著突厥軍官越執力,雷仲遠冷漠嚴肅的神情隨即露出嬌豔無比的笑容,為了不讓頎長的身軀露出破綻,雷仲遠特意欠身提高音調輕柔開口,“官爺,您可嚇壞奴家了。”

今日是突厥軍逃入深山里的第三天,在糧食短缺逼迫下,看來頡利已經決定投降,想必越執力是奉命到唐軍營地求和。

輕聲柔媚的語調讓雷仲遠雞皮疙瘩全部肅然起敬,若不是為了保護翩翩且不想破懷突厥軍投降之事,區區四名大漢他又怎麼會放在眼裡。

原來只是一名弱女子,越執力放下戒心收起大刀,“走,上路。”

“嘖,嘖!荒山野嶺竟然還有如此標致的美人。”僅僅匆匆一眼便讓人為之驚艷,在越執力身後的克夫貪戀美色,急急下馬走到雷仲遠身前抬起他的下巴,“天啊!美人……真是美啊!”

眼前的美人雖然身著男裝,仍掩藏不了美麗,精緻的柳黛眉,盈盈如秋水的星眸,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上找不到一絲絲瑕疵,四人望著美麗的容顏,身軀彷彿著了魔皆僵硬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雷仲遠佯裝嬌羞,低下頭躲開克夫的毛手,強壓想捧人的衝動輕笑,“官爺,您們有事在身就別浪費時間在奴家身上。”

“夠了!收起口水走吧。”經他一提醒,讓人想起階下囚的處境,越執力首先回神命令。

“我要帶她回去。”如此美人他豈能錯過,克夫眼裡映出的全是yinhui的眼神。

“你瘋了,要事在身豈能……”

見他們貪戀泥娃娃的美色還想要將他帶走,翩翩想施展法術懲戒惡人,但法術卻失靈,心急如焚趕緊飛奔至雷仲遠的身前護著他,“不可以,誰都不能搶走我的泥娃娃。”

“翩翩閉嘴。”小迷糊果真只會壞事,慶幸的是她忘了改口喚他的名,否則事情就糟了,看來這場格鬥是很難避免了,雷仲遠一把抓住她的手將人帶到身邊。

“原來還有一個小美人……嘿嘿,”晶亮瞳眸映著兩道怒火,圓圓的臉蛋更加可愛,讓克夫忍不住伸手想輕捏紅潤的臉頰。

眼見魔爪將要觸摸翩翩的臉蛋,雷仲遠終於忍無可忍的出手扭斷克夫的手臂,一掌狠狠打至他的頭顱,所有的動作皆在一瞬間完成,克夫來不及驚呼出聲,人便應聲倒地暈死過去,其餘三人見此情景皆陷入震驚中。

“哇,好神!”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就已經將敵人制伏,她的泥娃娃實在太厲害,翩翩忘卻身書何地,頻頻拍手叫好。

喝采聲拉回三人的思緒,準備拔刀相向時已被雷仲遠飛快出手解決,霎時馬兒驚慌奔離,越執力被馬兒狠狠摔落地面,眼見部下被人在一瞬間解決,越執力狼狽站起身趕緊亮出大刀。

“你不是要到唐軍營地求和嗎?”願長身軀直立,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原來你是……男人!”太注意他的容貌卻沒想到此時此地不會有平民百姓出現,更何況還是個絕世美女,不!是絕世……美男子。

很顯然的,他尚未從震撼中恢復,雷仲遠忍住想揍人的衝動。

絕美容顏覆上寒霜,深沉的眸子透射出一股威懾,眼前的美男子不禁令他連想到戰場上那位驍勇善戰的唐軍大將,“你是……雷……仲……遠? !”

每回兩軍交戰他總是站在最前線,見過他的突厥軍都已經到閻王那報到,想不到越執力竟然認得他,“正是在下。”

“砰!”越執力合言嚇得口吐白沫當場暈厥。

“嗄?不會吧!就這樣暈過去了?”原以為有好戲可看,想不到越執力竟然如此不中用,翩翩走向前想將他搖醒,無奈越執力撞上石頭,腦袋已經開花血流如注,縱使被她搖醒也只剩半條命,哪還能與雷仲遠對打。

翩翩跳起腳雙手攀著雷仲遠的頸項,眼眸不停審視她美麗的容顏,左看右瞧總覺得他還是一樣“溫柔可人”,怪哉!越執力究竟怕什麼啊?還沒開打怎麼就知道自己輸定了?

“你有這麼可怕嗎?”翩翩不禁狐疑問道,見他不回答,自己又想不出結論,雙手索性不停左搓揉右捏捏,試圖想在他美麗的容顏製造出可怕的鬼臉。

“翩翩。”深沉的眸子進射出可怕的光芒,警告的語氣摻著駭人的怒意。

翩翩根本不理會他,繼續搓揉,但容顏依舊美麗,只好作罷,“連小老鼠都比你可怕,越執力未免太臏小了。”

“你……”面對他的一顰一笑縱使有再大的怒氣也會化成烏有,況且他只是佯裝怒氣想嚇嚇她而已。

“你果真是我的剋星。”雷仲遠輕捏她的俏鼻笑道。

“你的功夫了得,萬什麼不一開始就將他們給擺平呢?白白讓人吃在上腐。”小嘴心有不甘地隊得好高,不停擦拭他的下巴。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現在應該在唐軍營地求和。”這小妮子果真不安份,連他哪裡被摸到都曉得,唉!她的好奇心可真會壞事。

“原來如此!那現在怎麼辦啁?”知道自己又壞事,翩翩趕緊低下頭懺悔,事實上心裡還在為克夫被教訓的事喝采,如果可以,她還真想揍克夫幾拳,順便放鞭炮慶祝。

“馬匹若認得回突厥營區的路,那就麻煩了。”突厥軍求和之事他回營區後還可以補救,但若是讓頡利知道身旁的幾名大將身受重傷,屆時改變投降的決定,決心死拼那麼將會引來無謂的犧牲。

戰爭非常殘酷,人命彷彿螻蟻,縱使他已經想盡辦法縮短戰爭的時間,但兩軍交戰依舊死傷無數,就連自己也不知道已經殺了多少人,唉……

“馬兒都在那裡呢。”當馬兒驚慌奔逃她便運用定身術將馬兒留下,翩翩指著不遠處的馬匹興奮笑道,幸好這回法術沒有失靈。

“你可真機靈。”順著翩翩所指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四匹馬皆定身在數十尺外,雷仲遠稍稍鬆口氣讚美著她。

“不用讚美我啦。”事實上會運用定身術將馬兒留下是因為她沒有騎過馬;他的讚美讓她有些心虛,翩翩的笑容顯得尷尬。

“要把他們綁起來讓我來就好。”見他挽起衣袖準備綁人,翩翩施展法術將四人緊緊捆綁,還將克夫綁得特別緊。

“別再施力,克夫會痛醒。”若不是眼尖,還不曉得原來小仙女也會記恨。

“喔!”被發現了,翩翩一臉無辜的模樣,乖乖聽話放鬆捆綁克夫的繩子,暫時放過他。

見雷仲遠毫不費力扛起越執力龐大的身軀將他綁在馬上,翩翩不解問道:“你把他綁在馬上做什麼?”

“當然是要將他們先留在這裡,另外派人將這四個人運回唐軍營地醫治。”收受越執力身上的信函,雷仲遠繼續搬人的工作。

幸好北方的馬高大健壯,一匹馬可以承受兩名俘虜的重量,雷仲遠來回巡視確定安置妥當,準備開口喚翩翩上路,卻發現她正在偷捏克夫替自己報仇,“翩翩,請收回你的纖纖玉手。”

“啊!”又被發現了,翩翩迅速抽回手不停傻笑,掩飾剛剛小鼻子、小眼睛的行為。

“為什麼對階下囚如此寬恕?”她兩眼一轉隨意找個話題分散雷仲遠的注意。

話一出口,才發覺自己問了一個好爛的問題,答案不就是以德報怨、以德服人嘛!

“自古以來北方游牧民族就是中原地區的嚴重邊患,今日雖將他們滅亡,但來日依舊會強大,屆時依然又會侵犯國土,如此一來戰事仍是會不斷反覆進行;若是突厥軍投降於大唐,能將其組織與結構打亂,把游牧民族視為大唐子民,安排他們紡織耕種給予安定溫飽的生活,那麼他們便會甘心臣服大唐,唯有如此太平盛世才會到來。”雷仲遠喃喃分析。

在戰場上見過他的突厥士兵全死在他的刀下,如此毫不留情不禁是兒了保家衛國,主要目的更是為了縮短戰爭逼迫突厥軍提早投降,犧牲少數人的性命換取多數人太平盛世安定的生活。

“辛苦你了。”原來這裡頭有這麼大的學問,虧自己竟用以德報怨、以德服人八個字就草草形容完他的用心良苦,翩翩踮起腳,輕輕吻著他的臉頰以慰勞他。

“有你這句話再多的辛苦都化為烏有上俯身輕輕吻著她唇畔若隱若現的小梨渦,雷仲遠笑道。



第八章


“你的隱身術會不會又出紕漏?”雖然她再三保證不會有問題,但以她出錯惹事上身的輝煌紀錄看來,他仍是無法放下心。

“不會、不會,我以小仙女的仙格保證。”翩翩連拍胸膛保證。

坐在馬背上撫著柔軟的馬鬃,雖然馬兒前進的速度不快,無法感覺迎風奔馳,但能騎到馬兒就已經令她很興奮。

“到軍營時,你千萬不可以惹是生非知道嗎?”見懷裡的人兒興奮不已,不停傻笑,他一顆心更加不安。

“嗯,我知道。”想到能一賭唐軍營地強大陣容,她心情更加興奮。

在接近唐軍營地時,隱隱約約感覺到後方騰騰殺意,霄仲遠隨即觀望四周,樹木光禿,右有斷崖深谷,很顯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藏身避禍的地方。

