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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的千金 作者: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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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41 0 6
一向不注重裝扮的路渝寧,被傳為社交圈的「醜千金」。
就在十八歲成人宴那天,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
向暗戀對象告白時,卻意外聽見他不但嫌她醜還百般取笑她!
傷心的她於是下定決心改頭換面,要讓他為此付出代價!
沒想到,當她變成美女回來時,他卻說不認識她?!
而最糟糕的是,多年後再見面,她的心竟依舊無力設防……
商子央是縱橫情場的愛情高手,從沒有女人能拒絕的了他,
豈料這小秘書不但無視他的魅力,還讓他在人前下不了台?!
為了挽回他淪喪的尊嚴,他決定不擇手段擄獲她的身心,
打算讓這可恨的小尤物愛上自己後,再狠狠的甩掉她!
可她若即若離捉摸不清的態度,卻讓這愛情遊戲漸漸失控……


楔子


臺北一○一大樓,宛如通天的高塔般,矗立在寸土寸金的信義計劃區。

站在一○一大樓的下方往上仰望,會令人有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而登上一○一大樓的高層往下俯視,任何人都會感到自己的渺小。

路渝寧拉緊身上的灰黑色大披肩,跟隨大批打扮時髦的年輕人,興奮地等待電梯到來。今晚在一○一大樓的八十五樓,有場名聞商界的跨年成人宴。

成人宴——顧名思義,就是專?年滿十八歲的女孩所舉辦的宴會,只不過這場宴會的特別之處,是它只邀請商場名人的子女參加,沒有燙金邀請函的閒雜人等,可是連窗戶都別想爬進去。

路家從路渝甯的祖父開始,就是知名的房地?大王,祖父過世後,父親承襲衣缽,將路家生意經營得更加有聲有色,因此她才有幸被列?此次邀請的來賓之一。

電梯來了,路渝甯跟隨人群走進電梯,電梯門很快地關上,不過電梯裏的氣氛卻開始變得奇怪。

首先,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一兩聲竊笑,接著,吃吃的笑聲像傳染病似的,接二連三地響起,路渝寧不知道大家到底在笑什?,只發現他們的視線,全都不約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他們在嘲笑她嗎?

路渝寧纖瘦的身軀立即繃緊,她低頭望著自己身上鐵灰色的長洋裝,連頭都不敢?。

這件衣服是奶奶挑選的,奶奶認?,好人家的女孩不可以打扮得花枝招展。

自從母親在五年前過世之後,奶奶一直強勢的以自己的喜好來“教育”她,她從來不敢反抗。

當!電梯終於到達八十五樓,路渝寧奮力擠出電梯,飛快從訕笑聲中逃脫。

接下來的宴會,她又不知受到多少人的嘲笑,不過她不畏他人異樣的目光,在人群中四處穿梭,尋找一個她渴望一見的身影。

好不容易,終於看見她渴望見到的人,她立即露出笑容,擠過重重人牆,來到那個卓爾出?的男性身旁。

“商……商子央,你好!”見到心上人,路渝寧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商子央可是在場所有千金名媛的仰慕物件,年輕俊美的他不但有著俊逸迷人的外表、更有效人非凡的成就,他不但自美國哈佛名校歸國,在事業上初嶄露頭角,便獲得無數的驚歎與讚賞,路渝甯自然也是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之下、?他風靡的女性之一。

十八歲的她,已下定決心要嫁給商子央,與他共組幸福家庭,生一堆可愛的孩子。

“你是……”商子央蹙起俊眉,詫異地瞪著眼前的女人——看她稚嫩的面孔,應該是女孩吧!

但是——老天!她從哪弄來這件灰不溜丟的洋裝?寬大的洋裝活像道袍似的,挂在她纖瘦的身軀上,讓她看起來像個修道院的修女,至於鑲在小小臉蛋上的五官則幾乎被一副過大的近視眼鏡給遮住了,讓人根本瞧不清她的相貌。

不過他想那應該不重要,以她土氣的穿著打扮,就算她是天仙美女,也沒人有興趣多看她一眼。

“我叫路渝寧,我……找一直很喜……喜歡你……”她結結巴巴的,連一句完整的告白都說不出來。

“你喜歡誰呀?子央,你在這裏做什??”一位身穿緊身寶藍低胸洋裝的女孩,走到商子央身旁,佔有性地圈住他的手臂。

“哎呀!讓我瞧瞧,這可不是醜八怪小姐嗎?”女孩誇張地叫嚷道。“你身上這件衣服在哪買的?簡直跟我祖母穿得差不多!”

“哈哈哈……”

四周立即傳來如雷的爆笑聲,江智媛則笑得前彎後仰,差點流下眼淚,就連商子央也勾起性感的薄唇,饒富興味地望著路渝寧。

路渝寧尷尬羞憤的恨不得立刻消失,匆忙道:“對不起,我突然想上洗手間,先失陪了!”

她飛快轉身沖向洗手間,直到跑遠了,還聽得到後頭喧嘩的大笑聲。

她在洗手間裏,望著自己在鏡中那張,因羞愧憤怒而漲紅的臉龐。

她真的很醜嗎?她這?問自己,仔細端詳一遍又一遍。最後,她頹喪地放棄了,說真的,她實在看不出自己醜不醜!

不過就算她醜,一個人的外表真的那?重要嗎?她雖然不好看,但她從未傷害過別人,無論別人怎?嘲笑她、傷害她,她連一句刺耳的話都不忍對別人說,怕傷到別人的心。

可想想江智媛,她確實很美,但她美得毫無品格,居然當?譏笑別的女孩,讓她承受?人鄙夷的目光和嘲笑。

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商子央!

想到他,她憤慨的眼眸柔軟起來。商子央是個出色、獨特的男人,江智媛那種美麗卻壞心的女人配不上他!若是將來有一天,他意外受傷,失去英俊的外表,江智媛一定會毫不遲疑地離開他。

但——她絕對不會!

她若真心愛一個人,就不會因?他外表的轉變而離開他,論起這點,她是勝過江智媛千百倍的!

她很快又重建起信心,決定鼓起勇氣,再次去向商子央告白。

她不能將他交給江智媛這種女人!

然而,當她再次走人成人宴的會場,卻發現他消失了。

她四處尋找,到處都找不到他,最後——她在樓梯間找到正和江智媛吻得難分難舍的商子央。

嫉妒的箭,頓時刺穿她的心,但她不敢現身打擾他與江智媛的熱吻,只能咬唇躲在暗處,等待與商子央說話的機會。

“子央,你可真有魅力,連路渝寧那個醜得不能見人的醜八怪都看上了你,我不把你抓牢一點怎?行?”江智媛解開商子央的襯衫,熱情如火地吻著他赤裸的胸膛,喃喃抱怨。

“你怕我看上她?拜託!我腦筋沒壞,視力也正常,就算再過一百年,我也不可能看上她,你擔心什??”

商子央拉高她的頭,狠狠吻住正挑逗他扁平乳頭的性感嘴唇,同時將手探入江智媛低胸的禮服中,搓揉她豐滿的胸部。

“嗯……”江智媛呻吟得像只叫春的母貓。“子央……嗯……人家要你……”

“那我們還等什??”商子央魔魅地一笑,拉高她的禮服,剝下她的內褲,正想解開自己的褲頭時,忽然聽到角落傳來一聲清晰的抽氣聲。

“是誰?”他迅速扭過頭,捕捉到一個慌忙逃竄的身影。

“慢著!”他鬆開江智媛,沖過去逮到羞害得想逃開的路渝寧。

“好痛!”纖瘦的手腕被商子央毫不留情地攫住,疼得路渝寧淚眼汪汪。

“你是——”商子央認出她是剛才那像灰老鼠一樣的女孩。

“是你!你一直纏著我,到底想做什??”商子央口氣很差,路渝寧的出現,打斷他高漲的情欲,對於破壞他好事的女人,他說話自然沒好口氣。

“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有話快說!”商子央不耐地擺擺手。他知道若是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她大概會整晚站在那裏,看他和江智媛的親熱好戲。

“可是……”路渝寧遲疑地看看江智媛。有外人在場……

“你要說就快說,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等你一整晚!”商子央低吼。

“是——”路渝寧被他一吼,驚慌之餘,立即把心中的話全說了出來。“我喜歡你!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我希望你也能深入瞭解我,跟我做個朋友。”

江智媛聽了立即跳起來,指著路渝寧哇哇大叫:“什??!你真是不要臉,這種話你也敢說?你簡直不知——”

“智媛,讓我跟她說。”商子央阻止後,逕自走到路渝寧面前。

“你說你喜歡我?”

“嗯……”他的臉色不怎?好,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路渝寧不由得害怕地捏緊手心。

“你憑哪一點喜歡我呢?”

“啊?”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種話,因此這句話的涵意,並沒有傳達到路渝寧腦中。

“大家都知道,我商子央喜歡美女,非美女不看、非美女不要,你自認?是美女?否則怎?敢走到我面前,毫不羞恥地說喜歡我?”

若是平常,商子央可能還會?她的勇氣暗自喝采,可是此刻他被欲活折磨得耐性全無,對於這個打斷他好事的女孩,他只有滿心的憤怒。

“我……我不認?我是美女,但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是真心的……我和其他女人不一樣,無論發生什?樣的事,我都不會離棄你。”

“我求你離棄我,行嗎?你喜歡一個人,就整日糾纏不休,強迫別人也得喜歡你嗎?像你這樣——簡直讓我想吐!”

讓他想吐?路渝甯震驚得張大嘴,呆愣地望著前方,眼睛完全看不見任何東西。江智媛帶著一抹輕蔑的笑容走過來,在她耳邊留下一句:“回家去照照鏡子吧!”

然後挽著商子央的手,甜甜蜜蜜地離開了。他們走後,路渝寧才發現自己一直處於過度緊繃的狀態,也直到此時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她令他想吐?原來這就是他對她的觀感!

讓他想吐?哈哈哈……因?受到的刺激太大,她反而大笑起來,她邊笑邊流淚,神情悲狂。她頓時恨起世間所有的人,就算她真的長得很醜,她也是人,也會感到悲傷痛苦呀!

他們怎能因?她的外貌不好,就那般惡毒嘲笑她、譏諷她,他們以?她是木偶,沒有任何情緒與感覺嗎?

不!他們只是不在乎。就連她所愛的商子央也不在乎她!他在乎的只有像江智媛那樣美女……

想到這裏,一股累積已久、難以宣泄的怨恨,霎時像衝破堤防的洪水般,在她心中泛濫。

她要報復!她要傷害她的人,都承受和她相同的痛苦。

“商子央——”她緩緩跌坐在空蕩蕩的樓梯間,雙眼充滿怨恨,咬牙切齒地大喊:“我恨你!我恨你——我要你永遠記住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她十八歲的稚嫩心靈,已經被痛楚與怨恨填滿了。

她發誓,要讓商子央懊悔莫及!






第一章


六年後

一位高瘦亮麗、身穿黑色合身套裝的女子,神態優雅地踩著低跟黑色皮鞋,喀達喀達地走向走廊末端的辦公室。

她在挂有“總經理”鍍金名牌的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門而入,朝著坐在辦公桌前的男子自我介紹。

“您好,我叫路渝寧,是您的新任秘書,從今天開始?您工作,請多指教。”

正蹙眉瞪著淩亂書桌發呆的俊美男子,聽了她的自我介紹,立即像松了口氣似的站起身。

“他們找到人了?太好了!前任秘書發生車禍突然離職,這些資料很久沒人整理,我都快被它們搞瘋了,你快過來替我將它們整理好。”

商子央指著桌上堆積如山的資料夾、文件檔案,要她快讓它們消

失。

“好的,請稍候。”

路渝寧快步走上前,開始按照文件夾上的編號,將它們—一歸位。

前任秘書建檔的工作做得相當不錯,路渝寧沒花多少時間,就讓被文件掩埋的辦公桌重見天日。

“除了您正在審閱的這份資料之外,其他的我全部整理完了。”她向商子央回報。

“不錯,效率挺快的。”商子央贊許地點頭。

“謝謝!”路渝寧淺淺一笑,只是笑意並沒有傳達到她眼中。

商子央瞧著她片刻,突然問:“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我怎?覺得你好像有點眼熟?”

她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孩,一張細緻白嫩、形狀完美的鵝蛋臉,明亮清澈的大眼和紅潤小巧的唇瓣,則宛如寶石般鑲嵌在潔白如玉的臉上,窈窕的身軀充滿骨感,更加襯托出她優雅美麗的氣質。

雖然在他的記憶中,並沒有這樣的美麗面孔出現過,不過因?對她的感覺實在太熟悉,他還是忍不住問了。

“那您認?,我們見過面嗎?”路渝甯臉上依然是那抹禮貌的淺笑。

“我們?”商子央幾乎是毫不考慮的搖頭。“當然沒有!我不記得曾見過像你這?漂亮優雅的女人。”

“謝謝您的誇獎!”這句話是從路渝寧的鼻子裏哼出來的。

“希望今後我們合作愉快。”

商子央朝她伸出友誼之手,路渝寧遲疑了一會兒,才緩緩伸出手回握他一下。

“我也是。”

“附帶一提,我很喜歡你的衣著,相當有品味。”

“謝謝!”

路渝寧帶著淺笑,簡單地致謝,等到商子央轉身走向辦公桌時,她臉上的恨意再也掩藏不住。

他忘了!他竟然忘了!

六年前的過往,她沒有一天或忘,多少夜裏,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只因他與江智媛當年所做過的事。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成人宴那天的羞辱……

“對了,你會泡咖啡嗎?”商子央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路渝寧立即回答:“就看您想喝哪一種了。”

“美式咖啡?”

“沒問題!”

十分鐘後,路渝寧端來一杯香醇濃郁,又略帶焦苦味的道地美式咖啡,再度讓商子央驚奇不已。

“他們是在哪里挖到你這個寶的呢?”他一邊享受咖啡,一邊喃喃自語。

“一○一大樓的成人宴。”路渝寧低聲回答。

“嗯?你說什??”商子央放下咖啡詢問。

他好像聽到一○一大樓,還有成人宴什?的。

“沒什?!我只是自言自語。對了,人事部要我過去填寫一些資料,我可以先離開一會兒嗎?”

“當然!”喝了這杯咖啡,他起碼可以滿足半個鐘頭。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路渝寧轉身離開辦公室,輕輕帶上門之後,卻沒有立刻前往人事部。

她望著緊閉的門扉,唇邊綻放一抹冷冷的笑意,然後輕聲低語:

“遊戲開始了,商子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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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下班回家,路渝甯回到獨居的公寓,先撥了電話給已定居美國的父親,告訴他自己已找到工作,一切順利。

六年前,成人宴後不久,父親即將她送往美國求學,而鰥居的父親也在那裏覓得第二春,並且不顧祖母的反對,與繼母在洛城定居。

祖母憤怒至極,卻也無法改變父親的決定,只能滿心怨恨地搬回南部老家。

而她在大學畢業後,又順利攻讀了研究所,並在今年拿到碩士學位,返回臺灣就業。

父親與繼母都希望她留在洛城與他們一同生活,但她有自己的計劃要實現,因此還是婉拒他們的好意,獨自回到臺灣。

六年前,她離開強勢的祖母前往美國,終於能夠選擇自己喜歡的衣服,碰巧父親續弦的妻子是服裝設計師,因此給了她不少建議與指導。在她的熏陶下,路渝寧終於逐漸擺脫“不會穿衣服的土包子”的外號,搖身一變成?男人注目、女人嫉妒的美女。

這些年來,不論受到多少讚歎的目光,或多少男人想追求她,她心底深處潛藏的陰影,始終沒辦法消除。

她的心中充滿了不安全感,再英俊的男人接近她,企圖向她示好,她也全把他們當成仇敵看待。歸咎起來,都是六年前商子央帶給她的傷害所肇的因!

因?他那番話,把她最後的一點自信全都抹滅了,她無法原諒這樣的男人,她要他也嘗嘗和她相同的心痛!

打開衣櫥,裏頭所挂的整排衣服中,有一套很明顯與其他衣服完全不同類型,土氣得令人不敢置信的灰色洋裝。那件洋裝,正是當年祖母命她穿去參加成人宴的那套衣服。

這些年來,她始終保留著這套衣服,只?了提醒自己當年的恥辱。

?了復仇,她不顧父親的反對,執意回國,並且利用管道進入商子央的公司擔任他的秘書,就是?了讓他也嘗嘗愛的苦果……

想到報復,她的心中?生一絲猶豫,不過她隨即冷聲告訴自己:商子央傷透無數女人的心,她只是替天行道……

那是嫉妒吧?因?你還愛著他!心底有個聲音這?告訴她。

不!我恨透了他,怎?可能還愛著他呢?她惶恐地搖頭。

或許她曾愛過他,但六年前他已謀殺了她的愛,如今她對他只有恨、沒有愛!

她砰地將衣櫥的門關上,雙眼泛出薄薄的淚光。

想到商子央,每每令她心痛欲裂。

她無法忘卻六年前的羞辱,她要向他討回一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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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早晨九點三十分,商子央神清氣爽地走進辦公室,朝正坐在電腦前打字的路渝寧打招呼。

“早。”路渝寧停止在鍵盤上飛舞的手指,面無表情地起身問:“需要我?您煮一壺咖啡嗎?”

商子央略歪著頭打量她,他總覺得她今天有些不同,看起來更美麗了,但是也更——冷漠!

不過他沒有想太多,或許她只是女性的生理期來,身體有些不適罷了,他點點頭道:“麻煩你了。另外,等會兒進來時,請你順道將今天的行程告訴我。”

“好的。”

商子央吩咐完後,便走進辦公室去了。路渝寧則立刻前往茶水間煮咖啡,然後送進總經理辦公室。

她任職半個月以來,這一直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兩人除了公事之外,很少交談。每口商子央問她問題,她總是板著臉,用最簡單的字句來回答,久而久之,他就比較少來詢問有關她的私人事情了。

其實與他一起工作相當愉快,如果不是心中隱藏著難以化解的怨恨,路渝寧會慶倖自己擁有這般開明、和善的上司。偏偏他是……唉!

商子央一邊啜飲熱騰騰的香醇咖啡,同時滿足地歎息。

她八成在他的咖啡中放了罌粟,否則他怎?會如此?她的咖啡著迷呢?

“真是好咖啡!感謝你,渝寧!如果沒有你,我該如何是好呢?”

如果沒有我,你會過得更好!

