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總裁請享用 作者:柯怡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18475 0 12
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09-2-25 17:36 編輯

這個女人怎麼看起來那麼面熟?
可是,記憶中的她,集完美於一身,
怎麼現在卻變成這副拙樣,
身邊還帶了個拖油瓶?
她不會天真的以為她偽裝成這樣,
就沒有人能認得出她來了吧?
算她倒楣,剛好碰上他!
不過,他並不想直接揭穿她的技倆,
因為拿她來當遊戲來玩,
正好可以打發他幫妹妹管理幼稚園的時間--
可惡,竟然有人敢破壞他玩遊戲的興致!?
她可是他看上的「玩物」,
絕對不容許別人來「染指」!


楔子

  雪兒在家突然接到電話,要她立刻趕到醫院,因為她姐姐只剩一絲氣息了。

  「姐!?」雪兒趕到醫院,看見躺在病床上,面容枯瘦的女人,眼淚立刻滾了下來。

  病床上的女人一聽見她的聲音,費力地睜開眼。

  「你來了……」

  「姐!你為什麼會變這樣!?」

  她父母早亡,在世上她僅剩的親人就是這個姐姐,誰知她卻在三年前無故消失,雪兒找了她很久就是找不到,好不容易得到她的消息後,見到的卻是這個樣子的她!

  「我被一個男人騙了。」雪兒的姐姐眼裡浮現氤氳之氣,「我以為他是真心愛我,豈知他居然騙我去賣淫,我始終逃不掉他的魔掌……這次是因為我病的太嚴重,他不得不送我到醫院,我趁他不在時,請護士幫我打電話給你的。」

  「什麼!?」雪兒大驚失色,「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得了愛滋,活不了多久了。」

  「姐!」雪兒拉緊她的手,忍不住痛哭出聲。

  「我和那男的生了一個兒子。」雪兒的姐姐指著始終乖乖坐在一旁,從頭到尾都沒發出聲音的小孩,「他很乖,我不想讓他回到那種污穢的地方,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他帶大。」

  雪兒看了那小孩一眼,不住地點頭,「我會的。」

  「不要讓那男的找到你,否則他會把我兒子帶回去的,我不要他跟著那個壞男人。」

  「我知道。」

  「還有,他弟弟就是你要嫁的對象。」

  聞言,雪兒臉色丕變,「什麼!?」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件事,他們兄弟倆計劃要奪取你這些年來賺得的財產,你要趕快逃,逃的愈遠愈好,不要讓他們發現,否則你的下場會跟我一樣。」雪兒的姐姐捉緊她的手,情緒很是激動,「相信我,我沒有騙你。」

  她不要她妹妹跟她一樣,她絕不要讓那兩個壞蛋有機會把魔手仲向她唯一的妹妹。

  雪兒難以置信地瞪大瞳眸,「怎麼會這樣……」

  之前她的未婚夫說要投資生意,她想說她都已經決定和他結婚,所以就放心把錢拿出來讓他去投資——

  原來他是騙她的?!

  天哪!她辛辛苦苦了那麼多年,竟然成了一場空!?「你快逃吧……把我兒子帶走,永遠不要讓他們找到你……」

  「我不走,他們把你害成這樣,我要他們受到懲罰!」

  「不……你斗不贏他們的,他們兩個太奸詐,你只有一個人,贏不了他們的。」

  「我——」

  「除非你找到一個可靠的男人,否則不要想獨自和他們鬥,我不想你受到傷害,答應我好不好!」

  雪兒咬緊下唇。

  「答應我。」

  她噙著淚水,閉上眼,很勉強的點下了頭,「我答應你,我會帶著你兒子躲起來,不讓他們找到。」

  聞言,雪兒的姐姐終於露出欣慰之色,「謝謝……」

  「姐,你呢?我們走了之後你怎麼辦?」

  她苦笑了下,「我都快死了,走到哪對我都沒有意義了。」

  「姐……」

  「文函來。」她喚著她的兒子,「這個是你阿姨,以後她就是你媽媽,你要乖乖的跟著她,聽她的話,知不知道?」

  才兩歲大的文函抬起頭望著雪兒,在他小小的眸子裡,已有超越同年齡小孩該有的成熟。  

  可他的身上有多處新舊不一的傷痕,恐怕是那些惡棍在他身上所留下的,真是可惡!

  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他們真是人渣!

  雪兒看了很是不捨,她把他緊緊抱在懷裡,「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再讓壞人有機會傷害你。」

  「你們走吧!趁他們不曉得你有來過,快走吧!一旦被他們發現,你想走就走不了了。」

  「可是——」

  「快走。」

  雪兒拭去淚水,一咬牙,抱著文函轉身就走。

  「媽媽,媽媽——」文函伸長了手,用乞求的眼光望著他的母親,想在她身邊,可是他們兩人的距離因雪兒的疾走,而愈來愈遠。

  「媽媽——」

  「文函,媽媽不是不要你,媽媽是為了你好……」雪兒的姐姐哭紅了眼。

  「你要原諒媽媽……」

  ※   ※   ※

  被譽為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天才鋼琴手雪兒,在結婚前夕消失!

  各大報章雜誌皆以斗大顯目的字體及偌大的篇幅,刊登著這令全球人士震驚的消息。

  雪兒寫過不少扣人心弦的音樂,首首撼動人心,更把世界各地不同的曲風巧妙的融合在一塊,帶給人們耳目一新的感覺,她所出的鋼琴專輯銷售量更是屢創新高。

  最近才傳出她準備結婚的消息,但她居然莫名地消失了!?

  沒人找得到她,她就像在這世上蒸發掉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徒留一抹美麗的倩影,及一絲悅耳的餘音在眾人心中蕩漾……

第一章

  三年後

  某週五下午,高雄某私立幼稚園——

  「璽兒,你幫我一起把水蜜桃班的教室打掃一下好嗎?我一個人忙不太過來。」水蜜桃班的導師林小語,不好意思地對蘋果班的導師艾璽兒開口請求道。

  艾璽兒頂頂鼻樑上,幾乎要遮住她大半個臉的眼鏡,微笑地點頭。

  「好啊!我去拿拖把。」  

  「謝謝。」林小語投給艾璽兒一抹感激的笑容,「今天有兩個小朋友拿汽水互潑,不只弄得全身粘粘的,整間教室也被潑得粘粘的,我一個人整理了好久,還是整理不完。」

  現在的小孩子皮得很,而且古靈精怪,老想一堆奇奇怪怪的玩法,自己玩的開心,卻累壞了大人。

  艾璽兒還是保持著笑容,沒有答腔。

  「其實小孩子活潑好動是正常的,只是現在的父母生的少,有很多夫妻根本只生一個,所以疼得很,捨不得打罵,小孩子因此變得驕縱無禮,我們當老師的,實在很難帶他們。」

  艾璽兒承認林小語說的話一點也沒錯,現在的夫妻只懂得生,根本不懂得教。在幼稚園當了那麼多年的導師,帶了那麼多小孩,她深深的體會到,什麼叫做一代不如一代。

  「璽兒,你的蘋果班不錯吧?我聽其他老師說,你這學期帶到的小朋友都是又乖又聰明的那種。」

  「嗯,這次的小朋友都很乖沒錯,有好幾個還很貼心,會主動幫忙做事,像小大人似的,很得人心。」

  「真的嗎?真好,我這班全是皮小孩,每天一帶完他們,我就全身酸痛,渾身沒勁。」

  璽兒瞭然地低笑。

  「對了,待會兒聽說代理的園長要來開會,不曉得他長什麼樣於?」

  幼稚園的園長有事情必須請假一個月,所以請她哥哥暫時來幫她管理幼稚園。今天下午他會先過來熟悉環境,認識一下幼稚園裡的所有員工,星期一就可以正式上任。

  園長是個很親切的女孩子,二十幾歲就開了這間幼稚園,因此平時大家除了和她相處融洽外,也對她多了分敬佩之意。

  但是她什麼人不好找,居然找她哥哥來當代理園長,整間幼稚園內都是女性員工,突然插進一個男人,不曉得會有什麼情形發生。

  同時,大家也害怕他是個不好惹的角色,屆時,這一個月的時間就難捱了。

  「長什麼樣子都無所謂,重點是,不要刁難我們就好了。」

  「說的也是。」

  「原來你們兩個在這啊!我找你們找了好久。」葡萄班的導師田蜜蜜拭著額頭上的汗水,喘吁吁地靠在門板上。

  艾璽兒及林小語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她。怎麼了?」

  「代理園長來了,現在在會議室內,園長要我負責找大家過去開會,只剩你們兩個還沒到而已。」

  「我們還沒整理好教室……」林小語面有難色。

  汽水有糖分,要是不趕快處理,等開完會再來清理,她怕整間教室會爬滿螞蟻。

  「等一下再打掃就好了,你們現在不趕快過去,不怕代理園長會認為你們兩個耍大牌嗎y到時候你們兩個就難過了。」

  「我們——」

  明白林小語的苦衷,艾璽兒幫她說話,「蜜蜜,麻煩你跟代理園長說一下,小語的教室因為小朋友灑汽水灑的到處都是,我們怕教室會被螞蟻搬走,所以先把教室清完再過去,希望他不會介煮。」

  田蜜蜜點點頭,「好吧!那你們趕快整理,我幫你們說一下好了,相信代理園長聽的進你們的話。」

  方纔園長帶領代理園長進入會議室時,她有稍微瞄到代理園長的長相,感覺起來他好像很凶、很難相處的模樣。

  「璽兒,你不用管我,你先去開會吧!要不然害你被我牽連到,我會很過意不去。」

  「沒關係,園長是很明理的人,我想她哥哥應該也是一樣,同一個家庭長大的小孩,個性應該不會相差多遠吧?」

  「但願如此。」

  「好了,別再說話了,我們快點把教室打掃完,就可以趕快過去報到了。」

  「嗯。」

  ※   ※   ※

  好不容易整理好教室,艾璽兒和林小語連忙到洗手間打理凌亂的外表,確定沒任何不妥之處後,兩人才來到會議室。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兩人的出現打斷了裡頭的討論,所有人全朝她們看了過去。

  「璽兒和小語,你們終於來了,快坐下吧!」園長淳于芸芸一見到她們,立即揚起愉悅的笑靨。

  「好的。」艾璽兒及林小語兩人,急忙找空位坐下。

  「教室都清好了?」

  林小語點頭,「多虧了璽兒的幫忙,我們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教室清理完,要是靠我一個,恐怕做到傍晚都做不完。」

  淳于芸芸點頭,「有勞你們了。」

  「哪裡。」

  「我跟你們介紹一下,他是我哥哥,淳于循極,未來的一個月,將由他代理我的職務,希望日後你們能相處愉快。」淳于芸芸漾著笑意,介紹著站在她身邊那位身材高大,眼神極為銳利有神,雙唇緊抿,看起來非常嚴肅的男人。

  見到他那個樣子,艾璽兒及林小語不禁面面相覷,非常有默契地嚥了下口水,百分之百相信,未來的一個月裡,她們的日子絕對難過—了。

  艾璽兒不得不糾正她之前的想法,同一個家庭長大的,個性還是有可能差很多……

  「哥,她們分別是蘋果班的導師艾璽兒,以及水蜜桃班的導籌林小語。」

  「你們好。」淳于循極冷冷地脫著她們,意思意思地對她們點了下頭。

  「呃……你好……」

  似乎看出大家心底的擔憂,淳于芸芸輕笑出聲,「你們不用緊張,我哥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他有事沒事都喜歡繃著臉,好像人家欠他多少會錢似的,看久了你們就會習慣。」

  沒多少人可以習慣的了吧?大家只敢在心中暗暗反駁,沒人敢當面說出心聲。

  湛黑的眸子緊緊地鎖住艾璽兒的五官,深眸微微瞇起。那張臉,他似乎有點面熟……

  艾璽幾應該是察覺到浮於循極朝她投來的探索目光,她連忙垂下頭,不斷地椎著眼鏡,打從心底期盼沒人認的出她……

  「其實你們就儘管做你們原來的事,別介意園長是我還是我哥,我想,不管是誰帶領大家,你們的工作都不會變。」

  大家直點頭。

  「平時我要做的事,我在家裡已經先跟我哥說過一遍了,剩下的,就看你們有沒有什麼問題,有的話提出來大家討論。」  

  艾璽兒在林小語耳邊說了一些話後,林小語隨即舉手發阿,

  「請問一下,代理的園長會隨時都在幼稚園嗎?還是偶爾才出現?」

  「哦,我哥只會——」淳于芸芸正想回答,淳予循極之前跟她提過,只會偶爾出現。

  沒想到淳于循極伸手阻止她,自己回答了——「我會一直待在這兒。」

  「咦?」

  淳于芸芸驚訝地看向她哥哥,在家時,他明明對於要來幼稚園當代理團長十分不高興,還對她再三言明,他只會利用公事空餘的時間來管理她的幼稚園,不會全天候都守在這,怎麼現在卻突然變卦?

  聽見他的回答,所有人頓時有烏雲罩頂,大難臨頭的感覺,其中以艾璽兒為最。

  淳于循極看她的眼神,好似看出什麼端倪般,令她不安。  應該不會吧……

  事情已經經過了那麼多年,而且她現在的模樣也經過特別醜化了,應該沒人眼睛會那麼尖,依然認得出她的身份吧……

  艾璽兒,先別這麼緊張,也許代理園長並沒有在看你,是你自己多慮了!想想,這麼多年了,你這個裝扮始終沒人認出你來,相信這次也不例外。不用擔心,用平常心面對吧!  

  艾璽兒在心中不斷地做心理建設,拚命的要說服自己,一切都在掌握中,她無須擔憂。

  黑眸掃過在座的每個人,出口的聲音鏗鏘有力,「這一個月內我會和大家同進同退,隨時待在幼稚園裡,如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來找我。」  

  所有人背地暗吐舌頭,打算就算天塌下來也要自己扛,絕不會去找他半次。

  「現在,在座的各位還有沒有什麼問題?」

  眾人有志一同的齊搖頭,連方向都一致,大家巴不得能立刻閃人,不願再面對代理園長那張繃得很緊,活像大家欠他幾百萬的黑臉。

  「好,沒事就散會。」

  敕令一下,大家同時間吁了口從進來至今就一直梗在胸口吐不出的氣。

  一群人完全失去為人師表的風範,爭先恐後地奪門而出,生怕最後一個出門的會被叫住,瞬間,大家全逃竄的不見人影。

  望著一干被嚇壞的人,淳于芸芸有些埋怨地賞了個白跟給淳于循極。  

  「哥,你非要擺著那副殺人不眨眼般的尊容,來嚇壞這群纖]弱的女人嗎?她們只是幼稚園的老師,和你公司那群菁英分子不一樣耶!」  

  「都是人,沒什麼不同。」淳于循極淡淡的回答,並不覺得自己長年以來慣有的表情有何不對之處。  

  他公司的人可以適應,相信這些老師也可以。  

  「好,就算她們只是第一次和你見面,最終還是能適應,但是,星期一開始,你想把我那群可愛的小朋友都嚇壞嗎?還有那些家長,他們看見你這樣,絕對會以為我的幼稚園被黑社會佔領了。」 

  「你想太多,現在的小孩很鬼精靈,沒你想像中那麼不經嚇。」

  「到底是你是幼稚園團長,還是我是幼稚園團長?我會比你更不瞭解現在的小朋友?」

  淳于芸芸雙手擦,不服氣地昂高下巴瞪著她哥哥,覺得有種自己的專業被侮辱的感覺。

  淳于循極懶懶地瞥了她一眼,懶得搭理她。世上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這是孔子說過最深得人心的一句話。

  「算了,不想理你,反正一個月後,等我辦完事回來,發現我園裡的小朋友都被嚇光後,你就給我等著瞧,我鐵定也去你公司,把你的員工都鬧到做不下去為止!」

  對於她的威脅,淳于循極絲毫未放在心上,他緩緩地開口:「我對艾璽兒很好奇。」

  「璽兒?她有什麼值得你好奇的?」

  「告訴我和她有關的事。」

  「她?一個離了婚的可憐女人,身邊還有個拖油瓶,想改嫁也困難。」

  不過艾璽兒本人好像對於再嫁的意願也不高,有好幾次淳于芸芸想幫她介紹對象,都被她拒絕了。

  她說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不想再找個人破壞她平靜的生活。

  聽她說話的口氣,好像前段婚姻曾帶給她很深刻的痛苦似的,只是瞧她一副不想與人分享她過去的模樣,淳于芸芸也不好再追問太多、

  離婚?

  黑眸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結過婚?還有小孩?」怎麼可能……

  「是啊,她小孩也在我的幼稚園裡上課,她就近好照顧嘛!我體恤她一個單親媽媽,賺錢及照顧小孩不易,所以不收她小孩的費用。」

  「嗯。」淳于循極點頭,對於自家妹妹的好心感到認同,只是……艾璽兒沒錢?她應該有很多很多錢吧!

  「話說回來,她兒子可可愛了,嘴又甜,人又帥得一塌糊塗,幼稚園內所有老師都愛死他了,更有許多小女生偷偷暗戀他」呢!」她幾乎可以預見艾璽兒她兒子長大後,會是一副怎麼迷倒眾生的俊俏樣了。  

  聞言,淳于循極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她兒子幾歲?」

  「五歲。」

  「五歲?」他嘲弄地扯著嘴角,「五歲的小鬼,恐怕還沒斷奶吧?」

  「怪了,為什麼我聽你說這句話,會覺得你好像在吃文函的醋?」

  「誰?」

  「文函啊!璽兒的兒子。」

  「哦!」

  「你是不是嫉妒他小小年紀就能得到三千寵愛,猶勝咱們淳于大總裁一籌,所以不高興?」

  勾著唇,淳于循極噙著一抹不懷好意的冷笑,湊向淳于芸芸,「奇怪,我記得我們淳于家血統向來優良,怎麼會跑出一個耍白癡的智障來?敢問你是我爸媽親生的?還是當年在醫院抱錯的小孩?」

  「喂!你說那是什麼話,不然我們去驗DNA,看看我們是不是親兄妹!」

  「不去,好歹我們也兄妹相稱了幾十年,不想給你難堪。」

  「哇咧!哥,你愈說愈過分了。」

  「普通而已。」

  「去你的!」

  黑眸慵懶地朝她一瞥,「怎麼?為人師表說話可以這麼直接?那我懂了,這一個月,我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聽見他這句話,淳于芸芸急了,她趕緊捉住淳于循極的手臂,端起自認最漂亮的笑容,諂媚地說道:

  「哥,別這樣嘛!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一般見識,OK?"我這幼稚園還想永遠辦下去,你千萬不要把我的學生都嚇跑啊!」

  「你在求我?」眉宇挑的老高。

  她立即點頭如搗蒜。

  「去調查艾璽兒的一切,包括她來你幼稚園做事之前的所有事都調查出來,我要知道她的一切,等你做到,我再考慮原諒你。」  

  「我一定做到,不過……為什麼你會對她這麼好奇?她有什麼特別的嗎?」

  她不過是很普通的一個女生,長得不漂亮,又不會打扮,臉上老是戴著一副大大的眼鏡,穿衣服又保守得很,而且還是離過婚又帶著拖油瓶的女人,她實在很懷疑,這樣的女生為何會引起她這眼光向來高於頂的哥哥的注意。

  「我覺得她像一個人。」

  「誰?」

  「一個集美麗與才華於一身的完美女人。」當然還有神秘。

  如果,艾璽兒就是當年轟動全球的雪兒的話,那她突然消失的原因頗令人好奇。

  「美麗?才華?完美?」淳于芸芸一張亮麗的俏臉頓時皺成一團。

  她實在很難把這三個形容詞冠在艾璽兒身上。

  在她眼中,艾璽兒真的很平凡、很平凡,就像路邊的小草,經過的人都不會多看一眼,就算面對面,事後也記不起來曾看過的普通女人。

  她怎會和她哥口中什麼「集美麗與才華於一身的完美女人」畫上等號?

  太詭異了!

  「哥,你是不是近視加深,隱形眼鏡的度數不夠?」

  「等你查到艾璽兒的事,就知道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他對自己的記憶力有信心,凡他見過面的人,就算過了很多年,模樣改變了,他依舊認得出來。

  更何況是雪兒。

  她可是家喻戶曉的大人物,以前淳于芸芸在學鋼琴時,就把她當成偶像來崇拜,房間裡貼滿了她的海報及照片,並不時拿著她的專輯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告訴他,雪兒多棒之類的話,要他對她印象不深刻也難。

  只是好笑的是,當年把人家當成超級偶像的人,偶像每天在她身邊晃來晃去,她居然毫無所察。

  他真的真的極度懷疑,淳于芸芸是他們淳于家的小孩?

  「厚!哥,你真小氣耶!說一下會死是不是?」

  他聳肩,「她有沒有提過她的婚姻是怎麼結束的?」

  「她不太喜歡提到自己的過去,只能從她斷斷續續透露出來的訊息,拼湊出一些概況,好像……她老公欺騙她之類的詳情就不曉得了。」

  「欺騙?」他對她的遭遇愈來愈好奇了。

  而且她不只消失,還不敢以真面目見人,這層層的疑問,值得讓人深入探討……

  「是啊!很可憐就對了。」

  「她的鋼琴纏彈得如何?」

  「很爛。」

  爛到每次要帶班上的小朋友歌唱時,她都忍不住代她彈鋼琴,因為她實在聽不下那幾乎整首歌都變調的音樂,因此才跳出來幫忙。

  淳于循極一雙好看到不行的濃眉揚的非常高,性感的薄唇更是彎起一抹令人費解的弧度。

  他冷冷地嗤笑了聲,看來這一個月他不會無聊了。

  望著自家哥哥露出的那抹詭譎萬分的笑後,淳于芸芸怯怯地縮了縮肚子,每次她哥哥露出這種笑容,就代表將會有一個人會遭秧,這會換到哪個可憐蟲了?