雷仲遠趕緊抱著翩翩下馬,縱身躍上巨樹頂端將她安置在樹梢,心想即使翩翩的隱身術失靈,以這樣的高度敵人想要以弓箭對付她是不可能的事,“若怕高把眼閉上。”

“不會!挺刺激的。”興奮的心情達到高峰,翩翩純真的笑容更加燦爛。

這小妮子膽大驚人,他果然是白擔心,現下只求她別出來壞事就好,“等回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准下來,否則罰你一天不能吃東西。”

“我絕對會乖乖聽話。”這懲罰實在是殘酷又可怕,翩翩收起笑容緊緊抱著樹幹,縱使現在有狂風暴雨她也絕對不會離開樹。

“很好。”見恐嚇的話語收到良好的成效,雷仲遠稍稍放心,隨即離開樹梢。

雖然不明白頡利如何聞訊領兵而來,但能預料頡利打的主意,以為只要能捉到他便能威脅唐軍想藉此翻身,但卻笨得忽略此為唐軍駐紮的範圍內。雷仲遠迎風佇立從容不迫等待突厥軍到來。

馬匹奔馳而來,巨大的聲響震落白雪堆,部份突厥兵馬因而被白雪掩埋,如此情景讓原本想以浩浩蕩蕩氣勢出現的突厥軍,失去威勢更顯得可笑狼狽。

頡利勒馬停止前進,雙眼直直望著面不改色的絕世美女,如此絕色佳顏令人心蕩神馳,強壓下心裡的震撼,輕聲開口,“姑娘與你在一起的男人呢?”

據阿里禀報雷仲遠赤手空拳擊敗他手下四名大將,當時在場的還有另一名女子,想必眼前美人就是雷仲遠的女人,觀望四周卻不見雷仲遠的身影。

“哈哈……”看來雷仲遠也只不過是膽小鼠輩,見他來到已經嚇得屁滾尿流不知逃竄到何處,此美人八成是雷仲遠打傷手下的賠禮。

“可汗……可汗……”連連呼喚仍是得不到頡利的回應,阿里的手更加戰僳。

“有屁快放!”阿里這狗奴才竟敢打擾他欣賞美人,回去非得好好教訓他不可,頡利不耐煩的大聲吼道。

“禀報可汗……他就是雷……仲……遠……”今日若非奉可汗之命傳達訊息給越將軍,他也不會見到雷仲遠的真面目,想起稍早的畫面,阿里抖得如秋風的落葉般,顫戰的雙腿已經支撐不住跌坐在地。

自從雷仲遠出現之後,這兩年來與唐軍大大小小的戰役皆連連慘敗,此人非常神秘,因為見過他的兵將們全都到閻王那里報到,相傳他一人可以擋百,尤其近來他的可怕已經到達人人聞之喪膽的地步,常常有士兵們聽聞霄仲遠親自領兵便不戰而敗紛紛逃竄徹離。

若不是可汗強壓著他來指認,他才不會乖乖配合可開捉拿霄仲遠當籌碼威脅唐軍的計劃。

唐軍連連的攻勢使得突厥土兵士氣低迷,阿里揭“開絕世美人”……美男子的身份後,剛剛才排好的陣勢隨即兵荒馬亂人人惶恐不已,尤其在後頭只聞聲見不到前頭情況的士兵紛紛掉頭逃竄。

“回來啊!我們有五、六百人,難道打不過赤手空拳的雷仲遠嗎?”頡利仰天扯著喉嚨不停狂喊,雖然穩住前頭的士兵,但已經掉頭奔逃的土兵聽到可汗喊雷仲遠三個字,腳步加快已經不見人影。

頡利惱怒回頭狠狠怒瞪雷仲遠,真可恨!這男人不用一言一語便擊退將近五十多名士兵,眼裡的驚艷全數轉變成恨意,新仇舊很讓他面暴青筋雙目凸出,亮出大刀不停揮舞,“姓雷的,老子今天非得將你碎屍萬段不可。”

頡利的威勢讓士兵們拾回一點土氣,霎時兵器全朝著雷仲遠,被眾人包圍的他神情依舊從容不迫,身上散發出無形的威懾與酷厲之氣愈加駭人,眾人見此情景皆膽快地咽了口口水,下意識往後退數步。

終於有點像樣了,突厥軍實在是……唉!還更找不到形容詞可以批評,雷仲遠忍下笑意,爾雅的躬身一鞠,“領利可汗!雷某特地前來迎接您們歸降。”

“真是天大的笑話,在你殺傷求和的官兵後,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頡利慈憤啐了口口水道。

四匹馬、四個昏迷不醒的大漢有此鐵證,他縱有百口也無法辯解,只好將事情淡化敘述,雷仲遠語氣依舊溫和有禮,“雷某因誤會才出手傷人……”

“往口!別再放屁。”頡利惱怒的揮刀出擊。

面對狂怒之人最好的方法是以靜制動,雷仲遠只閃不攻,輕盈身軀俐落躲掉瘋狂攻擊,“頡利可汗,雷某建議您還是歸降大唐。”

鬼魅!這男人猶如鬼魅!雷仲遠行動迅捷如閃電,眨眼間平空失消又出現,接連十餘招下來已經累得筋疲力盡,卻連他的衣角也無法觸及,更別說傷及他一根髮絲,太可怕,實在太可怕了,若他有心殺自己就算有百條命也不夠死。

兩人實力懸殊,領利深知鬥不過雷仲遠,終於停止盲目的攻擊,放棄一對一單挑,大聲喝道:“眾士兵齊上!”

“眾土兵圍攻啊!”見眾人膽卻縮頭縮尾沒人敢奮勇殺敵,頡利臉色難看極至再次嘶吼。

“咱們有五百多人,一人只要吐一口口水便可以將他淹死,你們還在猶豫什麼?”真不敢相信,他的手下全是窩囊廢,頡利忘卻大敵當前不停開始鼓舞士氣。

連連慘敗、斷糧三日,這三日來突厥士兵大多是飲馬尿食死屍過日子,土氣跌到谷底,人人皆恐懼死亡,加上頡利剛剛的“戰鬥”情景,更讓僅存的信心消失殆盡,此時此刻頡利的鼓舞哪有人聽得進?

此景此情不禁讓人想捧腹大笑,依在樹梢的翩翩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哈哈……”

一聲聲清脆笑聲在凝滯的空氣裡更加突顯,頡利猛然抬頭望著聲音的來源,銳利雙眼捕捉到雷仲遠眼裡一閃即逝的惶恐,鐵青的臉色浮現笑意即刻下達命令,“來人啊!把樹上那名少女捉住,只要捉到雷仲遠的女人,就不伯他不肯乖乖求饒。”

現形的翩翩讓突厥士兵提升土氣,弓箭全朝著大樹射出,剎那間,樹幹上插滿弓箭,翩翩臉上映著笑意,還調皮扮鬼臉,“呵呵,別白費力氣了,弓箭射不到我的。”

此話提醒突厥士兵,士兵們立刻拔刀砍樹,樹木巨大高聳要將其砍斷得費上一段時間,但樹幹震動厲害,翩翩趕緊雙手環抱樹幹,笑意盡失,紅潤的臉蛋隨即泛白,“完了,又闖禍了。”

雷仲遠見此情景立刻縱身一躍閃到頡利身後將他箝制住,白皙的手指掐著他的咽喉冷然命令,立即命令所有人退離,否則我殺了你。 ”

雷仲遠散發出酷厲之氣讓他打從腳底寬起一股寒意,身軀不聽使喚的顫抖,“停止……”

但當眼角瞥見雪白的手臂,突如其來的念頭略過腦海,雷仲遠若敢殺他,他早已經死上百次,而且光憑這纖纖玉手殺得了他嗎?到嘴邊的話又吞下去,頡利露出篤定的笑容改口大聲說:“不!他下不了手,大夥快將樹砍斷,把那小女娃捉祝”

見可汗如此有信心,停止攻擊樹梢的突厥軍紛紛再次揮刀砍樹。

“你還真以為我不敢殺你。”修長的手指深陷頡利的咽喉,只用七分的力道足以讓人窒息。

不能呼吸的頡利臉色顯得死白,雙眼凸出不敢相信雷仲遠力大無比,單手一握就能奪取他的性命,景色逐漸模糊,頡利用著僅存的力氣點頭求饒。

重新獲得新鮮空氣的他不停大口呼吸,雙手趕緊撫著幾乎被扭斷的頸項,“眾士兵……住手……”

脫離雷仲遠的箝制,頡利立刻隱人人群中,甩去狼狽直立身軀怒道:“雷仲遠!我跟你耗上,看你如何帶小女娃脫身。”

頡利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雷仲遠悠然開口,“頡利,可汗,請您站在高處望著四周。”

姓雷的該不會是在要鬼計吧?頡利聞言一臉狐疑望著雷仲遠,見他依然從容不迫的死樣子,最後還是聽話的站在高處觀望,右有斷崖、左有山壁、前後……嚇!