路渝寧並沒有被他的讚美沖昏了頭,她只禮貌地回答:“您過獎了。”

在他面前,她必須謹慎藏好臉上的怨恨,免得讓他瞧出端倪,如果她想嘗到復仇的甜美果實,就必須忍耐。

她必須用怨恨來冰封自己的心,免得多年前的愛意,掙破心防,讓她在陣前倒戈,難以克制地投向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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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鍾不到,有位性感妖嬈的美豔女子前來拜訪,她被請進商子央的辦公室,辦公室的門隨即被關上。

如果是前幾任有經驗的秘書,就會清楚接下來商子央將有大約半個鐘頭左右的“私人休息時間”,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商子央在工作的表現上相當傑出,相對的,他的感情生活也很精采,他從不諱言自己是個花花公子,喜歡漂亮的女人,更喜歡享受性愛的歡愉。他可以同時與三個女人交往,而且在各方面皆能滿足女友們。

像現在他就有兩個?所皆知的女友,一個就是剛剛走進辦公室的艾蓮達,另一個則是名門閨秀江智媛。

江智媛是他交往好幾年的女友,雖然已經前往美國多年,但與他的聯繫一直不曾間斷。大家都猜測,最後登上商夫人寶座的女人將會是她。

因?江智媛不但是名門之後,而且幹練貌美,最重要的是,她抓得住商子央的心。能夠讓從不與同一個女人交往太久的商子央,對她戀戀難舍多年,她還不厲害嗎?

哪像艾蓮達,美則美矣,卻沒氣質又沒大腦,任何人都看得出,她只是商子央打發時間的玩物。

然而,正陶醉在商子央高明挑逗技巧的艾蓮達,哪曉得這些?她和先前所有的女人一樣,做著自己是未來商夫人的美夢,因此正不遺餘力地使出渾身解數,向商子央展現自己豐美的肉體,以滿足他的感官肉欲。

“噢……”

艾蓮達浪蕩嬌吟地擺動下身,迎向商子央抽動的手指,一面剝開他的西裝褲,隔著內褲搓揉他高高隆起的興奮象徵,辦公室裏霎時充滿欲念高漲的呻吟。

就在這時——

“對不起,我送咖啡來了!”

路渝寧端著放有兩杯熱咖啡的託盤,來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前,砰咚地輕敲兩聲後,不待裏頭回答,逞自大刺刺地推開未上鎖的辦公室大門,神情自若地走進來。

“啊——”艾蓮達發現有人闖進來,尖叫著飛快拉下被撩高的短裙,想拉內褲時,這才發現了字褲已被商子央脫下扔在一旁。

她只好忍著臀下的涼意,跳下商子央的大腿去撿內褲。

商子央旋過皮椅背對路渝寧,一面整理淩亂的衣物,一面怒聲斥責:

“誰讓你闖進來的?沒人告訴你,這時候誰也不准進來打擾我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正在——忙!不過確實沒人教過我呀,我進公司時,前任秘書已經離職了,而剛才您也沒有特別交代,我以?是普通的客人,所以還特地泡了咖啡端過來。”路渝寧眨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聳肩。

其實以他的花名,她早猜到他們正在裏頭打得火熱,因此她才故意假借送咖啡之名,行破壞之實。

“就算如此,難道你不會敲門嗎?”商子央轉身面對她,臉上有著尚未滿足的情欲,以及被人打斷好事的怒氣。

“我敲了,但是裏頭沒有回應,您希望我能怎?做呢?”路渝寧理直氣壯地反問。“你——算了!”商子央只能自認倒楣。

只是被她這?一搞,原先享受魚水之歡的興致全沒了,他轉頭朝還拿著內褲發呆的艾蓮達說:“今天就到此?止,改天再約你見面。”

“什??不玩啦?”艾蓮達情欲已被挑起,聽他要她走,不依的直嚷嚷。“乖!你先回去,過兩天我會打電話約你。”商子央勉強耐著性子哄道。“那……人家想去晶華逛精品店,可不可以?”艾蓮達在他懷裏磨磨蹭蹭,撒嬌地問。

腿長在她身上,要去逛就去逛,何必問他?“我明白了!你去商店挂我的帳,想要什?東西就買,知道嗎?”商子央不耐煩地皺眉打發她。這個女人愈來愈貪得無厭了!

通常一個女人令他感到反感時,就是分手的時刻即將到來。

艾蓮達歡天喜地的走後,商子央面不改色地朝挑眉望著他的路渝寧吩咐:“替我請營業部的許經理過來。”

接著就坐到辦公桌後,開始翻閱起他未看完的文件。

路渝寧不得不佩服他危機處理的能力,該說他鎮定自若呢?還是要說他臉皮太厚?被人瞧見他和女人之間的火辣激情,他居然絲毫不感到羞赧!路渝寧除了搖頭以對,實在無話可說。

不過這種好日子不會維持太久,她會將他身旁的女人—一驅離,直到——他身旁沒有任何漫天飛舞的花蝴蝶?止!

這是她對風流的他,所做的一點小小懲罰。





第二章


然而事實證明,圍繞在商子央身旁的花蝴蝶還真不少,隔不了多久,又出現一張嬌豔如花的新面孔。

“你是子央的秘書吧?我找子央。”女子拿下墨鏡,嬌滴滴地說道。

路渝寧認出她是某電視臺,有些小名氣的女演員——徐碧娜,聽說最近商子央和她走得很近。

路渝寧眼中不禁透露出一絲厭惡的光芒,不過她很快地藏起它。

“抱歉!總經理目前正在開會,您有什?事請告訴我,我替您轉達。”她冷淡但有禮貌地說道。

“什??哎喲!難得人家特地來看他……”徐碧娜鳳眼一轉,開始向路渝寧撒起嬌來。“我看你人很和善,你替我通報一聲,告訴他我來了好不好?”

向她撒嬌?有沒有搞錯!

路渝寧淡淡一笑,眼眸依然清冷。“這是非常重要的會議,任何人都不許打擾,剛才智英實業的高層主管來拜訪,我一樣請他先回去,所以非常抱歉。”

“什??這會議當真這?重要?”徐碧娜嘟囔兩聲,不情願地放棄了。“那?,你要記得替我轉告他我來過的事。知道嗎?”

知曉路渝甯沒有利用的價值,她立刻面孔一轉,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明白,我會替您轉達。”路渝甯依然不慍不火。

“那我先走了!”徐碧娜重新戴上墨鏡,踩著三寸高跟鞋,喀喀喀地走了。

路渝寧暗自冷笑一聲。

其實今天的會議不過是例行的部門會議,所謂智英實業的高層主管,也只不過是送文件的小職員。

徐碧娜想遞補艾蓮達空出的位置,那還早得很!

不過當商子央從會議室出來時,路渝甯還是向他報告徐碧娜來過的消息。

“徐碧娜?她說了什??”商子央淡淡地挑眉問,沒什?特別高興的反應。

徐碧娜雖是新歡,但商子央從不缺女人,自然也不會對哪個女人特別重視。

“她希望您與她聯絡。”路渝甯誠實轉達。

“唔。我還有文件要看,你替我聯絡她吧!告訴她我約她吃飯,晚上七點,至於地點隨便,由你替我選吧!不過記得要先預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起碼和一百個女人用過餐,如果真要費心選地點的話,他的腦袋大概早就爆掉了,因此餐廳的地點一向是由秘書替他決定,預約好之後再告知他。

“好的。”

路渝寧恭敬地點頭表示明白,然而等到商子央走後,她卻露出詭譎的笑容。

她先上網查詢了某處的地址之後,才打電話給徐碧娜。

“喂?徐小姐,我是商總經理的秘書,他約您今晚七點用餐,地點在……”

“等等!我拿筆抄下來。”徐碧娜深怕會錯過時間,還特地拿紙筆抄下時間地點。

“呃,你確定……是這個地址嗎?”徐碧娜遲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好像有點奇怪!

“是的,沒有錯!如果您不清楚地點的話,可以搭計程車過去比較快,請您務必準時赴約。”

“好,我會準時赴約的。

挂上電話後,路渝甯簡直快笑翻了。她真想親臨現場看看徐碧娜的表情!

不過正事可不能忘,她立即又打了另一通電話到餐廳訂位元,才放下電話不久,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起。

商子央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來:“和徐碧娜的約會,你替我訂好餐廳了嗎?”

幸好!她吐吐舌頭,趕緊回答道:“是的!我替您訂了莎蘿法式餐廳,地址是……”

抄下了地址,商子央說了聲:“我知道了。”然後便挂上電話。

路渝寧神情複雜地握著話筒,許久之後,才像依依不捨似的將話筒放下。

每回聽到他的聲音,她總是抑制不住地發燙、輕顫,這是恨他的反應嗎?

她不敢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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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路渝甯照常在八點鍾起床,梳洗過後,拎著在巷口買的三明治,就搭捷運上班去了。

到公司後不久,她正咬著三明治翻閱早報時,商子央怒氣衝衝地來了。

真是奇?!從她成?他的秘書以來,不曾見他在九點之前出現,難怪他的外表看起來有點狼狽,幾束不聽話的頭髮從頭頂翹起,西裝外套則隨意套在身上,連鈕扣都沒有扣。

“總經理,早。”她似乎猜到令他狼狽的原因,笑容也特別燦爛。

“渝寧,昨天我要你幫我在餐廳訂位,然後通知徐小姐,你是怎?告訴她的?她昨晚按照你給她的地址赴約,給果發現你說的地點居然是殯儀館!她以?我故意耍她,一氣之下當場扭頭就走,而我也像傻瓜似的在餐廳裏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撥電話給她,兩人大吵一架,才知道這件事。”而經過這次不愉快,他與徐碧娜剛萌芽的戀情大概也泡湯了。

“殯儀館?!”路渝寧聽了拼命忍住笑,又要裝出驚訝表情,憋得好辛苦。“可是我給她的地址,確實是莎蘿法式餐廳沒錯呀!您不也按照我給您的地址找到餐廳了嗎?會不會是徐小姐抄錯地址了?”

“可是她非常堅持自己沒有抄錯!”商子央皺眉盯著她。

“既然徐小姐堅持她沒錯,那?就是我的錯了!”路渝寧一副委屈的樣子,含淚承認自己的罪行。“一定是我搞錯了。總經理,對不起!”

她無辜、可憐的模樣,很快又獲得商子央的原諒。

幸好她是美女,美女犯的錯,總是容易被原諒。

“算了!這件事不見得是你的錯,就算真的是你的錯,也不能太苛責你。你剛從國外回來不久,搞錯地址也是難免的事,以後小心一點就行了。”

“那總經理是不怪我了?謝謝總經理!”路渝寧破涕?笑,那嬌美的笑容,讓商子央怔忡失神片刻。

不過,最近他愈來愈覺得奇怪,自從路渝寧擔任他的秘書之後,他的戀情就一個接一個泡湯了,幾個月下來,已經不知換了幾任,就算交了新的女友,也總是因?路渝寧的緣故,陰錯陽差地分手了。

他實在忍不住想懷疑,她是否因?喜歡他,所以才假借職務之便,設下巧妙的計謀讓那些女友與他分手?

可是光從她對他的態度,實在看不出任何迷戀之色,有時候他甚至會懷疑,她是否很厭惡他?因?有時候,他會不經意從她眼中看見怨恨。

總之,她對待他的態度十分正常,並沒有任何異樣的迷戀出現。

或許真的是他想太多了!

“總經理,徐小姐很生氣嗎?不如由我親自打通電話,向徐小姐道歉吧!”

“沒關係!我說了,這不見得是你的錯,而且徐碧娜即將前往香港發展,以後我們碰面的機會也不多,不必刻意去解釋什?了。”

“真的很對不起!”

“算了!這件事別再提了,替我煮壺咖啡來吧!”他清早混沌不清的頭腦,迫切需要咖啡的幫助。

“是!”

知道自己又逃過一次責備,路渝寧在轉身走進茶水間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趕跑了他身旁所有的女人,這下看他如何風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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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路渝甯拿著成疊的檔案,按照號碼一一歸檔。

秘書室和總經理辦公室之間的門扉並未關閉,商子央坐在辦公桌前審閱文件,原來專注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她忙碌的窈窕身影吸引了去。

她穿著白色的七分袖襯衫,粉藍色窄裙,領口紮著淺藍花樣的絲巾,整個人看起來既清爽、又亮麗,最近已經有不少的客戶私下向他提起過,他的新任秘書很漂亮。

不可否認,她確實很漂亮!雖然有時會讓人覺得冷淡,但那並無法阻止男人想親近她的念頭。相反的,她愈冷淡,男人愈渴望靠近她,一親芳澤。

他不是沒請過漂亮的秘書,但他一向能謹守分寸,不亂搞辦公室戀情,然而最近不知怎?回事,他發現自己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次數,似乎愈來愈多了!常常文件看到一半,目光就跟著她的身影四處遊移,活像個思春的少年。

從學生時代至今,他不曾有過這種荒謬的舉止——看一個女人看呆了。

或許是最近他一直沒機會和女人往來的緣故,他都快變成清修的和尚了!

他咕噥抱怨著,視線正好瞥到路渝寧彎下身,將檔案放進最下層的抽屜,粉藍布料將她圓翹的臀部繃得緊緊的,美好的曲線畢露。他霎時口幹舌燥,男人的獸欲也逐漸膨脹,他飛快推開椅子起身,轉身背對她。

該死!再這?下去,他遲早會變成欲求不滿的大色狼,將她按倒在辦公桌上,就地將她吃了。

“嗨!請問子央在嗎?”

俞驥衡和江瀚洋走進秘書辦公室,微笑地詢問路渝寧。

路渝寧直起身子回答道:“總經理目前人在辦公室裏,我先替你們通報——”

“不用了,他們是我的好友。”商子央已自動走出來。

這兩個人與他是多年好友,俞驥衡是個律師,江瀚洋則是個遊走四方的知名攝影師,也是一起追花逐月的好夥伴,三人的情史一樣精采豐富,大家都直呼他們是迷死人不償命的“女性殺手”。

“哈羅,子央!”江瀚洋看見他,瀟灑地舉手打招呼,俞驥衡則是頻頻轉頭去看路渝寧。

不知?何,俞驥衡的舉止令商子央感到相當不悅。

他們對於女人向來百無禁忌,年少輕狂時,還曾經瘋狂地大開PARTY,與性感美女大玩“同樂會”,如果有人看上對方的女人,只要對方同意,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慷慨轉讓,他真不明白,?何俞驥衡只是多看了路渝寧幾眼,他就想一拳打扁他?

“走吧!先進辦公室再聊。”

他忍住怒氣,攬過好友的肩,將他們帶進自己的辦公室。

路渝寧很快送來三杯咖啡,俞驥衡的眼珠從她一進辦公室,就牢牢粘住她,連她離開了都還捨不得轉回視線。

“喝你的咖啡吧!”商子央用力地將咖啡杯塞進俞驥衡的手裏,掩飾到口的詛咒。

俞驥衡被咖啡杯外緣的熱度燙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

“唉!子央,你這回請的秘書真漂亮,介紹給我認識如何?”

俞驥衡的要求,換來商子央的大白眼。

“你還嫌被窩裏的女人不夠多嗎?像你這種風流浪子,再好的女人介紹給你也是浪費,與其糟蹋人家的感情,不如別去招惹人家!”

商子央義正辭嚴的這番話,惹來好友們的詫異。

“子央,你病了嗎?否則怎?可能說出這種話?”俞驥衡驚呼,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是啊!你說別去招惹女人?老天,你一定病得不輕!”江瀚洋也連聲怪叫。這根本與他們最初立訂的花心宗旨不符呀!

“我沒病!”他板起臉,揮開俞驥衡的手。“我只是覺得渝寧是個好女孩,不希望你們辣手摧花。”

“我們辣手摧花?”俞驥衡和江瀚洋不約而同大笑。“老兄!套句流行語,你采過的花,比我們兩人看過的女人還要多,這樣的你說起這種道貌岸然的話,實在太荒謬了。”

“我采那些花,是因?她們也心甘情願讓我采,但渝寧不同,她是個規規矩矩的好女孩,不是你們可以隨便玩弄的物件。”

俞驥衡簡直像和他杠上了似的,立刻又道:“那我們不要那?隨便就行了嘛!如果我們拿出真心和她交往的話,是不是就可以追求她了?”

“你們哪懂得什?叫真心?總之,不管怎?說,就是不許你們去惹渝寧!”商子央和他們有理說不清,索性不說了。

俞驥衡和江瀚洋對看一眼,開始嗅出一點端倪。

“既然你這?欣賞你的小秘書,那——你自己去追如何?”江瀚洋試探地問。

“我?”商子央冷哼。“兔子不吃窩邊草,我不會動自己的秘書。

“別這?說嘛!肥水不落外人田,像她條件這?好的女人,錯過多可惜?”俞驥衡立即明白江瀚洋的意圖,也加入激將的行列。

“我說不會就是不會,你們不必再說了!”商子央提高音量,僵硬地別開頭。

他的反應愈是激烈,愈令人感到可疑。

江瀚洋嘴角浮現一抹了然的笑意,涼涼地?來一句質疑。“我看你不是不願意追,而是怕追不到吧?小秘書看起來就和你身邊那些鶯鶯燕燕完全不同,你八成對自己沒信心,才會不敢向她下手。”

他假裝自言自語嘀咕,音量卻又“恰好”能讓商子央聽見。“也好,要是拉下臉追求,反倒被拒絕,那真是尷尬呢!?了避免丟臉,還是別這?做的好……”

“你說什??!”真是門縫裏看人,把人瞧扁了,他有那?不濟嗎?“你怎?知道她會拒絕我?我不拒絕她就不錯了!只要我開口,天下沒有我追不到的女人!”商子央最大的優點,就是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喔,是嗎?”俞驥衡和江瀚洋的反應是令人氣結的訕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去追呀!只要你追得到,我們就算服了你。”

“說不定是閉門羹免費吃到飽呢!呵呵……”

“你們竟然這?說!你們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商子央怒聲大吼,他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好友看得這?扁。

“就因?是你的朋友,所以才好心勸你別去自討沒趣。”俞驥衡和江瀚洋雙雙露出善良的表情,一臉誠懇地勸道。

號稱商場強人的商子央,當然不能被好友把他瞧得這?扁,他要讓他們知道,他的魅力絕對無人能擋。

“哼!我這就去約她吃飯,我就不信她會拒絕我,你們等著瞧吧!”

他站起身理理衣衫,像即將出征的戰士般,昂首闊步走出辦公室,還故意將門半掩,好讓好友看看他無往不利的魅力。

他不知道,在他背後,好友臉上挂著的,是計謀得逞的笑容。





第三章


壓根不知道自己被好友設計的商子央,噙著女性無法抵擋的帥氣微笑,神態從容地走到路渝寧的辦公桌旁。

路渝甯專注於工作中,完全沒發現商子央的到來,直到他英俊的臉龐湊到她面前,她才嚇了一跳,猛然從報表中?起頭。

他突然靠得這?近,再加上臉上迥異於平常的性感笑容,讓她滿心疑惑之餘,心中的警鈴也倏然響起。

“總經理?請問有什?事嗎?”她禮貌地詢問,同時暗自挪動臀下的電腦椅,拉開一小段距離。

“沒什?!我只是突然發現,你替我工作也有幾個月了,我們好像一直都忙著自己的工作,沒有什?機會好好的……彼此瞭解一下。”

他臉上的笑容性感地擴大,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而且他還故意頑皮地朝她眨眨眼,看起來既英俊又迷人。

換做其他女人,大概早就尖叫著昏倒了,然而路渝甯不是其他女人,她是個受過深切痛苦、深知他殘忍程度的受害者。

她的表情轉冷,漠然地道:“我的職責是替你工作,而你的義務則是支付我薪水,除了公事之外,我們不需要彼此瞭解!”