  艾璽兒嗎?

  她只是可憐的單親媽媽,她哥哥不會連人家也不放過吧?

  她以為今天他們才第一次見面,艾璽兒應該沒有地方得罪她哥哥才是,為什麼她哥哥會想對她下手?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章

  星期一上班時,大家原本以為淳于循極會待在園長室內,不會出來,沒想到大家才一進幼稚園,準備打卡時,就看見淳于循極像尊雕像,就杵在打卡機旁,用著依然冷肅的眼神,掃視著打卡的每一個員工。

  大家心一悚,全都低著頭,經過他身邊時,小聲地喊了聲「淳于先生」後,急忙打下卡,然後腳底抹油,溜的不見人影。

  陸續來上課的小朋友看見他,小小臉上不只寫滿疑問,更寫滿恐懼,嚇得全躲在教室不敢出來外面玩。

  艾璽兒一到幼稚園,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她望著淳于循極的身影,愣了愣。

  先把她兒子送進教室坐好後,她才走去打卡。

  「早。」她和別人一樣,全用頭頂和他打招呼,別人是怕他會一個不爽就炒他們魷魚,她怕的則是他會認出她的真實身份。

  淳于循極看著她,「你在跟誰道早?」

  聞言,艾璽兒錯愕地抬起頭看著他,「跟你啊!」

  這裡除了他以外又沒其他人,她不是跟他道早,那是跟誰道早?

  「是嗎?可是我為什麼沒看見你的眼睛?」

  「什麼?」她呆了呆,不明白他的意思。

  「和人說話時,注視著對方的眼睛是一種禮貌吧?」

  「呃……」她舔舔乾燥的唇瓣,自知有錯,「對不起……」

  一顆頭又慢慢的垂了下去。

  又用頭頂和他說話!濃眉不悅地一撇。

  「請抬起你的頭,把剛才的話重新說一遍!」冷冷的命令聲傳來,簡潔有力。

  嚇得艾璽兒連忙立正站好,頭抬高直視著淳于循極。

  「對不起!」她驚慌地說道。

  像是滿意她的舉動,淳于循極朝她點了下頭,「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打卡了。」

  「是!」一個命令一個動作,在他沒說她可以動之前,她還真不敢亂動半下。

  打完卡後,她遲疑地將目光移到他身上,想徵求他讓她離去的同意。

  淳于循極手一揮,表示她可以走人時,她立刻鬆了一大口氣,飛快地拔腿就跑,唯恐一個遲疑,就會又被他召了回去。

  天哪!這個男人真是恐怖……她邊跑邊想。

  由於太不專心於跑步上,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快撞上幼稚園的遊樂器材,當她注意到時,由於衝力太大,她根本停不住還在往前衝的步伐。

  「啊----」

  她震驚地瞪大了圓眸,尖銳的慘叫聲想也沒想就從喉嚨發了出來,來不及阻止,她整個人硬生生的撞上溜滑梯,臉部直接中獎,額頭,鼻子全壓得扁扁的,當場痛到兩管眼淚直流。

  臉上的眼鏡更是經不起重壓,鏡框居然從中斷成兩半,掉在地上,成殘屍一團。

  淳于循極親眼目睹這一幕,眸中除了對艾璽兒的迷糊感到不可思議以外,更對她的舉動感到好笑。

  怎麼會有人這麼笨的!他邊搖頭邊走向她。

  「你還好吧?」

  撫著被撞腫一個包的頭,她蹲在地上,眼淚狂飆。

  「站的起來吧?」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詢問的口氣冷冰冰,絲毫感受不到他的關心。

  她痛得全身直發抖,卻不敢不回答淳于循極的話,掙扎了好久,才勉強搖了下頭。

  她真的痛得說不出話來。

  驀地,艾璽兒發現自己旋在半空中,她驚得急忙伸手抱住唯一可抓住的東西,愣了半晌才知道自己被淳于循極攔腰抱起,而她倉皇間抱住的東西,正是他的脖子。

  她倒抽口氣,比起撞到的痛,淳于循極抱她的事更令她驚慌失措。

  「園長……」

  「你不是痛到站不起來?我抱你去辦公室休息。」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可以……」

  「到了。」

  「呃……」幼稚園佔地本來就不廣,她又因為痛得說話說不完整,話都還沒說完,他們人就已經到辦公室裡了。

  裡頭的其他老師看見她被淳于循極抱進來,無不吃驚萬分地瞅著他們,嘴巴張的活像雞蛋似的,久久都合不攏。

  現在是什麼情形?

  代理園長上任的第一天泡上她們園內的老師?應該不會吧……

  「艾老師撞到頭,你們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她敷的?」把她放在椅子上後,淳于循極抬頭環視其他露出好奇眼神的老師們。

  「撞到頭?有沒有流血?」林小語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沒有,不過我想一定有瘀血在裡頭。」林小語才輕輕觸碰到她額頭,艾璽兒立即痛得齜牙咧嘴。

  林小語見狀,縮回手。

  「腫的很大耶,沒注意看前面,所以撞到溜滑梯……」艾璽兒不好意思地小聲說著,這麼丟臉的事,說出來真是要讓人家笑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其他老師聽見她的話後,無不掩嘴竊笑。

  「來來,這裡有撒隆巴斯,先貼著,過二十四小時後才可以去揉,聽見了沒有?」年紀稍長的田蜜蜜像老媽子一樣,細心地叮嚀著。

  「我知道。」艾璽兒投給田蜜蜜一記充滿感激的眼神,「謝謝。」

  「有什麼好謝的,大家都同事,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嗯。」她伸手輕觸著自己的額頭,卻愕然發現有個跟了她多年的東西居然不見了!

  她繃緊了神經,吃驚地抬起頭,只見淳于循極手中正拿著她那斷成兩截的眼鏡,她差點昏倒。

  聲音哽在喉嚨,她說不出一句話。

  在她抬起頭的瞬間,淳于循極一向平靜的心竟無預警地狂躍了一下,黑眸微微瞇起,不想承認那一下就叫心動…

  「哎喲,璽兒,你的眼鏡怎麼斷了,那你還看的見嗎?」田蜜蜜從淳于循極手中接過艾璽兒的眼鏡一瞧,確定她的眼鏡已經完全救不回來後,隨手就把它丟進垃圾桶裡。

  艾璽兒瞪著被丟在垃圾桶的眼鏡,臉色逐漸泛白。

  沒有眼鏡做掩飾,她會很容易被認出來的!  

  她以前曾被選為眼睛最會放電的美女,當初很多人都戲謔她說,只要她眼睛對某個男人眨一下,對方保證立刻臣服在她裙底下,再有人說,哪天她人若不見,只要看她的眼就能找到她。所以她才千方百計,找了副粗框且俗到不行,能把她這雙會放電的眼睛遮住的鏡框。

  如今鏡架一壞,她的眼睛露了出來,不管她做了什麼打扮,都無濟於事!  

  「璽兒,你還好吧?怎麼臉色那麼差?是不是頭還很痛?」

  她微低著頭,手半遮著眼睛,慌亂地搖頭,「不是,我只是……只是掃心等下無法上課,所以才……」

  「沒關係啦,第一節課可以先讓小朋友自習,你趕快去配眼鏡不就好了。」

  「可以嗎?」

  所有人的目光全移到淳于循極身上,現在他是代理園長,只要他點頭,沒有不可以的事。  

  「去配眼鏡當然可以,不過由我帶你去。」

  「什麼!?」聞言,艾璽兒大驚失色,「不需要吧!我可以自己去的.我——」

  「你不是沒眼鏡就看不見了?那你怎麼自己去?而且去配眼鏡也沒那麼快就拿到,少說要一至兩天的時間,我有認識的眼行,帶你去那可以叫他們優先幫你處理,等一下子就可以拿到眼鏡,所以,為什麼不需要我帶你去?」 

  隨便幾句話就堵死了艾璽兒的後路,她咬緊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璽兒,別再躊躇了,要去就趕快,別磨菇太多時間。」

  「可是我——」

  「如果你擔心文函,那大可放心,我們會把他照顧的很好的,相信我們,OK?」林小語以為她擔心的是這個。

  「……」艾璽兒擔心的不是她兒子;她很清楚文函在幼稚園裡不會出事。

  她擔心的是得和淳于循單獨在一起,她總覺得他看她的目光很奇怪,像在探求什麼秘密似的,著實令她不安到極點。

  「好啦,快去快回。」田蜜蜜不讓她有考慮時間,硬把她推向淳于循極。「快點走啊!還杵在那做什麼,快去快回!」

  「可是……」

  「如果你真不想去就不要去了,我不勉強你。」淳于循極淡淡的開口,垂下的眼簾掩飾住黑眸裡『閃著的狡黠光芒。

  她微愣。

  「大家準備上課了,艾老師,你也準備去上課吧!」丟下話,淳于循極頭也不回的走進園長室,留下一群傻愣的人。

  「唉!璽兒,你看,惹淳于先生生氣了吧!這下你連想去配眼鏡的機會都沒了,這幾天,你沒眼鏡帶,吃苦的是自己。」

  「我……」她哪知道淳于循極的決定說變就變,剛才擔心和他獨自,現在她更該擔心,因為她若一直沒戴眼鏡的話,不利的人是她。

  早知道剛才就不要再三猶豫,這下可好,不能去配眼鏡了,該怎麼辦才好……

  「璽兒,你到底想不想去配眼鏡?」林小語見艾璽兒一臉憂色,剛才代理園長想親自帶她去,她又不肯,真不曉得她究竟在猶豫什麼。

  「我想。」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去?」

  「因為我怕淳于先生啊……我一聽見他要親自帶我去,我腿都軟了,哪敢同意呀!」

  聞言,林小語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你確定你現在看得見?」

  「很模糊。」

  「那……我覺得,你還是稍微忍一下,叫淳于先生帶你去好了,反正和他獨處的時間不過一下子,你若沒戴眼鏡,一整天下來跟瞎子沒什麼差別,二選一,取其輕重,你覺得哪點較有利?」

  聽林小語這麼一解釋,艾璽兒細想了下,覺得自己還要要稍微冒險一下。

  如林小語所說,和他獨處不過是幾分鐘時間,要是她一整天都沒戴眼鏡來掩飾自己,那可能不只會被他認出,更有可能被其他人認出,這個風險更大,她更冒不得。

  好吧!她就暫時冒個險吧!

  相信她不會那麼倒楣,兩三下就被人認出……

  但……但願如此啦!

  ※   ※   ※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艾璽兒怯怯地來到園長室前,深吸了口氣後,才毅然地伸手敲下門。

  門被人從裡面開啟,艾璽兒原以為她會直接面對淳于循極,所以差點把她的來意就直接說出來,幸虧及時看見來應門的人並非淳于循極,到口的話及時吞了回去。

  「你是……」她是誰?她從沒見過這號人物在幼稚園出現。

  君莫芹禮貌地對她微微一笑,「你好,我是淳于先生的私人秘書。」

  艾璽兒愣了愣,「私人秘書!?」

  她沒聽錯吧?當個代理園長需要請私人秘書嗎!?

  以前淳于芸芸—個人不也把幼稚園的事處理的很好,難道淳于循極的辦事能力不如他外表這麼出色?

  「是的。」

  「莫芹,讓地進來。」一道冷靜沉穩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好的。」君莫芹:恭敬地應了聲,隨即退開,讓艾璽兒如願進入園長室內。

  地刁;進去還好,——進去馬上被裡頭的陣容嚇到。

  原來園長室內並非如她想像的只有淳于循極及君莫芹兩人,裡頭還多了幾個西裝革履,一看就是在大公司上班的菁英分子,他們分別站在淳于循極的辦公桌前兩側,手中拿著好幾份文件,很明顯的,他們剛才是在研討某些事:而她打擾到他們了。

  「我來的不是時候嗎?」她輕輕地掃過在場所有人一眼,最後把目光定在淳于循極臉上。「你有什麼事?」淳于循極放下筆,整個人放鬆的往椅背靠去。

  他雖然決定這一個月的時間都要待在幼稚園內,但是他自已的公司事務不能荒廢,因此不得不把淳于芸芸的園長室,暫時改成他的辦公室,他的員工若有急事非要他處理的,都必須來這裡跟他報告。

  加上公司最近剛接了一件大型開發案,利潤相當可觀,因此他把所有專案組員全調了過來,在這裡討論研究,因此,艾璽兒才會看見一大群原本不屬於這裡,穿著形象也與幼稚園完全不符的人。

  「我……我想了想,還是覺得現在去配眼鏡比較好,所以……」

  「你不是怕跟我獨處?」嘲諷的笑掛在淳于循極那張英俊懾人的臉龐上,刺目得不得了。

  他就知道她會再來找他,他很清楚她的致命傷在哪裡,她的那雙眼睛是她亟欲掩飾的,如今眼鏡沒了,他就不信她會放著不管,不會著急的想找眼鏡來戴。

  被人一針見血地戳中心事,又有那麼多人在場,艾璽兒尷尬的瞬間漲紅臉。

  「我……」她沒想到淳于循極居然明白她的心思,這男人真的太恐怖了。

  「想清楚了?決定要忍耐一下?」

  一顆頭愈垂愈低,艾璽兒羞愧的不敢見人。

  「你有事求我,請抬起你的頭看我!」

  「我----」她飛快地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後,又立即低了下去,「要是你沒空的話,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

  「看來,你想去的意願並不大嘛!莫芹,送她出去。」淳于循極手一揮,君莫芹立即趨上前。

  「小姐,請。」

  「等、等一下。」艾璽兒急了,「我很想去配眼鏡,真的!」

  狡黠的笑容輕輕在淳于循極那張俊臉浮現,「那你是要一個人去,還是由我帶你去?」

  「由你帶我去。」這次她未加遲疑,立刻就回答他。

  薄唇微揚,「很好,看得出來你想去的意願增加了。好吧!那我就陪你走一趟好了。」他站起身,「你們先討論,等我回來再跟我報告你們討論出來的結果。」  「是。」所有人非常一致地回應。

  ※   ※   ※

  瞪著眼前這台騷包到不行的名貴跑車,艾璽兒幾乎傻眼。

  「你不上來還杵在那做什麼?」坐在駕駛座上的淳于循極沒好氣地開口喚著站在車旁,杵的像尊雕像的艾璽兒。

  「淳于先生,你……上班開這種車?」這種車台灣沒幾輛耶!

  「你有意見?」冷眸一射,她頭立即搖的如波浪鼓,就算有意見,死也要說沒意見。

  見狀,淳于循極滿意地調回目光,專心在開車上頭。

  去眼鏡行的途中,艾璽兒始終正襟危坐,絲毫不敢亂動半下,生怕自己稍微做出不太得體的動作,就被淳于循極踹下車。

  用眼角稍微瞄了一下艾璽兒的蠢樣,淳于循極實在很難把她和那位在舞台上集所有鎂光燈於一身,美麗溫柔又充滿自信的女人畫上等號。

  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一定和她突然失蹤,又莫名其妙有個兒子的事有關,這件事愈來愈勾起他的好奇心了……

  「我的座椅很舒服,不介意你可以躺看看。」看她背挺的直直的,坐姿呈九十度,她以為她是在軍營裡嗎?

  「啊?」她一時間無法會意他的話,呆愣地轉頭看他,「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那麼拘謹,放鬆一點,我又不會吃了你。」

  「哦……」她乾笑了幾聲,怯怯地嚥著口水,覺得還是保持原來坐姿好。

  淳于循極的脾氣令人捉摸不定,這一秒鐘是OK的,下一秒鐘就可能改口說不0K,為了小命著想,她還是不要變好了。

  見她始終不肯放鬆自己,淳于循極也懶得再去勸她。

  「艾璽兒是你的本名?」他隨口問道。

  「嗯。」

  「聽芸芸說,你離婚了?」

  電力十足的美眸快速躍過一絲晦暗,她頓了下,謊道:「是的。」

  「你看起來沒多大年紀,怎麼會已經離婚?」

  聞言,腦海裡閃過無數不堪的回憶,她苦澀地輕搖著頭。

  「年輕時不會看人,錯把壞人當好人……算了,我不想再說過去的事了。」一想到她的未婚夫和他的哥哥害死她姐姐,她就恨不得啃他們的骨、吃他們的血!  

  淳于循極不是沒發現艾璽兒不自覺握緊的拳頭,黑眸染上一層深思。

  「愛情……不過是騙人的玩意兒,男人看的永遠是外在的東西,有錢等於有豐世界,沒錢哪怕你長得多美麗也沒有用,男人根本不屑這些。」憤恨的語氣顯示她內心對這件事有多麼的憤怒,她永遠都忘不了她姐姐躺在醫院病床上跟她說話的那一冪。

  她姐姐原本比她還漂亮的!結果呢?她為了愛情和男人私奔,沒想到得到的卻是這麼淒慘的下場。這麼可惡的一對兄弟,害慘了她們姐妹,如果她有能力,她一定要他們為他們做過的事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是你的經驗談?」

  「不只是我的,我身邊還有一個人被害的連生命都沒了。」她難過的閉上眼,每次一想到姐姐的事,她就好難過。

  她深吸了口氣,拚命的想把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吞下去,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落淚。

  「你發現你丈夫愛的只是虛幻的東西,不是真的愛你這個人,所以你就和他離婚?」

  她轉頭看著他,猶豫著要不要對他說那麼多她的事。

  「怎麼?又怕我知道什麼是不是?」

  她咬著下唇,「淳于先生,我相信你是聰明人,知道有些事是某些人一生的秘密,並不想與人分享。」

  「我認為你可以對任何一個人侃侃談起你過去的那段婚姻,才表示你已經走過來,否則,你依然沉浸在其中,永遠走不過去。  

  「當一個人受的傷害太大時,原諒她無法在短短幾年內就走出去。」

  「不過是被個男人欺負罷了,何必從此一蹶不振?那男人如果像你所言這麼差勁的話,他還值得你繼續為他犧牲嗎?」淳于循極嗤笑著,「女人啊!你們的腦袋瓜裡都不曉得裝了些什麼東西,沉浸在自以為是的痛苦中無法自拔,其實只是自討苦吃罷了,一點也不值得別人同情。」  

  「你什麼都不懂,請不要如此妄下斷語!」她有些生氣地說道。

  「你什麼都不說,我能懂什麼?如果我真能懂什麼,那我不是人,是神了。」他懶懶的提醒她。

  「我——」該死的男人,他一在幼稚園出現就好像專門要與她作對似的,她到底是哪裡招惹他了!?

  開車之餘,淳于循極抽空偷覷了艾璽兒氣鼓鼓的雙頰一眼,冷唇微微勾起,逗她還蠻令人感到愉悅的嘛!

  呵呵!

第三章

  「小姐,你眼睛這麼漂亮,要不要考慮戴隱形眼鏡?這樣才不會把你姣好的五官都遮住。」驗光師如此建議,艾璽兒想也沒想就一口否決了。

  「我以前有戴過,可是眼睛會過敏,所以只能戴普通眼鏡。」她淡淡地扯著謊。

  事實上,以前的她都是戴隱形眼鏡,只是自從她決定隱藏身份後,怕人認出來她,才改戴眼鏡的。

  「那你要不要選這組無框鏡架?它是鋁鈦金做成,而且是彈性的,戴起來很舒服,這組鏡架在我們公司賣得很好,你不妨試一試。」

  「不,無喜歡鏡架很大的那一種,而且一定要有鏡框。」這樣才能遮住她大半五官。

  「那種鏡架現在已經很少人戴了,再說,以我多年的經驗,我覺得那種鏡架不適合你。」驗光師頗為驚訝,怎麼也想不通,一個看起來漂漂亮亮的女生,怎麼會喜歡那種老古板才喜歡的鏡架?

  「我不在乎適不適合我,我只在乎我喜不喜歡那種鏡架。」她很是固執地說道。

  「呃……」驗光師目光遲疑地移向一旁的淳于循極,想徵求他的意見後,才肯接這門生意。

  接收到驗光師投來的目光,淳于循極緩緩地開口:「我覺得你應該聽從驗光師的建議,畢竟在這行裡,他們是專業。」

  「我沒質疑過他的專業能力,我只是……只是……」她當然也很想跟以前一樣,戴著隱形眼鏡,打扮得漂漂亮亮。

  可是今非昔比,為了文函好,她不能瓷意妄為。

  「我也覺得你戴隱形眼鏡比較好看。」

  「不行的,我剛才說過,我的眼睛不能戴隱形眼鏡。」

  「那至少那支無框的鏡架你得接受。」

  「我不喜歡那種款式。」她昧著良心撒著謊。

  「你喜歡不喜歡現在的工作?」淳于循極不慌不忙地說道o

  「什麼?」現在是在選擇鏡架,跟她的工作有什麼關係? 

  「你不選那支鏡架,我就炒你魷魚,二選一,你自己選吧!」

  「淳于先生,你怎麼可以這麼做,這二者不能混為一談呀!」現在景氣那麼差,她要是失去幼稚園的工作,一時間叫她去哪找新的工作?