唐軍逼近團團圍住突厥士兵,空氣裡瀰漫肅殺之氣,大唐士兵個個英勇神武、勇猛強壯,嚴謹有紀律的部隊嚇得突厥土兵連連退後,剎那間五百多人不約而同全放下兵器雙手皆高舉。

“這!怎麼……可能?!”唐軍如此浩浩蕩盪,怎麼可能無聲無息不驚動任何人平空出現?而且他們是如何知道自己臨時帶兵離開深山里的營地?真是太不可思議!陷入震撼的頡利結結巴巴語意不清。

看穿頡利心中的疑問,忍住想罵他笨蛋的衝動,心想若沒幫他解答,恐怕以頡利的愚蠢是思考一輩子也想不出來,雷仲遠好心道:“頡利可開,您領兵的聲勢如此驚天動地,唐軍不想發現您們的行縱比登天還難,更何況此地為我唐軍的駐紮範圍。”

“原來如此!”難怪雷仲遠處事能從容不迫。

勝敗早就揭曉,雷仲遠數次請他歸降不過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台階下,自己卻如此愚蠢。

***

蒼穹晴朗、雲兒淡緲,唐軍嚴謹有效率在短時間內便將突厥軍帶回營地,寬廣寂靜的山區只剩元帥李靖與幾名士兵。

戰爭宜告結束,從軍生涯也告個段落,雷仲遠單膝跪地答謝元帥李靖的照顧,“元帥,多謝您這兩年來對仲遠的照顧,如今我的任務達成……”

“賢侄真的不願意再留下效忠國家嗎?”知道雷仲遠想與他道別,李靖萬分不捨想打消他離去的念頭。

雷仲遠搖頭笑道:“不……”

尖銳喊叫聲打斷雷仲遠與李靖的對話,順著聲音來源望去,眼前的景象讓雷仲遠一顆心停止跳動,飛身向前一心一意只想接住從巨樹上墜落的翩翩。

“嗯,好舒服喔!”被人擁抱的感覺真好。

雷仲遠冷汗淋漓,三魂七魄被震到九霄雲外,緊緊將她擁人懷裡,見她安然無恙,劇烈跳動的心才逐漸平緩,“幸好你沒事。”

“啊!”憶起愛人尚處於危險中,翩翩猛然睜開眼驚叫道。 “泥娃……仲遠……呼,還在,幸好還來得及。”伸出雙手確定他的頭顱依舊在頸於上,翩翩這才放心。

她原本看完突厥軍投降的好戲後,乖乖待在樹梢等雷仲遠接她下採,她的目光始終鎖定不遠處的心上人,見他與一個老頭子對談許久正等得發悶時,竟看到霄仲遠跪地向那老頭子求饒……

霎時,她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慌亂,雷仲遠在面對突厥士兵時悠然自在,所以她並不擔憂他的安危,但此刻老頭子單憑幾句言語就讓他跪地求饒,雖然聽不到兩人對談的內容為何,但她可以感覺到霄仲遠正處於危險中。

她原本想施法整治那老頭子,但法術竟然失靈,失去法術的她就像個沒用的廢人,既解救不了雷仲遠,更無法離開樹梢回到地面。

雙眸泛著濕意,翩翩急得手足無措,無限惶恐湧入心中,腦海裡全是雷仲遠身首異處的可怕畫面,生怕他會被人宰殺。

於是她拭去淚水不允許自己被惶恐擊敗,不顧自身危險準備回到地上拯救愛人。

但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只見她整個人懸掛在高空,抓住樹枝的纖弱臂膀支撐不了一會便鬆手往下墜落。

幸得雷仲遠發現,即時接住她。

“你的手擦傷了。”霄仲遠輕吹她擦破皮的傷口,小心翼翼的呵護,而因太注意她的傷口,因此壓根沒有發現她奇怪的言語。

“這點小傷不礙事,那老頭子呢?”翩翩掙脫他的懷抱,迅速站起以身軀護著地,在發現目標後,狠狠地怒視李靖叫道:“老頭子!有本仙女在,你休想動我的泥娃……我的男人一根寒毛……”

“哈哈!”原來小娃兒誤會他會對仲遠不利,李靖被她氣呼呼的模樣惹得大笑出聲。

翩翩雙手叉腰,黛眉挑起,鼓著臉頰,不解他為何突然大笑,“你笑什麼?”

“翩翩不得無禮。”雷仲遠趕緊摀住她的嘴,同時在她耳旁快速說明李靖的身份與他對自己的恩情。

“呃!?”明白事情真相之後,翩翩尷尬不已,“李元帥,請原諒我冒犯的行為,我……以為……”惶恐再度湧上心頭,翩翩撲進雷仲遠屋吳嚎啕大哭, “嗚……人家以為你跪地求饒,我好怕你被他宰了,所以……”

眼淚來得突然去得也快,翩翩拭去淚水後拉扯雷仲遠的衣衫,“人家以為你有危險,所以才私自離開樹梢,你別罰我好不好?”

經過一番折騰後肚子更餓,若雷仲遠真的處罰她……思及此,她的大眼再度閃著淚光,黛眉打了十道結,唯唯諾諾的哀求讓翩翩像極了做錯事的小孩。

“你為了我不顧自身安危,我又怎麼會捨得罰你呢?”小妮子想像力可真豐富,竟將辭別當成跪地求饒,雷仲遠拿出手巾輕輕替她包紮傷口。

“真的!謝謝你。”翩翩高興得跳起身在他的臉龐輕啄。

“那我們現在就去大吃大喝一番。”腦海滿是豐盛美食點心,想到有得吃,她的雙眼便閃耀光芒,精神飽滿的翩翩恢復以往光彩奪目的生氣盎然,雙手緊緊挽著雷仲遠的臂膀,急切拉著他往山下走。

熱力十足的翩翩像陽光之女,燦若朝陽的一顰一笑深深牽動他的心,雷仲遠忘卻此時身置何處,更忘了與李靖辭別,雙眼裡全是真摯濃情,腦海裡只剩翩翩的倩影,一心一意只想與她時時相伴。

小倆口沉溺於兩人世界中,將眾人全拋至九霄雲外,李靖眼睜睜看著愛將逐漸消失在視線之外,想開口將雷仲遠留住,但他臉上洋溢溫柔幸福的笑臉,讓李靖伸出的手停格在半空中,到嘴邊的話硬是又吞下去。

這兩年來不曾看過雷仲遠更正笑過,表情始終如一,原以寫他天生如此,但如今他才終於知道自己錯得徹底……

***

進入月下老人的地盤,入眼簾的是數不盡的泥偶,泥偶皆由雲玄霞嶺出產,這裡的泥偶數目只佔總數量的八成,因為擁有姻緣的泥偶才會留在紅月島。

望著繫著紅線的泥偶,註生娘娘不停尋覓,尋覓許久仍是不見代表翩翩與雷仲遠的泥偶。

看來小迷糊私自牽的紅線並沒有產生效果,在註生娘娘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也略過一絲失望。

“註生娘娘您可來了。”月下老人步出木屋,向前迎接她大駕光臨。

“言下之意早料到我會來訪嘍!”他果然早就知道翩翩私自牽紅線的事,終於明白月下老人為何會建議讓翩翩下凡引導雷仲遠的原因,註生娘娘不禁蹙眉問:“為何不早點將翩翩會動情的事告訴我?”

“我若早說了,你又會如何?阻止或是靜觀其變?”月下老人撫著長鬍鬚笑著問。

被他這麼一問,註生娘娘一時語塞,思量許久才開口,“阻止的成份居多吧。”

“呵,愛徒心切所以才阻止是吧!但你阻止得了嗎?打從翩翩見到還是泥偶的雷仲遠時她就已經動情,重新雕塑泥偶、係紅線、滴血留情全都不是偶然,更不是迷糊,而是翩翩下意識做出的行為,這一切全是嘉了安排與雷仲遠再次相會。”月下老人道出連當事人都不太清楚的真相。

“這怎麼可能?!”他的說詞讓她震驚,註生娘娘搖頭隨即否決掉他的說法,“你的說法太離譜,僅僅見上一面,翩翩不可能放下這麼多感情,她的道行雖然不深,但不可能如此容易就動了七情六欲。”

早就料到註生娘娘不會輕易就相信,月下老人喃喃詳細說明,“不是只有一面之緣,而是前世的情份未了,她與他的前世緣份非常薄弱,但情份卻濃厚極深,我向來憐憫有情人,當下便讓翩翩知曉雷仲遠是孤傲如蒼鷹的男子,他永遠是顆孤星,就算歷經數次輪迴與等待,他依舊是冷硬嚴肅…… ”

“喔!我明白了,所以你就和翩翩達成協議,只要她能在無數泥娃娃之中尋覓他的身影,想辦法製造緣份與他相愛,你就會撮合這段姻緣。”原來翩翩早就見過霄仲遠,更和月老有約定。

“不,你猜錯了,別忘了我憐憫有情人也欣賞資質極佳的人,我見她資質極佳,便勸導地修練,迷糊的翩翩長久以來除了常闖禍之外,她做事向來循規蹈矩、努力修行,有關她修行之事你應該比我還清楚。”月下老人從衣衫裡拿出雷仲遠的泥偶遞給她。