她的反應完全出乎商子央的意料,這令他有些錯愕,再加上後方門內隱隱傳來的竊笑聲,更令他面子挂不住。

不過憑著他在商場上百折不撓的精神,豈會輕易放棄?他很快又擠出笑容,更加貼近她,撩起她落在頰邊的一束發絲,呢喃低語:

“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你很漂亮,尤其是你的眼睛!就像——”

“天上的星子,地上的鑽石?”路渝寧冷笑著替他接話。“總經理,我必須告訴你,你這種搭訕招式早已落伍,或許你應該買一本新版的追女手冊,效果可能會比較好。”

“你——”

才剛出口的話,就被一盆冷水兜頭潑下,那滋味還真是夠難堪了,商子央氣不過,捧起她的下巴,想用自己最有自信的熱吻征服她。

不料——

路渝寧既不掙扎也不反抗,只是冷漠地望著他,平靜地說:“總經理,如果你不希望身敗名裂的話,最好立刻放開我,否則當心我告你性騷擾。

“性——性騷擾?!”商子央震驚得宛如化石般,完全無法動彈,而後方辦公室的門內側傳來再也無法掩飾的爆笑聲。

俞驥衡和江瀚洋在裏頭笑翻了。

商子央面色忽青忽白,他簡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這種字眼竟然會被用在他身上。

從他與異性交往以來,向來都是女人對他糾纏不休,只有他威脅要控告女人性騷擾的份。

沒想到今日竟被一個女人威脅要控告他性騷擾,這簡直是晴天霹靂,要他如何接受?

追不到女人事小,丟了面子事大,他若是不讓她把這句話收回去,以後如何在女人堆中立足?

他忿忿地咬牙,瞪著昂起下巴目瞪他的路渝寧,心中暗自起誓:

路渝寧——

我跟你梁子結大了!

這輩子追不到你,我商子央誓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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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逞一時口舌之快,譏諷了商子央一頓,路渝寧怎?也沒想到,竟會?自己惹來這?大的麻煩。

嗯……麻煩?

會有任何一個女人厭惡這種“麻煩”嗎?她好笑地搖頭。

才正想著,便有一束紫色的鳶尾花出現在她面前,不用問,送花的人自然是商子央。

最近這些日子,他天天送一束花,同時約她出外用餐,雖然她從沒答應過,但看得出他正積極追求她。

“喜歡嗎?晚上一起用餐吧?”

商子央唇畔挂著淺淺微笑,眸似深情地望著她,再加上手中漂亮的花束,實在令人難以抗拒。

不過她當然沒那?容易被收買,她很清楚,他這?熱烈的追求行動,只是因?不甘心,想賭一口氣,並不是真的愛她,她不會傻得把自己的真心奉上。

想到這裏,她的眼眸頓時一黯。

路渝寧沒有伸手接過那束花,只是冷冷道:“對不起!總經理,我不能無故接受你的花,請你收回去。”

“這只是一束花,不代表什?涵義,你何必那?固執呢?”她的倔強,著責令商子央感到氣餒。

“這不是固執,而是原則問題!再說,若是這束花不代表任何涵義,那?你何不轉送給別人——譬如說打掃的歐巴桑,她一直跟我誇你長得很帥呢,如果總經理最近欲求不滿,床伴嚴重短缺的話,或許可以考慮追求她,我想她一定會答應的。”

“你……”商子央面色漲紅,差點沒被路渝寧又毒又利的舌頭氣死。

“反正花我已經買了,你喜歡就留下,不喜歡就扔進垃圾桶——像你之前扔掉那幾十束一樣!”

商子央說完,隨即扭頭離開辦公室。

路渝寧也不客氣,拿起花,順手就想扔進垃圾桶。

然而,當她的視線接觸到紫色的花束,扔進垃圾桶的手勢就遲緩下來。

鳶尾花……

是她最喜歡的花!

這花不曉得是他碰巧挑到,還是他從哪里打聽到她喜歡鳶尾花,所以特地買來送她的?

她不知道答案,只知道這束花真的很美,她捨不得?棄它。

也罷!反正他已經怒氣衝天地離開辦公室,現在已接近下班時刻,想必今天他是不會再回辦公室來了,就讓她偷偷保留這束花吧!

她問自己:對於他,她是否也像對這束鳶尾花一樣,有著難以割捨的喜愛,所以即使相隔半個地球,最後她還是飛回他身邊了。

雖然她口口聲聲是?了報復,想要給他一個教訓,但她能否認,自己每回見到他時,心中那一股強烈的悸動嗎?

她騙得了自己的理智,但騙不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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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氣煞人也!

商子央坐在家中的小吧台前,悶頭喝著杯中的醇酒。

他的好友俞驥衡和江瀚洋坐在一旁,滿臉興味地望著他。

自從商子央向路渝寧宣戰以來,這兩個好事者天天上商子央家裏,關心最新的劇情發展。

真是太有趣了!原本他們只是好玩,所以用計激一激商子央,沒想到這傢夥當真中了他們的計謀,而最妙的是,美女秘書居然拒絕了他!

當今商場上最有魅力的男人,竟然連約自己的秘書吃頓飯都約不到,傳出去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怪!也難怪他會這?鬱卒了。

“子央,你該不會打算就此放棄吧?”俞驥衡好戲還沒看夠,哪捨得讓演員就這樣下臺?

“不是我想要放棄,而是我看她對男人根本沒興趣!”商子央將杯子用力放在桌上。

能對他完全不理不睬的女人,若不是同性戀就是變性人,只要是真真實實的女人,不論年紀老幼,都不可能對他的笑容沒反應。

“嘖嘖!如果真的放棄,那真的是可惜了,她美得像朵空谷幽蘭呢。”

“什?空谷幽蘭?她根本是株仙人掌,渾身是刺,誰接近她誰倒楣!”商子央忿忿然回答。

“是嗎?”俞駿衡和江瀚洋差點噴笑出來。

他們實在很想問:既然誰接近她誰倒楣,那你還成天粘著她做什??

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問出口,免得商子央惱羞成怒,熱鬧看不成,反而被海K一頓,那才真是倒楣呢!

“好吧!我看你乾脆就放棄好了。”江瀚洋舒服地仰靠在沙發上兩手枕在腦後,閒適地望著他。

“既然已經知道追不成,那乾脆早點放棄算了,免得勞力傷神,還自討無趣。子央,你說對吧?”

他深知商子央的個性,知道好強、不服輸的他,對他用鼓勵、安慰的招數沒多大效果,用激將法反而功效比較好。他得先假意勸他放棄,子央的好勝心才會被徹底激發。

果不其然——

“誰說我要放棄?!”

商子央最受不了被人看扁,他只是尚未使出真正的本事,才會遭到路渝寧冷眼對待,絕對不是他魅力不足。

要是他使出渾身解數,別說一個路渝寧,就算十個路渝寧,也照樣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那你想怎?做?”俞驥衡好奇地問。

“我想——哼哼,先賣個關子,到時候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他就不信路渝寧的心是鐵打石造的,只要她的心是肉做的,他就有機會突破她嚴密的防衛,攻佔她的心房。

商子央篤定自信的表情,令俞驥衡與江瀚洋感到萬分好奇,難道……他已經想到什?制敵的好方法了嗎?

他們對看一眼,相信好戲是愈來愈精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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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寧,麻煩你將瀛海的檔案送進來給我。”

這天下午,商子央的辦公室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好的,請稍候。”

路渝寧以極快的效率找到檔案,然後送進商子央的辦公室。

商子央坐在辦公桌前,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神情專注,目不斜視。

路渝寧不疑有他,快步走了過去。

“總經理,這是瀛海的檔——啊!”

她冷不防尖叫一聲,因?她穿著高跟鞋的腳絆到某樣“物品”,整個身體猛然向前傾。

“小心!”

商子央反應迅速地接住她,她才沒當場摔到地上。

“要不要緊?”商子央關心地摟住她的腰,將她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她的身子好柔軟,不時傳來女性的馨香,他不由得暗自深吸一口氣,陶醉在那醉人的香氣中。

故意絆倒她,當然是他的計謀之一,從來沒有女人能夠抗拒他的懷抱,而且他也認?她的拒絕不過是假矜持,因此只要他突破肢體接觸的防線,她就會像其他女人一樣,迅速融化在他懷中。

而路渝寧因?太過驚慌,並沒有立即發現自己被商子央摟著,而且她的臀部還坐在他健壯的大腿上。

她餘悸猶存地低頭尋找害她跌倒的元兇,這一看才發現,害她跌倒的是一條修長的腿——商子央的腿。

她倏然?起頭,忿忿地瞪著他。

“怎?了?”商子央佯裝不知情地低頭一瞧,故意裝出驚訝的表情:“是我的腿絆到你了?哎呀!真抱歉,不過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男人不比女人,坐著時不能夾緊雙腿,那很不舒服的,我想這是因?男女生理結構上的差異——”

“我知道男女生理結構上有什?差異!”路渝寧又羞又氣地打斷他的話。“我也沒有說你是故意的,你不必解釋那?多!”

商子央趕緊舉起手哄道:“好好好,既然你知道我的清白,那我也不需要多解釋,免得愈描愈黑。”路渝甯忍不住白他一眼,?什?他愈強調自己的清白,她愈覺得他可疑?

她緊翹的臀部不經意摩擦過商子央的鼠蹊部,他忍不住粗喘一聲,久未發泄的欲望立即蘇醒。

商子央暗自挪動了下位置,將她更摟入懷中,她這才發現,自己大半的身體根本完全貼在他身上,而且她目前正坐在他的大腿上,臀下似乎還有可疑的隆起……

她尖叫一聲,像是被燙著般迅速彈起,偏偏他的手還攬在她的腰上,不讓她離去,她愈是扭動掙扎,兩人抱得愈緊,像難分難舍的麻花辮。“你抱著我做什??放開我!”

“剛才你差點跌倒,我是怕你摔在地上,不得已的情況下,才緊急抱住你,如果你覺得被冒犯了的話,我很抱歉,但那也是情非得已。”商子央理直氣壯的回答氣煞人也。

“我不要你碰我,快放開我!”她又羞又怒,使勁想推開他。

“我也想放開你,可是你一直亂扭,我不敢放開你,怕你跌跤呀。”商子央無辜地回答。

“你——”路渝寧才不相信他有這?好心,但因?沒有證據證明他是故意的,因此也無法指責他。

“就算是如此,你也不該——”她張開嘴,欲言又止。

“不該什??”商子央笑著問。

“不該……”她的視線悄悄往他的鼠蹊部瞄去,只見剛才蘇醒的欲望,還腫脹未消,她羞得立即別開視線。

商子央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霎時明白了。

“喔!你是說這個?”他站起身,舒緩下身的不適。“小姐,我是正常的男人,不是死人,你坐在我腿上扭來扭去,我怎?可能沒反應?不過你放心,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不具有任何猥褻的挑逗之意,你不必想太多。”

“我想太多?!”路渝寧氣得想尖叫。“我的確無法理解你們這些好色男人的生理反應,不過如果可以的話,請你以後離我三步遠,我不想連上班時都有失身的危險!”

“你——你說什??!”

好色男人?

第一次被人這?形容的商子央,臉都綠了。

好哇!路渝寧,我們之間的糾葛,肯定是沒完沒了了。






第四章


午休時間,商子央從辦公室走出來,正準備到外頭用餐,一走出辦公室,便看見路渝寧趴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疲累地睡著了。

最近景氣有復蘇的?象,訂單也增加許多,公司裏各單位的工作量都增加了,跟著他做事的秘書自然也是。

她已經連續幾天晚上陪他留下來加班,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直到深夜,難怪她累得午休時間一到,連飯也沒吃就趴著睡著了,想必體力的負荷已到達極點了吧?

雖然很氣她老給他釘子碰,但看到她如此辛苦,他的眼中霎時充滿心疼。

她是如此纖瘦,真難?她了!

發現她似乎有些顫抖,他?頭看看她頭頂上方,發現她的辦公桌正好在空調通風口下方,而現在空調的通風口正不斷送出低於二十四度的冷氣,他沒多想,立即脫掉身上的西裝外套,輕輕覆蓋在她身上。

見她露出一抹溫暖的淺笑,他這才滿意地離開辦公室。

不過他當然沒忘記,回來時,由餐廳順道替她帶份現烘的熏雞三明治和牛奶回來。

午休時間結束,路渝寧醒來,先是發現自己身上披著一件男人的外套。

這是——她立即認出,那是商子央的外套。今早她親眼看見他穿在身上的。

?什?在這裏?

她正疑惑著,忽然發現桌上放著一份三明治和一瓶牛奶,食物下還壓著張紙條:

累歸累,午餐還是要吃,等會兒先吃了三明治再工作。

另外,這陣子辛苦你了!你是個很好的秘書。

商子央

她拿起已經冷掉的三明治,心卻暖暖的。

這時,兩名總務課的員工走進來,笑了笑對她說:“路秘書,總經理吩咐,要我們替你把辦公桌換個位置,你想搬到哪里?”

“總經理?”路渝寧疑惑地道,她並沒有要求搬移辦公桌的位置,他?何突然下這種命令?

“請你們稍等一下,我先進去問問總經理。”

她取下被在肩上的外套,快步走進商子央的辦公室,他正在說一通越洋電話,流利的英文甚至比在美國住了六年的路渝寧還要好。

看見她進來,他很快結束談話,然後笑著問:“有事嗎?”

“我想請問你——?什?要總務課的人過來搬移我的辦公桌?”

“你不是覺得冷嗎?”他理所當然的回答。“你的辦公桌正好在風口下,我看你趴在桌上午睡時,冷得不住發抖,所以要他們過來替你將桌子換個位置,以後就不會覺得那?冷了。”

路渝寧聽了,心中霎時充滿感動。

他花再昂貴的錢買花、送禮物,或整日在她耳邊說著甜言蜜語,都比不上他小小的一個舉動,因?這是他出自內心來關心她,而不是?了征服她所故意討好的舉動。

“怎??你不想換嗎?”見她兀自沈思,許久不說話,商子央有些驚訝地問。

“不,我想換。我是想到這件外套……”她將外套折起放到他桌上,發自內心誠摯地道出感謝:“謝謝你!”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不足挂齒。”他拿起外套,順手穿回身上。

路渝寧想到那件外套,不久前才從她身上脫下,上頭一定還有她的體溫,他這時候穿上,她的體溫就會透過薄薄的襯衫,傳到他身上。

她的粉頰陡然羞紅了。

“不,這是應該的!還有三明治和牛奶——多少錢?等會兒我把錢給你,算是總經理替我買的吧!”

“別開玩笑了!我商子央可不是個小氣的吝嗇鬼,你辛苦替我工作,我替你買個三明治還收你的錢嗎?其實我早該請你好好吃一頓,是你絕不肯答應……反正,那份三明治和牛奶你就當做公司給工作認真的人的獎勵,安心收下吧!”

既然他都這?說了,路渝寧只能點點頭,收下他的好意。“嗯!那……我就謝謝總經理的好意了。”

走出商子央的辦公室,也請總務課的人替她搬移了位置之後,她坐下來,慢慢地享用商子央買的三明治和牛奶。

“好好吃。”她一邊嘗著,眼眶也逐漸濕熱了。

如果在六年前,他對她也是這?細心呵護的話,該有多好?

六年前錯過了,現在從頭開始也不算遲呀!心底有個聲音這?告訴她。

不!她立即搖頭,拒絕接受這個建議。

六年前的羞辱,她怎能忘記,他那句話實在傷她太深,她連在睡夢中都會哭著醒來,只因又夢見他。

她怎能原諒他?

她慌亂地想用多年前的怨恨,來填補被商子央敲碎的安全防護。她不能再相信他,一旦信任了他,他一定又會狠狠地傷害她——就像六年前一樣!

你讓我想吐……

這句話像魔咒般,不斷在她耳邊重覆,她痛苦地掩著耳朵,沖進洗手間,掏水猛潑自己的臉龐。

冰涼的水灑在皮膚上,才讓她逐漸恢復平靜。

當她?起頭時。恨意再度盈滿她的雙眸。

是的,即使他對她再如何呵護關懷,她也不該忘記對他的恨。

萬萬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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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嚴肅的會議正在進行——與其說是會議,倒不如說是批鬥大會,這是公司每半年舉行一次的內部檢討會。

現場的氣氛很僵滯,因?有人很不高興,而那個情緒不佳,連帶害得大家也心驚膽跳的人,就是商子央。

他兩手在桌上交疊,面色冷肅地盯著正在報告的部門主管,完全沒有平日輕鬆和善的模樣。這時候的他是絕對嚴肅、認真,也是最不好惹的時候。

“你是說,你們營業部上半年度,業績下滑七點五個百分點,是因?經濟不景氣的影響?”他語調平靜,但聽得出暗藏的冷意,聽得被問的主管渾身緊繃,雙腿也不由得發軟。

“呃……其實應該說……業績下滑,我們也必須負很大的責任……”

這名主管已經看開了,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與其全部賴給景氣,不如乖乖認罪,引頸就戮還痛快些,怎?樣都比被那雙冰凍眼瞪視來得好。

不過奇異的是,這名主管認罪之後,商子央的臉色反倒緩和了。

“知道自己有錯,至少還有救。以後繼續加油努力,我期待下半年度看到你們有更好的表現。只要大家表現夠好,我也絕不吝嗇,只要大家下半年度的業績有所突破,多增加一個百分點,我就每人多加百分之二的薪水。”

“是!”

“好了,下一個部門接著報告。”

那名主管頓時大松一口氣,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逃過一劫,而且下回表現好還有獎金領。不過他也在心中暗自立誓,下半年度絕對要好好表現,讓總經理對他刮目相看,並且賺取高額獎金。

他的反應,全落在負責會議紀錄的路渝寧眼中。她不禁暗自讚歎,商子央真不愧是個成功的商人!

他確實深知部下的心理,知道責備的同時,不能忘了鼓勵;給屬下壓力的同時,也必須給予獎勵,雙方面同時並行,難怪公司裏人人都願意?他賣命。

他雖然是個風流成性的花花公子,但是不可否認的,他的確也是個高竿的領導者。

這是她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她?起頭望著他,眼中滿是驕傲。

幸好她所挑的男人,只有感情上的處理能力差,在公事上,他可是明快俐落,絲毫不差!

只是她的欣慰並沒有維持太久,因?她很快就想到,自己應該恨他,而不是?他的處事方式感到驕傲。

她正恍格失神時,商子央忽然點名喊她:

“路秘書!”

“啊?”路渝寧愣了下,立即回答:“是!”

“你進公司也有幾個月了吧?”