  更何況文函需要上幼稚園,現在私立的幼稚園花費非常龐大,她身上根本沒多餘的存款可以讓她不用工作就能過活……

  幼稚園的工作,薪水也不多,供她和文函一個月的開銷剛剛好,要不是淳于芸芸同情她的處境,答應讓文函免費到幼稚園上課,她根本無力支持文函去上幼稚園。

  因此,她說什麼也不能失去現在的工作!  

  「我是代理園長,你忘了嗎?」他提醒她。

  「你只是代理的,下個月芸芸就回來了不是嗎?我相信她不會答應你開除我的。」

  為了爭取繼續工作的權利,為了文函,艾璽兒鼓起勇氣和淳于循極據理力爭,不再畏畏縮縮的害怕與他直視。  

  「你大概不曉得,當初芸芸開這間幼稚園時,百分之九十的資金是從我這拿出來的,所以你覺得我有沒有權利攆走你?」 

  聞言,艾璽兒忽覺一片烏雲罩頂,「淳于先生……你……你何必強人所難呢?我有我個人喜好的權利吧!」

  「你確定你有好好把你的權利發揮出來嗎?」

  「你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你的權利好像睡著了,因為你根本沒讓它有機會發揮。」

  「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應該比任何人都還清楚。」

  艾璽兒臉色蒼白地瞪視著他,「淳于先生,明人不說暗話,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大可直說無妨,不要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來逼出你想知道的真相。」

  她臆測,他或許已經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故意百般刁難她,否則他們兩人素不相識,他沒理由要針對一個陌生人出盡難題,不是嗎?

  唇邊掛上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淳于循極不答反問:「你以為我想知道什麼真相?」

  「你——」艾璽兒一把怒火在胸腔燃旺,她恨不得撕爛眼前這男人唇邊那抹刺目的笑!

  該死的,他分明是故意的!

  她霍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不配了。」

  拋下話,她頭也不回地推門步出。

  來到大馬路上,她毫不猶豫地伸手招來一輛計程車,正要上車時,卻被後來追上她的淳于循極拉了出來。

  「你這是在做什麼?」淳于循極面無表情地瞪她。

  她悻悻然甩開他的手,「淳于先生,請你自重。」

  「你真的不想要你的工作了?」

  「我很想要,可是你這麼咄咄逼人,迫使我不得不放棄。」她挺直了背,毫不畏懼地與他平視。

  就算平時脾氣再怎麼溫和的人,一旦被逼到極點也會反抗的。再說,她這幾年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過著畏畏縮縮的日子,她已經夠無奈,也夠煩躁了,她的耐性似乎已逐漸告罄,天曉得她還能撐多久而不會爆發出壓抑多年的鬱悶及委屈——

  她只是為了文函才拼了命的忍,她知道,一旦她的身份曝光,她姐姐的男朋友就會知道文函在她這裡,他就會跑來跟她要兒子,到時她怎麼跟她死去的姐姐交代。

  再說,她也不願意再去面對她的未婚夫,當年她笨笨的把賺的錢,拿給他去投資他想要做的生意,要不是她姐姐告訴她事實,她還被蒙在鼓裡,不曉得他愛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她那二億五千刀的身價!

  所以她對他心寒了。  

  錢她知道她是拿不回來了,但是她知道,她的心還來得及收回。

  她現在有文函要照顧,為了保護他,不讓他跟著那個泯滅良心的父親,她不得不隱藏自己的身份。唯有這樣,才能讓他永遠待在她身邊,就算她錢不多,無法給他最好的,但她堅信,她對孩子有愛,在有愛的家庭長大的小孩,比在那種污穢不堪的家庭長大;的小孩更幸福!

  無奈,這個決定卻苦了她,她除了音樂以外,沒有其他專長,她深知自己在音樂界的名聲有多大,幾乎大家都認的出她的長相,所以她不能做與音樂有關的工作。

  然,隔行如隔山,想跨行談何容易?

  這些年來,她找了很多零星的工作,每個都做不長,也受了很多苦,最後,所幸讓她找到了這個幼稚園的工作,一做就是兩年多,園裡的每個人都對她很好,大家都沒有心機,非常單純。

  況且,每天面對的都只是小孩子。和家長接觸的時間不多,她根本不怕別人會認出她。

  她真的喜歡這個工作,更有長久做下去的打算,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怎料的到,突然會蹦出一個淳于循極來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一個狂妄囂張的男人,不顧她的苦衷,硬要把她逼上絕境才肯罷休,說真的,這一刻她恨他比恨她未婚夫及害死她姐姐的男人還來的多。

  畢竟那些都已是過去式,過去的事她現在暫時沒能力計較,但,現在正在發生的事,她無法假裝沒看見的忽略掉,更何況,他也不容許她忽略掉他的存在。

  真正與他相對的日子不過才二天,認真算起來,才幾小時,她就被他逼的走投無路,大有不顧一切,豁出去和他一決生死的衝動。

  他,絕對是個掃把星!

  還是她的剋星!

  「我是為你好,哪算是逼你。」他為自己霸道的行為狡辯著。

  「讓我過我想過的日子才是為我好!你什麼都不曉得,而且你憑什麼才一走進我的生命,就要主宰我的一切!?」她實在是氣瘋了,罵人的話劈哩啪啦的從她的嘴裡傾吐而出,「你只是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你和我並沒有任何關係,我從來都不認識你,更不曾得罪你什麼,你為什麼要苦苦相逼?你就不能大發慈悲,放過我這個可憐的單親媽媽嗎!?」

  他只是一逕地瞅著她瞧,沉默不語。

  「我猜,你大概應該知道我是誰了,但我是誰和你有什麼關係?你逼我說出我的真實身份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有沒有想過,為了滿足你一個樂趣,別人要付出什麼代價?你能不能設身處地的為別人想想啊!」她氣得眼眶泛紅,淚水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串接著一串的滾落。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她,她不領情地別開臉。

  「我回去後會立刻收拾東西,不用你趕,我會馬上走人。」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想止住也沒用,眼淚還是不斷的掉落。

  轉身走沒幾步,她再也忍不住蹲在馬路上,狠狠地痛哭起來。

  過去受的苦,忍耐的、壓抑的一切一切,全傾洩而出,她好累好累,好想好想丟下一切一走了之,但是她不行……

  她還有文函,她要堅強!

  她不能示弱!

  天哪……她好痛苦!她的苦難何時才能消失?她還要過這樣的日子多久?

  淳于循極走到她身旁,不費吹灰之力就抱起她,她大力掙扎著,可惜她愈掙扎,他抱的愈緊。

  「你想哭就哭吧!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艾璽兒僵了下,頃刻,心防完全撇下,她偎在淳于循極的懷中哭著。

  好久了,很久沒人對她說過這種話,她—直是一個人故作堅強,假裝自己很厲害,什麼都打不倒,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難,她也咬著牙硬撐下來,好久沒人提供她…—個肩膀,借她稍微棲息了。

  淚就這麼持續流著,她不曉得自己哭了多久,唯一記得的是,借她的那個肩膀好大好寬,替她拂去了所有不快……

  她……渴望這個肩膀……

  ※   ※   ※

  回到幼稚園時,大家都在教室裡上課,沒人發現她眼睛的紅腫。

  她一個人走進辦公室,快速地收拾好東西後,到教室把文函叫出來。

  「媽媽?你怎麼了?」被艾璽兒牽著的文函,看見自己母親眼睛腫的厲害,忍不住關心地問。

  他自從被艾璽兒帶走後,就改口叫她媽媽,真的當起她的兒子。

  「沒什麼。」艾璽兒搖著頭,「我們回家了。」

  「可是還沒下課,我們為什麼要回家?」

  「因為媽媽不能在這裡教小朋友了,所以我們要回家。」

  「為什麼媽媽不能在這教小朋友?那以後我還能不能來這上課?」

  「媽媽會帶你到其他幼稚園上課的,文函乖,媽媽心情不好,你先別問媽媽那麼多事好嗎?」

  文函重重的點下頭,很乖地應著:「好。」

  「嗯,乖小孩。」摸摸文函的頭,艾璽兒露出一抹微笑。甫抬起頭,只見淳于循極站在幼稚園門口,擺明就是在堵她。

  她別開頭,默默的從他身邊走過。

  「你真的要走了?」  

  「不走等著讓你趕嗎?」她語氣淡然的像在跟陌生人講話,不似方纔的激昂。

  淳于循極知道,她又躲回自己的殼裡去了。

  「我記得我只說要炒你魷魚,並沒說要連你兒子都一塊攆走。」

  聞言,別開的頭立即轉了回來,美眸裡有掩飾不住的驚訝,「你的意思是,文函可以繼續在這上課了?」

  他點頭。

  「免費?」

  「一切和他有關的事都沒改變,唯獨變的人是你。」

  明眸倏地一暗,「那……那我等文函下課後,再來帶他回家。」

  「嗯。」

  艾璽兒蹲下身,努力端出一抹自認沒事的笑容對著文函說道:「文函,現在你不用和媽媽一塊走了,你快回去上課吧!」

  文函拉緊了艾璽兒的手,固執地搖頭,「不要。」

  「文函乖,快回去上課,不然老師上什麼你會沒聽見哦!」

  「媽媽,你要去哪裡?你不跟文函一塊回去上課嗎?」

  「媽媽不能繼續在這裡上課了,所以媽媽要先回家去,等放學時間一到,媽媽再來帶你回家好不好?」

  「啊……不要……人家要和媽媽在一起。」文函一聽見她要先回家去,立刻把她的雙腿抱住,抬起頭,癟著小嘴,可憐兮兮地說著:「文函有跟媽媽說好了,媽媽去哪,文函也要一起去哪的,媽媽你忘了嗎?」

  稚嫩的嗓音訴說著他認為再平常不過的事,天真無邪的小邊仰視著母親。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要和媽媽分開,他要和媽媽一直一直在一起,他們打過勾勾的。

  媽媽說過,和人打勾勾說好的事就不能沒做到,所以,他答應一輩子和媽媽在一起,他就要做到。

  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就因文函無心的幾句話又再度滂沱直落。

  見到她落淚,文函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媽媽你不要哭,文函有乖,文函沒有做錯事,媽媽不要哭。」

  艾璽兒想安慰他,告訴他,不是因為他不乖她才哭的,只是她傷心的無法開口,只能抱著文函一聲又一聲地哭泣著。

  淳于循極原本只是在旁冷眼觀看著他們母子間的對話,可.就算他再怎麼無情,也不免因文函的話感到動容。

  他才五歲不是嗎?這麼小的年紀如何能這麼貼心、懂事?

  老實說,他最初的確只想逼艾璽兒承認她的真實身份而已,所以他的一言一行都極度的尖銳直接,純粹想以最短的時間逼出他要的答案。

  所以,他完全沒顧慮到艾璽兒的情況,也沒想到她的苦衷,他只想做他想做的事。

  事實上,他也以恣意妄為出名,商場上誰不曉得他淳于循極想怎樣就怎樣,從不按牌理出牌,今天只要他高興,他可以放棄幾千萬的生意,但,只要惹火了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把那人揪出來狠狠教訓一番,才肯罷休。

  他對艾璽兒就像貓戲鼠,慢慢地逗弄著她,更以捉弄她為樂,然……曾幾何時,這種感覺竟變了……

  是艾文函讓他改變的?抑或是艾璽兒的淚水?

  或者,是她故作堅強的模樣勾動了他心中埋藏的側隱之心?

  也可能早在最初遇見她時,他的心就被牽引住了……

  總之,不管如何,對她,他有不一樣的感覺了。  

  說是不捨得也好,說是稍微動心也罷,他突然有股衝動想緊緊擁住她,告訴她,別再哭了,以後有他在,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她……

  他八成是瘋了……否則怎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產生!?

  淳于循極拉起哭的不能自己的艾璽兒,嚴厲地瞪視著她。

  「你覺得你應該在你兒子面前這麼痛哭嗎?」他冷冷地質問:「你不怕你這個樣子,將會在他心中留下難以抹滅的不堪回憶?」

  她一怔,眼淚還掛在臉上,但他的話卻嚇得她不敢再發出半點哭泣的聲音。

  「我……」

  她沒想這麼多,她只是一時間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她並不是故意要害文函有不好回憶的,她不是啊……

  趕緊用手背胡亂地拭去淚水,硬擠出笑容,艾璽兒急忙安撫文函的情緒。

  「文函,媽媽沒事,你不用擔心。」

  「可是你剛才哭的好大聲。」他委屈地指控。

  「那是剛剛嘛,現在媽媽沒哭了啊!你看,媽媽還在笑呢!」她握著文函的手來輕碰她的笑容,「看見沒?這是媽媽的笑容。」

  「嗯,文函看見了。」

  「那你的笑容呢?文函看見媽媽的笑容,那媽媽也要看見文函的笑容,快,笑一個給媽媽看。」她努力用輕鬆的口吻轉移文函的注意力。

  文函依言,露出一個好大的笑容,博得艾璽兒好大的掌聲。

  「我就知道文函最乖了,好漂亮的笑容,媽媽好愛你哦!」她情不自禁地把他摟在懷裡晃來晃去。

  真的是小孩子,文函一下子就被吸引走注意力,壓根忘了剛才媽媽還在哭的事。

  他露出燦爛可愛的笑容,也伸手抱著艾璽兒,天真地說道:「文函也愛媽媽。」

  「是啊,文函將來長大要娶媽媽當老婆的嘛!對不對?你看,媽媽都記得。」

  文函咧嘴傻笑著,「我要媽媽穿美美的衣服還有高高的鞋子,跟電視演的一樣,做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新娘。」

  「好啊,我們一言為定哦!反悔的是小狗。」

  「我們來打勾勾。」文函把他的大拇指伸得老高,「媽媽一定要做好漂亮的新娘子給文函看哦!」

  她笑了,「好,媽媽一定做世上最漂亮的新娘子給文函看。」

  「嗯!」文涵喜悅地重重點下頭,一下子就忘記剛才不開心的事了。

  世上最漂亮的新娘……

  淳于循極逕自在腦海裡勾勒著艾璽兒穿著新娘禮服的模樣,他相信一定艷冠群芳。

  有機會的話,或許……他會替文函達成這個願望的……

  讓他的媽媽做世上最漂亮的新娘……

第四章

  艾璽兒正準備出門到幼稚園去接兒子放學時,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她接起電話,「喂?」

  「媽媽,我是文函。」話筒彼端傳來熟悉的童稚嗓音。

  「文函?」她抽空瞥了手錶一眼,「現在還不到下課時間,你怎麼會打電話回家?」

  「是園長叔叔要我打的。」

  園長叔叔?淳于循極?

  「他要你打電話回家做什麼?」

  「園長叔叔說他要帶我回家,叫你不用過來帶我了。」

  「什麼!?這怎麼可以,文函,你跟園長叔叔說媽媽等下就過去帶你,不用他帶你回來。」

  「哦!」文函很聽話的把艾璽兒的話,重複一遍給淳于循極聽。

  淳于循極示意要他把電話交給他,文函立即把話筒遞了過去。

  「我是淳于循極。」

  「淳于先生,我兒子我自己會接送,不敢勞煩你。」一聽見是他的聲音,她馬上開口拒絕他。

  「不勞煩,反正我很閒。」

  「你很閒是你的事,我現在就過去幼稚園接文函。」

  「何必多跑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談,本來就要過去找你的,所以才想順道載文函回去。」

  「有事找我談?我不以為我們之間有什麼事可以談。」

  「一定有,而且保證你很感興趣。」

  「……什麼事?」

  「做好晚餐等我過去,我們再談。」

  「淳于先生——」

  「我叫淳于循極,私底下,我不介意你叫我循極。」

  「呃……」她為之語塞。

  「記得晚餐多準備我這一份,就這樣,待會兒見。」不待艾璽兒有何反應,淳于循極快速地掛斷電話。

  聽見話筒傳來掛斷電話的嘟嘟聲,艾璽兒一愣……

  搞什麼!

  這個淳于循極到底有何企圖?一下要揭穿她的身份,一下子又厚著臉皮要求來她家吃飯,他到底想幹什麼!?

  不行,今晚一定要和他把話說清楚,她不想再和他糾扯不清下去,她要恢復平靜的生活,所以勢必要把他趕出她的生活!

  ※   ※   ※

  大門才一開啟,淳于循極馬上聞到從裡頭傳來陣陣撲鼻的菜香味。

  他挑了挑眉,沒想到艾璽兒會這麼聽話,他叫她做好晚餐等他來,她就真的做好晚餐,真是出乎人意料的乖啊!

  艾璽兒沒好氣地盯著淳于循極,「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有一些計劃需要你幫我完成。」

  「我不以為我有什麼能力幫你。」

  「別人我不敢說,但是你,我非常肯定你可以。」

  美眸輕輕地掃了他一眼,「莫非……」

  「和音樂有關。」

  聞言她一怔,精緻的容顏倏地刷白。

  「不管我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我能進去坐嗎?你不是已經做好晚餐等我?那我總能進去吃晚餐,不用一直在門口罰站吧?」

  艾璽兒不歡迎他的意味十分濃厚,方纔她開門看見他送文函回來後,只讓文函先進屋內,然後不著痕跡地把他擋在門口,不讓他進去。

  可惜他若這樣就打退堂鼓的話,他就不叫淳于循極了,要在商場上打混的好,臉皮沒一定的厚度怎麼睜眼說瞎話,又怎麼和人裝瘋弄傻,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艾璽兒回頭看了她做的滿桌的食物,紅唇無可奈何地一撇,歎了口無聲的息,退開讓淳于循極登門而人。

  「什麼時候晚餐可以開動?」

  「如果你餓了的話,隨時可以開動。」

  「那我餓了。」見到滿桌的食物,淳于循極輕輕勾起唇角。

  艾璽兒再怎麼不歡迎他,還是把晚餐做的非常豐盛,這個女人該說她傻呢?還是說她沒心機?唉……

  「OK,那我們就吃飯吧!不過,請你先去洗手,這是我家的規矩。」

  「沒問題。」揚起一抹俊笑,淳于循極依言走到浴室洗手,不過裡頭有人已早他一步在那了。

  文函邊洗手,邊抬起頭對淳于循極露出笑顏,「叔叔也被媽媽叫來洗手啊!

  「是啁,你媽媽那麼凶,我要是不來洗手,她會打我的。」

  「不會啦!媽媽很好,她不會打人。」

  「她沒打過你嗎?」

  他搖頭,「沒有。」

  黑眸閃過一絲訝異,「你長那麼大,你媽媽都沒打過你?」

  「嗯。」

  沒打過小孩,卻能把小孩子教的如此有禮貌、識大體?

  看來,她不只有創作音樂的才能,也有教導小孩子的能力,當幼稚園老師並不算埋沒她的才能……

  在飯廳等了許久,等不到他們一大一小出來,艾璽兒索性走到浴室去,只見他們兩個似乎玩開了,兩人在浴室內有說有笑,玩的不亦樂乎,見到此景,她不禁一愣。

  眼前這個笑的燦爛無比的男人,是她平時看到的那個不苟言笑,嘴巴還老扯著諷刺弧度,一副睥睨全世界,唯我獨尊的男人淳于循極嗎?

  她是不是眼花了?他何時變得如此善類了?有點懷疑……

  發現她的存在,淳于循極在文函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然後抱起他,數到三,兩人同時對艾璽兒連拋了幾個媚眼,看得艾璽兒差點承受不住。

  她瞠目結舌地瞅著這一大一小,心臟幾乎無力。

  撫著額頭,她動作僵硬地慢慢朝客廳走去,可才走沒幾步,她再也忍不住地扶著牆壁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天哪!要笑死她了,他們的表情真是搞笑啊!

  厚!害她笑到全身無力,手腳發軟,肚子裡的腸子更全打結了,腰也酸到挺不直,只能愈笑愈往地上趴下去。

  見狀,淳于循極失笑地搖搖頭,放下文函,伸手試圖拉起艾璽兒。

  「沒那麼誇張吧?」

  艾璽兒笑個不停,淳于循極拉起她,她又隨即因為腰酸站不直而滑到地上。

  「你有完沒完,沒什麼好笑的事居然也能讓你笑成這樣。」

  「是真的很好笑。」銀鈴般的笑聲不斷從她口中逸出,眼角同時也擠出了幾滴淚。

  淳于循極怎麼可以這麼耍寶咧?真是「黑酐子裝醬油」,看不出來!