“她的用心與努力確實不容質疑。”翩翩待在雲霞嶺已有百年,雖然迷糊常幫倒忙,但她的努力與用心是別人比不上的。

“你的說詞太矛盾,既然是翩翩下意識做出的行為,又怎麼可能行事如此有計劃呢?”接過泥偶審視,精緻的泥偶雕塑精湛,可見翩翩費盡心思融人不少情感,註生娘娘這才想到月下老人的說詞並不合理。

“我曾經試探過她前世記憶,她就連自己姓啥名啥都不記得,對任何事更別說有印象,由此可見是泥偶出現才引發她隱藏在潛意識裡的深情,因此才會不知不覺改變雷仲遠原本的個性與外貌,期盼兩人能再次相會,而事情會演變至今,只是人人料想不到的意外而已。”

呵,翩翩迷糊的程度實在無人能及啁!連自己為何重新雕塑泥偶的真正原因都搞不清楚,月下老人不禁對她這顆糊塗腦袋佩服至極。

改變雷仲遠的性格是希望他能不再冷漠無情,重新雕塑泥偶是為了與他相會,而係紅線則是為了彌補前世的遺憾,深情的翩翩心中的願望非常小,她所做的一切全只求再見心上人一面,只是……她把雷仲遠“修飾”得太過火,也因此引發這段出乎預料的戀情。

“這段情真的不在你的預料中嗎?”註生娘娘瞇起雙眼狐疑道,壓根不相信愛管閒事的他這回沒有偷偷幫忙。

“呵,確實不在我的預料中,小倆口的感情發展比我想像中還來得快且順利。”月下老人笑得闔不攏嘴。

這段戀情若說他有幫忙,那也只有對翩翩雕塑泥偶的機動裝作不知情而已,其餘的全屬意外,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他最樂意見到的事情,況且這回可以算是雙喜啊,一來可以促成一對全偶,二來還可以送走天界的闖禍精,呵,真令人愉悅。

“順利?這段情到最後還不是會以悲劇收常”手中泥偶獨寂的身影,不禁讓她為這段有情無緣的愛戀嘆息哀傷,她不懂月老為何還笑得如此開心。

“翩翩獲得重生後,她的軀殼是蓮花的化身,倘若讓她以這樣的身軀在凡間生活,只能維持七七四十九天,唉,相信她法力逐漸俏失的情景你也瞧見了,就算我成全她與雷仲遠,這小倆口也無法相守到老埃”可憐的孩子,又要落得心神俱傷的結局,談到翩翩的現況,註生娘娘尊貴的面容顯得哀傷。

被封神劍擊中後,縱使重生,但要修練成仙已是難事,現在的翩翩稱不上仙人,只是一株有靈魂的水蓮花,水蓮花做成的軀體讓她與凡人沒有什麼兩樣,這也是她放得下心讓她再次下凡取回封神劍的原因。

“關於這點你大可安心,天帝允諾過他的前世若能取回封神劍,天帝便可以延長蓮花軀殼的壽命,屆時翩翩便能與雷仲遠白頭偕老,同年同月同日死。”天帝早已算到今天翩翩會有這一劫。

呵,對翩翩來說,被封神劍擊中可是件喜事,連天都在幫她,小妮於這回感情路可順利了。

“據我所知,封神劍已在雷仲遠手中,也就是說翩翩這段戀情能幸福美滿、白頭到老。”月下老人再次開口一笑,長長鬍鬚隨著笑臉顫動,似乎也在慶賀這樁已成的喜事。

“但……雷仲遠的泥偶為何還是如此孤單呢?”不成雙的泥偶讓註生娘娘無法相信翩翩能有白頭到老的機會。

“呵,你仔細瞧瞧。”月下老人指著泥偶胸口笑道。

註生娘娘瞇眼仔細一瞧,原來翩翩滴落的血隱沒人泥偶的胸口之後,竟然變成一抹身形映在裡頭。

“原來如此啊!”望著藏有玄機的泥偶,得知翩翩能有幸福美滿的姻緣,註生娘娘終於眉開眼笑。

“那翩翩往生後還可以回到我的身邊嗎?”她隨即問道。

“什麼?你當真希望小迷糊再回到天界幫倒忙?”在領教過翩翩惹事的本領後,縱使再欣賞她的資質也不敢再將她留下,想不到受害最深的註生娘娘竟然還有此念頭,月下老人聞言倒抽口氣臉色泛白。

“有點捨不得她。”縱使小迷糊常常意事,但她倒也令人疼愛,註生娘娘有些不捨。

“求求你,就讓她隨雷仲遠輪迴轉世吧!”萬萬想不到註生娘娘竟然如此捨不得小迷糊,月下老人那張老臉當場垮下來哀求。

“可是……”長久以來她已習慣替翩翩收拾善後,突然間沒有闖禍精在身旁惹事,她還真的不習慣又有點寂寞,註生娘娘偏著頭思考,不斷衡量。

“什麼?你還在考慮,”月下連老人驚叫。

見註生娘娘仍陷入思考,月下老人腦筋一轉,即刻盤算好要將這小倆口用紅線系上千世的緣份,以防小迷糊再次重返天界。

雷仲遠啊!你就擔待些,誰叫當今只有你能在領教翩翩惹禍的本領與迷糊後,還可以甘之如貽,這輩子……不!這生生世世你就伴著她吧。



第九章


冬末春初的季節,貧瘠的鐵山夜晚顯得荒涼陰深,雷仲遠憑著記憶帶著翩翩準備落腳在鐵山山腳下的破廟,距離破廟尚有一丈之遠,耳力極好的他便清楚聽到兩名男子的對談聲,聲音讓雷仲遠緩下馬兒的腳步停止前進。

感覺到他肌肉緊繃處於戒備狀態,窩在他溫暖胸膛的翩翩不禁好奇的探出披風外,“怎麼了?是你說的破廟到了嗎?”

“破廟是在前方不遠處,但……”雖然已經離開戰地,遠離唐軍管轄範圍,但戰事尚未正式宜告結束,此時此地應該無人煙才是……

“哇!有香味耶!”淡淡香味隨著冷風飄送而來,法術失靈頻頻喊餓的翩翩雙眼為之一亮,整個人振奮不已顯些滑落馬背。

“小心!”雷仲遠將她嬌弱的身子攬回懷裡,以防她禁不起香味的誘惑飛奔而去。

“可是人家好餓喔……”聞言小臉馬上垮下來,忍不住扯著他的衣衫抗議。 “鳴,人家真是歹命耶,整個下午才吃了一包乾糧,現在真的好餓喔——”

打戰時一包乾糧至少可以吃上三天……面對頻頻喊餓的她,雷仲遠真不知該如何回應。

翩翩的肚子咕嚕咕嚕作響,加上她可憐兮兮的神情,此時的她彷彿像是三天沒進食的小乞兒,又思及此時的天氣狀況不宜連夜趕路,行事僅慎的雷仲遠終於妥協開口,“那你得答應我,進入破廟之後……”

“哇!真好!可以進去大吃大喝!”話未聽完,翩翩便歡天喜地的呼喊。

雷仲遠趕緊摀住她的嘴,但空曠的野外一有呼喊聲便格外明顯,現在已經驚動破廟裡的人。

“來者何人?”兩名大漢聞聲迅速沖出破廟外查看。

魁梧大漢動作迅捷如閃電,一晃眼已來到跟前,此等身手說明來人絕非泛泛之輩,雷仲遠心中警鈴大作,擁緊懷中的人兒飛離馬背,右手緊握雲英劍,準備腦戰。

“來者何人?”兩名大漢再度異口同聲問道。

望著手握大刀、動作迅捷的兩人,雷仲遠不禁納悶為何兩人皆面無表情、目光呆滯,模樣像極受人操控的傀儡?

“霄仲遠是也!”見雷仲遠不應聲,急性子的翩翩探出頭搶先開口,心想只要報出雷仲遠的名號,相信這兩名大漢定會像突厥軍一樣嚇得落荒而逃,屆時嘿嘿,她的食物便有著落了,哈!

“不要!”原想低調行事佯裝過路旅人,不料翩翩竟報出他的名號,不好的預感直竄腦門,雷仲遠全身戒備蓄勢待發。

“雷仲遠”三字像一把鑰匙,目光呆滯的兩人制那間皆變成另一個人似的,目光凌厲,全身上下籠罩著騰騰殺氣,大刀直直朝著他們砍過來,雷仲遠俐落地閃過兩人猛烈的攻擊。

“哇?!”眼前出乎預料的狀況,令翩翩驚覺自己又惹了事,吐吐小舌趕緊躲進披風,雙手環抱雷仲遠,嗚,失去法力的她,此時能做的就是當個安安份份的包袱。

敵方身手不凡,雷仲遠抱著翩翩單手應敵,使出的招式迅速凌厲,一心只想趕緊擊退敵手以確保翩翩的安全,然而事情出乎他所能掌控之外,連續對打幾招下來,驚覺敵手不但能化解他猛烈的攻擊,甚至能以相同的招式反擊他,彷彿是三個雷仲遠在對打。

腹背受敵又加上要護著她這個大包袱的情況下,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但讓雷仲遠無法完全發揮攻擊力,更害他陷入危機,忍耐約莫半個時辰,翩翩終於忍不住址著他的衣衫哀求,“仲遠!現況對你不利,你還是趕緊放開我,以免讓我害了你。”

生怕她為了不礙著他而脫離他的保護,雷仲遠聞言反而將她擁得更緊,“你絕不是累贅,千萬別鬆開手。”