“是……是的!”看他表情嚴肅,臉上連絲笑容也沒有,路渝寧猜想下一個被抓來開刀的倒?鬼,必定就是她了。

她心中暗自叫苦,並且正襟危坐等待聽訓。

“跟著我這種要求特別多的上司一起工作,你——還習慣嗎?覺得辛苦,覺得累嗎?”他面色轉柔,不管在場有多少眼睛在看,逕自溫柔問道。

“呃……”這?多雙眼睛盯著,路渝甯自然不可能說什?不好聽的話,否則那可是大逆不道之罪呀!

或許商子央就是仗恃著這點優勢,才敢當著所有高級主管的面前,問她這個問題。

“總經理是個體恤下屬的上司,跟您一起工作我並不覺得辛苦,也不感覺到累。”她小心而謹慎地回答。

“很好!你從進公司開始,表現就相當不錯,希望你繼續保持下去,做我得力的左右手。”

“是的!謝謝總經理誇獎。”她努力壓抑心頭的喜悅感,儘量以鎮定自然的語調回答,不想讓他發現他這番話大大影響了她。

一開始,她確實對於他的誇獎有些欣喜,畢竟這是他對她能力的肯定。可是轉念一想,在座的每個人幾乎都挨刮了,只有她不但沒挨刮,反而還被誇獎了,這是?什?呢?

答案很明顯,他這?做是?了討她歡心,以?在?人面前誇她幾句,她就會感激涕零,進而將自己奉獻給他。

他的企圖與用心讓她覺得很齷齪!

“好了!希望大家今後也多向路秘書學習,今天的會議到此?止,大家可以離開了。”

聽到商子央的宣佈,大夥兒紛紛像自虎口逃生的小動物,爭先恐後地朝門外沖去,很快的,會議室裏只剩下商子央與路渝寧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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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紀錄寫好了嗎?”商子央走到她身旁柔聲詢問。

“寫好了,請您過目!另外——”

路渝寧站起來,將會議紀錄表啪地交到他手上,然後仰頭怒目注視他。

“我不明白,總經理?什?要特別在會議中,在大家面前褒獎我?你不要以?你這?做,我就會因感激而接受你,我不是那?容易被收買的女人!”

“我也不是會隨便誇獎別人的男人!”她這番話,令商子央憤怒異常。“你以?我是因?自己想追求你,就對著我所領導的下屬胡說八道嗎?”

“我……是這?認?!”他從未對她發過這?大的脾氣,路渝寧愣了愣,不由自主垂下視線,不敢直視他滿含怒氣的雙眼。

“我會特別在會議中褒獎你,是因?你的表現值得我那?做!就算再怎?喜歡一個女人,我也不會拿自己的事業開玩笑,我還沒昏庸到那種地步!”商子央怒聲解釋。

“誰又知道呢?”路渝甯明明很害怕他的怒氣,卻又倔強地不肯低頭示弱,還偏要用滿不在乎的語調回應他的話。

他定定地望著她,一臉心寒。

“你當真那?厭惡我,是嗎?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是這種連人格都沒有的?君子?我猜,你一定希望我消失在你面前,永遠別去招惹你吧?很遺憾,你恐怕是要失望了!”

他冷笑了聲,硬聲宣佈:“我並不打算放過你,從今以後,我不但要你在上班時間隨侍在我左右,下班之後也必須陪我一起去應酬!一個盡責的秘書,陪上司應酬本來就是分內的工作。

先前我不曾這?要求過,是體恤你上班辛勞,不忍心要你下班後還得陪著我四處喝酒應酬,但是我的體貼換來的,竟是如此不堪的結果,我何必再勉強自己去當個爛好人呢?所以從今晚開始,凡是我有不得不出席的應酬,你都必須陪同出席,否則就視?無故曠職,明白

了嗎?”

“我明白了。”路渝寧咬著唇瓣,面色蒼白,但還是倔強地不肯開口道歉。

見她面色蒼白如雪,商子央的心,又沒出息的軟了下來,不過他硬是武裝起自己,不再輕易示好。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碰你一根寒毛,免得又被人威脅控告性騷擾,你那高貴的貞操,絕對安全無虞。”

他嘲諷地說完,隨即僵硬地邁開步伐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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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央說到做到,從那天撂下話之後,只要有不得不露面的應酬,必定帶著路渝寧一起出席。

路渝寧人長得美,心思又細膩,與她相處過的大客戶都對她讚不絕口,連帶的也對她的老闆——商子央的好感增加不少,商子央發現近來訂單的數量暴增,還曾嘲諷地說:“早知你這?好用,就該早點祭出你這張牌,怎樣都比我說得口幹舌燥、拉攏關係來得輕鬆。”

不過這當然只是玩笑話,商子央還沒有不濟到得靠女人做生意。

他雖然命令路渝寧必須陪他一同去應酬,但大部分的時間,他都讓路渝寧去用餐,自己則獨力與難纏的客戶周旋。

這天晚上,天空飄著毛毛細雨,又濕又悶的感覺令人心煩。

一早上班時,商子央的情緒就不怎?好,而且還染上一點小感冒,偏偏晚上有位熟識的長輩過生日,他不得不出席?長輩祝壽。

沒有例外的,他帶了路渝甯一同前往參加壽宴,席間,他因情緒不佳,不斷地飲用烈酒,路渝寧擔心他感冒又喝那?多酒,會弄壞身體,於是忍不住功道:“你不是感冒嗎?既然這樣,還是不要喝太多酒比較好,當心會喝醉。”

路渝寧的叮嚀來得太遲,商子央已有五六分薄醉,他噙著邪氣的笑容,搖晃著酒杯,斜睨著路渝寧。

“我沒有聽錯吧?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今晚的她好美!

她穿著一件純白真絲的及地小禮服,領口略低、胸前有幾道皺褶,柔軟而貼身的設計,襯托出她完美的曲線,高雅的氣質與窈窕誘人的身段,吸引了在場所有男士的目光。

該死,瞧瞧那些男人盯著她的淫穢目光!

他真該拿條毯子,將她從頭到腳,密不透風地包起來才對!

“你——你是我的上司,我關心你的身體健康也是正常的。”路渝寧表情僵硬地回答。

“是嗎?原來你是擔心我病死了,你的飯碗也保不住,是不是?”商子央嘲諷地自問自答。“當然啦,我在你心目中的意義,就只限於此,我還能指望你怎?看待我呢?我高貴神聖、凜不可侵的秘書?”

“總經理,你喝醉了。”路渝寧不知該怎?回答,只能這?說道。

“我沒醉!至少我能夠清清楚楚看見,那些男人盯著你的目光。”

“什??”路渝寧皺眉。

她肯定商子央一定醉了,否則怎會說出這些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話?“你沒看見嗎?他們貪婪的視線,快扒光你的衣服了。”

路渝寧倏然漲紅臉。“你在胡說什——”

“子央達令!”

她話還沒說完,就有一個穿著金色低胸禮服的女人撲過來,緊緊抱住商子央健碩的身軀,雄偉的胸部一擠壓,乳溝更加明顯。

路渝寧很快的認出她,商子央不知幾任前的舊愛——艾蓮達。

“子央達令,你躲到哪里去了!人家好想你喔!”

“你——艾蓮達?”商子央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幾個月前分手以情人。

“子央,?什?不再來看人家?你可知道人家朝思暮想,就盼著你來看我。”艾蓮達嗲聲嗲氣地地巴在商子央的胸膛上。

商子央本想推開懷中令人厭煩的女子,可是看見佇立在一旁的路渝寧,想起這些日子的怨氣,忽然一股報復之心油然升起。

“是嗎?寶貝。”他故意摟緊艾蓮達的水蛇腰,挑釁似地望著路渝寧。

“子央達令,今天晚上你有伴了嗎?我們好久沒有聚一聚了,人家好想念你強壯的胸膛。”艾蓮達毫不知羞地纏著他。

商子央對她已經沒有任何感覺,更不想和她上床,但?了氣路渝寧,他還是故意朗聲答應:“當然沒有!我的床位只?你空下,今晚,我唯一的女伴就是你。”

“太棒了!子央達令,我愛你!”

接下來的時間,煙視媚行的艾蓮達,理所當然地佔據商子央身旁的位置,她談笑風生地跟著商子央到處與人打招呼,一副以商夫人身分自居的模樣。

路渝寧始終默不吭聲地陪在他們身旁,擔憂地看著商子央將烈酒一杯杯往肚裏倒。而那艾蓮達不但完全不阻止他,還陪他一起喝,直到商子央出現醉態,她才警覺不妙。






第五章


“子央達令,你怎?了?”

“唔——艾蓮達,你不要一直動來動去……我頭好暈。”商子央身子搖搖擺擺的,不斷搖晃暈眩的腦袋。

“我動來動去——”動來動去的人應該是你吧!艾蓮達啞口無言。

糟糕,他竟然喝醉了!

路渝寧乘機上前道:“艾蓮達小姐,總經理喝醉了,我馬上去叫計程車,送你們回總經理的住處。”

“你要我送子央回去?”

艾蓮達看著連站都快站不穩的商子央,心想:他喝得這?醉,晚上能不能滿足她還不知道,能肯定的是,要是送他回去,她一定得照顧這個胡言亂語的醉漢一整晚,嬌生慣養的她哪受得了這些罪?

說不定他還會吐得她一身都是——老天,她身上這件禮服,可是她最心愛的凡賽斯哪!

她滴溜溜地轉著畫著誇張眼線的雙眸,心底開始盤算……

當路渝甯向主人告辭,扶著搖搖晃晃的商子央走出大門,準備讓他們搭計程車時,艾蓮達開始找藉口準備開溜了。

路渝寧吃力地將酒醉的商子央扶上車後,艾蓮達裝模作樣地則嚷了聲:“哎呀,糟糕!”

路渝寧轉頭望著她,詢問地揚起眉毛。

“這個……路秘書,我突然想起還有一件急事非去辦不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我送子央回去?”艾蓮達好甜美地笑著詢問。

“如果你真的不方便的話,那——好吧!”路渝寧苦笑。

她不願意又能如何?總不能把商子央丟在路邊吧?

“啊,真的嗎?真是太感謝你了!”艾蓮達欣喜萬分。“對了!你知道子央家的地址吧?”

“總經理之前曾給過我緊急的聯絡地址電話,我有抄在隨身的記事簿裏。”路渝寧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艾蓮達想了想,突然又說:“呃,還有——我想拜託你一件事,如果子央明天到辦公室問起,你可不可告訴他是我送他回去的?”

“什??”路渝寧緊蹙秀眉。

艾蓮達可能也發覺自己的要求太過分,所以她立刻裝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如泣如訴道:“是這樣的,我很愛子央,也希望能親自照顧他一整晚,可是偏偏我有急事,不能親自照顧他。我怕他酒醒後發現我沒照顧他會生氣,所以想請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路渝寧驀然明白了!艾蓮達不想照顧酒醉的商子央,可是卻想獨攬功勞。

算了!反正她也沒打算等商子央酒醒後向他邀功,艾蓮達要她保守秘密,就保守秘密吧!

“我明白了。”她向艾蓮達點點頭,表示應允。

“真是太感謝你了!那我先走了,拜拜!”

聽見路渝寧親口答應,艾蓮達這才感到安心,隨即歡天喜地的離去。

路渝甯望著計程車內,兀自昏睡的商子央平靜的臉,不由得低歎一口氣。

“看來——今晚我們必須一同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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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誰……”

商子央正因酒精的效用而沈睡,忽然有人大力搖晃他的身軀,令他倏然驚醒。

他不悅地皺起眉頭,抗拒地將身旁的干擾推開。“你們是誰??什?……這?吵?”

路渝甯與計程車司機,正奮力將高大的商子央,從計程車內“搬運”進他的屋子,沒想到他突然醒來,還伸手將累得氣喘如牛的兩人推離。

“總經——不,子央,你乖乖的,我們馬上讓你上床睡覺了好不好?”

不得已,路渝寧只好耐下性子的哄道。她還一度喊出對他的稱謂,幸好及時更正。

她答應過艾蓮達,不揭露自己代替艾蓮達照顧他的秘密,她不想打破自己的承諾。

“你是誰?”商子央眯眼瞪著她,突然問。

“我?我是——艾蓮達。”路渝寧只得報上艾蓮達的名字。

“艾蓮達?”商子央眯著醉眼惺忪的雙眸,喃喃重復這個名字,許久後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涵義,才傳達到他混沌不清的腦子裏。

是了!他隱約記得,自己曾邀請艾蓮達共度寂寞長夜,那?身旁這名他看不太清楚長相的女人,必定是艾蓮達了。

“子央達令,你聽話!先讓我們把你扶到床上睡覺好不好?”她學艾蓮達稱呼他的方式,柔聲央求道。

商子央像個孩子般,歪頭思考片刻,才不情不願地點頭。

“那你要快點,因?我好困。”

“好。”他肯配合,真是再好也不過,路渝甯趕緊利用機會,和計程車司機把停止掙扎的他扶進主臥室的大床上。

她將車資外加一些小費付給計程車司機,送走他之後,她回到屋內,先到廚房泡杯熱茶,然後才回到主臥室。

“子央,你先起來喝點熱茶好嗎?喝了熱茶,你會舒服一點。”

她坐在床沿,輕搖又隨即陷入沈睡的商子央。

“唔……”嘟囔了幾聲,商子央才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路渝寧喂他喝了幾口熱茶,他卻突然發起脾氣來,揮手打翻熱茶。

“我……我不喝了!”

“啊!”沒喝完的熱茶全潑在路渝寧身上,雖然沒有燙傷,但她心愛的白色真絲禮服卻毀了。

她趕緊沖進浴室,拿了一條毛巾沾濕,拼命擦拭胸口附近的茶漬。“糟了,擦不掉!”

她望著胸前那一大片淺黃色的痕?,思索片刻,決定脫掉禮服,先用水清洗乾淨再說。

反正商子央醉昏了,這會兒大概又倒頭睡去,她也不必擔心他跑進來。

路渝寧脫下白色禮服,用手沾取一點商子央的沐浴乳,輕輕搓揉弄髒的地方,幸好茶漬還未深入絲質布料的纖維,她搓洗一會兒,終於將污漬洗去。

她高興地將禮服先晾在毛巾架上,準備找出吹風機將沾濕處吹幹,可是她找了浴室裏的幾個櫃子,都沒看到吹風機的蹤影。

逼不得已,她只好抓起商子央挂在一旁的浴巾圍在身上,然後走出浴室去找吹風機。

走出浴室時,她還曾往床鋪的方向瞄了一眼,見商子央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心想他一定睡得正熟,於是她放心地四處翻找吹風機,沒想到還沒找到吹風機,身後突然籠罩過來的巨大陰影,就將她嚇了一跳。

“你在找什??”

商子央由身後抱住她,親吻她的耳垂。

“子央?!”他剛才不是還睡著嗎?

“艾蓮達,你真是……愈來愈不盡責!?什?我躺在那裏等你好……好久,你都不過來服侍我?”商子央一邊打著酒嗝,同時不悅地勾眉。

路渝寧禁不住搖頭。都醉暈了的人還曉得要人伺候,真不愧是商子央!

“你怎?……不說話?”商子央脾氣一來,臉就板了起來。“你知……知不知道,你這樣很……不敬業!”

不敬業?情人還有敬業與不敬業的分別嗎?

看來他真的醉糊塗了,路渝寧決定不跟他計較。

“是是,對不起!我馬上改進。”

“不……不必道歉,只要讓我……開心就好。”他邪邪一笑,冷不防伸出大掌拉開她披在身上的浴巾。“你穿這個……是什??我討厭……”

“啊——”

浴巾被扯去,路渝寧身上只剩下絲薄的純白內衣褲,她趕緊用雙手遮住胸口,卻被商子央一個抱摟進懷裏。

“你好香……我喜歡今晚的你……”

商子央醉得對不准焦距的雙眼,隱約看見路渝寧的身影出現在面前,他猛力搖頭,眨眨眼,再仔細一看,她還是沒有消失。

奇怪,?什?艾蓮達會突然變成路渝寧?他神智不清的腦子無法思考這?複雜的問題,他只本能的知道,今晚他需要一具柔媚的女性軀體,來滿足他幾個月來的渴望。

是艾蓮達也好,是路渝寧——更好!

“寶貝……我要你……”

他翻身將路渝寧壓倒在柔軟地毯上,路渝寧咬住舌尖,忍住差點脫口的尖叫。

“啊呃——子——子央達令,等一下下好不好?你先讓我起來……我、我沒有穿衣服,好……好冷喔!”

路渝寧軟聲請求,希望爭取一點緩刑時間,好乘機逃開。

“不——要!”商子央直接了當地拒絕她的請求,並咧開嘴,露出瀟灑迷人的笑容。“我現在就要……抱你,不要再等一下下。”

路渝寧忍不住呆望著他,露出癡迷的表情。

這種純真與帥氣兼具的笑容,正是多年前她所深深迷戀的呀!

想到過去那段最真誠、卻也是傷她最深的淒苦單戀,淚水不由得沿著臉頰汩汩流下。

“艾蓮達……”商子央翻身仰躺在鋪有柔軟地毯的地板上,嘴裏無意識地喃喃喊道。

“是了,你永遠只看得見這些?你暖床的美豔女子。”她哽咽地對著商子央輕聲傾訴:“你可知道,當年被人稱?醜八怪的我,要去喜歡那?出色的你,需要多大的勇氣?”

“唔……”

“你當然不會明白!你向來就耀眼、出色,你當然不會明白被人稱?醜八怪的我心中的感受。不要怪我總對你那?冷漠,現在的我,雖然已經有資格與你匹配,但我也知道,你是沒有心的男人,我好怕再次承受心被撕碎的悲痛,所以才不肯接受你的感情。”

她淒苦地一笑,伸手撫摸他深邃的輪廓。“我知道你總是氣我,怪我把你的感情視如敝履,但你只是從來不曾被女人拒絕,所以覺得不甘心罷了,並不是真的愛我。你知道嗎?其實早在六年前你就得到我的愛了,可是我永遠也不會告訴你,因?那是我心頭永遠的秘密。”

她修長的玉指,眷戀地撫過他的唇。然後俯下臉龐,微?雙唇,輕輕吻住他的唇。想到過去那段最真誠、卻也是傷她最深的淒苦單戀,淚水不由得沿著臉頰汩汩流下。

她哽咽啜泣著,對著商子央輕聲呢喃:“子央,你可還記得,當年那個只敢躲在暗處偷偷望著你的醜八怪?”

“醜八怪……不要醜八怪……”聽到“醜八怪”這個字眼的商子央對著她呵呵傻笑,喃喃重復這句話。

然而他無意識出口的話,卻令路渝寧又悲又怒。

他說不要醜八怪?!直到這時候,他心中依然厭惡當年不會打扮的她!

霎時間,新仇舊恨全湧上心頭,她無法不想起當年所受的羞辱、多年來努力變美所付出的心血、以及她親眼目睹他四處拈花的風流行徑。

想起這林林總總,心中的怨恨更是宛如泛濫的潮水般,再也阻止不住,多年來日積月累的恨意,已無法再積壓,她必須借由某種方主宣泄心中的恨意,否則她一定會瘋掉!

她突然展露笑容,好溫柔地詢問商子央:“子央,剛才你說討厭醜八怪嗎?”