  薄唇一撇,黑眸緩緩地瞇緊。

  耳邊傳來的是她如天籟般的美妙笑聲,眸底納入的是她美麗動人的嬌顏,就算再怎麼心如止水的男人,也不免心神蕩漾。

  他握住她的雙臂,再次拉起她。

  艾璽兒沒有反抗,她以為他只是像上一次那樣拉起她而已,豈知當她稍微抬起頭時,紅嫩的唇瓣竟被淳于循極覆下的唇封住,她頓時傻住,腦子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

  ※   ※   ※

  艾璽兒從頭到尾都緊繃著一張臉吃飯,除了偶爾叮嚀文函要多吃一點,不能偏食以外,其他時間都保持沉默,而且連看都不看淳于循極一眼,把他視為透明人,全然當他不存在。

  文函兩顆骨溜溜的眼睛,在兩個大人間轉來轉去,就算他年紀還小,可,他也感覺得出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太一樣,尤其剛才他還看見園長叔叔親他媽媽,然後他媽媽還在園長叔叔的臉上,很大力地打了一巴掌……

  那一定很痛,因為園長叔叔的臉到現在都還紅紅的。

  快速地扒完飯,文函喊了一聲吃飽了,要去做功課了之後,就立即衝進自己的房間,把空間留給這兩個奇怪的大人使用。

  「文函,記得去刷牙,刷好出來讓媽媽檢查。」艾璽兒在他身後朗聲喊著。

  「我知道!」文函關上房門,在門板完全關閉之前,他對淳于循極眨了眨眼。  

  見狀,淳于循極英俊的臉龐浮起一抹會意的微笑。

  這小子,將來長大一定非同小可。他在心中對文函的聰明伶俐讚許有加。

  飯桌上少了小電燈泡的存在,淳于循極及艾璽兒之間的氣氛更顯得詭譎。

  最初兩人都沒開口,直到最後,艾璽兒再也受不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後,霍地放下碗筷,抬起眼直視著淳于循極,冷冷的開口。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口氣冰冷的質問。

  「吃飯。」他揚揚手中的碗筷。

  「不要跟我裝瘋賣傻,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我有一個企劃案要你幫忙。」

  「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你問的是哪個?」

  「你明知故問。」

  「你怎麼可以說我明知故問,你不把問題問出口,我怎麼知道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淳于循極,請你立刻離開我家,我家不歡迎你,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我家,我家大門永遠不會為你而開!」艾璽兒被氣瘋了。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無緣無故打亂她的生活,更登門欺負她,這樣的男人,她根本不需要跟他客氣,也不需要擺好臉色給他看!

  「這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對吧?在幼稚園裡那個畏畏縮縮,看起來很膽小,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很好講話,沒任何意見的你,不是真正的你,對不對?」

  「你永遠都沒有機會知道答案。」她把他從座位拉了起來,使勁全身力氣把他往門口的方向推去。

  「你怎麼這麼說,我們以後是合作關係,我當然要多瞭解一下你的為人,總不能當別人問起我的合作夥伴是怎樣的一個人時,我只能回答他們,我什麼都不知道,對不對?」

  「我們沒有什麼合作關係,我和你完全沒有關係!」她打開門,硬要把他推出去,無奈他大手抓住門檻,她怎麼推都推不動,「該死的,鬆開你的手!」

  他依言鬆開捉住門檻的手,但改握住她的肩膀,「你先別急著生氣,聽我把話說完再趕我走也不遲,倘若你不讓我把話說完,你會後悔的。」

  「我讓你把話說完我才會後悔。」她努力地左右搖晃身子,想甩開他的手。

  「我要開一間工作室,專門搞音樂。」

  當艾璽兒聽見淳于循極說的這句話時,她突然停住掙扎的動作,訝異地抬頭瞅著他。

  「我想邀請你來替我做音樂。」

  「你為什麼忽然想搞音樂?」

  「因為我認識了你。」

  她嗤笑,「拜託,我們這樣算認識嗎?」

  「當然算,你還請我吃了一頓飯,而且我還吻了你一次不是嗎?陌生人不會有這些舉動的對不對?」濃眉得意地挑高,唇角更揚著一抹貓兒偷腥成功的狡黠笑容。

  不說不氣,愈說愈氣,她都還沒跟他算這筆帳,他還敢自己挑起話題,簡直是找死!

  「你——」她嘴巴才一開,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淳于循極立刻又截走她的話。

  「我知道你現在是想罵我,但是,如果你不介意你罵人的話會讓鄰居們聽見的話,那你儘管放聲大罵沒關係。」他懶懶地提醒她,相當不介意她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經他一提,艾璽兒才猛然驚覺,遠方隱約傳來垃圾車播放的音樂,顯示此刻是大家倒垃圾的時間,所以鄰居們紛紛提著大包小包的垃圾出門,見到單親媽媽艾璽兒和一個陌生男子拉拉扯扯,無不好奇地拉長脖子,豎起耳朵,注意他們的動靜。

  慘!被人發現她和一個大男人糾纏不清,明天這些三姑六婆不曉得要傳成什麼樣子了,真是糟糕!

  艾璽兒臉色突變,想也沒想,趕緊把淳于循極拉進屋內,門鎖緊緊地鎖住後,還把他拉高大門很遠的地方,生怕有人會做出躲在門外偷聽的舉動。

  「基本上,我覺得你這個舉動更會引起別人的誤會。」

  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我們坐下來討論合作事宜如何?」他提議。

  「我不再做音樂了,你找別人。」她根本完全沒經過大腦想,馬上就把他的提議丟到太平洋那端去。

  他搖頭,「我這間工作室是為你而設立的,只要你一個人的作品。」

  「我說我不再做音樂了,你聽不懂人話嗎?我不想讓別人認出我!」

  「不會有人認出你。」

  頓了下,她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什麼意思?」

  「透過我的工作室,你可以盡情發表作品,替你自己賺得大筆的錢財,同時,不會有人發現這些音樂是你做的,我會把你的身份保護得很好,絕對不外漏。」

  「……」

  「這是你目前為止,最好的一個半復出機會,只要你答應,你就可以繼續從事你最愛的音樂,更可以過著如過去那般優渥的生活,差別只在你不需要走到螢光幕前罷了,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同意。」

  艾璽兒在腦中快速地衡量起他提出的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不可諱言的,他的提議真的非常吸引人。

  她可以走回她的專業,又可以利用這個方法為她快速的累積財富,如此一來,她就可以供應文涵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再也不用為了三餐而辛苦奔波,如此一兼二顧的計劃,她有什麼理由反對?

  「你怎麼有法子不讓我曝光?」

  「這很簡單,你另外取個名字,不要用『雪兒』這個名字發表作品,同時,你把作品交給我的工作室,再由工作室幫你對外發表,從頭到尾和你接觸的人只有我,我拿了你的作品交給工作室的人云弄,沒人敢對我提出作品是從何而來的疑問,誰會知道那些作品是你做出來的?」

  聽起來頭頭是道,但,這其中真的沒有問題嗎?

  「萬一有人查出是我怎麼辦?」

  她對自己的能力相當有信心,她相信自己的作品一旦現世,絕對會在音樂辦再次掀起軒然大波,屆時要調查那些作品是誰做出的人一定很多。

  現今狗仔隊厲害的程度達到無孔不入,無所不在的境界,什麼秘密都挖得出來,她不以為那些作品是她做的這個事實,他們會查不出來。

  「不會有人查得到的。」淳于循極不以為然地淡道。

  就算真有人查到,沒有他的同意也絕不敢刊登出來,她的擔心著實是多慮了。 

  「你肯定?」

  「我保證。」

  「你的保證確定有效?」

  淳于循極冷冷地瞅著她,「你懷疑?」

  他說出去的保證,這輩子只有她敢懷疑,別人恨不得能得到他的保證。

  而他給她保證了,她居然還不相信!?

  真是可笑!

  「是很懷疑,我和你又不熟,你的一切情況我都不曉得,你突然就要開個工作室和我合作,誰曉得你是說真的還是假的,也許你根本連開工作室的錢都拿不出來,只是在誘我復出罷了。」 

  「如果你肯,我不反對你到我的公司參觀一下,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有沒有錢開工作室了。」

  會想到要開工作室是靈光一閃的主意,一想到他就立刻派人著手去處理了。他的資產足以買下幾個小國,所以開間工作室的錢,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他的目的也不是奢望她能替他賺錢,他只是要她再走回她最想從事的工作,因為他想寵她,同時,他更私心的知道,只要她肯答應和他合作,他就有很多借口和她相處,以便取得她的真心。

  是的,他喜歡她。

  對她動了從不輕易驛動的心,因為她的堅強,也因為她而柔弱。

  她需要有個男人把她納入羽翼裡,好好的保護,他的翅膀夠大,替她及文涵遮風蔽寸綽綽有餘。

  況且文涵是個很可愛的小孩,他不介意當個現成的老爸,因為他知道他夠優秀,只要他好好栽培,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他更堅信,有朝一日他會以他為榮。

  有個美麗的妻子,又有個現成的棒兒子,他有什麼理由讓他們與他擦肩而過?

  他會想盡辦法把握住他們——不擇手段!

  「有機會我會去證實的。」

  「總之,我的提議你好好考慮,該屬於你的那一份我不會虧待你,你不用擔心我會坑了你。」

  「你不提,我倒還沒想到這一點。」

  「我或許會坑別人,但絕不會這麼對你。」沒理由坑自己未來老婆吧!  

  以後他的一切都要和她共享,坑她對他有何意義?

  對於他的話,她只用嗤之以鼻來回應。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對你的心意的……」淳于循極揚起高深莫測的笑容,瞧得艾璽兒心裡頭一陣慌亂。

  她忐忑不安地注視著他,不知為何,她覺得他似乎話中有話,只是她猜不出他話裡頭隱藏的是什麼意思……

  但,她很清楚,不管他在想什麼或在計劃什麼,那裡頭一定有她!

  她不想和他有任何關係,只是他的提議實在太誘人……

  她的內心好掙扎……

第五章

  「你以前的音樂偏向古典風,這次復出,你還是想走以前的路線嗎?」淳于循極打開他帶來的紅酒,斟滿艾璽兒及自己面前的酒杯,然後再拿出一瓶果汁,倒一杯給同在飯桌上吃飯的文函。  

  自從艾璽兒考慮了幾天,給他滿意的答覆後,他三天兩頭就往她家跑,更不時帶來美酒佳餚與她共度美好的夜晚。

  「古典樂曲是我的專長,但是最近音樂界走多元風,我覺得有點手癢,想做點既古典又帶點爵士或者嘻哈音樂風的曲子。」

  「你以為你可以把這些完全不同類型、毫不搭軋的音樂成功的融合在一塊,且不突兀?」不是他故意質疑她的能力,而是她所想做的挑戰,有很多音樂人嘗試過,只是成功的卻寥寥無幾。

  他只能說,挑戰傳統並非像想像中的容易,一個弄木好,名聲可能一落千丈,更有可能打擊到以往對自己能力的自信,變得—蹶不振,他不希望她會變成那個樣子。

  「試了就知道。」

  他面容嚴肅地看著她,「沒有把握就不要去做,你才剛復出,我不想你立刻選擇這麼困難的工作,這極有可能限制住你未來的前途。」

  「你對我沒信心。」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我當然對你有信心,只是不希望你冒險。」

  聞言,她輕笑出聲,「做音樂而已,算什麼冒險,不瞞你說,我腦子裡已經有很好的構想,那些旋律不斷在我腦中迴盪,我恨不得能立刻把它們譜出曲子,公佈於世。」

  「既然想做,你就立刻做啊!」靈感是梢縱即逝的東西,不立刻寫下,她不怕會忘記?

  她很無奈地聳了聳肩,「我也想把它寫下,但是,你或許忽略了一件事,我家沒有鋼琴。」

  當她的錢全部都被她未婚夫騙走後,她連想為自己買架鋼琴的錢都沒有,這些年來,她都沒碰過鋼琴,她是對自己做音樂的才華有信心,但,她對自己彈鋼琴的技巧卻沒信心了,太久沒彈,她的技巧也許早就生疏了,高難度的譜她也許彈不出來了……

  心中流過一絲的遺憾及悔意,遇上一個錯誤的男人就讓她失去好多好多淳于循極怔了下,他居然粗心到這種程度,只一心一意要她復出,卻忘了該給她生財工具!

  「我可以立刻叫人送過來,你需要什麼型號的鋼琴?」他馬上從口袋拿出手機,準備聯絡他的秘書,立刻幫他調來一架鋼琴。

  「他們會馬上送過來嗎?」她訝異地問道。

  「別人訂的我不敢保證,但我開口要的,絕對會。」他極具信心地回答。

  艾璽兒大喜,毫不猶豫的就說出她鍾意的鋼琴型號,手指更是按捺不住地握緊,迫不及待想立刻觸碰她睽違已久的最愛。

  「媽媽,你要彈鋼琴嗎?」始終乖乖坐在一旁吃飯的文函,一聽見自己母親要彈琴,小臉馬上糾成一團。

  「對呀,怎麼?」

  「媽媽,你在幼稚園彈風琴彈的好難聽,很多小朋友都在笑我了,你真的要彈琴嗎?」他媽媽彈琴難聽到教室的玻璃都快碎掉了,他聽—次就不敢再聽第二次,現在她居然要在家彈琴,家裡才這麼一丁點大,他要逃到哪去啊?

  聽見他略帶恐懼的嗓音,艾璽兒低笑出聲。

  看來她以前故意把風琴彈得很差的經驗嚇壞文函了,不過這也足以證明,她之前的偽裝做的很好,要不是突然蹦出個淳于循極,她應該會持續她的偽裝直到終老,

  但,會不會抱憾而終,她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淳于循極的出現究竟對她是好是壞,她無力分辨。

  淳于循極交代完秘書,掛斷電話後聽見文函的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伸手搔搔他的頭,「等鋼琴送來後,你就知道你媽媽原來彈琴是那麼好聽。」

  他欣賞過她多場的演奏會,淳于芸芸也喜歡在家播放她的演奏曲,就算他是外行人,也聽的出來她彈琴技巧的高超。有些樂譜音階忽上忽下,速度也相當急遽,若非十指靈活的人,絕對趕不及樂譜的速度,而她能彈的如行雲流水,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未見停頓,在在顯示她的技巧高超。

  「真的嗎?」文函還是覺得很懷疑,不能怪他,那是因為之前的記憶太過深刻,他想忘掉都沒辦法。

  「等下叫你媽媽彈幾首歌給聽,不就知道了!」

  「等等,我想到一件事,我房間必須改成隔音室,否則這附近的人都聽見我的彈琴聲了。」這點很重要,她怎會現在才想到。

  「……要不這樣,我另外找間房子給你們住,裡頭我會叫人改裝一間房間讓你專心的在裡頭作曲,你覺得如何?」

  「只要別叫我出錢,我都OK。」她現在窮到快被鬼捉走,就算把她賣掉也賣不了幾貫銀兩,所以淳于循極若聰明的話,不會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

  他咧嘴一笑,「那你就是同意了,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這件事,你等我。」他當然知道她沒錢出,就算她有錢要出,他也不會收她的錢。

  她含笑的點頭,算他識相。

  ※   ※   ※

  艾璽兒幾乎是屏住氣息地打開鋼琴蓋,她曾經以為她這輩子再也無法擁有一架鋼琴,沒想到她還能有摸到它的一天。 

  撫著琴鍵的手因禁不住內心激動而顫抖著,明亮的眸子更是染上一層氤氳。  

  淳于循極明白她此刻心中的喜悅,他走到地身後握住她的肩膀,傳給她穩定的力量,更是代表他會在她身後給她支持。

  她怔忡地抬起頭,望人淳于循極的黑眸裡,她彷彿在裡頭找到一絲的柔情……

  地一定是眼花了。

  趕緊低下頭迴避了他的目光,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剛送來的鋼琴上。「你要不要先試彈看看,看看鋼琴的音有沒有走掉。」

  「嗯。」她先用單指從第一階彈到最後一階,其中有幾個鍵的音略跑掉,她從房間拿出她保存已久的調琴器材,自己調了起來。

  待一切都準備就緒,她坐在鋼琴前,十指放在琴鍵上,深深地吸了口氣。

  淳于循極抱起想要落跑到房裡用枕頭蓋住頭,以免被魔音穿腦的文函,沒讓他偷跑成功。

  「叔叔……」文函用哀求的眼光懇求著淳于循極,只見後者對他搖搖頭,示意他閉嘴、死心,安靜聽他媽媽彈琴。

  嗚……他的耳朵絕對會壞掉啦……文函可憐兮兮地想著。

  閉起眼睛,艾璽兒先平復狂躍的心,腦中竄過無數的豆芽菜,確定自己記得所有樂譜後,她才重新掀開眼,十指有力地按下琴鍵。

  震撼的琴聲瞬間竄人淳于循極及文函的耳膜,艾璽兒一下子把他們帶人崇山峻嶺,欣賞那高山的雄壯威武;一下子又把他們帶到宏壯的瀑布前,享受那強大水流傾洩而下的快感。

  除了痛快,淳于循極找不到第二個形容詞來表達此時此刻的感動。

  激昂的琴聲忽上忽下,急促得讓人一顆心為此高懸。

  心臟忘了跳動,呼吸也忘了,只能呆呆地瞪著艾璽兒全心投入在彈琴中的模樣,久久回不了神。  

  琴聲結束在一段非常激烈的急速中,一直到艾璽兒已經結束了五分鐘,在場三人,還沒人可以平復那跟著琴音乍上乍下的心情。

  最後,是在淳于循極懷裡的文函首先回過神,他大力地拍著掌,把他的敬佩之意全寫在小臉上。

  「媽媽好棒,媽媽鋼琴彈的好好,媽媽我愛你!」他忘了自己正被淳于循極抱著,逕自撲過去想讓他媽媽抱。

  艾璽兒見狀,怕他掉下去,急忙起身抱住他,變成一人抱著他的上半身,一人抱他的下半身,三個人儼然就像一家子般,緊緊相連在一塊。

  文函沒發現瀰漫在淳于循極及艾璽兒兩人間的詭譎氣氛,仍舊高興的抱著他母親的脖子,在她臉上一下又一下地親吻著。

  艾璽兒被兒子最直接示好的舉動笑開了顏,她也回吻了他好幾下。

  「媽媽最愛文函了,你說對不對?」

  文函急忙重重的點頭,「對呀!文函也最愛媽媽了。」

  「呵呵!」

  淳于循極正想開口時,門口傳來門鈴聲,打斷了他開口的契機。

  艾璽兒瞥了他一眼,略顯尷尬地把文函移回淳于循極的懷中,趕緊跑去開門。

  「小語?」看見來者,她十分驚訝,「你怎麼會來呢?」

  「嗨!」林小語微笑的對她揮揮手,「我代表大家來看你的呀!」

  「呃……我沒怎樣呀。」

  「還說沒怎樣,你無緣無故被那個可怕的淳于先生開除,我們知道你很需要幼稚園的這份薪水,擔心你一時間找不到工作,所以共同湊了些錢,推派我當代表,過來看你,順便把錢借你,讓你度過這個難關。」

  聽見幼稚園的同事們這麼有心,艾璽兒感動不已,「小語,謝謝你們,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們對我的這份心意,真的廣

  林小語微微一笑,「哎呀!大家都是朋友,朋友有難當然就要幫忙啊!換做是我,我若有事,相信你也會這麼幫我的對不對?」

  她迅速地點頭,「我一定會的!」

  「這不就得了。」

  「啊!看我多迷糊,居然忘了請你進去坐,來來,快進來。」

  「嗯,對了,我剛才快接近你家這附近時,有聽見鋼琴聲耶廣林小語邊進入屋內邊回頭問她,「不曉得是誰彈的,居然有法子把雪兒的譜彈得這麼好,儼然就像她本人彈的,你知不知道你們家附近有誰功力這麼好的嗎?我好想去拜他為師,請他教我彈琴的技巧。」

  她從小就有學鋼琴,但是始終停留於普普的階段,無法進步,這點讓她非常扼腕。

  「呃……我……」她尷尬地扯著嘴角,不曉得怎麼回答林小語的問題。

  「你不曉得嗎?」

  「我——」

  「小語老師!」一看見林小語來,文函高興的從淳于循極身上掙扎著要下來。

  林小語聞聲看了過去,正好看見淳于循極把文函放下來的那一幕,她幾乎傻眼。

  文函一被放下來,馬上奔到林小語面前,抬高小臉,高興地看著她,「小浯老師,你好!」

  林小語好半晌才回過神,她忙不迭的端出笑容對文函揮手,「文函你好咧!」

  「小浯老師你坐,我去倒水給你喝。」文函比他母親還有禮貌的拉著林小語到客廳的沙發坐下,自己再跑進廚房倒水。  

  「謝謝文函。」林小語微笑地摸摸文函嫩嫩的小臉。

  「小語老師你不用客氣。」

  「呵!」

  「媽媽,文函到房間做功課『不吵你們。」

  「好,文函乖。」有這麼懂事貼心的兒子,艾璽兒的眸中有以他為傲的滿足。

  ※   ※   ※

  「淳于先生…你……你好……」林小語一面對淳于循極,就害怕的不得了,說起話來更是結結巴巴。

  他對地輕輕點了下頭,逕自在另一邊的沙發坐下,完全不用艾璽兒招呼,看樣子他似乎很常來這兒的感覺。

  他和艾璽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交情了?

  先前在幼稚園時,艾璽兒不是也蠻怕他的嗎?