“我……”見他如此堅決,翩翩不敢再吭聲讓他分心,只好咬緊牙關繼續躲在他的羽翼下。

躲在披風裡緊靠他溫暖的胸膛,雖然無法看見他們對打,但外頭火拼力竭的聲勢深深撼動她心頭,尤其那聲聲呼嘯而過的劍氣更讓她膽戰心驚,生怕他為了保護自己而受傷……還有另一個重點是若再繼續這樣被抱著晃來晃去,恐怕她會頭暈,不過幸慶的是她餓了很久,至少不會嘔出來。

連續苦戰多時,單手應敵的雷仲遠體力漸失,但眼前武功與他不相上下的兩位強敵,卻一點疲憊的跡像也沒有,攻擊力猛烈,行動依舊如鬼魅般迅捷,眼見情況愈來愈不利於他,靈機一動,忽地,雷仲遠收起攻勢,縱身一躍脫離兩人的夾攻,霎時兩名大漢皆措手不及,而使出的攻勢直擊對方的要害。

但事情一再出乎預料之外,遭受到劍氣猛烈攻擊的兩人卻都安然無恙、毫髮未傷,雷仲遠尚未能鬆口氣,敵手再度直追而來,持續展開攻擊,看來敵人不但是受人操縱的傀儡,更是打不倒的鬼魅。

深知劍式招法無法對付兩人,加上敵手頻頻模仿招式反制他,雷仲遠索性收起雲英劍,心裡盤算想藉內力擊退對手,至少他深厚的內力並不是模仿就能做到的。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運氣擊出致命的一擊,令人料想不到的是對方不但能巧妙的躲過攻擊,竟又空手運用內力反擊於他,雷仲遠飛岩走壁閃過夾攻,瞥見身後的岩石在一瞬間化成粉末,此景不禁讓他瞠目結舌。

一模一樣?!除去外表只論武功招術、內功心法,眼前兩名強敵簡直是他的化身……詭異的氣氛愈來愈濃厚,不祥的感覺盤旋在腦海揮之不去。

抱著肌肉緊繃,呼吸逐漸急遽的雷仲遠,躲在披風下的翩翩亦能感受到他的震驚與不安,想必長時間的戰鬥她的存在不單造成他極大的負擔,更害他陷入絕境,翩翩再次扯著他的手,苦苦哀求,“放開我吧!你若是再繼續護著我,你會受傷的。”

“不!我絕不放手,更不許你掙脫!”感覺翩翩欲鬆手脫離他的保護,雷仲遠即刻將她摟緊。

“別再管我這個大包袱,否則……”思及他因自己陷入危險,翩翩不禁痛恨自己是個超級會惹事的大累贅。

“絕不放手,拼死也要護著你!”雷仲遠激動低吼,心裡不停自責竟然讓心愛的人兒處於恐慌,更恨自己不但無法擊退敵手,竟又無能帶她逃脫困境。

“我……”斬釘截鐵的承諾溫暖心窩,翩翩聞盲哽咽得無法言語,埋首在厚實胸膛,滑落臉頰的淚水滲入他的衣衫。

雷仲遠收起攻勢護著懷中的她閃躲,心裡盤算著倘若對方真是受操控的鬼魅,或許這場戰鬥能隨著旭日到來而結束,且以靜制動保留體力,等找出敵方的弱點,屆時再使出致命的一擊擊退敵手也不遲。

忽然間,感覺空氣中流竄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心底不停竄出聲音頻頻干擾他的思緒,“單手應敵根本無法脫離困境,唯有拋開累贅才能求得自保。”腦海裡不斷重複同樣的語言,像在催眠他的意識,深陷苦戰的霄仲遠依舊不為所動,咬緊牙關拼鬥苦撐。

激戰多時,終於天邊曙光乍現,兩名大漢卻依舊活躍,無疲憊的跡象,攻與防竟還是如此完美毫無破綻,而被敵方夾攻又得抗拒內心掙扎的他早已累得筋疲力竭。

“唯有拋開累贅才能求得自保……才能求得自保……”心智像受人控制似的,緊抱翩翩的手竟不自覺逐漸鬆開。

一瞬間,隱隱約約感受到翩翩的身影若隱若現,彷彿即將永遠離他而去,七年前失去愛人的痛苦,多年來受困思念的推心之痛再度席捲而來深深刺痛心扉,雷仲遠猛然回神即時將翩翩攬回懷裡擁緊。

“可惡!”敵手竟想操控他的心智奪走翩翩。雷仲遠驚覺心智恍惚受人操控,毫不猶豫抽出靴子裡預藏的匕首,刺進腿部想藉皮肉的痛楚保持意志清醒。

“藹—”當利刃傷及腿部,敵手竟然同時悶聲呼痛。

原以為是疲憊不堪而產生的錯覺,但兩名大漢行動明顯變得遲緩。

“難道……”突如其來的念頭閃過腦海,雷仲遠隨即又往自己的臂膀劃上一刀,使得原本欲朝他攻擊的招式,卻因自殘的舉動而停止。

“難道……要他死,如鬼魅般的敵手才會消失嗎?”見敵手皆撫著受傷的手臂暫緩攻擊,雷仲遠驚愕不已,不敢相信敵人的死穴竟然是他本身!

“唯有拋開累贅才能求得自保……才能求得自保……”彷彿被逼急了,蘊藏在內心深處欲迷惑他心智的詭異力量,又再度席捲而來,頻頻誘惑他拋下翩翩。

曾經失去愛人的痛苦緊緊攫住胸口,沉重得令他無法呼吸,心裡的痛楚輕而一舉掩蓋迷惑神智的聲音,此時此刻緊抱翩翩的雷仲遠意志十分清楚。

很顯然,敵人的目標是翩翩,而這場戰役他毫無勝算可言,全憑意志力繼續苦撐拼鬥,終究難逃此劫,倘若……趁著他還神智清醒有能力與敵方同歸於盡,那麼至少翩翩還有逃離的機會……

翩翩,我說過絕不放手,但拼死也要護著你的我不得不違背承諾,只因我想以自己的性命換取你逃離的機會!雷仲遠無奈地在內心嘶喊,緊擁懷中的人兒做最後的告別。

同歸於盡的念頭閃過腦海,原本冷冷的空氣蕩漾刺骨寒風,剎那間,竟變得溫暖,早晨的春風帶著水蓮花清香拂面而來,再仰首時已不見兩名彪形大漠的身影,四周景物、身上的傷,所有的一切皆完好如初。

“呼!”若不是連夜苦戰,疲憊不堪的身軀提醒著他,雷仲遠還以為自己作了一場夢,靜觀許久確定安全無憂,他這才敢放鬆心情席地而坐。

“你沒事吧?”感覺雷仲遠緊繃整夜的肌肉終於放鬆,翩翩終於忍不住探出披風外審視他是否安然無恙。

望著她瞳眸漾著淚珠,向來洋溢笑意的臉蛋充滿無助,雷仲遠不禁再度痛恨自己的無能,“我沒傷著,對不起,該怪我無能,竟讓你擔心受怕。”

“不!都是我惹是生非,是我……我……”我好累喲!話尚未說完,連夜處於膽戰心驚的翩翩確定他安然無事後,心情一放鬆竟沉沉睡著。

“翩翩?!翩翩?!你怎麼了?!”以為她受傷昏厥,雷仲遠心急如焚不斷喊著,直到打鼾聲傳出,他才鬆口氣的露出笑意,“真是服了你。”

當了一整夜的包袱,睡著的翩翩依舊緊緊環抱著他,整個人緊抓住他不放,望著她甜甜的睡相,雷仲遠不忍心喚醒她,撐著筋疲力竭的身體擁著她盤坐休息。

“這一切究竟……”一切雖平靜,但行事僅慎的雷仲遠依然不敢掉以輕心,思緒不停運轉,將事情從頭至尾過濾深思,整件事來得突然,結束得令人不解,所有的一切皆讓人摸不著頭緒。

當溫暖微風再次拂面,這才發覺蓮花清香並不是來自翩翩的身上,這代表什麼?殘留在風中的蓮花清香……不禁讓他心慌意亂,難道昨夜不合常理的一切,並不是鬼魅作祟,而是“她們”要來帶走翩翩?或所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試探、一個警告?

凝望懷中的人兒,純真的翩翩可是他生命的泉源,思及她隨時會離他而去,一顆心恍遭凌虐,痛楚隨著血液流竄全身。

不!他一定要改變命運,讓兩條平行線有交集相守的機會,撫著懸掛在胸前的封神劍,雷仲遠甩去憂傷頓時燃起一線希望。

在玄冥道長傷害翩翩之後,他便立誓絕不寬恕此人,拼命練武,追查玄冥道長的下落,耗費兩年的追緝與佈置,終於擒下老賊奪回封神劍,自從無意中發現封神劍能伸縮自如後,便將它帶在身上,因為他十分明白這是換回翩翩唯一的籌碼。

封神劍威力強大,能斬魔封神,方才面臨死亡未曾想要藉助它的力量,只因他怕翩翩因此受到傷害,當然,他也未曾想要以封神劍對付眾神,試想,若得殺戳犧牲才能推持這份愛,那麼這段情,又有何意義?他只是純粹想換取相守的機會,如此而已……

“呵呵。”揮去水池中的影像,註生娘娘滿意地笑了,只因雷仲遠的表現超出她想像中的好,翩翩這個小妮子有他呵護,她能放千萬的心了。

***

夕陽西斜,晚霞嫣紅,由於翩翩沉睡不醒,無法急速趕至城中,體貼的雷仲遠眼見天色不早,便清理荒廢的小木屋準備在此歇息。

火苗劈哩啪啦作響,燒烤野食的香味陣陣傳出,終於喚醒沉睡一天的人兒,翩翩睜開迷濛的睡眼,懶散的伸展嬌軀,“好餓喔!”