“嗯……討厭……”商子央醉昏了,哪曉得自己究竟在說什??

“那——你想不想要醜八怪生的孩子?”

“不要!”商子央毫不猶豫地搖頭。“醜八怪生的孩子……也是醜八怪……我不想要……”

“是嗎?”恨意蒙蔽了路渝甯的理智,熊熊的怒火在她眼中燃燒。

她對著商子央露出最甜美的笑容,然後附在他耳邊,堅定地告認他:

“那我就送你一個禮物——醜八怪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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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渝寧伸出雙手拉下商子央的脖子,用力吻住他的唇,然後翻身將他壓倒,變成她在上、他在下的主導姿勢。

她傾身向前,趴在仰躺在地毯上發怔的商子央身上,低垂粉頸,再次吻住他的唇。

商子央呻吟一聲,本能地回應她的吻。

“嗯……”

唇上吮吻的柔軟觸感非常舒服,商子央開始喘息,急著要將她抱入懷中。

“等一會兒。”

路渝寧先略微退開。解開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後再回到他身上。

兩人唇舌激烈地交纏,直到路渝寧無法呼吸、气喘吁吁地退開?止。

她自他唇上移開自己的唇,然後沿著臉頰、脖子,密密麻麻地印下細碎的吻,溫熱的櫻唇每到一處,她就脫去遮蓋在皮膚上的障礙物。

她一路吻著,滿意地聽著他逐漸加大的粗喘聲,深切感受他皮膚傳來的陣陣顫動。

其實她對這種事,根本沒什?經驗,不過此時報復心強化了她的勇氣,讓她毫不羞赧地完成種種挑逗的舉動。

“艾蓮達……”商子央一直以?她是艾蓮達。

路渝甯霎時滿心嫉妒,舉止也變得更加狂野,想給他一點小小的“懲罰”。

她的唇來到他的小腹,繞著肚臍流連兜轉幾圈後,然後繼續往下。她緩緩解開他的褲頭,釋放早已昂然挺立的欲望。

她柔媚地朝他一笑,柔若無骨的小手搓揉著他已然硬挺的欲望,感覺它在她掌中繼續膨脹,遲疑了會兒——她張開濕潤的紅唇,含住它。

“呃——”

商子央猛然?起頭,狀似痛苦地呻吟。一副想阻止她,但又捨不得阻止她的模樣。

“你喜歡,對不對?”路渝寧略微退開,得意地笑了笑,再次低頭將他腫脹堅硬的火熱欲望納入口中。

她困難地移動自己的唇,讓它在口中滑動,並且伸出粉舌舔吮它——

而酒醉的商子央除了痛苦地閉著眼,粗喘呻吟之外,只能像個嬰兒般無助地躺在那裏。

“上來!我忍不住了,坐到我身上來。”他嗄聲要求。

“再等一會兒。”她還想再多“折磨”他一會兒。

她繼續挑逗他聳立的欲望,同時伸出小手,挑逗地在他的胸膛上游走撫摸。

“快……上來!求你……”商子央朝她伸出手,語調轉?哀求。

“還不夠。”哪那?容易就放過他?

她依然故我地“伺候”他,直到他所有的忍耐到達極限,再也無法承受更多刺激時,他怒吼一聲,伸出大掌將她捉到身上。

他按著她圓翹的臀,急切地移動下身,想尋找進入她體內的通道。

然而酒醉而意識不清的他,怎?也尋不到入口,而她還一直閃躲,急得他發出暴躁的怒吼。

路渝寧被他按坐在他的小腹上,明顯感受到身下熱鐵般的巨大欲望正對著她。

她突然羞怯畏懼起來,不斷移動臀部想逃開。

但欲望早已被深切激起的商子央豈容她逃開?他強硬地捧著她的臀,不許她在此時棄他而去。

他張嘴含住她胸前的粉紅花蕾,急切找尋入口的火熱欲望,來回摩擦她柔嫩的私密處,令她忍不住發出細碎的呻吟,原本有意逃開的身軀也逐漸虛軟無力。

“讓我進去……”商子央臉上痛苦的表情,終於令路渝寧感到不忍,她主動調整位置,有些畏懼地握緊他的雙臂,紅唇一咬,用力壓下雪臀,讓他堅硬碩大的欲望衝破她的屏障,密密實實地滑入她體內。

“啊!”那撕裂的痛楚令她痛得瑟縮了下,身軀僵硬地定住不敢再動,深怕那種可怕的撕裂感會再來一次。

然而喝醉酒、又被欲望折磨得幾欲瘋狂的商子央,哪顧得了那?多?他一感受到敏感的滾燙欲望,被溫熱甬道緊緊包圍的美好感受,就再也不顧一切,牢牢抓住她白嫩的臀,就猛力急切地盲目衝刺起來。

“啊——好疼!”

初識雲雨的路渝寧哪禁得起他這般魯莽對待?她嘴裏不斷喊著:“不要了……我不要了……”淚水早已淌滿粉腮。

她忍著下身一次次被撐開、撕裂的痛楚,不斷啜泣顫抖。

老天……真的好痛!難道這是上蒼對她展開報復行動的懲罰?

她真不明白,?何那些女人要前仆後繼的跳上他的床?難道她們不覺得疼嗎?

不知過了多久,商子央的衝刺較?緩和了,路渝寧也不再感到那?疼痛。

她試著調整自己去接納他的巨大,當她逐漸適應之後,開始慢慢感受到一陣酥麻感,自兩人身體的交合處傳來。

?什?會有這種奇妙的感覺?她疑惑地想。

商子央憑藉著本能,擺動臀部往上戳刺,一次次頂入她緊窒的體內,當他龐大的欲望不經意摩擦過某一點時,路渝寧難以克制地發出令自己臉紅的呻吟。

“噢!”

真的好奇妙!現在她不但不感到疼痛,而且還好舒服,她喘息閉上眼,享受一次緊接著一次的快感。

她咬著唇,不願發出羞恥的呻吟,可是這種感覺實在太美妙了,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呻吟起來。

當和緩的激情無法再滿足他們時,商子央翻過身,將她壓在身下再次加快節奏,猛烈進入溫潤潮濕的甬道內。

他們都明顯感受到,自己距離激情的頂點愈來愈近,路渝寧無法承受過大的喜悅,嗚咽哭嚷起來,而商子央毫不停頓地馳騁,愈來愈快……最後他猛力一擊,仰頭嘶嚷著射出熱流。

商子央頹然地傾倒在她身上,片刻之後毫無動靜,路渝寧驚慌?起他的頭一看,發現他只是睡著,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對她而言太重了,她耐不住快窒息的感覺,伸手將他推離身上,她感覺到體內有溫熱的液體緩緩流下,但她無力去管它。

她好疲倦,只想睡……

她抓過被扔在一旁的浴巾,勉強遮蓋身體,然後也跟著沈沈去。







第六章


第二天,商子央醒來時已將近中午,借大的房子裏除了他,一個人都沒有。

他有明確的記憶,昨晚經歷過一場畢生難忘的魚水之歡,然而物件是誰,他卻無法肯定。

他記得在某些激情的片段中,看見路渝寧咬牙呻吟的嬌美模樣,可是他又隱約記得,昨晚他嘴裏喃喃喊的是“艾蓮達”,並不是路渝寧。

到底是誰呢?他抱著疼痛不堪的腦袋,怎?也無法肯定。

不過轉念一想,路渝寧向來對他冷淡如冰,仿佛他是一隻她欲除之而後快的大害蟲,如此厭惡他的她,怎?可能是那名與他共度春宵的神秘女子?

沒錯,絕不可能!昨晚滿足他的女人,一定是艾蓮達!

想到這裏,昨晚令他無比滿足的歡愉似乎褪色不少。

歎了口氣,他從地毯上爬起來,準備進浴室梳洗沐浴,然後出門去上班。

他沒打電話通知就不進辦公室,渝寧不知道嚇壞了沒有?

正要起身時,忽然發現米白色的地毯上,有一滴已經乾涸的可疑血?。

他疑惑地蹙眉端詳半晌,不記得自己何時受過傷。

仔細檢查,發現距離那暗紅色血?大約半步遠之處,有一塊粉紅色的痕?。

摸起來還濕濕的,看起來像被人用水洗過似的。毫無疑問的,一定是與他共度春宵的女子洗的,只是她?什?要這?做?

商子央百思不解。

難道……與他共度春宵的女子是處女?!

如果真是如此,艾蓮達就絕不可能是陪他一整夜的女人,因?他很肯定,她的初夜早在八百年前就失去了。當初和他在一起時,她就已經不是處女,現在又怎?可能會有落紅?

難道是他太魯莽,傷了艾蓮達?

還是——那個女人不是艾蓮達,而是渝寧?

但——她是那?厭惡他的靠近,有可能是她嗎?

他深思許久,決定去辦公室看看再說。

到了公司,商子央一踏進辦公室,路渝寧語調平板的聲音立即傳來。

“總經理,上傑公司的丁老闆一早就急著找你,因?原本預定今天早上十點舉行的會議,您沒有出席。我想如果以後早上您不進辦公室,最好事先通知我,否則若是客戶問起,我很難向客戶交代!”

他停下腳步,凝視著路渝寧,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正一臉漠然地望著他。

他不禁抿唇沈思起來。這樣的她和以往的她並沒有任何不同,昨夜與他纏綿的女人,有可能是她嗎?

“總經理,您?何一直盯著我看?”路渝甯不太自在地問。

她外表看起來雖然鎮定自若,但其實她的心臟正在胸膛內劇烈跳動。

他深邃漂亮的眼眸直盯著她,讓她不由自主想起昨夜的火熱纏綿。那令人臉紅的片段一再在她腦中重復,讓她羞恥得幾乎呻吟出來。

但她不能讓他瞧出破綻,她不會讓他知道,昨夜與他共用一夜激情的女人,就是她。

“我想問你——關於昨晚的事。”

商子央的話,讓路渝寧緊張得差點失聲尖叫。

“昨晚您喝醉了,艾蓮達小姐說要送您回去,我替你們叫了計程車就離開了。您還想問什??”路渝寧又急又快地冷聲回答。

“你好像很緊張?”商子央懷疑地瞅著她。

“我——我不是緊張,而是感到困擾!”路渝寧用她一貫的冰山面孔掩飾心底的慌張。

“你忽略自己身體不適,還任意飲用那?多酒,結果醉得連路都走不穩,還得勞煩我和艾蓮達小姐?你善後,我由衷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我上班很辛苦,請你不要再增加我的工作負擔了。”

她這番話,打碎了商子央的最後一絲希冀。

原來昨夜與他共度春宵的女子,真的不是她!

雖然醉得一塌糊塗,但那名女子狂野的熱情他還印象深刻,那些激情與滿足的表情,絕對不會是眼前這張冰冷的面孔。

“我明白了,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擾。”

商子央疲憊地捏捏眉心,逕自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路渝寧望著他失去元氣的蹣跚步伐,心中傳來陣陣異樣的疼痛。

她多想問他酒醒之後,感覺還好吧?頭疼不疼?還是依然有點宿醉?

但她咬緊下唇,暗罵自己多事。

她不是已經下定決心要恨他到底嗎?甚至已經展開報復行動,?何一見到他青白難受的臉色,就心疼得想上前照顧他?

只能說,她太沒用了!連這點心都狠不下,還談什?報復呢?

想到這裏,她的臉色也跟著蒼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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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辦公室之後,商子央立刻撥了通電話給艾蓮達,想對昨晚的事,做最後一次求證。

“喂!是哪個急著投胎的短命鬼?”電話接通之後,響了很久,才聽到艾蓮達帶著濃厚睡意及火氣的聲音傳來。

“艾蓮達?”商子央疑惑地低喊。

這聲音完全不像艾蓮達以往嬌嗲性感的嗓音。

電話那頭靜默片刻,接著他便聽到以往所熟悉的艾蓮達的聲音。

“啊!子央達令,你怎?有空打電話給人家?哎喲,人家正在睡,又不知道是你打電話來,所以口氣差了點啦……你沒生人家的氣吧?”

商子央沒心思理會她剛才口氣如何,只急著問:“艾蓮達,我打電話來,是想問你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艾蓮達心中大呼不妙,該不會是他那個冰塊秘書,該死的把實情全告訴他,他才打電話來質問她昨晚?何把他丟下就走了吧?

“沒錯。我想問你,昨晚——是你照顧我的嗎?”

“我?照顧你?”艾蓮達愣了愣,這才迅速反應過來。

太好了!看來那個冰塊臉秘書果真沒把實情告訴他,而他以?昨晚照顧他的人是她呢。

“當然是啊!子央達令,你喝醉了,我怎?可能?下你不管呢?看你昨晚醉成那樣,人家好心疼喔!子央達令,你好點了嗎?”

她恬不知恥地將功勞全往自己身上攬,還裝出同情憐惜的聲音,商子央若知道實情,大概會感到作嘔吧!

“這?說,昨晚和我在一起的女人,真的是你?”商子央惆悵地喃喃自語。

真的是她,不是渝寧……

艾蓮達耳尖地聽到他的自言自語,立即連聲嚷嚷:“當然是我啊!達令,除了我,還有誰會不眠不休地照顧你呢?人家一直照顧你到快天亮才離開,累得到現在都還爬不起來哪。”她大言不慚地將徹夜跳舞狂歡的疲累,說成是因?照顧他,矇騙不知情的商子央。

“我明白了。”商子央想到地毯上的血?,突然又問:“對了!昨晚我……傷了你嗎?”

“昨晚……”慘了!艾蓮達根本不知道昨晚究竟發生什?事。

“昨晚我喝醉了,再加上那時我——呃,被激情沖昏頭,根本無法控制力道,如果因此傷了你的話,我很抱歉。”

艾蓮達瞪大眼,驀然間完全明白了。

昨晚她要路渝寧替她送商子央回家,沒想到她竟與他發生了關係!

那該死的賤貨!不過要她替她送子央回家,她就乘機爬上他的床,她以?這?做,就可以從她手中奪走子央嗎?

實在太可恨了!幸好子央醉糊塗了,根本不知道與他發生關係的人是誰,只要她堅持昨晚與子央過夜的女人是她,相信區區一個秘書的話,子央是不會相信的。

“子央,你不要這?說嘛!和你在一起,是我心甘情願的,雖然你喝醉了,把人家咬得全身都是傷,但人家還是不怪你。”她想,昨夜醉得七暈八素的商子央一定很瘋狂,或許把路渝寧咬得一身是傷,所以她才這?胡亂瞎掰。

咬得全身是傷?商子央詫異地想:原來地毯上的血?,是因?他把她咬傷了?

深知自己性格的商子央雖然感到不太可能,不過既然艾蓮達都這?說了,那?應該錯不了。

“昨晚發生的事,我真的記不太清楚了,僅有的記憶也是斷斷續續的片段,難以銜接。不過我還是向你道歉,你可以到裴麗珠寶店選一樣你喜歡的珠寶,算是我對你的補償。”同時也是分手的禮物!

雖然昨晚她給了他一個畢生難忘的激情夜晚,但是他對她早已沒有任何感覺,將來也沒興趣再與她交往下去,昨晚的一切,就當作一場不該發生的誤會,讓他們淡忘它吧!

他挂了電話,不經意發現路渝寧從敞開的門縫間偷?著他。

他疑惑地挑挑眉,用眼神詢問她有任何問題嗎?

向來冷靜的路渝寧竟然霎時紅了臉,用力搖搖頭後,飛快扭頭離開辦公室。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笑容中有著連自己也難以理解的淒涼。

她一樣那?排斥他,可是他卻愈來愈在乎她了!

原本只是和朋友間的戲謔玩笑,所以他才開始對她展開攻勢,也許是得不到的始終最好的心態作崇,她愈是厭惡、回避他,他愈渴望將她擁入懷中。

久而久之,他變得相當在乎她,她的舉手投足,總是牽引著他的視線。他不知道自己愛不愛她,但他很肯定,自己從來不曾有過這種感覺,就連十幾歲的初戀時都不曾有過。

自己的目光、全部的心思,都只繞著一個女人打轉——即使她像躲避瘟疫般,避他唯恐不及,他的眼中依然只有她。

罷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得不到路渝甯,不代表世上所有的女人都絕?了,再過一陣子,他一定能徹底忘了她,到那時——她的存在將不再是干擾他平靜心靈的魔咒。

不會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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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日子沒有多大的改變,他們依舊如同往常般,冷淡疏離,唯一的交集就是公事。

一個多月後的某天,有件事改變了這一切。

“懷孕了……”路渝寧坐在公司洗手間的馬桶上,呆呆望著手中的驗孕劑。

她真的懷孕了?

她已經詢問過自己不下一百遍,心中卻依然沒有半點真實感。

只有一次便受孕了?她的目的,如此輕易就達成了?

她縮起掌心,緩緩貼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難以置信裏頭已經藏著她與商子央共同孕育的小生命。

“一個孩子!”她以神聖的語氣輕聲重復。

沒想到因?一時的報復念頭,與商子央共用了一夜激情,竟然就懷孕了!

想到孩子就真實地存在自己體內,與她的血脈相連時,她突然好感動!

先前她原本打算,要利用這個孩子當作打擊商子央的工具,可是在確定懷孕的此刻,她瞬間改變決定。

想到孩子,就無法不想起孩子的父親。

想起商子央,想到他對她的細心呵護,還有他的笑、他的怒,他窘紅臉時可愛的模樣,以及他蹙眉時略帶憂鬱的神情……她的淚水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一直想忘記過去那份感情,然而愈是想遺忘,卻愈是難以忘懷,她可以欺騙自己,她早已不愛他,她也可以假借怨恨的名義,來到他身邊進行報復的計劃、但這些都無法遮掩背後真正的事實——那就是她依然深愛著他!

即使她總是用冰冷的面孔與犀利的言詞來回應他,但那只是?了掩飾自己的愛意與脆弱罷了。

她忍不住掩嘴哭了出來,路渝寧不僅?何被傷透心的自己,直到現在還依然愛著他,但——她真的還愛他!

正因?愛他,所以她同樣愛著這個孩子,無法真的把孩子當成報復的工具。

她微笑著輕撫自己的腹部,覺得母愛真是奇妙,發現懷了孩子之後,過去禁錮她六年多的怨恨,竟然好像清晨的薄霧,在陽光到來後,就全部消失了。

現在再回想起當年的種種,她已不覺得恨,只有一種往事不堪回首的感歎。

多?奇怪呀!有了孩子之後,她突然覺得,世間所有的不堪,她都能夠忍受,只因腹中的孩子給了她力量,讓她有勇氣坦然面對一切的痛苦。

孩子才不過一個多月大,但卻已經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她發誓要保護孩子,給他一個安穩、寧靜的成長環境——無論他有沒有父親!

她不斷想著,完全沒發覺自己在洗手間待得太久了,直到洗手間外頭的門,被人敲得砰咚作響,才把沈浸在半憂半喜中的她拉回現實。

“渝寧,你在裏頭嗎?渝寧?!”