  而且他還開除了艾璽兒,照理說,艾璽兒該氣他的才是,怎麼反而讓他來到她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出林小浯眼底的疑惑,艾璽兒也不曉得該怎麼對她解釋,淳于循極會在她家出現的原因。當她不知如何是好時,淳于循極開口了。

  「我正在追求璽兒。」

  他此言一出,艾璽兒馬上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趕緊衝到一旁猛咳著。

  林小語則化為雕像,呆在原地。

  「淳于先生……正在……追求璽兒?」

  「是的。」乾淨俐落、斬釘截鐵。

  「那個……祝……祝……」

  「你想祝我好運是不是!」

  林小語乾笑著,她本來的確想這麼對他祝賀的,但一思及被這麼恐怖的人喜歡上,是件多麼駭人的事,身為艾璽兒的朋友,她似乎不應該祝福他,所以才會祝了半天,仍祝不出個所以然來。

  順好氣的艾璽兒怒氣沖沖的跑了過來,對著淳于循極大聲抗議。

  「淳于循極,你在胡說些什麼啊?我們兩個根本不是那種關係,你這樣亂說話,會害小浯誤會的!」

  林小語不住地點頭,真的會讓人誤會。

  森冷的目光射下她,林小語正在點的頭立即僵住,不敢再點下去。

  「我沒有胡說,我的確正在追求你,難道你沒有感覺?」

  「鬼才有感覺!你根本什麼事都沒做。」

  「你以為我推掉晚上的應酬,每天往你這跑是為了什麼?你以為我處處幫你,只要你一開口,我都幫你做到,是為了什麼?」

  「為了賺錢呀!」他們兩個合作,不只她收人會豐渥、他也亦然。

  「錢我比你想像中的還多,根本不在乎你賺的那些小錢。」

  「那——」

  「我是喜歡你,才肯幫你,否則以我的個性,你覺得我會沒有理由的幫忙一個人嗎?」

  林小語搖頭,打從心底認為淳于循極不是那種會做善事的大善人,他做事—定有他的目的才會去做。

  發覺眼前的氣氛變得古怪,林小語知道他們之間一定有很聲事必須好好溝通一下,便很識時務地起身。

  「璽兒,你們應該有事要談,我看我先走一步,下次再來看你好了。」

  「你才剛來,怎麼不多墜一會兒?」艾璽兒試圖想挽留住她,但林小語一觸及淳于循極陰沉的眼神後,頭立即搖得如波浪鼓。

  她飛快地搖手,「不用了,我下次再來也是一樣,我先走了,璽兒、淳于先生,再見。」

  「好吧!既然你堅持的話,那下回再見面吧!拜拜!」

  「嗯,拜!」

  對著門外對林小語揮手說再見的艾璽兒,完全沒留意到淳于循極已經來到她背後,等她轉身想關上門時,才愕然驚覺他的存在。  

  她嚇了一大跳,錯愕地瞅著他,「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這不是重點。」他幫她關上門,「我覺得我們之間似乎要好好溝通才行。」

  她逃避地躲開他認真的眼神,「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要溝通的。」

  他捉住她的手臂,不讓她逃開,「看著我,我要很明確的告訴你,我喜歡你,我要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他的告白讓她手足無措,「我不是你該喜歡的對象。」

  「你以為什麼樣的人才是我該喜歡的對象?」

  「不管是什麼樣的人,我帶個小孩,不適合你就對了。」

  「拜託!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有誰還會去介意自己喜歡的人是不是單親媽媽?好,就算有人在乎,但不會是我!」

  「我無法相信你對我有意思,沒有理由不是嗎?」

  「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我只是忠於自己的心意,去喜歡你罷了,沒有理由。」

  她一怔。

  「難道你對自己這麼沒信心,認為以你的條件不足以吸引我的目光?」

  「我不是對自己沒信心,只是有過一場不愉快的過去後,我對男人口中的情愛不再有信心,誰曉得你們心裡真正的想法是什麼,也許你又是另一個要騙我的男人,我為什麼要去相信你的話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她沒有心力再去應付另一個對她另有企圖的男人。

  「那個男人值得你為他放棄再另覓幸福的權利?璽兒,你就真的那麼愛他?這麼多年了,還走不出他帶給你的陰霾?」

  聞言她心一揪,「我不否認我曾經很愛他,但是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的我,對他早就沒有任何愛的感覺了。」

  若要說對他的感覺還剩什麼,答案是——恨!

  「那為什麼不肯敝開心胸試著接受我?也許我才是你的真命天子,錯過我,你會後悔的。」

  「你對自己這麼有信心?」

  「當然,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樣的女人,也很清楚自己心的感覺,要是沒認定你,我不會採取行動。」他同來是個知道自己要什麼的男人,而一旦他決定要的,沒有一個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她,當然也不例外。

  艾璽兒忽然不曉得該說什麼好,要她再投入另一段感情,她真的不以為自己能做的到。

  況且,就算她現在和淳于循極之間已有合作關係,她也不以為在感情上,她可以信任他。

  她真的怕了,不想再一次被愛情騙子傷害她的心。

  「我很抱歉。」

  她的拒絕,淳于循極早有心理準備,一個曾在感情上受過傷的人,只要有腦子,都會對下一段感情產生恐懼,除非那人是傻子,沒腦子思考,才會不顧一切地又快速投入下一段感情。

  「沒關係,我有耐心等。」

  「我只希望我們兩個的關係維持在工作上的夥伴即可,其他的……請你避免。」

  「你可以管住自己的心,但你管不住我的,我喜歡你是既定的事實,已經改不了了。」

  「……」艾璽兒無言以對。

  她真的只想好好鎖住自己的心,不願再寄放在別人那兒了。

  淳于循極注定希望要落空了。

第六章

  假日,淳于循極的騷包跑車再度出動,他載著要來他公司參觀的艾璽兒及文函,來到他公司所屬的大樓裡。

  駐守警衛一看見是他的車,沒有詢問,對他點個頭後,直接讓他開進地下室他專屬的停車位。

  「就是這?」

  淳于循極停好車後,發揮紳士該有的態度,繞到另一邊幫艾璽兒開車門。

  「就是這。」

  「這棟大樓看起來很大。」光停車場就大的嚇人,她可以想像樓上辦公室的模樣,將會是多麼驚人。

  「嗯,這棟大樓是純商業大樓,共有三十六層,如果加上地下六層的停車場,那就有四十二層了,每一層停車場都可以停進一百五十輛汽車,六層共可停人九百輛汽車,足以供應員工及來洽公人員的車輛停用。」淳于循極詳細地介紹著。

  聞言,艾璽兒咋舌,「一層就可以停一百五十輛汽車!?」

  「沒錯。」他輕鬆的把文函抱了起來。

  「哇……要是上下班時,不就滿滿的人和車?」

  「沒錯。」他頷首。

  「天哪!那你的公司是在哪一層?」

  「事實上,這棟大樓是我派人專門設計的,只是我分租了幾層樓出去,僅留下二十層供自己公司使用,而我的辦公室在最高那層,如果你想問我,為什麼老闆總喜歡把自己的辦公室設在最高那一樓,我只能告訴你,因為風景佳、空氣好。」

  地輕笑出聲,「你又知道我想問這個問題了。」

  「難道不是?」他揚眉。

  她頓了下,不甘願地點頭承認,「是啦!」

  「看我多懂你。」

  「?!」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怪他太過自大。

  「來,我們上樓吧!」他領著她走到高級管理階層專用的電梯,抽出一張卡刷過後,電梯門應聲打開。

  進入電梯後,艾璽兒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忙問:「你確定你公司裡現在沒半個人在?」

  她怕平時來參觀,會被淳于循極公司的員工指指點點,臆測她的身份,猜想她和淳于循極的關係,所以才要求等到假日,整間公司都沒人在時,才來參觀。

  「就算有人在加班,也被我趕走了。」

  他有交代過,今天這段時間加班的人要自動清場,別讓他看見有人在,否則就要那人捲鋪蓋走路,想當然爾,沒人會拿自己的飯碗開玩笑。

  「那我就放心了。」

  ※   ※   ※

  一一參觀完淳于循極的公司內部後,艾璽兒忽然不曉得該說什麼好。如果她放眼看去的這些高科技且精密的儀器,及一些豪華又極富時尚藝術的裝飾品,真的是屬於他公司所有,那他接近她,應該不是為了她的錢……

  這些儀器就算她看不懂,也知道絕對很貴,更遑論那些大師級設計的裝飾品及牆上的畫,加起來隨便賣也值上億元,買得起這些東西的人,資產一定很可觀!

  「這些……全是你的?」她假裝不在乎地開口問道。

  淳于循極從茶水間的櫃子拿出一包餅乾,拆開遞給文函吃,文函高興的不得了。

  「謝謝叔叔!」

  他微微一笑,「嗯。」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他抬起頭看她,「這是我的公司,你看見的任何一樣東西若不足屬於我,那會屬於誰?」

  她為之語塞。

  「看完我的公司後,你有什麼想法?應該不會還認為我是為了錢而接近你吧?」份對她的……愛,她不信……

  「……」她默然不語。

  「總之,時間會證明我對你的心意。」

  他知道她前段的感情讓她受了很重的傷,需要很長的時間療傷,要她重新接納另一段感情一定不是易事,他早有心理準備,打算長期抗戰下去,所以不急於一時。

  「走吧!我帶你去你們的新家。」

  「咦?你房子找到了?」才幾天光景,他的辦事效率真不是普通的快!

  「不只找到,也全弄好了,你們只要人進去就可以住了,不需要帶任何東西。」

  「在哪?」

  「我家隔壁。」他回答的很順口。

  「啊?」她愣住。

  「我家隔壁那戶人家移民到加拿大很久了,現在景氣不好,房子賣不了多好的價錢,他們也不想賤賣,所以就一直空在那,我索性就把那房子買下來,整理一下,剛好可以讓你們住。」

  他本來不想對她解釋那麼多,他做事向來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借口,但是,她想知道,所以他會讓她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和文函從此要和你比鄰而居?」

  「你不願意?」他斜睨向她。

  「不,我只是……很訝異。」他居然把她放在離他那麼近的地方。

  他……真的是對她有情嗎?

  「沒什麼好訝異的,我本來還計劃讓你直接住進我家,只是我猜你大概死都不會答應,所以才另覓住所給你。」

  「我當然不會答應。」

  「所以羅!」他攤開雙手,「這會兒你應該更相信我是懂你的吧?」

  她白了他一眼,「這是兩碼子事,正常人都會知道我不會答應住進你家。」

  「別人求之不得的事,你卻老是排拒,璽兒,別到最後你才後悔你錯過了什麼。」別具深意的話盼她能聽入耳裡。

  艾璽兒別開臉,迴避了他投來的灼熱目光。

  截至目前為止,她可以相信他說的所有一切,唯獨他說的那份對她的……愛,她不信……

  不著痕跡地歎了口氣,淳于循極重新打起精神面對她,「不說這了,我們走吧!」

  「嗯。」

  ※   ※   ※

  淳于循極將車子開出停車場,正欲和警衛打聲招呼,說他們已要離開時,看見警衛正在跟兩個男人講話。淳于循極認出他們,是向他租九樓公司辦公室的陳國東,陳盛名兄弟。

  他不喜歡他們,因為他們太勢利,眼底只有錢,為了錢可以不擇手段,因此他極度看不起他們,當初不曉得他們的為人才把大樓分租給他,要是早知道他們是這種讓人唾棄的不入流角色,他根本連甩都不甩他們。

  陳盛名眼尖的認出淳于循極的跑車,忙丟下正在和他講事情的警衛,拉著他哥哥陳國東飛奔到停車場出口處,用身體攔下淳于循極的車。

  淳于循極緊急地踩下煞車才避免撞到他們,坐在車上的艾璽兒和文涵要不是有繫好安全帶,鐵定衝出去撣到擋風玻璃。

  「該死的!搞什麼!」他不悅地低咒一聲,憤怒地瞪著正朝他車窗走過來,一臉諂媚的陳氏兄弟。

  透過車窗看清他們兩人的長相,艾璽兒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緊張地忙叫坐在後座的文涵躲在座椅下,不要探出頭來。

  「為什麼?」文涵不解,淳于循極也不瞭解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文涵你先別管為什麼,反正媽媽叫你躲起來你就躲起來,我沒叫你起來你絕對不能起來,聽見了沒有!?」

  「哦!」雖不明所以,但看他媽媽這麼是緊張,好像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文涵不敢再有異議,連忙縮進前座與後座之間的縫洞裡,不敢出來。

  「璽兒?」

  「不要叫我的名字。」艾璽兒自己也很努力地想遮住自己的臉,顯然不想讓愈來愈靠近他們的陳氏兄弟看見她的模樣。

  淳于循極瞇起黑眸,隱約察覺出某種事實。

  他按下車窗,仔細地研究陳氏兄弟那兩張看起來很欠扁的臉,怎麼也不敢相信,艾璽兒以前的眼光會這麼差,居然會選上這種男人當她的丈夫。

  「淳于總裁你好啊!」陳盛名彎下腰,緊靠著車窗,很巴結的對淳于循極直笑著,他曾是艾璽兒的未婚夫。

  冷著一張俊容,他目光森冷地瞥了下他,「有事?」

  熱臉貼上人家的冷屁股,陳盛名臉上的笑容有些僵掉。

  不過,礙於淳于循極的身份,他的笑容馬上又恢復。

  「淳于總裁,這陣子不見你到公司來,我以為你生病了,正想打電話去慰問你,沒想到今兒個就看見你了。」

  「你在注意我的舉動?」令人不寒而慄的嗓音冷冷地傳出,湛黑的眸子不悅地深沉下來。

  他從不曉得自己的一舉一動居然被別人監視著,這種感覺真他媽的讓人不好受,陳盛名徹底惹火他了。

  就算感覺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得出淳于循極的不悅,陳國東知道自己的弟弟說了不該說的話,趕忙努力滅火。

  「呃!淳于總裁,你這麼說就言重了,我弟弟只是關心你,絕無他意。」他急忙為陳盛名的行為解釋著。

  「關心我?哼!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淳于循極一點都不領情。

  「呃……淳于總裁,我是說真的。」

  「別扯有的沒有的,你攔下我的車究竟想幹什麼?沒事的話,我要走了。」淳于循極作勢要踩下油門,陳盛名連忙喊停。

  「淳于總裁,是這樣的,我跟你簽下的那份租約到今年底到期,我想再和你簽下三年期的租約,所以想知道,我這樣算老顧客嘛,租金的方面,你能不能……」

  淳于循極想山沒想就否決掉他的提議,更甚的,他還開口拒絕再和他簽約的意願。

  陳盛名急了,能在淳于循極的大樓設置公司,不論在業界或社會上的地位都有—種無形的肯定,要是他被拒絕再簽約,別人一定會懷疑他們的公司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屆時他們的生意絕對會受影響,他絕不能冒這個險明!

  「淳于總裁,我們的公司一切營運正常,租金我也不曾積欠過,我不以為我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讓你不肯再和我們續約啊!為何你卻--」

  「你曾聽過我淳于循極做事情需要給人理由的嗎?」他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從頭到尾都沒給他好臉色看。

  「呃!這個……」正當陳盛名不曉得該如何接話時,他突然瞄到坐在淳于循極身旁的女人,她的模樣似乎有點眼熟……

  「請你讓開,我還有事,別耽誤我的時間。」

  「等一下,淳于總裁,你身旁的這位小姐……好眼熟,不曉得是哪位千金?」

  一聽見自己幾乎被看穿身份,艾璽兒嚇得縮成一團,拚命的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臉。

  「她是誰不關你的事。」

  「是不關我的事,我只是覺得她像--」記憶裡的一抹倩影忽然撞進他腦中,陳盛名訝然地瞪大眼,「璽兒!?」

  他的叫聲引來艾璽兒的濃濃懼意,她震了一大下,表情駭然至極。

  「艾璽兒!?」陳國東一聽見陳盛名喊叫的聲音,馬上擠了過來,「真的是你!?我問你,我兒子呢?你把我兒子帶去哪裡了?快把我兒子還來!」當時他真不該一時心軟,答應艾璽兒的姐姐,把他兒子帶去醫院陪她,結果等他再去醫院想把兒子帶回家時,才發現兒子早不見蹤影,接著又聽見艾璽兒失蹤的消息,白癡也知道絕對是艾璽兒把他兒子帶走的。

  「艾璽兒,你怎麼會在這!?」陳盛名推開他哥哥,也對著車內大喊:「你消失就消失,為什麼現在還要出現?我問你,你是不甘心追我追到這嗎、我警告你,當初那些錢是你自願拿出來讓我投資的,你休想再討回!」

  陳盛名的這番話不只讓艾璽兒聽得心酸,不堪,更令她感到氣憤,心酸的是,她當初是瞎了哪只眼,居然會看上這樣的男人!

  他騙了她的錢,她都沒跟他計較了,他居然敢這麼對她叫囂,彷彿她才是十惡不赦的人似的,這怎能不讓人覺得不堪且抓狂!?

  艾璽兒咬緊下唇,握緊拳頭,天曉得她好想上前狠狠的甩他幾個巴掌,發洩多年來壓抑的怒氣。

  但,她不行,此時的她只能忍,為了不讓他發現文涵的存在,她只能忍氣吞聲,假裝聽不懂他的話,繼續躲藏著。  艾璽兒,忍一時風平浪靜,你要是此刻不忍,你將會失去姐姐托付給你的兒子,所以無論如何,你都非得忍下來不可! 

  「別假了,你給我出來說個清楚,我要你保證你永遠不會在我面前出現,永遠不會來打擾我的生活,你聽見了沒有?快給我滾出來!」陳盛名上半身幾乎擠進淳于循極的車內,想把艾璽兒捉出來。

  「對,把她捉出來,我要逼問她,究竟把我兒子藏到哪去了。」陳國東在旁助陣的叫囂著。

  淳于循極實在聽不下去,他倏地揪住陳盛名的衣領,大力地把他推出車外。

  他黑著一張俊容,推開車門大步跨下車,直往陳盛名的方向走去,當他走到他面前時,二話不說,舉起拳頭就往他的鼻樑重重的揍了下去,當場讓他兩管鼻血直流。 

  艾璽兒躲在車內驚嚇萬分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陳盛名捂著鼻子,痛得站不直身,只是淳于循極不放過他,捉起他又是幾個磅力十足的拳頭揮下,讓他那張還算不錯的臉皮,霎時腫得像豬頭。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態度讓我很不高興?」扯住他,淳于循極那恍如從地獄竄出,讓人為之喪膽的冷冽表情湊在他眼前,「姑且不論坐在我身旁的女人是誰,但是,只要坐在我車上的人:就是我淳于循極罩的人,你竟然不識好歹的在我面前對我的朋友又吼又叫,還嗆聲?你把我放在哪裡?嗯?你把我淳于循極的臉擱在哪咽?你說啊!」

  陳盛名又驚又懼地看著他,他剛才一認出艾璽兒,就害怕她是來搶走他的錢,所以一時緊張就對她劈裡啪啦的吼了起來,壓根忘了淳于循極的存在,現在惹得他更加生氣,他要如何收拾p阿!?

  「淳于總裁,你最好自重,別以為我們兄弟倆好欺負!」陳國東扶著陳盛名,惡聲惡氣的對淳于總裁咆哮。

  「你們不好欺負?那你們是不是以為我穿西裝的模樣很斯文就很好欺負?」淳于循極瞇起黑眸瞪著他們。

  陳盛名看了陳國東一眼,沒膽開口。  

  「怎麼不說話?有膽你們再像剛才那樣,對我及我朋友叫囂啊!」

  「別跟他廢話那麼多,我不信我們兄弟聯手會打不贏他一個。」陳國東是流氓出身,就算跟著陳盛名學做生意,但仍改不了流氓性子,動不動就想以暴力解決問題。

  「可是……」被淳于循極高張的怒氣駭住的陳盛名,為了自己公司的未來著想,有些顧慮,但陳國東就不這麼想了,反正誰惹到他,他就要給對方好看就是了,因此他沒等到陳盛名的同意,就往淳于循極衝了過去。

  「感謝你為了怕我在美國讀書時學的拳擊會忘掉,所以自願當沙包讓我練習,真是感激不盡!」淳于循極在閃避的同時,嘲諷的話也不斷吐出。

  「可惡!」陳國東捺不住氣,更是盡全力朝淳于循極揮打。

  嘴角噙著一抹訕笑的淳于循極,不再只是防守,他快速地揮了幾記有力的拳頭,陳國東完全招架不住,只能像沙包一樣,被他揍個痛快。

  好歹他也有過一段年少輕狂的日子,只是年紀大了,辦公室待久了,自然不似以往的衝動,他自認為他的脾氣收斂許多,遇到很多事都還能冷靜自持,不至於像這次這樣,徹底捉狂。

  陳盛名見狀,不及細想,也加入戰局,和他哥哥一同對付淳于循極,只是,就算他們兩人聯手也不是淳于循極的對手,警衛生怕淳于循極會一時失手鬧出人命,趕緊在陳氏兄弟被扁到熄熄一息時,衝上前阻止他。

  「總裁,他們已經昏死過去了,你再打下去會打死他們的!」警衛擔心地看著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陳氏兄弟,真的怕他們已經翹辮子了。

  「放心,我有控制力道,他們只是昏過去而已。」整理好因打鬥而顯得凌亂的衣服,淳于循極冷酷地掃了地上爛貨兩人組一眼,然後對警衛交代道:「找個人把他們丟到醫院門口。」

  「好的。」

  淳于循極回到車上時,見到的就是艾璽兒像受驚的小兔子般,一臉驚懼的模樣,他心生不捨,情不自禁的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沒事了,有我在,他們不會再欺負你了。」

  像在尋找一個保護似的,她揪緊了他的衣服不放,好怕自己一放手,陳氏兄弟又會像惡煞那般,指著她的鼻子對她叫罵,她不想再見到他們啊!

  他們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夢魘,早知道她就不來參觀淳于循極的公司,那他們就不會有相遇的一天……

  她費盡心力、吃盡苦頭保護文函至今,她絕不能功虧一簣……她不可以「求求你,帶我們離開這裡,求求你……」她抖顫著身子,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害怕文函會被他們要回去的恐懼……

  「沒問題,我會立刻帶你離開這些人渣的身邊。」語畢,他用力地踩下油門。

  車子快速地疾馳而去,排氣管噴出一連串不屑的吼聲,捲起漫天塵沙直襲陳氏兄弟,把他們搞得灰頭土臉。

  連車子也不屑他們的為人,可見他們是活該被揍,沒人想同情他們。

  ※   ※   ※

  事情不曉得怎麼發生的,也不曉得是誰先開始動手的,可,當兩人都清醒過來時,床鋪的一片凌亂,在在提醒他們,之前他們在這張床上做廠什麼不得了的事。

  艾璽兒拉緊被單,一臉慌亂地瞠大了杏眸,震驚不已地瞅著正逐漸甦醒過來的淳于循極。

  這是怎麼回事?!