“你可醒了,千呼萬喚醒不來,香味才飄出馬上就醒了,稱你為小貪吃真是貼切。”見她清醒,雷仲遠趕緊加柴火。

“噢,又笑人家。”臉頰嫣紅,鼓著圓圓的臉蛋抗議著,翩翩馬上咽了嚥口水,免得一不小心餓到流口水,司又要被取笑了。

“再忍耐一下下,等會就可以品嚐。”霄仲遠掏出手巾遞給她。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翩翩發楞一會後,才不甘願的接過手巾,忍不住噘起紅唇嘟嚷,“給我手巾做什麼啦?人家才不會餓到流口水哩!”

“已經……”

“啥?”聞言,翩翩瞠著晶亮瞳眸凝望著嘴角頻頻抽搐的雷仲遠。

“你已經流口水了,哈哈!”強烈的笑意再也壓抑不住,雷仲遠忍不住捧腹大笑。

“我?藹—不可以笑,不可以笑我啦!”輕拭下巴,翩翩這才知道自己又出糗。

星兒淡淡,月兒彎彎,夜晚的涼風徐徐吹來,溫柔的微風拂過臉頰,吹得剛剛吃飽喝足的人兒昏昏欲睡,翩翩硬撐著沉重的眼皮忍住睡意,但瞌睡蟲終究還是戰勝一切,嬌軀支撐不住,搖搖晃動頻頻往後倒。

雷仲遠從溪邊取水回來見此情形隨即閃到她身後,讓她能依附在他懷裡歇息,放下水袋,拿出披風蓋在她身上以防受涼,翩翩挪動身軀以最舒服的姿勢依靠在他身上,甜美的睡臉宛如小嬰兒天真單純,不時露出滿足的笑意,唇畔邊的小梨渦跟著若隱若現。

凝望著她甜美的睡相,他內心充滿幸福的感覺,雷仲遠情不自禁地俯身竊取芳香,懷裡的人兒依舊睡得香甜,看來不到天亮她是不會醒來,修長的手指忍不住輕捏她的巧鼻笑道:“小瞌睡蟲你又破紀錄了。”

溪水距離此地只不過十步之遠,他才取個水回來,小瞳睡蟲竟然就去會周公,呵,他的小愛人八成是屬豬,否則怎會吃飽立刻就呼呼大睡呢?

懷裡的人兒不時在他身上磨贈,惹得他渾身發熱慾望不時蠢蠢欲動,雷仲遠不禁蹙眉,看來今夜又難以入睡了,強壓下心中的慾望,硬是將翩翩點燃的慾火給熄滅。

抬頭望著滿天星辰,此時已是秋天,鐵山至京城也只不過兩個月的行程,他與翩翩竟花了半年的時間才到京城近郊,若不是他頻頻催促她趕路,恐怕以她遊山玩水的龜速,花上幾年的時間依舊到不了京城。

早在半年前他就寫家書請爹娘安排婚禮,想不到這一拖竟讓老人家等上半年的時間,又想到熱鬧非凡的京城,他不免擔心翩翩會花上好幾天的時間才能從京城走進府邸,這怎麼成啊?不!他無法再等下去,明日一早趁著翩翩剛睡醒迷糊之際,飛身回到府邸這才是上策。

“嚇!”翩翩猛然睜開雙眼,夢境將睡意震到九霄雲外。

“你怎麼了?”雷仲遠輕輕拭去她額上的汗珠。

“怎麼辦?怎麼辦?”小臉佈滿慌亂的神色,雙手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般,想起自己闖下的禍非同小可,翩翩慌得語意不清。

“是不是作惡夢?有我在,你別怕。”將她擁人懷裡,雷仲遠輕拍她的背部,安撫受驚嚇的翩翩。

“嗚,這回連你也護不了我。”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裡,她好希望能就此躲一輩子。

“有如此嚴重?你不快說,那我如何幫你解決問題?”她的世界如此單純,能讓她慌亂害怕的事情屈指可數,雷仲遠已料到她擔憂的是何事。

“封神劍,娘娘請你取回封神劍讓我送返天界啊!我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完了、完了……”若不是被夢中的封神劍給嚇醒,恐怕再經過一年半載後,她仍是想不起來娘娘交付給她的這項重要任務。

都怪自己貪玩沉溺於千山萬水中,流連雷仲遠的溫柔多情,滿腦子全是紅塵俗事,竟將任務忘得一干二淨,怎麼會這樣?以往她再怎麼迷糊也未曾如此荒誕。

“小迷糊,那註生娘娘可曾交代過你得在七七四十九天內回雲霞嶺?”更不容易啊!小迷糊只經過半年的時間就想起此事,比他預料的還早,雷仲遠忍住笑意故意問。

“藹—”翩翩聞言瞠目結舌雙手撫著臉頰,櫻桃小嘴連連撐大。

見她慌亂不已彷彿熱鍋上的螞蟻,雷仲遠拉住她以防她惶恐不安抱頭逃竄,“翩翩,你已經不用再回天界了,因為……”

“是啊!我犯下如此大的過失,當然不用再回天界了,因為我一定被娘娘給驅逐,嗚……”小臉垮下,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是喜或是悲,翩翩索性選擇哭訴來表達心中的不安。

“哇……哇……”她的五官皺在一起,心慌落淚的翩翩嚎啕大哭的模樣就如同剛出生的小嬰兒。

“你放心,封神劍早已經送返天界。”不想被淚水給俺沒,雷仲遠抬起她的臉慎重說道。

半年前他在和“化身”激戰一夜後,累得不成人形只好與翩翩落腳在破廟,當晚月下老人忽然現身在他身前,滿臉皺紋、雪白鬍鬚長及胸前的老傢伙動作十分迅速伶俐,尤其是那張嘴,說話的速度快得嚇人。

月下老人一口氣將翩翩元神受創與蓮花軀殼的事詳細說明後,攤開姻緣簿寫下他與翩翩的名字,懇求……不,是哀求道:“我付予你們千世的姻緣,小迷糊生生世世就託付與你,封神劍我這就送回天界。”

從頭至尾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開口哼一聲,月下老人來去皆是一陣風,彷彿不曾出現過一般,若不是掛在胸前的封神劍消失,他還以為這只是一場夢境而已。

“我怎麼放得下心?哇……呃……你剛剛說什麼?封神劍已經送返天界?!”翩翩驚叫問道。

翩翩變臉的功夫高人一等,望著欣喜燦爛的笑容,霄仲遠輕捏她的俏鼻笑道:“你啊!真像個孩子。”

“別只顧捏人家的鼻子,快說你怎麼知道封神劍已經送返天界了?”皺皺快被捏扁的鼻子,翩翩緊握著他的手確保鼻子的安全。

“月下老人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從我的手中取回封神劍送返天界。”故意只用一句話將整件事情輕描淡寫帶過,霄仲遠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賊笑。

“什麼?半年前?月下老人?從你的手中?!快把這事詳細說明。”好奇心極重的她哪禁得起別人賣關於,她急得幾乎跳腳。

她心急的模樣十分可愛,雷仲遠伸伸懶腰結束話題故意逗弄她,“詳細說明?我剛剛就已經說得很詳細,時候不早了,早點歇息……”

“沒有將事情詳細說明之前我不許你睡。”翩翩雙手叉腰,鼓起臉頰、噘起紅唇,以最生氣的模樣命令他。

“我……好……困……”雷仲遠揉揉睡意漸深的眼皮,懶懶地開口,語未畢,頎長的身軀便倒地裝睡。

“雷、仲、遠,快起來,我不許你睡!”翩翩趕緊撲向前,雙手食指撐開他的眼皮嬌怒。

“哈……哈……”小妮子不許他睡的方法,竟是直接用手撐開他的眼皮,雷仲遠無法繼續裝睡,立即爆笑出聲。

“噢!原來你在要人家。”粉拳不甘心地落在他的胸口抗議。

“你生氣的模樣如此可愛,當然得把握機會逗弄嘍!”俯身輕啄紅潤的小臉,雷仲遠終於停止大笑。

“如果沒有滿足我的好奇心,不許親我!”被偷香後,翩翩雙手貼著臉頰嬌怒威脅他。

“你這裡忘了遮祝”俯身吻住紅唇,再次偷香成功的雷仲遠笑得更賊。

翩翩又羞又怒的喊道:“我……我不會讓你再得逞的。”

捂著紅唇顧不到臉頰,遮住臉蛋又讚不到櫻唇,不停遮掩後,翩翩索性將臉埋在膝蓋,但額際——

“你……你……啊!氣死我了。”



第十章


“唉!”本來打算趁翩翩剛睡醒迷迷糊糊時飛身帶她回府,誰知昨夜她被夢境嚇醒之後精神極好,整個人處於興奮狀態等待著遊京城。

繁華的京城熱鬧非凡,放眼望去皆是富麗堂皇,建築獨特大規模的樓房,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好不熱鬧,市集裡童玩、雜耍、奇珍異寶……應有盡有。