她聽出那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商子央的聲音。

她悸動得想立即沖出去,告訴他他們即將有孩子的事,但她及時忍住了。

這不是在愛之下孕育的孩子,而是一夜風流所結下的果實,要她如何開口告訴他?就算告訴他,他會怎?說?會怪她用心機懷下孩子企圖爬上商夫人的寶座?還是譏諷她六年前的醜八怪也配替他生小孩?或者乾脆否認孩子是他的?

無論哪一種結果,都不是她所樂意見到的。

孩子是她現在最重要的寶物,她不能容許任何人、任何話去傷害他——即便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再說——誰知道他一旦得知她懷孕後,會不會強逼她去墮胎?

這個揣測光是想像,就令她膽戰心驚,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也不願去嘗試告知他實情。腦中紛亂地閃過無數思緒,門外又聲聲催促得緊,她只得匆匆整理好淩亂的發絲,然後開門走出洗手間。

一見到商子央,她剛才的自我掙扎好像在片刻間全部消失,她再度回復平常冷淡的表情,波瀾不興的眼眸直望著他。

“總經理,你找我有事?”她已經決定不說!?了孩子,也?了不讓自己再次受傷害,她決定保守這個秘密,並儘快離職。

“渝寧,你果然在裏頭!怎?了,身體不舒服嗎?有人告訴我你走進洗手間,都半個鐘頭了還沒出來,我以?你在裏頭昏倒還是怎?了,急得想找人進去看。”

“謝謝總經理關心,我沒事,抱歉驚動了你,打擾到你寶貴的時間。”

她那仿佛對待陌生人的冷淡態度,讓商子央沒來由的怒火中燒。

“你非得一直擺著這?冷漠的表情嗎?我是真的關心你,你卻絲毫不領情!你稍微將姿態降低一點,難道不行嗎?”商子央氣極了,累積多時的埋怨終於完全爆發了。

他突然傾泄的怒氣讓路渝寧有片刻驚訝,不過很快又回復冷靜淡漠的神情。

“我是你請來的秘書,不是供你取樂的玩物,我沒有義務對你諂媚阿諛。”她平靜回答。

“我並沒有要你對我諂媚阿諛!”

“看得出總經理似乎對我很不滿意,沒關係,那我辭職好了,這樣總經理就能請到一個既會陪笑臉、又令你滿意的秘書!”辭職並非她一時衝動脫口而出的話,而是不得不作的決定。

懷了身孕,她勢必不能再繼續?他工作,所以她必須在腹部逐漸大起來之前趕快離開公司。

“你要離職?!”商子央震驚了已。“?什??”

“不?什?。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該走的路,而我認?自己未來該走的路不在這裏,所以我要離開。”

“不行!我不准!”他驚怒地大吼。

雖然他一直告誡自己,別去在乎她,然而一聽到她要離開他,什?冷靜自持、鎮定如山的原則全被他?到九霄雲外去了。

“請問總經理,你憑著哪一條法律不准我離去呢?是中華民國憲法?還是公司法規呢?”路渝寧好笑地問。

“我——”商子央當然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她離職,可是他只要一想到,或許從此再也見不到她,他的胸口就像被人剜開似的,疼痛不已。

慌亂的他,很快想到一個阻止她離去的藉口。

“沒錯!就是公司法規,公司規定,離職員工必須在一個月前提出,交接完成後方可離去,你臨時提出離職的要求,所以我不准!我要你繼續留任。”

路渝寧立即回答:“那沒問題!我現在正式向你請辭,請你儘快請人遞補我的位置,一個月的交接期我完全配合。這樣你總沒話說了吧?”

“你——”她伶俐的回答,粉碎了商子央的留人計劃。“你當真決心離開?”他沈痛地問。

“沒錯!就算是主管,應該也沒有權力干預員工的去留吧?所以請總經理高?貴手,讓我離開吧!”

商子央聽了這番話,突兀地大笑起來,眼眸中盛滿痛苦。

“既然你這?想離開,我確實沒有理由阻攔你,明天我就登報請新秘書,這回我會挑一個漂亮溫順、又討人喜歡的女孩,或許她會願意在下班之後,到我的住處替我紓解工作上的辛勞與壓力!”他故意把自己形容得像個下流的惡棍,反正她一直把他當成好色的登徒子就讓她徹頭徹尾地討厭好了!

他忿然掉頭離去,路渝甯蕭索地凝望他的背影,心中歉然道:

對不起!子央,我不是不願留下,而是不能留下,或許將來有一天,你會瞭解我的苦衷,也或許你永遠不會明白,不過那不要緊,我會永遠愛你!

淚水模糊了她的眼,他們注定是兩條背道而馳、永遠也不會有交集的平行線!







第七章


商子央獨自坐在辦公室內,神情木然地抽著煙。

向來總是神采奕奕處理公務的他,最近變得意興闌珊,而以前連氣味都討厭的香煙,竟成?他排遣寂寞的好東西,他的轉變,令熟悉他的人都感到相當驚訝。

“總經理,請喝咖啡——”新任秘書端著託盤,巧笑嫣然地走進來。

“誰叫你泡咖啡?!”他隨即勃然大怒。

看到熟悉的託盤和咖啡杯,他就不由得想起,那個害他行?嚴失常的女人!

新任秘書被他嚇壞了,淚水在眼底滾動。

“是……是渝甯姐教我的。她說您愛喝咖啡……”

“那就叫她親自端來呀!”商子央怒吼道。

“可是——”這下新任秘書真的哭了出來。“‘她已經離職了!”

商子央的憤怒倏然被抽離,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與心痛。

沒錯!她已經在上個月正式離開公司了。

都過了這?久,他?何還不能將她忘懷呢?她究竟對他下了什咒?

“算了,你下去吧。”他知道不能將對路渝寧的埋怨,轉移到新秘書身上,他疲憊地對她揮揮手,要她先離開。

“是!”新任秘書得到特赦令,飛也似的逃出他的辦公室。

可是幾分鐘之後,她又怯生生地來敲門。

“總經理,有兩位自稱是您換帖兄弟的先生來訪,您要接見他們嗎?”

換帖兄弟?用膝蓋想也知道是哪兩個厚?無恥的傢夥!

“請他們進來吧!”正好,他煩悶的心情需要找人聊聊,他們來了也好。

“是的。”

新任秘書立即將兩位“貴客”請了進來。

“哈羅!子央,近來好嗎?”俞驥衡和江瀚洋走進來,直接走向昂貴的小牛皮沙發,毫不客氣地坐下。

“你認?呢?”商子央嘲諷地反問。

他多日沒睡,面色青白,眼窩下還有重重的黑眼圈,他們認?他看起來如何?

“看起來還不錯嘛!”俞驥衡惡劣地悶笑。“你現在像極了大陸國寶,呵呵,身價愈來愈高了。”

“閉上你的嘴!”商子央心情差得想打人,他偏還在老虎嘴上拔毛。

“老兄,別氣別氣!我今天來,是?了告訴你一個有趣的消息。”

“有趣的消息?”商子央一臉意興闌珊,現在他對什?消息都沒興趣。

“對!你的前任秘書——也就是美女秘書路渝甯,不是在一個月前跑了嗎?”他簡直是神情愉悅地詢問。

商子央一聽,黑眸霎時冒出熊熊火花。

他用力揪起他的領口,在他耳邊大聲咆哮:“什?叫跑了?!她又不是我老婆,跑什?跑?她是離職,不是跑了,你聽懂了沒有!”

“是是,我聽懂了,別那?大聲嘛!”他耳朵都快聾了!

“哼!”商子央忿忿然甩開他。

唉,真是討打!江瀚洋在一旁觀賞這場精采的戰爭,嘴角噙著有趣的笑容。

要說俞驥衡笨,身?律師的他絕對不笨,而且精明、會算計得很,但?何有時候他會少根筋得令人噴飯呢?

“喂!子央,剛才算我說錯話。反正你的美女秘書是不是跑了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什?離開你這兒?”

“我怎?知道?她有百分之百的自由,我沒有過問的權利!”商子央悶哼。

“這?說,她在婦?科出現,和你沒關係了?”俞驥衡撫著下巴自問自答。

“什?婦?科?!”商子央倏然轉頭,扯著他的手臂問。

“唉唉——很痛!子央,先放開我。”俞驥衡的手臂快被他扭斷了。

“快告訴我詳細經過!”

“好啦!是這樣的……”最近俞驥衡正和一位婦?科的女醫師約會,昨晚他到診所等那位女醫師下班時,不經意看到路渝寧去看診。因?他及時躲起來,所以她並沒有看到他。

等到路渝寧看完診離開後,他立即去詢問自己的醫師女友,本來她不肯透露病人的隱私,是在俞驥衡的一再拜託下,醫師女友才告認他,路渝寧懷孕三個多月,她是去作?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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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多月?”商子央極端震撼。

因?她離職也不過才一個月,那就表示——她離職前已懷有兩個多月的身孕?

等等——兩個多月?

那不就和他喝醉那次的時間很接近嗎?

難道……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不可能!他隨即反駁自己的揣測。

她已經否認那晚未曾前往他的住處,而艾蓮達也說當晚與他共度的女人是她,所以她肚子裏的孩子,絕不可能是他的!

不過他還是覺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事不對勁……

“她肚子裏的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嗎?”江瀚洋也提出疑問。

“不是!”商子央緊抿著唇,忍著淩遲他心口的嫉妒,冷冷地回答:“我沒和她上過床,她腹中的孩子,絕不可能是我的。”

“那就怪了!我因?覺得可疑,所以派人調查了她的交友情形,結果發現,她並沒有男朋友!”俞驥衡狐疑道。

“沒有男朋友?”商子央比他更覺怪異。“那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哪來的?”

“這點我也不知道。我派去的人只查到這?多。”俞驥衡回答。

她懷孕的時間,還有她沒有男朋友,種種證據,都顯示她的懷孕不單純,於是商子央決定調查清楚。

他反向思考,先追查三個多月前——也就是他喝醉那天晚上,艾蓮達的行蹤。

結果他在林森北路的一間舞廳查到艾蓮達的消費紀錄,聽說那天晚上她在那裏狂歡了一整夜。也就是說,那天晚上她不可能送他回家,更不可能與他上床!

如果與他上床的女人不是艾蓮達,那就是——

路渝寧?!

他終於領悟到這個事實,不過已經太遲,路渝寧已經離職一段時間,住所、電話全都換了,連行動電話也不通,非常顯然的,她是故意躲著找她的人——那個人就是他!

該死!路渝寧,你怎能隱瞞我們共度一夜的事實,就連懷了身孕也不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

沒人能告訴他答案,因?路渝寧早已失去聯絡,而且不知是不是察覺到婦?科醫師與俞驥衡的關係,她也不再到那間診所?檢,他徹底失去她所有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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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路渝寧一手撫著有六個多月身孕的肚子,另一手則提著一些水果食品,從住家附近的超市走出來。

最近折磨她多時的孕吐終於結束了,她的胃口也變好了,開始有食欲多吃點東西。不過?了腹中的孩子,她可是很努力地攝取天然營養素,一點都不敢馬虎。

她安步當車,以散步般的緩慢速度,悠閒走回自己租來的房子。

快到家的前一個巷口,一個莽撞的小男孩騎著越野腳踏車,完全沒減速就從巷子裏闖出來,筆直沖向她。她尖叫一聲,手中的蔬菜水果掉了一地。

“啊,快閃開啦!”小男孩也控制不住速度,驚慌地大叫。

“危險!快讓開!”也有人大喊。

路渝寧當然知道自己應該趕快閃開,偏偏雙腳就像被粘住似的怎?也無法移動,直到千鈞一髮之際,才有一雙大手抓住那輛失控的腳踏車。

路渝寧嚇壞了,趕緊捧著腹中也因受驚而不斷踢動的胎兒,喃喃安慰著。

“乖……寶寶乖……”

“馬路不是玩樂的地方,要玩到公園去玩!”見義勇?的男士朝男孩喝斥道。小男孩縮縮脖子,正準備跨上腳踏車溜走,那名男士又命令:“用牽的!”

小男孩氣都不敢哼,乖乖的牽著腳踏車,飛快走掉了。

這時路渝寧也逐漸從驚嚇中恢復平靜,她趕緊轉頭,向解救了她與孩子的恩人道謝:“謝謝您,咦,總經理?!”

她震驚地張大嘴,呆望著面色鐵青的商子央。

“你到底以?自己在做什??!”他真想掐死她!

“我……我有看路,是那個小孩突然騎車沖出來,我……我也嚇了一跳……”路渝寧趕緊解釋。

“我不是說這件事!你?什?懷了身孕不說,還一個人躲到這裏來?”

“我沒有躲起來!”至少她沒隱姓埋名,也沒戴著面具出門,他怎能說她躲起來?

“沒有躲起來?哼!突然搬家、換電話,手機號碼也不通。哼!你不是存心躲我是什??”他憤怒地連連噴氣。

“總經理,我覺得先前租的房子太吵,所以換到公園附近來,搬了家,電話號碼一定會變,這是正常的,至於你所說的手機號碼——我覺得費率太貴,所以停掉了。難道這樣犯法嗎?再說,我已經離職很久了,我要怎?過我的生活,你好像也干涉不著吧?”

“如果是一般的員工,我的確管不著她要怎?過她的生活,但是你不同!我認?自己有充分的權利,干涉你的自由。”

路渝寧先是一愣,接著便露出心虛的神色。“什?理由?”

“哼!我已經什?都知道了,你確定你還要繼續演這場戲嗎?”商子央懶得解釋太多,拉了她的手,就直接往他的車上走。

“你做什?——我的東西——”她掉了一地的蔬果還沒撿呢!

“我會再叫人去買,那些東西都摔爛了,不要也罷!”

“?什?我得吃你買給我的東西?”她甩開他的手,氣不過他以她的主宰者自居的高傲模樣。

商子央猛然停住腳步,轉過頭,眼中燃燒著怒氣。

“請你搞清楚,我不是買給‘你’吃的!雖然無可避免的,你也享受得到。”他嘲諷地回敬。

“不是買給我,但我也享受得到?你在打啞謎嗎?我聽不懂你在說什?!”路渝寧實在愈聽愈糊塗。

商子央終於忍不住,指著她圓凸的腹部吼道:“我是要買給他——我的兒子吃的!你懂了嗎?”

路渝寧震驚地瞪著他,?了他發現實情而滿心驚慌,不過她很快找回自己的鎮定。“顯然你已經調查過孩子的性別了,不過你有什?證據證明這是你的孩子?”

“要證據還不簡單?等孩子生下來,一驗DNA就知道了。”

“好哇,那就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再說。”’她優雅地轉身,準備走回自己的租屋處。等孩子生下來,她早已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恐怕沒那?簡單!”商子央攔住她,冷笑著宣佈道:“我要你跟我回去,直到生下孩子?止。”

“?什??你甚至不能證明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所以你沒有權力強迫我跟你走!”

“路渝寧,不要逼我發怒!你根本沒有男朋友,那?肚子裏的孩子是哪來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嗎?”

“就算是,也和你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嗎?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六個月前的那天晚上,我喝醉之後,發生了什?事?”

“你說呀,發生了什?事?”她堅持裝傻到底。

“你送我回家之後,我因?吐了你一身都是,你不得已,只好把衣服都脫光,最後我們就——”他說著自己瞎掰的情節。

“你少胡說,那天晚上你根本沒嘔吐!”路渝寧話一吼完,看見商子央得意的表情,這才驚訝自己竟然大意透露出實情。“我猜得果然沒錯!那天晚上留下來陪我的女人,確實是你,不是艾蓮達。”

路渝寧面色蒼白,無法反駁。

是自己露的餡,這會兒想不認帳也來不及了,不過她絕不會輕易承認。腹中孩子的父親就是他。

“好吧!就算那天晚上我們確實共用了一場魚水之歡,那也不代表,你就是我孩子的父親。”她頑固地狡辯。

“你是第一次。

“咦?”

“地毯上有落紅,證明在那天晚上之前,你還是貨真價實的處女。”

他大刺刺、毫不掩飾的言詞,聽得路渝寧面紅耳赤。

“就算是如此,還是不能證明我的孩子一定是你的。也許在那天之後,我又和其他男人發生一夜情……”

“你沒有!”商子央光想像就想殺人,所以她最好沒有愚蠢的這?做過。

“總而言之,在孩子生下來,驗過DNA之前,我是不會讓你離開的,你最好別再說些惹我生氣的話,那對你並沒有好處!”

“如果我堅持要走,你又能拿我如何?買個鐵籠把我關起來?還是派人一天二十四小時看守我?”

“不!我不會那?做,那太徒勞無功,而且效果不見得好。你的家人應該還不知道你懷孕的消息吧?”他以聊天般的口吻,突然問道。

“你想怎樣?”父親確實不知道她已經懷孕,他該不會想去向她父親告狀吧?

“我會先替你拍張大肚子的近照,只要你一旦逃走,我就用快遞把照片寄給你的父親,替你通知他即將當外公的好消息。”

“你——”她怎會忘了?無奸不成商,姓商又從商的商子央,當然是絕頂狡詐之徒。都怪她愛錯人了!

“別太生氣,別忘了你還懷著身孕。現在距離你生?,只剩下三個多月而已,如果你懷的真的不是我的孩子,我自然無條件讓你走。但若是我的孩子……”

“你想怎樣?”路渝寧緊張地問。“你別想逼我跟你結婚!”

她不想被一樁沒有愛的婚姻綁住,夜夜守著空床哭泣流淚。

“你想太多了,我從來沒有跟你結婚的打算!”商子央諷刺地冷笑道。“事實上,我根本不想結婚,所以就算你逼我,我也不會娶你。”

路渝寧面色霎時轉白,令人心痛的悲淒神情,出現在她臉上。

是啊,他當然不會娶她!早在六年前她就知道的,可是?什?她的眼睛這?酸疼?好像有什?東西在她的眼睛裏竄動,紮得她好痛……她拼命咬住下唇,禁止自己流淚。

她不要讓他看見她的淚,她不要他知道,他傷得她有多重……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你打算怎?辦?讓他當一輩子的私生子?”路渝寧悲痛地質問。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她不能不?孩子著想。

“關於這件事,我會好好想一想。”

這一點,確實令商子央感到相當煩惱。

他根本不想結婚,也不曾預料過生命中會出現一個孩子,如今極有可能是他骨肉的小生命即將降臨,而他這個九成九的准父親,卻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不過,逃避問題一向不是他的風格,他會在孩子誕生前,想出解決的辦法。






第八章


“這是我的住處,相信你已經來過,從今以後你就和我一起住在這裏。”

商子央將路渝寧帶回他的住處,他已?她添購許多衣物和日用品,也?她請了一個專門照顧她的大嬸,每日三餐?她準備餐點和燉補,替她及孩子補充營養。

他慷慨的?她準備一切,卻獨獨沒?她準備一間臥房,當她疑惑的詢問他時,還惹來他一陣訕笑。

“你不會以?,我會傻得放棄可以好好享用你的機會吧?”