  她怎麼會和淳于循極——

  老天!怎麼會這樣!?

  她撫著額頭拚命地回想過去,她知道淳于循極後來載著她和文函到他們的新家,他帶她參觀了她的新家,但是她實在太害怕,所以什麼都聽不進去,整個人的思緒全沉浸在陳氏兄弟出現所帶給她的恐懼之中,最後她連她怎麼到房間、怎麼和淳于循極發生關係的事,都忘的一乾二淨!

  天哪!她怎麼會做出這種蠢事!?

  該死!

  就在她自責不己時,一個可愛的臉龐忽然閃進她腦海,打斷她的自責,她全身瞬間僵硬如雕像。

  對了!文函呢?

  她左右張望,不見文函蹤影,擔心他會出事,艾璽兒把被單全纏在自己身上,飛快地下床,撿起丟了滿地的衣服,像火車頭一樣衝進浴室,醒來的淳于循極正好捕捉到她關上浴室門的最後一眼。

  她非得把整件被單都帶走嗎?

  她不怕他赤裸著身子吹冷氣會感冒?

  真是沒良心的女人!枉費他昨天安慰了她——整晚,沒想到得到的是這種報酬。

  淳于循極沒好氣的跨步下床,—一穿戴好衣物,等他著裝完畢時,艾璽兒也正好從浴室步出,看見他,嬌顏霎時浮上兩朵紅雲,尷尬的恨不得地上有個洞能讓她鑽進去。

  「你……你起來了?」

  他平靜地注視著她,「我覺得我們該好好談談。」

  「談?我們要談什麼?」她乾笑著,執意裝傻,想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們要談的事很多,包括你我的未來,以及我們的婚禮。」

  「婚禮!?」她倒抽口氣,「我們的婚禮!?」

  「沒錯,我早對你說過我喜歡你,既然已經和你發生關係,我很樂意負責,反正早晚都要娶你的,我不介意婚禮提早舉辦。」他一旦認定她,她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婚禮如他所言,只有舉辦時間早晚的分別罷了。

  這消息實在太過驚人,她根本還沒想到那裡去,淳于循極就先想到了,害她沒有心理準備,——時間接受不了,只能呆若木雞地嚇傻在原地,做不出反應。

  他走向她.大手撫住她半邊臉頰,「難道你不肯嫁我?」

  她僵直了身子,囁嚅著:「我……我……」

  自前一次的逃嬌後,她從來沒再嫁的打算,這事實在來的太突然,她措手不及啊!

  「讓我來保護你和文函不好?」

  「文函——」她差點又忘了她兒子,「我們的事有的是時間談,我要先找文函,他人呢?」她緊張兮兮地想跑出去找文函,卻被淳于循極拉住,「你快放開我,我要找我兒子。」

  「他在我家,芸芸在照顧他。」

  聞言,她一愣,「芸芸?」

  「嗯,昨天我把文函帶到我家,要芸芸看著他.她答應了。」

  聽他這麼說,艾璽兒一顆高懸的心才得已放下,「幸好,害我擔心得要命,怕文函沒人照顧,會出什麼事。」

  「我做事,你放心。」

  她朝他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謝謝。」

  「你不用謝我,因為我早把他當成自己兒子來疼。」

  「呃……」為什麼他這些話可以說的如此自然,彷彿他真的早就想融人她的家庭,早就想當她的丈夫、文函的爸爸似的……

  「我不想把你逼的太緊,但是我要你知道,只要你回個頭,你將會發現,我都在你身後守著你,你不再是孤單一人,我會幫你扛起所有事,相信我。」

  怔忡地凝視著他,此時此刻,她很想相信他說的話是真的,她真的很想忘掉她姐姐的教訓,全心全意去信任眼前這個正深情款款凝望著她的男人。但是……她還是怕……她姐姐的教訓太鮮明,加上她未婚夫騙她的事,導致她現在對男人的一言一行不自覺的都採取不信任態度,她會去質疑他們的用意,在心底揣測他們會這麼說、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是無心的?還是故意安排的?

  她變得疑神疑鬼,對男人失去了信心……

  曾幾何時,她居然變得這麼可怕,變得再也不像她了……

  「有件事我很疑惑,我需要你的解答。」淳于循極出聲打斷她的冥想。

  「什麼?」

  「文函是誰的兒子?」

  聞言,艾璽兒臉色悄然泛白,她支吾地瞅著他,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別告訴我是你的,我們昨晚已經發生關係,我不相信你是聖母瑪莉亞再世,沒和男人發生過關係就能生出一個小孩來。」

  她怔住,「我——」

  「昨天陳國東對著你吼著要兒子,難道文函是他的孩子?」

  她咬緊下唇,知道紙再也包不住火之後,終於肯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跟淳于循極解釋清楚。

  「是的,文函不是我的兒子,他是我姐姐和陳國東生的小孩。」她幽幽地歎了口氣,想起她姐姐的遭遇,她就忍不住悲從中來,「我姐要我代她好好照顧文函,所以我只好帶著他像逃難般,過著躲躲藏藏的日子。」

  「你的錢全被陳盛名騙走了?」

  「是的,這也就是我當初為什麼會那麼在乎幼稚園工作的原因,否則,要是我身上有幾億元,我何必去在乎那一個月薪水才兩萬出頭的工作呢?我以前賺的錢就足以讓我花用一輩子了。」講坦白點,她光吃利息就吃不完了,哪還需要委曲求全的去外面工作?  

  淳于循極這才瞭解箇中原因,他之前一直想不透,艾璽兒若是雪兒,應該有很多錢的,為何會淪落至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你放心,以後有我,我養你們就夠了。」

  她怔忡地凝視著他,久久未語。

第七章

  淳于循極將替艾璽兒準備的房子,三樓整個打通,做成一間絕對隔音的工作室,讓艾璽兒可以安心的在裡頭做她喜愛的音樂。

  住進新房子後,淳于循極還找了傭人幫她打掃房子,維持屋子的整潔,本來他還想幫她請一位廚師,可是被她拒絕了。

  文函正在長大,需要攝取多方面的營養,所以他吃的每一餐都是她精心規劃過的,絕對讓他吃了快快長大、頭好壯壯,外頭聘清的廚師地不安心,因此堅持自己來。

  淳于循極拗不過她,只好答應她,之前她還住在原來的地方時,他三天兩頭去她那搭伙,現在地住在他家隔壁,他開始每天報到,只要一下班立刻就往她家跑,有時甚至在她家過夜,彷彿那裡才是他家。

  他們兩人的關係雖然稱不上突飛猛進,但艾璽兒對他的態度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和緩許多,也不再吝嗇給他幾朵美麗的笑靨,有時兩人靜靜的相擁坐在客廳看電視,有說有笑,感覺就像一對正在談戀愛的情侶。

  偶爾文函加入他們,他們把他抱在中間,這會兒又會變成一家子,有英俊的爸爸、有美麗的媽媽,當然還有可愛的兒子,著實足—幅令人稱羨的家庭美滿圖。

  可惜這張圖還有些裂縫等待修補。

  何時艾璽兒會對他說愛他的話、何時地答應嫁他,這張圖就在何時完整,不再有任何缺角遺憾,他正有耐性地等待著。

  艾璽兒對新的生活是如此的滿意,每天她都是在幸福的早晨中睜殲眼,迎接一天的到來,好久好久她都不曾再享受過這樣輕鬆愜意的生活了.這一切都要感謝淳循極。

  姑且不論他對她的心意是真是假,至少他在這段期間對她很好,也讓地很快樂,這就足以讓她對他卸下平日的武裝,用自己最真實、最溫柔的一面待他。

  至於他們兩個到底是不是在談戀愛,這個問題她回答不了。

  她從來沒把他當成一個對像來看待,因為她不想讓自己的心陷進去。

  只是他們兩個有親密關係,形同情侶。

  很矛盾不是嗎?所以她才回答不了。

  「璽兒,你的曲子做好了沒?」

  「怎麼?你急著要?」她從他的懷裡起身,回頭睇著他。

  「我不急,是對方急。」淳于循極的手指輕輕撫著艾璽兒那頭烏黑亮麗的長髮,他喜歡看她長髮飄逸的模樣,很美麗也很性感。

  「咦?對方?」

  「我已經找到有人要用你的譜,對方現在急著想看。」

  「我譜都還沒做好,你就找到有人要用了!?」

  「淳于循極四個字比你想像中好用。」

  事實上,他剛成立音樂工作室的消息一傳出去,各大唱片公司就陸續上門想瞭解相關消息,他們想知道他網羅了哪些人進他的工作室。

  其中有幾間較具規模的大型唱片公司連問都沒問,就直接告訴他,只要是他這間工作室出去的樂譜,他們一定照單全收,他們不是瘋了,他們只是相信他的能力。

  淳于循極四個字等於金字招牌,不論哪個領域的人士一聽見,無不對他豎起大拇指。

  他們信任他的眼光,知道他不做虧本生意,只要被他看中的人事物,絕對是最優秀的。

  因此,他們不過問他找誰替他效命,他們堅信,從他這出去的曲子一定是最好的,所以沒見到譜也肯和他談合作事項。

  「你沒對他們施壓吧?」她擔心地問,怕他為了幫她而不擇手段,

  黑眸陡起瞇緊,「你覺得我像這種人嗎?」

  她瞥著他那張和凶神惡煞沒啥兩樣的臉,頭點得既果決又迅速。

  「很像。」

  見狀,淳于循極差點昏死。

  「喂……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在你心中評價是那麼低啊!」

  她甜甜地笑著,露出兩朵深深的酒窩,迷人極了。

  「你現在知道還不算晚呀!」她輕拍著他的臉頰,美麗的容顏閃著狡黠的笑靨。

  「你愈說愈過分了,該罰。」握住擱在他臉上的手,薄唇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罰?」雖然手被捉住,但是她的臉還是可以閃到很遠去,「我又沒說錯,你為什麼要罰我?」

  「你以為你這樣就可以躲過我的處罰?」他失笑地看著她的身體幾乎呈一百八十度的倒在另一旁,為了躲開他的處罰,她可真是辛苦。

  艾璽兒也知道她現在的姿勢一定很可笑,可是剛才淳于循極說要罰她時,那表情真是邪惡到不行,要是她手沒被他捉著,她絕對一溜煙就逃的不見人影,無奈手被捉住,她只好竭盡所能的能閃多遠就多遠。

  「不試看看怎麼知道。」她小聲地反駁。

  「試了也沒用。」他順勢倒向她,正好把她壓在沙發上動彈不得,「你這小白癡,你真的認為你逃得了嗎?」

  「我……」她簡直欲哭無淚。

  淳于循極把他全身的重量全放在她身上,她被壓的快喘不過氣來了。

  看她一臉痛苦,淳于循極無奈的搖搖頭,正想善心大發地起身時,沒想到文函也來搗亂,他突然跳到淳于循極身上,讓壓在最下方的艾璽兒更加負荷不了。

  「哇哇哇!」艾璽兒抗議地大叫,「文函下來!媽媽快喘不過氣來了!」

  「不要咧!」文函緊緊趴在淳于循極背後不肯下來,「誰叫媽媽那麼笨,要受處罰。」

  聞言,淳于循極放聲大笑,「連你兒子都這麼說了,你不能怪我了吧!」

  「哪有這樣的啊!你們快下來啦,我真的很難受啦!」

  她使勁地推著他們,無奈他們一大一小加起來的重量實在太可觀,就算她使再多力推,他們仍是文風不動。

  「好啦好啦!文函,抱緊我。」怕他爬起來時,文函會從他的背部摔下去,他忙叮嚀他。

  「0K。」文函緊緊地捉住他背部,當他站起來時,他整個人剛好被他背了起來。

  壓在身上的重量一消失,艾璽兒立刻翻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天哪!總有一天我會被你們兩個整死。」

  淳于循極和文函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誰叫你笨。」

  「哇咧!你們兩個現在是怎樣?合力欺負我是不是?」

  「那是你說的,我們可沒有承認。」淳于循極蹲下身,讓文函從他背部滑下。

  「對呀,我們沒承認。」文函拉著他的手指,對著艾璽兒笑的一臉燦爛。

  「你還敢講,你被叔叔帶壞了!」她對他皺皺鼻子,「居然和他連手欺負媽媽,枉費媽媽平時這麼疼你。」

  文函搖頭,「我沒有。」

  「少來,你們兩個狼狽為奸,可惡到了極點!」她昂高下巴,冷冷地哼著。

  「文函別管你媽媽,她只是在嫉妒我們兩個感情好。」

  聞言,艾璽兒下巴差點脫落,「你——」

  文函聰明地一直笑著,「叔叔,我媽媽看起來好像要殺了你耶!」

  淳于循極挑眉,「我看見了。」

  他們兩個很有默契地不斷退後。

  「我忽然想到,老師交代的功課我還沒做完,所以我先回房間做功課,你們二個慢慢聊吧!」語畢,文函馬上轉身落跑,很沒義氣地只留下淳于循極一人面對艾璽兒的怒氣。

  「喂……」瞪著他逃的跟飛沒兩樣的背影,淳于循極不知該笑還是該氣,「這小子愈來愈滑溜了耶!」

  「都被你帶壞了,你還敢說!」艾璽兒趁他不注意,整個人大力地撲向他,衝力過大,淳于循極往後退了幾步,抱著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沒讓兩人摔倒在地。

  「你想摔死我嗎?」他回頭掃了背後一眼,幸好他及時穩住往後衝的力道,否則再退個兩步,他們就要撞到矮櫃,保證會摔的鼻青臉腫。  

  「那你剛才想壓死我嗎?」她掐著他的脖子惡狠狠地質問。

  「我哪捨得?我還想娶你當老婆的,你別忘了。」他根本不在意擱在他脖子上的那一雙手,還順勢將她摟在懷裡,低頭偷了幾個香吻。

  她酡紅了粉頰,咕噥了幾聲,沒好氣地鬆開掐著他的手。

  「別在這裡吻我,等下文函會看見。」她別開他再度覆下來的臉,沒讓他再得逞。

  「他看見又不會怎樣。」反正他也看到不想看了。

  「誰說不會怎樣?我們又沒結婚,怎麼可以當眾摟摟抱抱,也許他在心裡對我們的行為感到很不高興,只是沒敢說出來而已。」

  「你想太多了。」

  「是你想太少!」

  「我告訴你一件事,保證你聽了會昏倒。」

  她一臉狐疑地瞅著他,「什麼事這麼驚人,說來聽聽。」

  「我每天帶文函一塊到幼稚園的途中,你知道他很喜歡問我什麼問題?」

  她搖頭。

  「他很喜歡問我,我什麼時候要當他的爸爸。」

  艾璽兒愣了下,表情吃驚至極。

  這消息的確夠驚人了……

  她怎麼也沒想過,文函居然這麼想要淳于循極當他的爸爸

  亦或者,他只是渴望一個父親的懷抱渴望很久了?

  「不用懷疑,他很希望我當他爸爸。」

  「為什麼?」她呆呆地問。

  「因為他說,媽媽一個人帶他很辛苦,他需要一個爸爸來幫媽媽忙。」

  聞言,艾璽兒的眼淚立即滾落下來,淳于循極壓根措手不及。

  「我以為……我以為他只是希望自己能跟別的小孩一樣,有個正常的家庭,我完全沒想到,他想要一個爸爸的原因竟是為了我……我真的沒有想到……」她何德何能,居然能養到一個這麼貼心的兒子……文函一定是有她姐姐的基因存在,才會如此優秀,否則今天換作是別人和陳國東生的小孩,絕不會這麼聰明伶俐。

  「那是因為你把他教導的很好,會替別人著想,要是今天是別人帶他長大,或許他只會變成一個討人厭的臭小鬼罷了,你功不可沒。」

  她破涕為笑,「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你若不好,我淳于循極會看的上眼?」

  「呃……」

  「什麼時候才肯真正敞開心胸接受我?」

  她藉著擦拭眼淚的動作迴避了他的追問,「我去拿面紙。」

  盯著她逃避的背影,淳于循極無奈地搖頭,答案他已經知道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   ※   ※

  陳盛名躲在角落陰暗處,手裡拿著一台相機,透過窗戶,密切地注意著艾璽兒家裡頭的情形。

  他躲在這觀察他們已經很多天,當然也得到了不少令他驚愕不已的內幕,他難以置信艾璽兒竟會和淳于循極勾搭上!

  瞧淳于循極不時在她家過夜,兩人互動的情形如此好,不用經過大腦也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她還挺有兩把刷子的嘛!知道要勾搭上誰才對自己有利。

  看她現在的生活,居住在千萬豪宅裡,出入都是名貴轎車接送,身邊躺的男人又是一等—的黃金單身漢,難怪她當初搞失蹤前,沒把她的那些錢要回去,搞不好那時候她早就背著他和淳于循極搞上了也說不定。

  哼!反正淳于循極有的是錢,上回他為了她把他和他哥哥揍的躺在醫院好幾天才恢復,由此可見他是在乎她的,如此—來,要從她這撈到好處不是不可能。

  另外一點,文函是他們陳家的孩子,怎麼可以流落在外,說什麼他也要把他討回來不可!

  陳盛名陰險地笑了,收起相機,他整理好衣服,大步地走到艾璽兒她家,毫不猶豫地按下門鈴。

  正準備進入工作室的艾璽兒,聽見門鈴聲,連忙衝下樓去開門。

  怎麼淳于循極和文函才出門去幼稚園沒多久就有門鈴聲?

  會不會是忘了拿什麼東西?

  「是不是忘了什麼——」乍見來者,艾璽兒驚的花容失色,當她回過神想關上門時,陳盛名卻粗暴地一腳把門踹開。

  「怎麼?這麼不想看見我?」  

  艾璽兒僵直身子瞪著他,冷冷地對他下逐客令。

  「出去!」  

  「出去?我是來跟你敘舊的耶!怎麼才剛到你就要我出去?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陳盛名不甩她,逕自進入屋內,未經她同意就在屋子裡逛了起來,打量一切。

  「該死的,這是我家,我叫你出去你就得出去!」她憤怒地上前要拉他,卻被他大力揮開。

  「我當然知道這是你家,我調查過了,淳于循極買下這棟千萬豪宅來金屋藏嬌,你好樣的嘛!敢帶著文函來給人家包養?你知不知羞恥!」

  聞言,艾璽兒捂著嘴,倒抽了口氣。他知道了!?

  他知道文函在她這了!?

  「說不出話來了是不是?你這賤女人!」陳盛名狠狠地朝艾璽兒柔嫩的臉頰甩了一巴掌。

  艾璽兒當場被打的跌倒在地,嘴角滲出些微血絲,可見陳盛名所用的力道有多大。

  她撫著火熱的粉頰,美眸裡閃著高張的火焰,滿腹的怒氣油然而生。

  「不用瞪我,你是欠打!無故失蹤,害我成為大家的笑柄,接著又把文函帶走,你不曉得我哥這幾年找他兒子找的要死嗎?」

  「找死算他活該,誰叫他對我姐做那種事?幸虧我姐及時通知我,否則我還傻傻的跟在你身邊,文函跟著我絕對比跟著你們兩個沒血沒淚的混帳好!」就算陳盛名一副面目猙獰的模樣,她仍不畏懼地大聲反駁回去。

  「臭婊子。」陳盛名反手又給了她一巴掌,「這種話只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女人才說的出來!什麼叫他跟著你比跟我們好?你帶著他來給人包養,他看在眼裡會是什麼感想?他走在外面頭抬的起來嗎?他要怎麼接受別人對他的指指點點!?」  

  「住口!我沒有讓淳于循極包養,我沒有!」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狡辯?」

  「事實?你以為你看見的是什麼事實?你都不曉得文函有多希望循極當他爸爸?循極好疼他的,有他這種爸爸比你哥強太多了。」

  「你在胡扯什麼!?文函是我陳家的小孩,我和我哥會想辦法討回他的!」

  「大家何不走著瞧,看文函最後是當誰的兒子,冠上誰的姓!」她瞇起美眸,受不了地對他挑釁說道。

  「我不會讓你有機會的。」陳盛名從身上掏出一大疊照片丟在她身上,「這都是證據,可以證明你帶著文涵和別的男人發生不正常關係,單賃這點,我就能有把握替我哥要回兒子。」

  艾璽兒不可思議地看著滿地她和淳于循極兩人親密親吻時的照片,她萬萬不敢相信,她在家裡竟然也會遭偷拍!  

  她捉皺了那堆照片,凜著聲質問他:「這些是你拍的?」

  「沒錯,我監視你們好幾天了,底片在我那、我不只打算拿這些照片去法院申訴,請法官把文函的扶養權判給我哥,我還要把照片寄到各大報章雜誌。你想,雪兒成為淳于循極包養的女人,這標題有多聳動?多驚人?嗯?」

  艾璽兒真想衝上前撕爛他那張令人鄙夷的臉!

  她更想不通的是,當年她是瞎了什麼眼,竟然會愛上這樣的男人,還決定要和他結婚!?幸好她及時懸崖勒馬,否則一旦和他結婚,她的下場可能會比姐姐還淒慘!