京城比起兩年前繁華熱鬧許多,尤其京城裡每走三、五步就有一間美食館或酒樓……雷仲遠不禁苦惱嘆息,心想翩翩恐怕非要玩上十來天才肯跟他回府。

這些日子以來她早知道雷仲遠是眾人注目的焦點,遊山玩水半載,經過的地方只是小村落或是小城鎮,所接觸的人都只是農家、善良的老百姓,每個人看他的眼神純粹是欣賞驚艷。

但在人多混雜的京城裡,每走兩步便可見到流著口水、心懷不軌的眼神。打從步人城門後,翩翩全身肌肉緊繃,一向笑臉迎人的臉色嚴肅毫無笑容,水靈靈的眼眸怒瞪著每一個窺伺雷仲遠的男人。

“我們即刻回府郟”一雙眼終究敵不過百道視線,翩翩扯著他的衣衫催促。

“這個紙鳶你喜歡……呃?你要回去了?”雷仲遠放下手中的紙鳶,一臉錯愕望著她,這才發現她紅唇噘得好高,幾乎可以吊上三斤豬肉。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翩翩特意踮起腳尖想利用身軀擋去眾人的視線,但身材嬌小的她仍不及他的肩膀,索性伸起雙手貼著他美麗的臉龐,不停地低咕,“悔不當初,把你變得如此美艷,你若是能變成原來的醜樣子就好了。”

“呃?如果我變回原來的醜樣子,那你還會愛上我嗎?”原來小妮子也會吃醋,雷仲遠露出愉悅的笑容問。

“當然會愛你,你前世長得那麼醜,我還不是一樣對你動心。”不經思考,翩翩立即回應他的問題。

“前世?”小妮子脫口說出的話讓人感到愕然。

“對!前世……”咦?前世她看過他嗎?翩翩搔著頭,.不解自己為何口出此言。

對自己脫口說出的話感到不解,正要思考這句話的含意時,來來往往的人群圍著他們倆,所有熱切的視線全部停留在雷仲遠的身上。

“嘩!美人笑了……”一顰一笑無限嬌媚,這樣的美人難得一見,眾人皆佇立在原地痴傻地凝望雷仲遠,完全忽視他身形高大,一身男裝。

“美人兒就是美人兒,笑起來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早已習慣眾人的注目,對於這樣的場景他總是置之不理或是冷然以對,但這回翩翩鐵青的臉蛋與打了十道給的黛眉,讓他臉上的笑容更加迷人,“我們吃遍京城美食再回去吧。”

讚歎聲起起落落接連不斷,有這麼多人窺伺她的男人,她哪裡還咽得下食物,翩翩惱怒到極點,雙手緊緊環抱著他,“不吃、不吃,我們這就回去。”

“餵!小娃兒,別纏著美人兒不放。”京城有名的風流痞子將翩翩拎到一旁,以自認為最帥的姿勢躬身一得向雷仲遠道:“這位美人兒可否賞臉到縣太爺府邸作容?”

沒即刻飛身回府原只是想逗著翩翩玩,但眼前矮他一截的風流痞子竟膽敢對翩翩無禮,他愉悅的心情瞬間凝結,雷仲遠冰冷的臉凍結三層霜,冷然說:“討打。”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眨眼間她與雷仲遠已飛離市集一丈之遠,依在他懷裡隱隱約約看見一群錯愕僵在原地的人們與抱頭哀嚎無禮的傢伙,翩翩終於恢復慣有的笑容。

雷府依舊莊嚴肅穆,宏偉而不浮華,所有的一切仍與以前一樣,隨著雙腳落地,翩翩臉上的笑容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緊張的神色。

身軀緊緊纏在他的身上,翩翩道出心中的不安,“爹娘……會不會討厭我?”

“哈哈!”這小妮子都已經把自己當成雷家媳婦竟然還會煩惱?雷仲遠寵溺說道:“爹娘早已將婚禮準備妥當,就等我們回來拜堂成親,在他們心中早已認定你是雷家的媳婦,又怎麼會不接受你呢?”

“真的?!”她一臉無限的喜悅,翩翩臉上首度浮現女人的嬌羞。

“當然是真的,咱們等你回來當雷家的媳婦可等了七年多了!”林心月急步向前握著翩翩的雙手笑道。

光彩奪目生氣盎然的人兒有著靈巧生動明眸,彎彎的兩道黛眉,唇畔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眼前芳華正盛的少女如此惹人疼愛,如今一見終於明白雷仲遠為何情係於她。

“娘……呃?雷夫人您好。”林心月的出現讓她這才發覺置身於雷府裡,翩翩趕緊離開雷仲遠的身上,尷尬笑道。

“喊娘才對,何必改口。”林心口一被翩翩的率真逗得笑呵呵。

“娘。”溫柔的林心月讓她馬上就忘卻原先的顧忌,展露笑顏輕快改口。

“呵呵,鳴,快過來和咱們媳婦打聲招呼。”林心月轉身回頭喊著佇立在角落的雷鳴。

雷鳴礙於身形高大魁梧,生怕醜惡面貌驚嚇到媳婦,因此只敢在遠處觀看,聽聞愛妻呼喚這才緩緩走向前。

“爹,她就是孩兒認定的妻子翩翩。”雷仲遠牽著翩翩的手來到雷鳴身前請安。

“雷伯父……不,爹,翩翩給您請安。”從雷鳴的身上可以看見雷仲遠“從前”的模樣,翩翩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哈哈!很好,除了月兒之外,你可是頭一個不怕我的人。”嬌小的娃兒膽量極大,見到他不但不害怕,竟然還能笑得如此開心,雷鳴打從心裡喜歡她。

多年前險些鑄成的遺憾讓他耿耿於懷至今,清清喉嚨,雷鳴放下身段向翩翩道歉,“翩翩,爹有件事要向你道歉……”

當雷鳴彎下身時,翩翩終於忍不住脫口說出心中的渴望,“爹……我可以……”

見雷鳴示意她說下去,翩翩也就亳不顧忌地說:“我可以扯一下你的落腮鬍嗎?”

“翩翩,不許胡來。”雷仲遠即刻將她擁人懷裡緊緊握住她的雙手,這小妮子居然口手並用,再問的同時竟也出手了。

“對不起嘛!”哇塞!宛如獅子臉的落腮鬍竟是真的,好好玩喔!望著雷仲遠光滑的下巴,翩翩臉上的笑意立即褪去,咕噥低語,“誰叫你落腮鬍不見了,沒得讓我扯。”

“餵!我這副德行可是拜你所賜耶。”這小迷糊竟然還敢嫌他的長相不好,雷仲遠當場氣結。

當初為了留鬍鬚遮住美麗的臉蛋,他不停地拿刀刮臉想讓臉上的細毛變得粗硬,然而一張臉刮得疼痛,鬍鬚依舊長不出半根,心裡盤算就算沒長鬍鬚,至少臉多了幾道傷痕也能減去幾分美麗,但他想得太美了,僅僅兩日,傷口復原後臉蛋依舊光滑找不到一絲瑕疵,百試不“變”啊!

若前世有她與他的存在,那麼他能肯定自己一定虧欠她許多,否則今生為何會被她整治得如此淒慘!

“對不起嘛!人家剛剛與你說笑的。”圓圓臉蛋充滿無辜的神情,見他不打算原諒自己,翩翩拍著胸脯笑道:“這樣好了,我罰自己繡嫁衣,學好烹飪做佳餚,屆時好嫁給你。”

“你繡嫁衣?做佳餚?”雷仲遠聞言嚇得愣在原地,不好的預感掠過心頭。

“嘿……你那是什麼表情啊?本仙女別的本事沒有,就這雙巧手無人能比。”翩翩渾身上下充滿自信的光彩,下巴揚起信心十足。

“那我們拭目以待。”相信雷家有了翩翩這個寶,往後的日子一定會增添許多樂趣,林心月與雷鳴不約而同笑道。

***

“討厭、討厭!為何一定得繡鴛鴦呢?難道烏鴉與白鴿就不行嗎?”鴛鴦羽毛的顏色如此多,光是換線她就已經頭昏了,哪還有辦法集中精神刺繡呢?

“啁——痛、痛!”鮮血染紅指尖,翩翩趕緊放下針線吸吮手指止血。

僅僅半天的時間,白嫩嫩的雙手已被針紮傷無數次,而她的鴛鴦也只不過才完成一個頭而已,好慘啊!

“嗚嗚……好後悔啊!”想起自己誇口說大話的情景,翩翩巴不得時光倒流把自己的嘴巴給縫起來。

“完蛋了。”下巴抵在繡架上,小臉寫滿心灰意冷。

原以為刺繡與雕塑一樣容易,萬萬想不到兩者竟相差如此大,唉!她連最簡單的鴛鴦枕都繡不好了,更別妄想要縫製嫁衣,唉!依她的程度看來想當仲遠的新娘,恐怕還得等上十年半輩子,嗚,如果她的法力仍在那該有多好啊!

雷仲遠耳力極好的將翩翩喃喃自語全收入耳,步入房門走至翩翩身旁別見四不像的鳥頭險些笑出聲,咬緊唇辦忍住笑意拿出精緻典雅的嫁衣,“翩翩你瞧瞧,喜歡嗎?”

“哇!好漂亮!”手工細膩精湛的嫁衣讓翩翩一掃沉悶的心情。

“試試看合不合身。”她的一顰一笑讓連日熬夜趕工的疲憊全消失,雷仲遠十分慶幸自己刺繡的功力沒有退步,否則若要等翩翩縫製嫁衣,恐怕得等上好幾年,而前提是如果她繡得出來的話。

“好啊!”翩翩興奮站起身瞬間整個繡架跟著傾倒,低頭一看原來她連同自己的衣裙也一併縫合,“啊,這麼會這樣?”