他的雙眼直鎖住她,毫不掩飾眸中火熱炙人的欲望,這讓她雙腿發軟地逃回房裏,期盼他會看在她懷孕的份上,打消拿她當消夜的打算。

她脫去衣物進入浴室洗澡,透過不染薄霧的大鏡子,不經意看見自己變形臃腫的身軀,不由沮喪地垂下頭。

她相信任何男人見了她現在這副模樣,都會倒盡胃口的,更何況是非美女不要的商子央?

不過這有個好處,就是她不必再擔心他對她會有什?欲望。

她拿起浴巾擦幹身體,正準備穿上衣服,忽然浴室的裂紋玻璃門被人推開。

“啊!”她趕緊抓起剛放下的浴巾,遮掩她赤裸的身軀。

突然闖入的人是商子央,這是毫無疑問的,但她沒料到,他竟是一絲不挂的走進來。

“啊,你已經洗完了?”他神態大方得像參加五星級宴會,絲毫不感到羞赧。

這人怎?——

“我先出去了!

她羞得根本不敢看他,抓起來不及穿上的衣物,轉身就想逃出浴室。

“等等,陪我洗完再出去。”

他開口要求,並拿起蓮蓬頭,扭開熱水,舒服地洗起澡來。

“可是我好冷。”她找藉口想快點離開浴室。

“那好辦。”商子央突然伸手握住她,將她拉到正灑著熱水的蓮蓬頭下。

水柱很快地噴濕了她剛擦幹不久的身體,連同浴巾和抱在手上的衣物都沒能倖免。

“啊!我的衣服——都濕了啦!”

她尖叫著想搶救衣服,卻被商子央拿開扔到一旁。

“既然都濕了,那就算了,過來,我一直想看看你。”

從重逢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夢想著看清她的模樣,是否和他在酣醉時所見的相同。

“不……”路渝寧尖叫,她怎?都不願讓他看見她此刻醜陋的模樣。

“別害羞,我記得那晚的你有多熱情。”

他張開雙臂,逐漸將她攬進他懷中,一面扯開遮擋他欣賞目光的浴巾和衣物,放肆地飽覽她宛如小羔羊般,赤裸而無助的嬌柔模樣。

“不……”

她恐懼地閉上眼,心想他就要看見她臃腫、醜陋的身體了。

他一定會很失望,說不定還會嚇得奪門而出!孰料他竟然說——

“你好美!”

雖然她和他記憶中的模糊身影不太相同了,但此時的她也好美。

圓滾滾的腹部,是孕育他孩子的神聖殿堂,雪白柔軟的雙峰,豐潤得讓人想將臉埋入,深深嗅聞淡淡的乳香。而膨脹如莓果的乳頭,則像挂在樹梢的甜美果實,微顫地邀人來品嘗。

他難忍誘惑,低頭含住一顆甜美的果實。

“嗯……”路渝寧無法克制地顫抖、呻吟。“騙人……我變得好醜,當初的我不是這樣的……”

“但是現在的你同樣美麗。”

接下來,他用許多方法告訴她,她有多美麗,而他又多?想要她。

最後,當一切的忍耐到達極限時,他讓她俯趴在浴缸邊緣,然後從後方滑入她緊窄的蜜源。

“啊……”路渝寧仰起頭,嬌喘著承受體內一波高過一波的快感。

“渝寧!渝甯……”商子央不斷抽插,緊咬的牙縫間,忘情地喊著路渝寧的名字。

“小心點……孩子……”即使情欲當頭,她也沒忘了提醒他,她腹中還有個小生命。

“我知道……啊……我會當心……”商子央緊閉雙眸,加快衝刺的節奏,但力道始終保持溫柔,他和她一樣,不願傷害到他。

他們雙雙攀上激情的頂點,商子央嘶吼著傾注熱流。

路渝寧早因承受不住過烈的激情,跪倒在冰冷的磁磚上。

商子央憐惜地抱起她,親親她的唇,又替她沖了一次澡,才送她上床睡覺。

從這天起,他們的臥房裏不時會傳來令人臉紅的呻吟聲,他們像新婚夫婦般,貪婪的享受每一次激情。

對於商子央的求歡,路渝甯幾乎完全沒有抵抗力,雖然明知道過度的房事對孩子不太好,可是她還是難以抗拒他的魅力。只能在每次歡愛時提醒他,當心她肚裏的孩子。

而他們的孩子,或許也遺傳到父母的韌性,即使他們歡愛的次數頻繁,腹中的孩子依然健康平安地茁壯成長。

在路渝寧懷孕屆滿八個月的某一天,一位不速之客來到商子央的住處。

“智媛?”商子央打開門,看見江智媛時,感到有些詫異。

近幾年江智媛都留滯美國,很少回臺灣,他們也很久沒有見面了,不知道她?何沒事先聯絡一聲,就突然從美國跑回來?

“子央,有人告訴我,你和一個癡肥的胖女人同居,我不相信她的話,所以特地回國來求證。”

雖然近幾年她幾乎是定居在美國,但是她對商子央依然有一份眷戀與佔有欲,也深信他遲早會娶她。

平常他和其他女人玩玩,她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多干涉,可是他居然和胖女人同居?這實在太過分了!

“智媛,渝甯不是胖女人,更不癡肥,她只是懷孕了。”商子央好笑地糾正回答。

“懷孕了?!孩子是誰的?”

“我想應該——不!我肯定是我的。”

“你的?!”

就算有人告訴江智媛,她腦子裏被裝了一顆定時炸彈,都不會比聽到這個消息更令她震驚。

她才出國幾年,向來誓言不會被女人綁住的商子央就和女人同居,而且還懷了孩子?

難道是她不在國內,他太寂寞了,才會被外頭的狐狸精迷了去?

她面色一轉,裝出溫順的表情央求道:“那真是恭喜你了!對了,我可以見見未來的商太太嗎?”

她倒要親眼瞧瞧,那只騷狐狸精有什?魅力,竟敢從她手中搶走她的子央!

商子央正欲回答,路渝寧剛好端著煮好的熱咖啡出來待客。

“來,請用點熱咖啡。”

當她?起頭,看到來客是江智媛時,震驚得差點打翻手中的熱咖啡。

江智媛和六年前相比,幾乎沒什?改變,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太好了!六年前令她受盡羞辱的兩個人都在場,這是什?徵兆呢?

“唉呀!你一定就是剛才子央和我提起——懷了孕的女朋友吧?”

江智媛嫉妒地上下打量她,發現她雖然已經大腹便便,但是絲毫不覺臃腫——穿著粉藍鑲白青絲花邊的孕婦裝,優雅得就像穿著禮服一般。

“嗯。”

路渝甯對江智媛還有著難以言喻的懼意,她放下咖啡後,就走到商子央身旁,下意識尋求他的保護。

“請問尊姓大名呢?”

江智媛不記得曾見過她,卻覺得她眼熟。

“她叫渝甯,路渝寧。”商子央替她回答。

“路渝寧?”江智媛喃喃重復。“這個名字聽起來怎?那?熟呀?”

路渝寧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等會兒可能會發生她不願發生的事,於是趕緊告訴商子央:“我有點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商子央點點頭道:“既然累,那就早點回房去——”

“等等!”

江智媛突然跳起來指著路渝寧大喊:“路渝寧?你是路渝寧?難怪我覺得你有點眼熟!”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瞧著路渝寧,歇斯底里的直呼:“怎?可能?你怎?可能變得這?美?你去整型了?”

路渝甯知道江智媛已經認出她,很快的,商子央也會知道,她開始不安起來,恨不得立刻逃回房去。

“你在胡說什??”商子央覺得莫名其妙,又?她突兀的舉止感更好笑。“她叫路渝寧有什?好驚訝的?我不是早就告訴你,她叫路渝寧嗎?”

“不是的!她是醜八怪——”

路渝寧聽見這個過去十分熟悉的綽號,面色迅速轉?蒼白,商子央見了,心疼之餘立即不悅地拉下臉,對江智媛警告道:“注意你的用詞!你已經嚴重污辱到我孩子母親的自尊。”

“不是啦!我不是罵她醜八怪,我發現她就是過去大家經常嘲笑的土包子,那時大家還替她取了個綽號叫醜八怪,她和我同年,六年前成人宴那天,她也去了,還向你告白過,你忘了嗎?”

“醜八怪?”遺忘多年的記憶慢慢被找回,商子央總算記得當年以片段回憶。

那時的她,和現在真是相差太遠,難怪他完全認不出她來。

慢著——

當年她曾向他告白?

那就表示,她以前就認識他,而她居然來到他的公司,擔任他的秘書,這一切純粹是巧合嗎?

“子央,她故意改頭換面到你身邊來,一定有什?企圖,你要當心,千萬不要被她利用了呀!”

江智媛還在一旁煽風點火。

他是有很多問題,想請路渝寧好好解釋一番,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請不必要的人離開。

他和渝寧之間的事,不需要第三者來置喙。

他轉過頭,朝江智媛道:“你先回去吧!”

“可是——”江智媛還捨不得離去。

“請你回去!”商子央加重語氣,又說了一次。

見商子央面色不豫,江智媛也不敢再厚著臉皮死賴不走,拎起行囊,飛快離開商子央的住處。







第九章


江智媛走後,商子央轉過頭面色凝肅、不發一語地緊盯著路渝寧,上下來回反覆看著,像在確認她究竟是不是當年大家口中的“醜八怪”。

路渝寧無法承受這種仿佛要將她看穿的注視,於是捧著渾圓的肚子,邁開沈重的步伐,走到一旁沙發前坐下,回避他剖析的目光,同時讓她可以安穩地坐著,接受即將到來的盤問。

商子央怎?看,都無法將眼前這個懷了身孕卻依然美麗的女人和當年那個醜小鴨般毫不起眼的女孩聯想在一起,她們真是同一個人嗎?

“剛才智媛所說的,都是事實嗎?”他的聲音很冷,因?他發現,自己對於正和他住在一起的女人的過去,幾乎一無所知。

乍然聽到他所不熟悉的她的過去,他突然覺得,她好像不是路渝寧,而是另外一個人。

“你想知道什??關於我曾是醜八怪的過去?還是我到你身邊來的目的?”路渝寧苦笑著問。

“全部!我什?都要知道,你所隱瞞的,全部告訴我!”商子央強硬地命令道。

“好,那我就全部告訴你。剛才江智媛說的沒錯,我確實就是當年大家口中的醜八怪,而我來到你的身邊,也確實是有企圖的。”

她閉上眼,豁出去似的說出實情。

或許江智媛的出現,並非全然是件壞事。

因?她一直煩惱著該怎?告訴他,有關她的過去,雖然江智媛是?了破壞他們的關係而出現,但正好促使她把一切都說出來。

“企圖?你的企圖是什??”商子央懷疑地問。

“報復。”她輕聲回答。

雖然現在她已經完全不這?想了,但當時她確實一心一意想著報復。

“報復?!”商子央震驚不已。“我做了什?事,讓你必須報復我?”

“你忘了?”路渝寧苦澀地一笑,果然“施”比“受”更有福,他加諸在他人身上的羞辱,讓那人痛苦了六年,而他自己卻一轉頭就忘了。

“六年前成人宴的那天,我向你告白,你說我令你想吐!這些話,傷透了我的自尊和我的心。”

“所以你要報復我?”商子央的黑眸開始轉冷。

“沒錯。我想讓你也丟盡?面,受?人恥笑——就像我一樣。”

“那?你來應徵我的秘書,也是早就計劃好的?還有我們共度的那一夜——”

“是的,那全部是我的計劃。應徵你的秘書,還有氣走艾蓮達和徐碧娜那些女人,也是我的計劃之一,我設計讓你們分手,想讓你嘗嘗失戀的滋味,雖然到最後都是你甩了她們。”

她垂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我本來還計劃,要懷下你的孩子,然後利用孩子來折磨你、讓你痛苦,可是懷孕之後,我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我愛這個孩子——”還有你!

但最後那句話她沒有勇氣說出來,現在她說愛他,他還會相信嗎?

“你到底還做了什?我不知道的事?”商子央以看陌生人的眼神瞪著她,難以置信地搖頭。“我從來沒想到,你竟是心機如此深沈的女人!我承認成人宴那晚,我說話確實過分了點,但那是無心的,我並非對你有任何成見、存心攻訐你,如果你有任何不滿,大可當面告訴我,我會向你道歉。你何必心懷怨恨這?多年,還費盡心思潛伏在我身邊,伺機報復?你好重的心機——不,你簡直可怕!”

他難以接受,這個讓他受盡煎熬、又享受到極大歡愉的女人,當初接近他的目的,竟然是?了報復?

“不!你聽我說——雖然當初接近你,確實是?了報復,但是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我早已不恨你,也早已打消念頭——”

當初她滿心忿恨,所以才會做出這些以恨?名的報復,現在仔細想想,她何必苦苦記著這股怨恨?雖然他在不經意間傷了她的心,但他並非存心故意傷害她,她該充實改造自己的外表與內在,並以更明亮開朗的心情面對人生。到那時她再正大光明來到他面前,瀟灑地向他打聲招呼:“嗨!你還認得我嗎?”

或許那時,局面將完全不同。

“不要再說了!你虛?的解釋,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他無法不猜測,她和他在一起時,所有的喜怒哀樂等情緒反應,是不是都是在作戲?說不定連在床上滿足的表情,也全是裝出來的……

思及此,一股被欺瞞的憤怒,瞬間湧上心頭。自尊心甚強的他,怎?也無法接受被欺騙的事實。

“子央,你聽我說,事情並非你想的那?不堪——”

“夠了,閉上你的嘴!”商子央冰冷地喝斥,然後粗魯地揪起她的手臂,將她拉到面前。“從你那張美麗小嘴裏說出來的謊言,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好痛!子央——不要傷了我們的孩子。”她捧著渾圓的腹部,虛弱地哀求。

“我們的孩子?”商子央冷笑。“你有什?證據證明,這個孩子是我的?依你工於心計、說謊成性的性格看來,這個孩子是我的這句話,有幾分真實性呢?”

路渝寧慌忙解釋道:“我唯一的男人只有你,我保證孩子絕對是你的!我愛你——”

“你的愛不值一文!”

商子央嘶吼道,怒氣衝衝地轉身,開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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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渝甯宛如人偶般,動也不動地呆坐在沙發上。

他走了……他說她的愛不值一文,他鄙視她的愛。

早在她決定回國,對他進行報復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他知道實情後,會恨她的!那時她以?自己不會在意,但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他,可借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厭惡她,甚至可能恨她……他不會再在乎她了!

她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看見他對她展露的寵溺笑容,也感受不到


他溫柔的碰觸了,就算他勉強回到她身邊,過去兩個月那種親密、信任的和諧,也不會再出現。

今後他對她,永遠都會抱著懷疑、不信任的態度,還有什?比一段無法信任的感情更悲哀的?

況且,他根本不愛她!

在他發現她最初的動機之前,他雖不愛她,但至少還願意給她他的寵愛,然而現在——她怕是連個笑容都得不到了。

許久之後,她緩緩拖著僵硬的身軀起身,走回臥房。

該是離去的時候了!

他既恨透了她,想必是不會願意再看見她的,除了走,她別無他途。

她拿出大旅行袋,開始收拾簡單的衣物和重要的物品,她低頭收拾著,淚水也一滴滴流淌下來。

只要一想到要離開子央,她的心就好疼、好疼,她並不想離開他呀!

然而,她能不走嗎?

從他剛才的反應,就可以看出他有多?厭惡她、鄙視她,她想他根本不願再見到她。

?了不讓他再生氣,她只能離開,帶著他不承認的孩子,孤獨地過生活。

想到這裏,淚水又模糊了她的視線。

“啊!”忽然,孩子用力踢她一下。

不知是否受到她情緒波動的影響,今晚孩子動得特別厲害,仿佛想借由踢踹她的肚皮,表達些什?……

她輕輕地揉搓肚皮一會兒,溫柔地跟腹中的孩子說話,暫時安撫孩子頻繁的胎動之後,她繼續收拾物品。

當行囊整理好,她留戀地回顧這間曾經裝滿她美好回憶的房間,躑躅許久,捨不得離去。但最後,她還是不得不動身離開。

她移動蹣跚的步伐走向大門,想在商子央回來前悄悄離去,免得礙他的眼,但她才剛走到門邊,大門就砰地一聲被人用力推開,接著一身酒氣、雙眼赤紅如魔鬼般的商子央走了進來。

“你想去哪里?!”他看見她手中提著大旅行袋,隨即震驚又憤怒地詢問。

他剛才到附近的商店買了幾瓶啤酒,坐在大樓的樓梯間,一口氣將那幾瓶啤酒全喝光了。他一邊喝著,一邊回想剛才所聽到的事實,心中的怒火更加狂熾。

喝光啤酒後,微酸的他還不滿足,想到家裏還有朋友、客戶送的珍貴名酒,於是又折返回來,沒想到竟會看到路渝寧提著行囊,準備離開他。

“我要走了。”她眼眶含著薄淚,忍住悲痛說:“我們的緣分已盡,雖然我真心愛你,但你是那?厭惡我。我想——你不會想再見到我,所以我想離開,免得讓你更生氣。”

“我厭不厭惡你是一回事,讓不讓你走又是另外一回事,總之——我不准你離開!”想到他差點錯失阻止她離去的機會,他就忍不住捏一把冷汗。

“你不是恨我嗎?何必還要強留我呢?”這不是讓彼此都痛苦嗎?

“就算是如此,我也不許你走!我還沒膩煩——你該慶倖自己有副妖嬈熱情的軀體,留得住我的心,老實說,你高明的床上技巧,連艾蓮達都自歎弗如!”他故意矮化她,拿她和艾蓮達那種以色侍人的女子相提並論。

路渝甯臉色一白,咬咬唇,含著一抹淒苦的笑容問:“你這又是何苦呢?何必強留下我,讓彼此互相傷害?”

“這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微醺的商子央更加蠻不講理,他迅速抓起她的手,將她抱向臥房。“你給我回房去!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離開那扇門一步!”

害怕她離去的商子央,沒有深思自己不願她離開的理由,只魯莽的想用自己所能想到唯一的方法——囚禁她,來避免她偷偷離去。

“不——子央,請你讓我走——”

路渝寧手中的旅行袋掉落地上,根本來不及彎腰去撿,就被他猛力拖進臥房。

“你給我安分待在裏頭,不准再有離開的荒謬念頭!”

他用力將她壓在床上,大聲命令之後,砰地甩上門,並從外頭上鎖。

“不要——子央,你別把我鎖起來!我的肚子好像不舒服……子央……”

商子央根本聽不進她的話,此時他認?她所說的任何話,都是?了逃出來而矇騙他的謊言。

他不會忘記,她是個多?狡獪、善於說謊的女人!