  「如果你不怕得罪循極的話,你就把照片寄到出版社去看看,到時候他會採取什麼行動,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你拿他來威脅我?」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她咬著牙硬從牙關進出話。

  「你——」陳盛名生氣地咆哮。

  他的確害怕淳于循極,之前怕他的權勢,現在更怕他的拳頭,要是再惹毛他,他又把自己捉起來痛毆的話,可不是住院幾天就能恢復的,說不定會被直接送進太平間……

  「你若識相的話,就不要打什麼壞主意,否則就真的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放棄討回文函,那是不可能的事。」

  艾璽兒咬牙,「反正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把他交給你們的!」

  「會不會不是你可以決定的,我勸你放聰明點,自動把文函還給我們,免得鬧上法院,大家都難看。」  

  「我死都不會放棄文函,就算要鬧上法院,我也奉陪!」 

  「好,給你台階你不下,到時候別怪我不顧以前的情分。」

  「以前的情分?」她嗤笑一聲,「若把以前的事攤出來,是你吃虧還是我吃虧?這社會是同情弱者的,你覺得受到大眾譴責的會是你還是我?陳盛名,我才是那個看在過去情分不與你計較的人,你別搞錯了。」

  陳盛名被嘲諷的一陣惱怒,捉狂的抬起手又想動手打個時,愕然發現他抬起的手竟被人捉住,一個巴掌怎麼也甩不下來。

  他疑惑的回頭,正好迎入淳于循極鐵青的臉,他大駭,心中滑過一絲嚴重不妙的感覺……

第八章

  「淳于循極!?」

  陳盛名表情駭然至極,腦海中急速閃過的是他被揍得慘兮兮,躺在醫院病床上的模樣,他困難地嚥著口水。

  「呃……我可以解釋……」

  「解釋?」

  凌厲的黑眸在掃過艾璽兒又紅又腫的雙頰後,危險地瞇起,全身迸放的寒氣恍如千年寒冰,更讓人不寒而慄。

  「對……我可以解釋,真的,你聽我說。」彷彿有道寒意從他腳底往他脊椎裡竄,陳盛名不自覺地打了個顫。

  「你最好有很好的解釋,你為什麼進入我的房子裡,又把我的未婚妻打成這樣,否則我保證你怎麼死的都不曉得。」

  「未……未婚妻!?」陳盛名驚恐地回頭看著艾璽兒。

  艾璽兒雖然對淳于循極突然這麼說感到訝異,但表面上還是裝作一副「我們早就是這種關係」的表情,狠狠地怒瞪著陳盛名,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淳于循極背後,尋求他的保護、

  「不然呢?你真以為我會讓璽兒冠上『情婦』這麼難聽的名稱?」

  「我……我……」他囁嚅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就在他擔心淳于循極會再度對他不利時,眼角正好掃到站在門口等淳于循極的文涵,他立刻撲了過去。

  「啊!是你,我是爸爸的弟弟,也就是你叔叔,你還記得我嗎?以前你好小……走,我帶你回你爸爸那去。」他試著要抱文涵,可是文涵一看見他,馬上嚇得朝淳于循極及艾璽兒的懷裡飛奔而去。

  雖然他那時還小,但印象中,他的親爸爸對他很不好,對他親媽媽也不好,他才不要回去和他們在一起,他不要!

  「我是你叔叔耶!你怕什麼?」陳盛名不悅地沉下臉。

  淳于循極手摟著艾璽兒的肩膀,一手抱起文函,三人同仇敵愾地擺出一張不歡迎的臉與陳盛名對峙著。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那個爸爸。」文函抱緊了淳于循極,「我要淳于叔叔當我爸爸。」

  「你在胡說什麼!」陳盛名氣炸了。

  「不要!」文函很生氣地鼓起小臉,「另一個爸爸會打我的另一個媽媽,也會打我,我才不要回去那個地方!」

  「呃——」陳盛名為之語塞。

  「陳盛名,我會帶璽兒去醫院驗傷,你等著接法院通知書,連同文函的事,我們一併處理吧!」

  這次淳于循極連動手扁他都不想了,這種人渣不值得他動手,他只要把他弄進牢裡關個幾個月,交代裡頭的人好好「照顧」他一下,就能讓他每天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比他在這扁他一頓好用多了。

  陳盛名這個不長眼的傢伙,敢在虎口上捋鬚,他都不想活了,他還跟他客氣什麼,他不但會如他願讓他死,還會讓他死的非常難看!  

  「……好,就一併處理,我相信法官會站在我們這邊的。」

  「是嗎?」淳于循極勾起冷酷的嘴角,「我再拭目以待,看法官是站在誰那邊。現在你給我滾,要是在上法院前讓我再看見你和你哥出現在我們三人面前,你們皮就繃緊一點,到時候我不只讓你們住院幾天,我會讓你們永遠住在裡頭!」

  陳盛名心一悚,被淳于循極撂下的狠話,嚇得全身發抖,險些站不穩。

  「現在,我不想看見你,你立刻離開我眼前!」淳于循極語氣低冽森冷地低咆一聲。

  陳盛名馬上跑的比飛的還快,瞬間奪門而出,似後頭有何兇猛野獸追趕般,頭也不敢回,拼了命地往外頭直跑而去,就怕一個跑慢,淳于循極會反悔,把他拖回去狠狠揍一頓才肯放他離去。

  「人渣!」

  低咒一聲,淳于循極趕緊放下文函,檢查艾璽兒的臉,「該死的,他居然打你!?」

  他發誓,他若不把陳盛名搞倒,他就不叫淳于循極!

  淳于循極才輕觸到艾璽兒的臉頰,她就痛呼出聲,五官更是皺成了一團。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弄痛你的。」淳于循極被她這麼一喊痛,手像觸電般,忙不迭地縮了回來,「走,我帶你去醫院。」

  艾璽兒難過地點頭,「你們怎麼會折回來?」

  「我們車才剛開出動沒多久,總覺得怪怪的,不曉得為什麼,我和文涵都想回來看看。也幸虧我們回來了,否則你不曉得還要被陳盛名那畜牲欺負成什麼樣子。」

  看見艾璽兒一幫細皮嫩肉,完美無暇的臉,竟然被陳盛名得紅腫瘀傷,他胸臆間漲滿了怒火。

  「我擔心的不是我被他打的事,我擔心的是文函。」艾璽兒一臉憂心。

  文函的臉從剛才鼓到現在,「媽媽你放心,我不會和他們走的,我討厭他們!」

  淳于叔叔會教他功課、會帶他去玩,還很疼他和媽媽,他才是他心目中的爸爸,而且他現在的媽媽對他很好,他們三個過得很幸福,這才是他要的生活!

  聽見他這麼說,淳于循極感到十分的欣慰。

  淳于循極拍拍他的頭安撫他激動的情緒,「文函乖,相信叔叔,我會讓你成為我名正言順的兒子,沒人可以把我們三個人分開。」

  「我們打勾勾。」文函生怕淳于循極會反悔,連忙伸出大拇指,「打完勾勾就不能反悔了哦!」

  「嗯,打完勾勾就不反悔。」淳于循極彎下腰,大拇指印上文函的,對彼此許下了承諾。

  艾璽兒望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文函真的可以不用離開她身邊嗎?

  她好希望這是真的……

  ※   ※   ※

  晚上好不容易把文函哄睡了後,淳于循極才回到艾璽兒的房內,不見她的蹤影,他往工作室的房間走去,門才一打開,只見艾璽兒坐在鋼琴前,神色恍惚。  他輕聲地走向她,在琴鍵上敲下幾個音,試圖拉回她飄遠的神志。

  這一招果然有用,艾璽兒先是震了下,眼簾急促地揚著,意識快速地回到她身上。

  她僵硬地抬起頭,這才發現淳于循極的存在。

  「在想什麼?」他輕問。

  「除了文函的事,我還能想什麼?」她苦澀地笑了笑。

  「你知道嗎?不只你怕文函會離開你,其實他比你還害怕會離開你。」

  她一怔。

  「剛才他一直捉著我的手,求我一定要讓你們在一起,絕對不要讓別人拆散你們,他甚至還哭了。」

  她訝然,「文函他……」

  「我想你還沒帶他走之前,他的日子一定過的很不好,才會讓他這個照理說是不曉得害怕為何物的小孩子,仍對那樣的生活產生恐懼。」

  「該死的,我已經拚命的要讓他忘記那段日子,今天要不是陳盛名的出現,他應該早忘了那些事的!」天曉得當初文函跟著她時,非常怕生,每天晚上都作惡夢,是她花費了好大的心思才讓他是出陰暗,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怎捨得讓他再變成以前那樣?

  「你別急,我已經安撫他了,沒事的。」  

  「我絕不能讓他們搶走文函,就算犧牲我這條命,我也要保住文函!」

  那兩個人渣不配擁有像文函這麼乖的小孩,他們不配!

  「他們不會得逞的,你給我一些時間準備,我會讓你打勝這場官司的。」

  「真的?」她不確定地凝望著他,「別讓我抱著很大的希望後再落空,我會承受不了的。」

  他朝她露出一抹充滿自信的笑容,「你忘了,我辦事你放心。」

  她輕輕地點了下頭,淳于循極沒讓她失望過,她該相信他有能力解決這件事的……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璽兒,我知道這個時間或許不太對,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答應我的求婚,請讓我當你和文函一輩子的保護使者好嗎?」

  「我這時候答應你的話,豈不是擺明在利用你?循極,我不想這樣。」

  「我不在乎,再說,我們現在的生活和夫妻有什麼差別?我們吃在一塊,睡在一塊,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只差沒一個正式的名分,你答應我的求婚,我才能更名正言順的保護你們,不是嗎?」

  「可是——」

  「我要你認真的告訴我,你對我有什麼感覺?」

  她沒有答話。

  「你對我沒任何感覺?」

  她遲疑了一下,輕搖著頭。

  他瞪大眼,「完全沒有!?」

  「不是啦!你搞錯了。」她急忙澄清。

  聞言,「那是臬?有還是沒有?請你用話的,別讓我猜OK?」

  「哦……」

  「那你的答案呢?」

  她怎麼哦了一聲後就沒再開口?他可是等得很心急耶!

  「我們發生關係,是一場錯誤。」

  他無語。

  「但是錯誤不可以一直發生……你懂我的意思嗎?」  

  她曾經很努力地抗拒過,拼了命的告訴自己,不該對淳于循極有多餘的感覺,但是如今她得說,她失敗了,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淳于循極對她的好比之前陳盛名在拐騙時更好,她能察覺他是真心在待她,她也暗中觀察了他好一陣子,她相信他是說到做到的人!

  所以他說他愛她,她相信。

  他說他要守護她和文函一輩子,她相信。

  如果是淳于循極,她願意再冒一次險。

  因為他這些日子以來所表現出來的真誠打動了她,讓她改變初衷,再次投入另一段感情裡。

  只有他可以……  「你的意思是……」

  「請你好好愛我,循極,請你愛我一輩子,好嗎?」  

  淳于循極慢慢扯出笑容,開心地伸手擁她入懷,「我保證!」

  「保證不會讓我受到傷害?」

  他深笑,「那是一定的。」

  她溫柔地淡淡笑著,「謝謝……」

  ※   ※   ※

  「我兒子當然要跟著我才行,台灣是父系社會,沒理由我要把我兒子讓給一個女人來帶。而且那個女人未經我同意就把我兒子帶走,這筆帳我都沒跟她算了,她憑什麼來跟我搶兒子?再說,文函是我兒子,又不是她兒子,她更沒有任何理由來跟我爭扶養權。」

  法庭上,陳國東如此對法官說著。

  法官沒有說話,只是一逕聽著他不斷發表他的高見。

  艾璽兒默然不語地靜站在一旁,她不想開口,因為她怕一開口就會克制不住地對陳國東破口大罵。

  「法官大人,我相信你也已經身為人父,請你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想,要是今天換作是你,你會甘願讓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嗎?你又能原諒別人私自帶走你兒子嗎?」

  法官挑了挑眉,不著痕跡地輕搖下頭,他是不能接受。

  見狀,陳國東得意地笑了,他就知道台灣的社會對男人比較有利。

  女人啊!滾邊喘去吧!想和男人斗?門兒都沒有!

  他乘勝追擊,繼續洋洋灑灑地發表他的高論,「再說,我現在我和弟弟合開一間公司,我能給我兒子最好的生活環境,這是她給不起的,我不能讓我兒子跟著她過那種低劣的生活,我能供應給我兒子最好的一切,她根本給不起,我兒子跟著她,只會毀了他的前途,對他根本沒有益處,所以法官大人,你一定要把孩子的扶養權判給我,絕對不能判給她。」

  「你還有沒有什麼話還沒講的?」法官語帶調侃地問他。

  「當然還有,這女人帶著我的孩子去和男人同居,這對小孩心理的影響會有多大?我兒子若跟著她,將來長大,一定會人格扭曲,變成一個沒有用角色。」

  法官看向艾璽兒,「你對陳國東先生所言,有沒有什麼意見?」

  「有。」艾璽兒力求平靜地抬起頭看著法官,「陳國東和他弟弟陳盛名兩人之所以有錢開公司,當大企業的老闆,那錢是從我這裡拿走的,之前他和我交往時身無分文,沒理由我離開他之後,變成我身無分文,這其中有什麼內幕,大家可以輕而易舉的想出。」

  法官點點頭,表示瞭解。

  「你胡說,那錢是你自己說要給我去投資的!」陳盛名惱羞成怒地對她叫囂著。

  「那時我們已論及婚嫁,所以我才拿錢出來,可,誰想得到,原來你接近我是別有用意,你根本是為了我的錢而接近我,要是早知道你的企圖心,我會拿錢出來嗎?」她冷冷地反駁他。

  「我----」陳盛名為之語塞。

  「我必須讓法官及在場所有人知道,真正有賺錢能力的人是我,陳國東和陳盛名根本毫無賺錢能力,他們只會利用女人去取得金錢,我姐姐就是一例,她被陳國東騙走,接著他逼她去援交,害死我姐,所幸我姐及時告訴我他們兩個的計謀,否則我的下場可能比我姐還慘。」

  艾璽兒把淳于循極教她的話背得滾瓜爛熟,她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語誤而喪失文函的撫養權,所以她在要開庭的前幾天,非常認真的背誦,力求今天絕不能有一絲的錯誤出現!

  「你----」

  法官目光讚賞地投向艾璽兒,鼓勵她繼續說下去,「還有呢?」

  「我和淳于循極不算同居,因為我們已經論及婚嫁,日子也定好了,目前是在籌備婚禮階段,因此我要駁斥陳盛名剛才暗指我和淳于循極同居的不正常男女關係。」

  「嗯。」法官點頭。

  「我今天有帶來幾份資料,一份是陳盛名毆打我後,我去醫院申請的驗傷單,他打我當時,文函和淳于循極都在場,當日夜晚就寢時,文函還拉著淳于循極的手,很害怕的說他不想回去過那樣的生活,以前他和陳國東生活時,經常被毆打,連他那麼小」的孩子都記憶深刻,所以我怎能讓文函回去過那樣的生活?」

  法官翻閱著驗傷單,臉色突然變得凝重。

  陳國東一聽見自己以前做的事被抖了出來之後,嚇得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般,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陳盛名不死心,仍硬狡辯道:「那是由於我剛知道真相時,一時太過激動,控制不了自己情緒,才會失手打你,這不算數。」

  艾璽兒冷冷地反問他:「不算數?請問一下,要是我錯手殺了你,再跟你說這不算數,你做何感想?」

  不待陳盛名有機會反駁,她緊接著又立刻道:「你因為激動就會控制不了情緒而打人,那萬一文函回到你們陳家,他惹你生氣時,你是不是又會控制不了自己而打他?」

  陳盛名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壓的喘不過氣來,他處處理虧,原本認為對自己有利的理由,如今一一都站不住腳了。

  艾璽兒反擊的非常痛快,看見陳盛名及陳國東兩人稍早盛氣凌人的模樣逐漸褪去時,她的氣勢反而更強了。

  「其實其他都可以不用說,光憑你們說我無法給孩子好的生活這點,你們就錯的很離譜,淳于循極多有錢你比我還清楚,我嫁他後,要什麼有什麼,他絕對供應得起我們最棒的生活!」

  陳盛名一臉慘綠,支吾地說不出半句話來。

  坐在觀眾席上的淳于循極對於艾璽兒這次的表現滿意到了極點,他起身把他帶來的資料請人送到法官面前,相信這些資料可以增加艾璽兒獲得孩子扶養權的成功性。

  法官看著剛呈上來的資料,震驚到了極點,他往觀眾席上看去,只見淳于循極對他輕點下頭,他臉色變得比之前還要凝重。

  「艾璽兒,你知道我剛剛拿到的這份資料是什麼嗎?」

  艾璽兒一臉茫然,「什麼?」

  「裡頭有你姐姐生病住院的病歷表,還有當年陳國東迫使你姐姐援交的證據。」

  聞言,艾璽兒驚愕地回頭,當她看見淳于循極對她噙著淡淡的微笑時,她激動不已。

  淳于循極說要幫她忙,她以為他只是教她如何在法庭上應對而已,沒想到他還暗中去找了這些證據,他對她真的是太好了。

  陳國東駭然不已,這下他不只要不回他兒子的扶養權,還得被判刑,這個結局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還有一個可能令你更高興的事,是淳于先生願意從他名下撥出二十億的資產當聘金,恭喜你們。」

  「二十億!」發出喊聲的是陳盛名。

  他被這龐大的數字嚇到了,他努力算計了一輩子也不曾擁有過這樣的金額,沒想到艾璽兒隨隨便便就得到了,真令人嫉妒!他的叫聲引起眾人的反感,大家不約而同地白了他一眼,對他露出嫌惡的表情。

  法官在聽完他們雙方的自訴,看完一切資料後,終於下了判決。

  「種種……理由都顯示孩子適合讓他的阿姨,也就是艾璽兒照顧,所以我判決孩子的撫養權歸艾璽兒小姐所有。」

  法官一說完判決,艾璽兒立刻狂喜地低喊一聲,隨即衝到淳于循極的面前,喜極而泣地投入他的懷抱。

  「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一定會失去文函的,這一切都要感謝你。」

  艾璽兒內心激動不已,她不斷對淳于循極道謝著,他的此恩此德,她這輩子恐怕無以回報。

  「我們之間需要說謝謝那麼客套嗎?」

  「我還覺得謝謝二字,不足以表達我內心對你的謝意呢!」

  他不只幫她在音樂界重新出發,還幫她爭取到孩子的撫養權,更準備提供她一個美好的未來,單單「謝謝」二,真的不夠用!