“哈哈……”雷仲遠見狀終於忍不住爆笑出聲。

“不許笑人家啦!”臉蛋如晚霞般嫣紅,翩翩羞得想找個地洞躲藏。

雷仲遠趕緊收起笑容替她拆線,“不笑、不笑,等會去把嫁衣換上讓我瞧瞧。”

“嗯!呃……不行啦!哪有新郎為新娘縫製嫁衣的?”剛剛的糗狀讓她想起自己誇下的海口,翩翩小臉當場皺在一起。

要她親手做佳餚已是不可能,因為……廚房已經被她給燒毀,雷府上上下下全部都知曉她這個迷糊蛋竟將油當成水拿去減爐火,幸好雷仲遠及時將她救出火海,否則她這只翩翩蝴蝶已經化成灰燼,如今她又不能自行縫製嫁衣,那豈不是丟臉丟到天界去了嗎?

水靈靈的眼眸泛著濕氣,雷仲遠明白她心中的顧忌,輕輕拭去落滑的淚珠,溫柔哄道:“若沒有你給予我一雙巧手與細膩的心思,我哪能縫制這件嫁衣呢?這件衣裳可是咱們倆合力完成的,我的好娘子,你就再別鑽牛角尖了好嗎?”

“嗚……沒有法力,除去小仙女的身份,如今的我只不過是一個小笨蛋而已,為什麼你還能這麼寵愛我?”翩翩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挫折感,撲進他懷裡嚎啕大哭。

他對她總是如此無限包容與溫柔多情,當她燒毀廚房後他竟然笑呵呵對她說:“多虧有你的幫忙終於有藉口將廚房翻新。”

對於他美豔的容貌,他總是說:“多虧你改變我的面貌,咱們倆才能有相愛的機會。”

她闖下的禍多得數不清,負責收拾善後的他依舊如此愛她,她是他命中的煞星啊!但他總是將她當成至寶呵護寵愛……何德何能,讓如此多情完美的男子心係於她。

“不許你貶低自己亦不可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在我心裡你是無人可取代的,擁有你,我的人生多彩多姿,失去你,我只剩宛如行屍走肉的軀殼,你宛如我的心啊!”掌心摩挲著他柔嫩的臉蛋,讓她抬頭與自己對視,雷仲遠溫柔的笑臉充滿真摯濃情。

他的柔情溫暖她的心,翩翩停止哽咽不再哭泣,“對不起嘛!接連的挫折讓人家沒了信心覺得自己是廢人,所以才……”

“不許這樣說自己,別忘了你雕塑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好。”執起她的手撫著自己的容顏,藉此提醒她的才能。

提到自己最引以為徹的才能,翩翩立即恢復活力,水靈靈的眼眸閃閃發亮,臉蛋映著無限自信,隨即笑道:“是啊!我雕塑的技術可是無人能及。”

“縫縫補補這等小事就由我來,你就雕塑個泥娃娃讓我瞧瞧咱們倆的孩子會是什麼模樣好嗎?”見她恢復目佰,霄仲遠終於鬆口氣。

“沒有法力與預知能力,我所雕塑出來的泥娃娃只是手工精緻的普通泥偶而已;你……你……該不會不知道凡人如何製造娃娃吧?!”翩翩瞠大美目驚呼地問。

“喔!言下之意,你似乎非常清楚明了嘍!”挑起眉故意問,想知道天真的小愛人對男女之事了解多少。

“不知道如何傳宗接代沒關係,由我教你。”翩翩立即貼進他的耳旁嘀咕。

霄仲遠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令人臉紅心跳的話語讓人渾身發熱,許久之後才找回飄飄然的神智驚問:“誰……誰教你這些的?”

“娘教的呀!”見他面紅耳赤,翩翩笑得更加燦爛,心想終於有件事是她知道而他不知道。

,“娘?”雷仲遠再度陷入震驚中,當冷風吹拂胸膛才拉回思緒,低頭一看,這才發現他已是半身赤裸,“你要做什麼?”

“教你製造娃娃啊!”好笨喔!人家都已經脫掉他的衣衫竟然還在問這種蠢問題。

雷仲遠連連驚呼倒抽口氣,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開放,“嚇.!住手,咱們還沒成親不可……”

“為什麼一定要成親才能製造娃娃?”她的小臉充滿疑惑望著他,雙手仍舊進行去除“障礙物”的工作。

“呃?”對翩翩這樣坦率直爽的人談世俗禮節,恐怕說上十來天她依舊會問為什麼?雷仲遠被她這麼一問,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柔軟紅唇主動貼上他的唇瓣打斷思緒,白嫩纖纖玉手攀上肩頭擊潰他僅存的意志力,水靈靈的眼眸溢出來的柔情令人醺醺然,雷仲遠情不自禁俯身細吻她的肩頸,雙手不由自主褪去她的衣衫,至於世俗禮節早已拋至九霄雲外……

***

“仲遠,不好了!不好了!”遠處傳來一陣陣宛如殺豬的尖叫聲,翩翩十萬火急的衝至書房。

雷仲遠放下帳簿停止審核酒樓的帳目,迅速飛身向前接住險些跌倒的人兒,“究竟是何事讓你這樣心慌?”

幸好他有一身好武藝能應付翩翩的突發狀況,否則以她這樣莽撞急躁的性子縱有百條命也不夠她玩,蹲下身撫著翩翩的大肚子溫柔安撫著裡頭的小娃娃,“小寶貝有爹爹在不怕、不怕喔。”

“不好了!依我看咱們還是快快收拾包袱盡快離開府郟”輕撫胸口穩住急遽的呼吸,翩翩慌得如秋風落葉。

“說話別這麼沒頭沒尾的,究竟出了何事?”輕拭她額上的汗珠,雷仲遠緩緩問道。

“哎呀!就是那個老頭……呃?李元帥他現在人在府邸埃”見他依舊從容不迫,翩翩不禁替他捏一把冷汗。

“李元帥來了,我這就去見他老人家。”聽聞李靖來訪,霄仲遠欣然至極。

“嗄?不會吧!你竟然還笨到自投羅網?”紅潤的臉蛋霎時慘白,翩翩環抱他的身軀阻止。

“自投羅網?親親娘子,你的腦袋又在想些什麼?”她的腦袋瓜裡總有令人猜不透的想法,雷仲遠好奇問道。

“你不怕他把你這個‘逃兵’給抓去嗎?”當初竟胡里胡塗不顧軍紀就這樣拉著他離開營地,想必李靖前來一定是要將霄仲遠抓回去治罪,思及此,翩翩臉色轉青。

“哈哈!我真是服了你,兩年前的事你現在才在擔心不會嫌太晚嗎?”輕捏巧鼻,霄仲遠不禁搖頭失笑。

望著開懷大笑的臉,翩翩知道自己又鬧笑話,緊繃的心情終於放鬆,“人家擔心你嘛!”

“唉!下回有事記得弄清楚再擔心好嗎?你如此莽撞,小心動到能氣。”雷仲遠收起笑臉,嚴肅再度提醒“我的身子壯如午,不會有事的,我保證絕不再活蹦亂跳。”生怕他將自己關在房內待產,翩翩即刻以真城的笑容保證。

倏地,一陣陣刺痛貫穿腹部,紅潤的臉色隨即發白,彎彎兩道黛眉痛苦糾結,“好痛……”

“動到胎氣了?忍著點,我喚人去請大夫和產婆來。”雷仲遠將她擁入懷裡不斷輕揉大肛子。

“肚子是很痛……但我想上茅房,快帶我去……”咬著唇瓣費力搖頭,心想八成是甜食吃太多了。

“上茅房?”雷仲遠聞言當場愣祝

陣陣痛處讓她無法站起身,翩翩捧腹哀求,“嗯……快點帶我去……啊!”

“怎麼了?很痛是不是?依我看是孩子要出世,阿德……”

翩翩費力摀住他的嘴巴阻止他開口喚人,眼眸滑落淚珠斥責怒道:“都是你……都是你……嗚……不帶人家去茅房……害我尿失禁……嗚… …恨死你了……”

“尿失禁?”雷仲遠這才發現她的衣裙已被血水染濕,初為人母的迷糊蛋竟將孩子出世的徵兆當成尿失禁?!

“你弄錯,這是孩子要出世的徵兆埃”

“嗚……恨死你了……肚子好痛……好痛……我要……去茅房……”指甲深陷他的臂膀裡,痛楚讓她連話都說不清,壓根沒將他的話聽入耳。

“別胡鬧了,我絕不會讓你把孩子生在茅房。”雷仲遠索性將她抱起奔回房,趕緊吩咐下人請產婆接生。

一把年紀了還尿褲子已經夠丟臉了,若是再隨地大便那她豈不是一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翩翩用盡氣力扯喉嚨大喊,“我要去茅房藹—”

翩翩的哀號聲劃過天際直達天界,註生娘娘無奈搖著頭連連嘆息,月下老人則是笑得樂不可支。

“唉!還是讓她跟著雷仲遠轉世吧。”充滿活力的翩翩闖禍與搞笑的速度無人能及,她是無法再繼續照顧這長不大的小娃兒。

“你這個決定真明智啊!哈哈……”註生娘娘的決定讓月下老人心情愉悅到極點。

雷仲遠啊,千世的姻緣這才開始,為了天界的安寧,你就委屈一下下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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