不顧她在房間裏聲聲哀求,他逕自回到客廳,將壁櫃裏的名酒全部搜括出來,扭開其中一瓶,開始仰頭猛灌起來。

他必須借由酒精的力量,讓他忘了她從頭到尾都是在報復他以

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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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央?開門哪!子央——”

路渝寧發現自己被他囚禁在臥房裏,驚恐得不住握拳拼命敲打門扉。

“子央?你別把我關起來,快放我出去!”路渝寧敲打著、呼喊著,不知過了多久,她雙手都捶得又紅又痛了,門外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她耗盡體力,累得不住彎腰喘息,這時,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痛楚,剛開始她以?是肚子裏的小傢夥不安分,又在裏頭練拳擊,可是那種痛楚太過尖銳,令她幾乎無法承受。

而且她也恐懼地發現,雙腿間有溫熱的液體往下流,她驚慌地拉高裙子低頭一看——淌流在雪白大腿上的,竟然是血!

難道是她早?了?還是肚子裏的孩子怎?了?她驚慌不已,這時唯一想到能救她的人,就是商子央。

“子央?!子央——”

她忍住腹部逐漸加劇的痛楚,繼續轉身大力擂門。

“子央,孩子快出事了!子央,求你快開門,救救孩子……”

不論她怎?敲、怎?喊,門外就是沒有回應。

最後,體力耗盡的她絕望地趴倒在地,無助地哭泣。體內的鮮血持續流出,她的身體愈來愈冷,意識也逐漸模糊不清。

她最後的意識是——恐懼。

她很怕自己和孩子將會永遠醒不來,就此離開世上。

在意識完全喪失前,她用盡體內僅存的力量,?喊出最後一聲呼喊;“子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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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在客廳喝酒的商子央,眼皮逐漸沈重,頭一歪,不一會兒就沈沈睡去。

可是才剛睡著沒多久,他就突然驚醒,好像有人喚醒他。

不知道什?原因,一種打從心底升起的不安,令他渾身發冷,毛骨悚然。

他立即發現,原本敲得砰咚作響的門,已經寂靜下來了。

是她敲累、睡著了?還是她已經逃出去了?

一股說不出的不安籠罩他的心頭,他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到臥房前半眯著眼,摸索地打開門鎖。

門開了,他探頭往裏頭一瞧——沒人?!

“渝寧!”他以?她走了,酒霎時醒了大半,正想焦急地四處尋找,不經意低頭一看腳邊,這下酒意全被嚇醒了。

“渝寧——”

她下半身浴血地趴倒在門前,一動也不動。

商子央飛快沖到她身邊扶起她,驚恐地發現,她的身體好冷,難道她已經……

他顫巍巍地將手探到她鼻下好一會兒,終於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

“渝寧!”他欣喜得熱淚盈眶,幸好她還活著!太好了!

仿佛感覺他的到來,路渝寧緩緩睜開眼,毫無生命力的雙眼,呆滯地望著他。“子……央?”是她回光返照,看見幻影了嗎?

“是!是我!你別說話,我馬上去叫救護車!”他慌忙想起身,但她卻用僅存的微弱力量拉住他。

“先別去……好嗎?”她用盡體力,虛弱地朝他一笑。“我有些話想告訴你……”

“好!你說,我聽。”她虛弱得奄奄一息的模樣,令他心疼得眼眶發紅,鼻頭發酸。

“子央,我……愛你,真的愛你……和你在一起這段日子我好快樂……從來沒有這?快樂過……”

這句話,讓商子央的淚再也克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我也是,我也是……我相信你愛我,因?我也是如此愛你啊!”先前無論她怎?說,他都不肯相信,但現在她生命垂危了,他才願意相信。

他的覺悟,會不會來得太晚了?

“子央……”路渝寧聽了他的話,眼中綻放出喜悅的光芒,她眼中泛著淚光,定定地望著他,像要將他的模樣永遠記住。

接著,她露出滿足的笑容,緩緩閉上眼睛……

“渝寧?渝寧?!”商子央撕心裂肺地大吼:“渝寧——我去叫救護車,你等我——你要撐下去!我不能失去你,你一定要撐下去,知道嗎?”

商子央語無倫次地嘶吼完,立即拔腿沖向客廳的電話旁,顫抖的手抓起話筒,按下三個求救的電話按鍵。

當電話迅速接通時,他哽咽地對著話筒大喊:“我需要救護車!請你們救救我太太……”






第十章


路渝寧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趟很長遠的旅行,一直在黑暗中不斷的漂浮,身旁掠過很多光影,但她總看不清那是什?。

她猶閉著眼,嘴角浮現一抹淺笑。

雖然她現在仍在黑暗中,但她覺得很舒服、很有安全感,仿佛再也沒人能傷害她,那些悲傷、痛苦都已過去,現在的她是輕鬆自在的。

忽然,一個溫熱的觸感落在她的額頭上,接著是鼻上、唇上。

“你這個小懶蟲,還要賴床到什?時候?”一道熟悉而寵溺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醫生說你明明已經康復了,卻一直賴床不肯清醒,你知不知道這樣令我有多擔心?”

這個聲音是……誰?她皺起眉頭,努力想著。

她覺得這個聲音很像她所熟悉的那個人,但她最深刻的記憶,是他生氣吼叫的模樣,所以她不敢睜開眼睛,怕一睜開眼睛,現在這個溫柔的他,就會變回那個憤怒吼叫的男人。

“你當真這?狠心,不睜開眼看我一眼?難道孩子怎?了,你也不管了嗎?”他的呢喃充滿了悲傷。

孩子?

路渝寧這才想到,自己孕育八個多月的孩子,到哪里去了?

她趕緊側著耳朵聆聽耳畔傳來的話語,想知道關於孩子的事。

“我們的寶貝兒子已經誕生兩個月了,早?的他已經離開保溫箱,像正常的嬰兒一樣開始接觸外面的世界。我替他請了一個褓母,二十四小時專職照顧他。不過我還沒替他取名字,因?懷他時你受了最多苦,所以我要等你醒來之後,親自替他命名,如果你還不趕快回來替兒子取名字,他就要當一輩子無名氏了。”

無名氏?那怎?可以!路渝寧慌張得想阻止。

孩子沒有名字,那要怎?稱呼,總不能一輩子叫寶寶、娃娃,或是阿豬、阿牛吧?

商子央興奮地發現,她的眼球轉動變得頻繁,而眉頭也微微勾起,好似對他的話語有反應。

原來他先前說的話,她不是沒聽到,只是不願回應。顯然她對關於孩子的事,反應比較激烈!

商子央忍住對孩子的吃味,繼續在她耳邊給予“刺激”。

“而且你不醒來,孩子沒有媽媽,你要他怎?辦呢?難道要我另外娶一個來當他的媽媽嗎?”他假裝自問自答道:‘其實這也不是不可以,我想艾蓮達和江智媛都很樂意做孩子的後母,只是她們會不會善待孩子,可就不得而知了。”

什??他要娶艾蓮達或江智媛?妻?

不行呀!他們絕對不會好好善待孩子的!

路渝寧急得想說話,卻發現自己開不了口。

“再說長夜漫漫寂寞難耐,誰來安慰我呢?唉!看來只好娶她們其中一個?妻了,否則誰來慰藉我的寂寞?”他故意把自己說得像個不可一日無女人的大色狼。

他要別的女人來慰藉他的寂寞?路渝寧聽了好嫉妒,又怕他當真娶後母來荼毒孩子,連連眨動雙眼,努力想撐開眼皮。

見她反應愈來愈大,他知道自己下對了藥。他耐心等待了一會兒,她卻依然沒有醒來,他再給予最後的一劑猛藥——

“不過我想,她們大概無法長久容忍孩子的存在。”

沒錯!路渝甯欣慰地松了一口氣,高興他總算顧及到孩子的幸福及感受,誰知道他接下來又說:

“好吧!?了不破壞我跟妻子的感情,一到孩子可以上學的年紀,我就立刻把他送進寄宿學校,裏頭有人會照顧他,我只要偶爾去看看他就行了。”

什??他要把孩子送進寄宿學校,還說只要偶爾去看看他就行了?

天哪!他怎能這?殘忍?就算他們的兒子大得能夠上學,依然只是個孩子,他怎?忍心把沒有媽媽在身旁的他,送到遙遠的寄宿學校,讓他孤零零地一個人?

這太殘忍了!他怎能這?做?

“我不准……我不許你娶那兩個女人……?妻……”她努力許久,終於艱難地睜開乾澀的雙眼。

然而當她睜開眼,迎接她的不是負心薄幸的臉龐,而是滿含喜悅與期待、熱淚盈眶的深情雙眸。

“我終於等到你清醒了!”

這句話,包含多少商子央歷經的辛酸與悲痛。

兩個月前,她緊急入院剖腹?下孩子,雖然脫離了險境,但就此昏迷不醒。從那天起,他沒有一天睡得安穩,每每總在夜裏懊悔、擔憂地醒來,然後望著漆黑的室內直到天明。

這種身心煎熬、生不如死的感受,若非親身走過的人,是無法深切體會的。

“子央……”路渝寧怔住了,他的模樣看起來好憔悴,好像很久沒能好好睡一覺似的,黑眼圈簡直可比大陸國寶——熊貓。

“你好狠心!居然生下孩子之後,就這?昏睡兩個月,不顧我有多?擔憂,逕自沈睡夢中。我要你補償我!好好的補償我!”他半威脅地柔聲警告。“那……你想怎?做?”路渝寧有些害怕,他該不會想再把她關起來吧?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商子央神秘地一笑,決心賣個關子。

就讓她多著急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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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們回家了!

這天.是醫師宣佈路渝甯完全康復,可以出院的日子。一早,商子央就迫不及待開著車到醫院接她回家。

“孩子呢?”路渝寧望著他空空的兩手,失望地問。

在她清醒過來,但依然住院調養這段期間,商子央只抱過孩子看她一次,之後就不曾再將孩子抱來。

他總是壞心地說:“想看孩子?那還不簡單!只要你快點好起來,回家就能看個夠了。”

現在她即將出院了,他還不肯將孩子抱來。

“孩子先到某個地方等我們了,等會兒你就可以見到他,不必?著急。”他酸不溜丟的回答,對於她愛孩子勝過他感到吃味不已

不過誰叫兒子也是他製造出來的?對於自己的“?物”,他還能什?怨言?只能說自作自受吧!

“你把他送到哪里去了?”路渝寧緊張地問。

他在她昏迷時的警告依然言猶在耳,她很怕他把孩子送到什?寄宿託兒所之類的鬼地方,丟給一群陌生人去照顧。

“你想知道?跟我來就知道了。”

他接過她手中的行李,攬著她的纖腰往外走。

他一邊走著,大手也不安分地在她的腰上、臀上遊移撫摸,然後用滿含情欲的緊繃語調,附在她耳邊啞聲道:“經過這陣子的調養,你恢復了身材,而且更玲瓏有致了。”

前陣子她簡直是骨瘦如柴,幸好他命人三餐按時送補品來,逼她全部吃下,才把她逐漸養胖,恢復以往飽滿紅潤的模樣。

路渝寧聽了,霎時羞紅了臉,嬌嗔地白他一眼。

這個大色狼,真是色性不改!在她挂心孩子去向的這時,他居然只想到——

“本來嘛!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我們三個多月沒同房,你要我不想?除非我是太監。”

“你還說——”她已經夠羞了,他還說得理直氣壯,而且很大聲,完全不怕引來側目。

“好好!我不說了,我回去用做的總行了吧?”他語調饑渴,火辣辣的目光簡直像要當場將她生吞活剝。

“你——你去找別的女人呀!你不是說要娶艾蓮達、江智媛什?的嗎?你可以去找她們呀!”

她翻起舊帳,亂吃飛醋。

“我是可以去找她們,但是我不要她們,我——只要你!”

路渝寧聽了,又羞紅了臉垂下頭。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可是她想的那樣?

他們來到停車場,商子央讓她先上車後,立即駕車駛上寬廣的馬路。

一路上,他左手輕鬆掌控方向盤,右手則越過排檔杆,緊緊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兩人沒再交談,只是默默享受寧靜祥和的時光,此刻心靈上的滿足,卻遠勝過任何歡樂的時刻。

汽車逐漸駛向郊外,路渝寧的心又開始不安起來。

這裏已經遠離都市塵囂,難道他把孩子送到郊區的育幼院去了?

才正想著,汽車已駛入一棟有著寬大庭院的宅邱,放眼所及,皆是花朵紛紛、緣木扶疏的庭園。通往主屋那條長長的車道兩旁,立著一個又一個綴滿粉紅玫瑰和蕾絲的拱門,看起來像極了通往聖壇的紅毯。

“這是哪里?好漂亮!”

路渝寧忘我地讚美道,絲毫沒有察覺有何怪異之處。

直到汽車在宅邸門口停下,從屋內走出大批迎接的人——包括她的父親、繼母等許多她熟悉的親友時,她驚喜落淚之餘,才發現不對勁。

這棟房子是——

“歡迎來到我們的新居,商太太!”商子央低頭親吻她柔嫩的粉頰。

“子央,你……”路渝甯驚喜交加地望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想娶你?妻!渝寧,你肯嫁給我嗎?”他有點憂慮地望著她,怕她還記恨他差點害她和寶寶喪命那件事。

然而路渝寧只是喜極而泣地問:“?什??你明明是不肯結婚的。”

“因?我愛你!”

“不可能!”騙人!他明明就恨她,怎?可能愛她?

“你忘了在你昏迷前,我就曾告訴過你,我愛你呀!”他好聲好氣地提醒道。

“那是你以?我快死了,所以才那?說的。”她不敢輕易相信,怕相信之後發現這只是一場玩笑,她會承受不住的。

“不!如果不是我真心所愛的女人,我絕對不會隨便亂說,我說愛你,就是真的愛你,難道這陣子我對你所做的一切,還無法讓你感到我的真心嗎?”

這是否就是報應?他好不容易真正愛上、準備與她共度一生的人,居然懷疑他的真心?

“我只感受到你的手整天在我身上摸來碰去。”路渝寧低聲嘀咕。

“那全是?了替你的婚紗量尺寸呀!”商子央窘紅著臉大喊。

“呵呵!渝寧,今天可是你結婚的大日子,典禮差不多快開始了。來!我替你設計了一套漂亮的婚紗,尺寸就是子央‘手量’後告訴我的,也不知道准不準確,你快來試穿看看。”

路渝甯的繼母笑呵呵地將她拉到身旁,準備帶到房裏更衣。

路渝寧的視線接觸到站在繼母身旁的父親,立即畏縮地垂下眼眸,怯生生地喊道:“爸……”

路渝甯的父親路廣舟不發一語,只是抿唇嚴肅地望著她,路渝寧羞窘不安地站著,不知該怎?辦。

這時,商子央快步走到她身旁,保護地將她摟進懷裏,然後睜大眼眸直視即將成?他岳父的男人。

“爸,關於渝寧未婚懷孕的事,請你不要怪她!您該知道,這種事通常都是男人的錯,如果您要怪,一切都請怪我吧,不要怪渝寧,她是被我強迫的。”

聽了商子央替她辯解的論,路渝寧大驚喊道:“不是這樣的!子央,明明是我——”是她趁他酒醉時引誘他,才會懷下孩子,並不是他強迫她的。

“我知道,是你們兩情相悅!你說對不對,廣舟?”路渝甯的繼母笑著說道。

路廣舟看看心愛的妻子,歎了口氣,告訴自己:罷了!

如果今天立場對調,他可能也會不顧一切將愛妻吃了,先將她占?已有再說。

再說依他看,這個姓商的小子確實是愛著他的女兒,他還有什?好不放心的?

不過身?岳父的尊嚴可不能打折扣,他還是板起臉,搬出事先準備好的臺詞教訓這對小兒女:“你們簡直是亂來!還沒結婚就先生了孩子,根本是本末倒置,順序錯亂!要是每個人都像你們這樣,世界就大亂特亂啦……”他教訓得義正辭嚴、頭頭是道,可是他心愛的妻卻在一旁扯他後腿。

“還說呢!剛才是誰一看到小外孫,笑得嘴張這——?大。”她了個誇張的大嘴姿勢。“還直說這小子長得好,將來是將相之材?現在又教訓人家不該先生孩子,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唉!你這是——”路廣舟被妻子一拆臺,頓覺面子挂不住。

見父親被繼母調侃得說不出話的窘樣,原本害怕父親怒氣的路渝甯,終於寬心笑了出來。

原來她從小敬仰畏懼的嚴謹父親,在心愛妻子的面前,也不過是個平凡的男人呀!就像——

她仰起頭,注視也正低頭凝視她的商子央。

從他深情款款的眼中,她看見了真誠與——愛。此時她終於相信,他是真的愛她。

正因?愛她,所以他願意?棄他最崇尚的自由,走向家庭、妻子與責任。這時,褓母剛好將“盛裝打扮”後的寶寶抱出來,頓時引起場一陣騷動。

“我的寶寶!”路渝寧第一個上前,接過她還有些陌生的孩子。

他身上穿著小天使造型的白色袍服,腰間系著腰帶,頭上還戴著柔軟的白色發圈,上方連接一個金色的光環,唇紅齒白,軟嫩可愛的模樣,看起來活脫脫就是個天使。

“好可愛……子央,我們的兒子好可愛……”路渝寧感動得熱淚盈眶,幾乎說不出話來。

抱著孩子的感覺,是如此真實、如此滿足,再加上愛她及她愛的丈夫——她忽然覺得,人能活著真好。真的,好好!





尾聲


“結婚典禮呢?已經開始了嗎?”

接獲消息匆忙從國外趕回來的江瀚洋、以及人在國內卻被蒙在鼓裏的俞驥衡雙雙趕到婚禮現場,只見滿地花瓣、彩帶,還有滿桌的殘羹剩飯,而偌大的院子裏,已經連個人影都沒看見了——喔,不!還有幾個。

那是掃地的歐巴桑、清潔工,還有從外燴的飯店前來收拾碗盤殘碟的幾名服務人員。

“人呢?”俞驥衡與江瀚洋四處張望,一對新人早已不見蹤影。

“新人早就走啦!”打掃的歐巴桑?起頭,訕笑著告訴他們:“聽說新郎好像是帶著老婆孩子,陪岳父岳母環島旅行去了,大家早走光光啦,你們現在才趕來,來不及啦!”

“什??!”

這個不夠意思的商子央,究竟有沒有把他們當朋友!否則?何結婚這?重大的事,居然沒通知他們出席?實在太過分了!

就在他們憤怒地咒?不停時,兩人的手機同時傳來收到簡訊的嘟嘟聲,兩人狐疑地對看一眼,取出手機一看——果然是商子央傳來的簡訊!

親愛的朋友,你在找我嗎?

我已完成結婚的程式,正式成?已婚一族,不請你們來參加婚禮,是?了“答謝”你們刺激我去追渝寧,差點搞砸我們美好的戀情。

不要怪我無倩,有了異性沒有人性,這是人之通病。

不服氣?那就自己去找一個呀!

“商子央——你這渾蛋!”

俞驥衡和江瀚洋怒然仰天長嘯。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咆哮,商子央也聽不見。

現在他正坐在豪華轎車上,左手擁著妻子,懷中抱著兒子,正準備陪同岳父母前往溪頭度假。

人生啊,實在太美好了!關於兩位好友那憤怒鐵青的臉,他可是連去想的興致都沒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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