  「只要你肯答應我,永遠伴在我左右,那就是對我最好的答謝了。」

  她深深地笑了,「那是一定的,你這麼優秀,我怎捨得把你拱手讓人,一定好好把你拴在身邊。永遠不放手。」

  淳于循極莞爾一笑,「怎麼,心中大石一放下,就開始調皮了?」

  「才不是,我只是終於認清了,什麼樣的男人才是值得讓我

  付出真心的。」

  聞言,淳于循極抬起頭,朝像只戰敗公雞,頹靡不振的陳盛

  看了過去。

  「別拿我和那種男人比,這只會侮辱我的優秀。」

  他不屑地扯著嘴角,極度厭惡被和陳盛名放在同一個天秤上衡量。

  「呵呵!」艾璽兒笑得既甜蜜又幸福。

  她到現在才真的鬆了口氣,也到這一刻才真正的明瞭,什麼叫做幸福的未來正等著她。

  所有陰霾終於都過去了……

第九章

  「媽媽,你看我這樣帥不帥?」文函衝進新房內,獻寶似的在艾璽兒面前轉了好幾圈。

  他穿著白色的小西裝,打了個紅色的小領結,像個小大人似地,不只帥,還可愛得不得了。

  艾璽兒露出寵溺的笑容,「帥,帥得不得了。」

  早上她和淳于循極的婚禮已經舉行過了,晚上則在他家開宴會,現在淳于循極正在外頭招呼客人,她則是抽了個空,回新房先休息一下,待會兒再出動陪他。

  「哦?那我跟叔叔比起來呢?誰比較帥?」小小的臉龐閃著充滿狡黠的奸詐笑容,故意挨到艾璽兒身邊,小聲地問他母親。

  聞言,艾璽兒不淑女地哈哈大笑了好幾聲,「你在吃叔叔的醋啊?」

  「才沒有,叔叔已經是我爸爸了,我為什麼要吃他的醋?」

  「因為他比你帥啊!」

  「哪有,是文函比較帥,剛剛叔叔也說是我比較帥。」文函抗議地低嚷著。

  「呵呵!」艾璽兒笑得合不攏嘴,「是是,文函比叔叔帥,文函是最帥的,對不對?」

  「那是當然的啊!幼稚園好多小女生都這麼說,媽媽你很有面子哦!有我這麼帥的兒子。」文函得意地昂高下巴,此舉更讓艾璽兒笑得腸子都打結了。

  「好,媽媽知道我們家的文函有很多小女生暗戀,是最棒的男生了,對不對?」

  文函笑瞇了眼,臉不紅氣不喘地接下了母親的讚美,「對呀!」

  「呵!」

  「對了,外頭來了很多客人,每個人都穿的很漂亮哦!還有幼稚園的老師也都來了呢!」

  「是哦!那有沒有先拿東西給他們吃?」

  「有啊,芸芸姑姑拿了很多好吃的東西請他們吃。」

  「你已經改口叫園長阿姨為芸芸姑姑了?」

  「對呀!她叫我從今天開始要改叫她芸芸姑姑。」

  「嗯嗯,那叔叔你也要改叫他爸爸了哦!」

  「有啊!我剛才看見他時,已經叫他爸爸了,他好高興呢!」

  她深笑,「那他人呢?」

  「他在跟一堆我不認識的人聊天。」

  「他們聊什麼?」

  「我只聽到他們聊什麼雪兒的,又說爸爸很厲害能娶她,反正還有一堆,可是我聽不太懂。」

  艾璽兒點點點頭,大約猜的到他們在聊什麼話題了。

  「媽媽,我肚子餓了,我們出去吃東西好不好?」他撒嬌地搖著艾璽兒的手。「好啊!」她休息得也夠久了,是該出去陪淳于循極招呼客人了。

  ※   ※   ※

  帶著文函去拿食物吃的途中,她被不少人攔下,有人跟她要簽名,有人則祝賀她,她千辛萬苦才到達目的地。

  打理好文函止饑的東西,她交代他乖乖的在原地吃,然後才開始尋找淳于循極的蹤影。

  有人告訴她,淳于循極在另一處角落和人聊天,她微笑地向人道完謝後,朝他說的方向移動。

  在接近轉角時,正巧聽見有人談話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她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於是立刻停住腳步,悄悄地偷聽著。

  「淳于總裁,你實在太厲害了,能娶到像雪兒如此才貌皆備的女人,真是讓人好生羨慕啊!」

  淳于循極揚起喜悅的笑容,「好說。」

  「不過咱們淳于總裁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此才子佳人的配對,可謂是天作之合。」

  一堆拍馬屁的祝賀,艾璽兒懷疑她是不是該出去接受這種酷刑。

  「話說回來,淳于總裁,我們聽說你會追到雪兒,這其中有一些辛酸,是不是?」

  「還好,不算辛酸,最困難的是要讓她承認她是雪兒的那段期間,我費了不少心思。」本來他的私事他並不想提那麼多,但是和雪兒有關的,他就忍不住想提,

  「那是你慧眼識英雄啊!一眼就看穿她的偽裝,否則就要白白錯過她了。」

  「老實說,一開始我只覺得她眼熟,認為她應該就是雪兒,所以才處心積慮地接近她,用盡任柯方法逼她現出真面目。」

  「咦!難道你其實只是想逼她承認她是雪兒而已?」

  「沒錯,那時我妹要我去她的幼稚園代她的班一個月,我怕自己悶壞,正想找事做,沒想到讓我發現了雪兒隱身在裡頭,如此有趣的事,我怎能錯過。」

  「難道你只是在玩遊戲?」

  「可以這麼說。」一開始他的目的的確是如此,只是在後頭變了質。

  她捂著紅唇,不予置信地瞠大美眸,血色逐漸從艾璽兒莢麗的容顏褪去,她來不及聽完最後,就踉蹌地跑離現場。

  遊戲!?

  他們的感情原來只是一場遊戲?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著一顆的滑落,她好不容易才對他撤下心防,重新敞開心胸接受他的感情,豈料這又是一場騙局!?

  該死的!為什麼她老是不學乖?

  老是會讓男人欺騙她的感情!?

  拭去眼淚,她強忍住再度急欲奪眶而出的淚水,她快速地推開朝她投來疑惑目光的來賓,找到文函,抱起他就直往樓上的房間跑去。

  「媽媽?」文函不解地看著他母親,「我東西還沒吃完耶……」

  艾璽兒沒有答話,回到房內換下身上繁重的禮服,改換輕便的外出服,抱起文函,趁人不注意,偷偷的從後門溜回隔壁她的住處。

  「媽媽,我們為什麼要回來這裡?我們不是從今天起就要住在隔壁了嗎?」

  「不,我們不住這也不住那。」  

  天下這麼大,她絕對找得到一個地方,可以容納他們母子倆。

  「為什麼?」

  「因為我們要走了。」她飛快地拿出行李箱,根本來不及慢慢整理,為了把握時間,只把衣物及貴重物品胡亂地丟進去,然後蓋上。

  站在一旁的文函小臉上寫滿茫然,「我們要去哪裡?」

  「不管去哪裡都好,就是不要留在這裡。」她受夠了,全天下的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靠他們不如靠自己!

  負氣地大力拭去滑下的淚水,對淳于循極的欺瞞失望透頂、徹底絕望之後,她只剩下滿腹的怒氣,是對天下男人的怒氣,同時也是對自己的怒氣。

  兩次的教訓夠了!

  當了兩次的傻子也夠了!

  這輩子她絕對不會再蠢到,再去相信任何一個男人口中所說的感情,全天下的男人全是一個樣。

  她恨他們!該死的男人全是一丘之貉!

  專門欺負女人的感情,他們全下地獄去吧!可惡!

  她忿忿不平地不斷低咒著,恨不得能把所有男人一腳踹到外太空去,讓他們永遠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反正和陳國東的官司一打完,她就恢復了雪兒的身份,她的再度復出讓所有人都很矚目,她作的曲大家更是搶著要,她不再擔心錢的問題,也不用再擔心文函的扶養權問題,現在的她可以很堅強的過下去了,不再需要任何一個男人!

  「怎麼回事?」

  淳于循極一聽見有人告訴他,艾璽兒方才臉色不佳的上樓後,他就立刻趕上樓,沒想到撲了個空。

  追查之下,才發現她回到了隔壁自己的住處,趕忙又追了過來,沒想到迎接他的會是艾璽兒氣呼呼地在收拾行李的鏡頭。

  艾璽兒沒有理他,一手吃力地提著行李,一手拉著文函就要離開,淳于循極擋在她面前,阻止了她的去路。

  「你收拾行李要去哪裡?」

  她推開他,緊繃著俏臉往外走去。

  「璽兒,你到底怎麼了?」他拉住她,「是誰惹你不快了?」

  「放開我。」她冷冷地開口,從頭到尾目光都沒和他相對過。

  「你冷靜下來,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不用一個人悶在心裡。」

  「我現在非常冷靜,但是你再不放開我的手,等下我要是捉狂,你別怪我。」

  淳于循極朝一旁的文函投去詢問的眼光,後者對他搖搖頭、聳聳肩,他也是在狀況外。

  「淳于循極,我要你放手,你聽見了沒有?」

  「……看情形,你是在對我發火嗎?」喊他全名,又口氣僵硬,足以表示,她的火氣的確是針對他而來。

  她別開臉沉默不語。

  「我做了什麼,讓你在我們結婚的這個大好日子,發那麼大的火氣?」他冷靜地注視著她,執意要得到答案。

  她還是沒有開口。

  「璽兒,告訴我。」他把她的臉扳正面對他,「看著我,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溫柔的噪音逼出艾璽兒故作堅強的淚水,她用噙著恨意的目光,抬起眸子迎入那寫滿濃濃關切的黑眸裡。

  可笑的是,她真的在裡頭看見他對她的關懷及愛意。

  呵呵……

  真是天大的笑話,大家不是常說,眼睛是唯一不會騙人的東本,為什麼他的眼睛看起來可以那麼的真,害她傻傻的相信了他的一言一行?

  他怎麼可以那麼會說謊?

  言語撒謊,行為撒謊,連眼神也可以撒謊!

  他怎麼可以這麼厲害!?他怎麼可以!

  從艾璽兒的眼中,他讀到恨意,這讓他充滿疑惑,他並沒做什麼事,她為什麼看起來如此……恨他?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請你讓我離開。」哽咽的聲音似在控訴他的殘忍。

  明知道她受過一次傷,他還以戲弄她為樂,搞什麼嘛!

  她有什麼理由成為他捉弄的對象?她憑什麼要繼續讓他耍著玩!?她就沒有說「不」的權利嗎?

  「璽兒,你到底怎麼了?你無緣無故這個樣子,你難道不曉得我和文函會有多擔心嗎?」

  「我的事不用你來擔心。」

  她譏嘲地說。

  「……看事情看來真的很嚴重,我們必須好好談談。」他從她手中搶下她的行李,交代文函過去隔壁找淳于芸芸後,便把奮力掙扎中的艾璽兒攔腰抱起,硬帶回房間,並鎖上門。

  「該死的,你放開我!」不管她怎麼拳打腳踢,淳于循極仍不仍不為所動。

  「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會放開你的。」

  「我什麼都不想和你說,你滾!」她恨恨地指著門口,一心一意想把他趕離她的眼前。

  淳于循極歎了口氣,「這裡沒有別人,你心中若有什麼話,儘管說出來沒關係。」

  「不要!」她不會再跟他說什麼了,他太狡猾,就算她說了什麼,他一定有法子為自己辯解,所以她不要說了,因為她不想再受騙了!

  「璽兒!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無理取鬧?就算要判別人死刑,也要給別人一個理由吧?你現在什麼都不說,就顧著發脾氣,叫我要怎麼安撫你?」

  「我不需要你的安撫!」

  她對著他憤怒地大吼著:「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了,你知不知道!」

  可惡的淳于循極,居然說她在無理取鬧!?

  她是會無理取鬧的人嗎!?她相信任何一個女人遇見和她相同的情況後,沒半個可以維持理智的,所以她會捉狂絕對是情有可原的!

  她絕不是無理取鬧!

  冷靜的面具在淳于循極那張英俊的臉龐上緩緩地崩裂,連出口的聲音也不似方纔的平靜。

  「為什麼?」

  他繃著聲音質問。

  「別想騙我,一定有什麼原因讓你突然變成這樣,給我真正的理由,說!」淳于循極費了好大的勁,才控制住自己急欲上前捉住艾璽兒的手臂,大力搖晃她的衝動。

  如果搖她可以搖醒她,那他會搖,可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不會這麼做。

  「不要問我,答案你比我還清楚。」

  「我不懂。」

  「少來了,淳于循極,我已經看透了你的真面目,你不用再假裝了!」

  淳于循極被她這麼一說,更是茫然,他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麼,他又假裝什麼了?

  他又有什麼真面目可以讓她看透?

  他不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嗎?他們相處那麼久了,他是怎樣的一個人,相信她已經很清楚,否則她怎願意接受他的感情,甚至嫁給他呢?所以她突然這麼說,他實在是無法作出任何回應。

  「怎麼,說不出反駁的話了是不是?你默認了是不是?」

  「我默認什麼了?」

  「默認你是在假裝!」她指控。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你一定要鬧得這麼僵?」

  「我管他什麼夜,我現在只想離開你!」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他以再堅定不過的語氣說道。

  「大家走著瞧,看我到底走不走得成。」她挑釁地昂高下巴,蓄意要惹怒他。 

  瞇起黑眸,淳于循極抿薄唇,冷冷地警告她:「艾璽兒,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沒叫你忍耐我。」

  「夠了,我先留你一個人在這裡冷靜,待會兒再過來看你。」

  艾璽兒瞪著他,「我會想辦法逃離這裡的。」

  「逃?」

  淳于循極不得不承認,他的心真的被艾璽兒刺傷了,他用盡所有的心力在愛她,呵護她,他希望她在他身邊能感到快樂,幸福,他也一直以為他能給他這樣的生活,沒想到她竟然想「逃」離他身邊?

  那他對她付出的一切到底算什麼?

  他面無表情地瞅著她許久,久到璽兒不禁以為是她說錯話傷害到他似的,竟心虛起來,但一想到錯的人是他不是她後,她隨即用更憤怒的眼神反瞪回去。

  兩人沉默了許久,淳于循極才緩緩地開口:「我不想傷害你,我只想讓你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對你的愛不會變。」

  愛?

  她嗤笑地調開跟神,她不會再相信他的愛了……

第十章

  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自從那天艾璽兒從宴會離去後,她就變了。  

  對於淳于循極的存在,她視若無睹,不再和他有說有笑,也不再給他好臉色看,更不時的用怨恨的眼神看他,徹徹底底變了一個人。

  她的轉變不只是淳于循極不知如何面對,連淳于芸芸及文函也是完全沒轍,他們根本不曉得該怎麼面對這樣古怪的艾璽兒,大家也想不通她為什麼一夕之間會變了樣。

  「該死的,她到底還要維持這個樣子多久?」

  淳于循極煩躁地在客廳踱步,他本來想掏出煙來抽,但目光一掃到文函,歎了口氣,又乖乖的把煙放回口袋裡。

  淳于芸芸抱著文函,兩人坐在沙發上,表情無辜至極。

  「你問我們,我們要問誰?這個問題你應該問璽兒才對吧!」

  待在淳于芸芸懷裡的文函也對淳于循極搖頭。

  「文函,那天你媽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突然把你帶回隔壁。」

  「我不曉得,那時候我正在吃東西,還沒吃完,媽媽就衝過來把我抱回樓上,換好衣服又把我抱回隔壁,說要離開這裡,其他我什麼都不曉得。」

  一定有個起因,她不可能忽然轉變那麼大,至少在我們完成婚禮時,我都還能肯定她是很快樂,心甘情願的嫁我的,絕不可能因為後悔嫁我而翻臉。」

  要不是她那時真的很高興,他還真會以為自己是強迫她結婚的,否則她現在不會一副恨他恨的要死的模樣。  

  淳于芸芸點頭,他們結婚時,艾璽兒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大家都很確信,她是開開心心的嫁人。

  「她現在什麼事都悶在心底,不肯跟我們說,這不只是在折磨我們,更是在折磨她自己。」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可以讓她依靠,現在又要恢復像之前那般,把什麼事都往自己心裡塞、什麼事都自己扛,天曉得他看她這樣子有多麼不捨。

  他很想幫她分擔她的不快,為什麼她卻不懂他對她的心?

  「文函,姑姑問你,那天你媽媽帶你下樓時,有沒有怪怪的?」

  「沒有啁!媽媽帶我去吃東西時都還好好的,那時她說要去找爸爸,結果我吃到一半她就回來了。」

  聞言,淳于循極及淳于芸芸互觀了一眼。

  「她來找我?」淳于循極皺眉,努力回想那時候的他在做什麼。

  「哥,你那時做了什麼事?」

  「我也在想。」

  那天晚上他不外乎都在招待賓客而已,沒做什麼比較特別的事呀!艾璽兒是因為看見他做了什麼才轉變的嗎?

  「還是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讓她聽見了?」淳于芸芸繼續提供方向讓淳于循極去想。

  「我沒有什麼秘密是不能讓璽兒聽見的。」

  「總有個什麼吧!否則我不相信一個好好的人會突然沒有理由的捉狂,哥,你再好好想想,千萬別遺漏了什麼。」

  「我知道。」淳于循極表情嚴肅,絞盡腦汁地回想那天他說過的話。

  最後,他終於想到了他曾說了一些,乍聽之下會讓人誤會的話。

  天哪!

  難道艾璽兒就是聽到那段話,以為他只是在玩弄她的感情,所以才會態度十萬八千里的大轉變!?

  瞧見淳于循極恍然大悟的神情,淳于芸芸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什麼。

  「是怎麼回事?」她好奇地追問。

  「我想她一定誤會我了。」

  「什麼事情誤會你?」

  「就是——怪了,我跟你說這麼多做什麼?你又不是璽兒。」他正想開口,忽覺不對,他跟淳于芸芸說再多,艾璽兒也不會原諒他,那他何必對她浪費口水?

  「說一下會死是不是?小氣鬼。」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啐聲道。

  「閉嘴!把文函看好,我過去隔壁找璽兒澄清這個誤會。」

  「好啦!」她撇著紅唇對他不耐地揮揮手,「快去快去,沒成功不准回來。」

  他賞了個白眼給她後,連忙趕過去隔壁。

  ※   ※   ※

  淳于循極進入他買給艾璽兒住的那間房子,屋內一片寧靜,他腳步輕盈地走到她的房門,悄然地打開門,只見艾璽兒躺在床上熟睡著。

  他無聲息地走近,佇立在床頭俯視著她,在她長翹的眼睫毛上發現一抹可疑的東西。

  他在床沿坐下,傾向她,手指輕觸過那個令他疑惑的東西。

  眼淚?

  她哭著睡著?是為了他而落淚的嗎?

  大掌溫柔地撫過那張讓他愛戀極深的臉蛋,凝視她的眼神盈滿深如海的柔情。

  艾璽兒動了下,濃密的眼簾顫抖著,爾後在他屏息的期盼下,緩緩地掀了開。

  尚迷惘中的美眸一對上淳于循極這張在她腦海裡翻攪千萬遍,再熟悉不過的臉龐時,倏地瞪大,意識也瞬間清醒。

  「淳于循極!」她倒抽口氣,「你怎麼會在這裡!?」

  聽她的口氣,她應該不太歡迎他的出現……

  黑眸裡快速地閃過一抹歎息,「我是來找你談談的。」

  「我不是早就說過,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嗎?」她快速地從床上爬起,拉開兩人的距離。

  「你錯了,我們之間有很嚴重的事得談,因為我猜測,你一定誤會我什麼,所以才會對我這麼不諒解,所以我必須澄清這個誤會。」

  「就算有誤會我也不想聽你解釋。」

  「你忍心讓我連為自己澄清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你可以撤一百個謊來圓這個謊,你的頭腦太好了,這對你而言只是小事一樁,所以你叫我該如何去信任你的話?」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難道你感覺不出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才更無法去信任你……之前我是那麼的相信你,你說的話我從未去質疑過,沒想到你卻——」

  「卻如何?你認為我欺騙你的感情?」

  「如何你自己心知肚明。」

  「我就是為了這個來對你澄清的,我大約猜測的到你那天是聽到了什麼樣的話才這麼氣憤,我想問的是,你有把我說的話,全部都聽完嗎?還是只聽了一部分就走掉了?」

  「什麼意思?」她有錯過什麼嗎?

  「如果你是聽見我在對別人說,我最初接近你是別有目的,只想捉弄你的話,那你應該把我後面的那段話聽完。」

  她懷疑地瞅著他,在心中質疑他說這話的真實性有多高。

  她的確沒把話聽完就跑掉,這點她不能否認,所以,他極有可能在她跑開後,又說了什麼關鍵話她沒聽到……

  但是,這或許只是他的借口之一,她的跑開正好讓他找到轉圜的餘地,讓他有話可說。

  她到底要不要聽他說? 

  「你該把所有話聽完的。」他語重心長地歎了口長氣。

  因為他後面那段話,都是在陳述他有多愛艾璽兒,要是她聽見,她絕對不會氣成這樣,急欲與他決裂。

  「你錯了,我有把話聽完。」她偏要故意這麼說,看他接下去還能說什麼。

  「不可能。」淳于循極一口就否決掉她的話,「我不相信。」

  「你憑什麼不信?我說的是事實。」

  「那你說,我後來說了什麼?」

  「呃——」艾璽兒突然為之語塞,「我……」

  他就知道她說不出來,「你說不出來。」這是肯定句。

  她咬緊下唇,未語。

  「既然你沒聽到後段,那請讓我把後段補足,還原真相,這樣你就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欺騙你的感情了。」

  「不需要,我什麼都不想聽。」

  「你不想聽?難道你要因為一個誤會而害我們兩個分開?」淳于循極的耐性宣佈告鑿。

  他火大的捉住她的雙臂,用力地搖晃了幾下,「世上有多少對情人就是因為誤會而分離,結果造就彼此一輩子的遺憾,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想我們兩個成為其中一對?」

  她被淳于循極咄咄逼問的模樣,逼的神色慌亂,不知所措。

  「我——」不會有人想和愛人因誤會而分離,只是……

  她怎麼知道這是不是一場誤會?或許他跟陳盛名一樣,都只是在欺騙她的感情?她怎麼分辨的出他對她是真心的?

  她曾經以為他是真心的,可是當她聽見他在宴會上說的那些話後,她怕了、疑惑了。

  她發現,她過去自以為的他的真心,也許並不是真的?搞不好她還是被騙了也說不一定。

  別怪她現在太過小心翼翼,或者太小心眼、固執,也不是她不願再聽淳于循極的解釋,而是她不再有信心去接受他的解釋,她也沒有自信去相信他對她的感情是真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她給自己第二次機會去接受淳于循極,如今這段感情出了問題,叫她如何再大膽的去相信他?

  不了……

  她真的好怕好怕了……

  「我愛你,這是真的,是我的肺腑之言!該死的,你聽見了沒有,我愛你啊!」

  她怔忡地抬起頭緊瞅著他,精緻的容顏染著一層會讓人為之憐惜的心碎及無助。

  「不管你信或不信,我都要告訴你,我承認我最開始接近你是真的有目的,我把你當成打發時間的遊戲,這些我都承認,你想罵我或打我都可以,我都可以接受,只是,我要你聽好,那些想法早就變質了,你不覺得我後來對你的態度前後改變很多嗎?」

  她無語。

  「要是我單純的只想捉弄你,我需要買下這間房子給你住?我需要為了你開一間工作室?我需要幫你爭取文函的扶養權?需要犧牲我的婚姻?更需要給你二十億元當聘金!?璽兒,請你好好的想想,我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嗎?」

  他相信沒有一個人會單單為了一個遊戲,而犧牲這麼大筆的金錢以及自己的婚姻,他又不是傻子,這麼愚蠢的事,不用經過大腦想也知道他不會做。

  她一怔。

  她的確沒想得這麼深入,最近她只是一逕地沉浸在被傷害的悲傷之中,根本無法細思太多,難道……

  她真的誤會他了?

  「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我以為我平日的行為可以讓你看出我是如何待你的。」

  她沉默不語。

  他對她很好,這是無庸置疑的,只除了最初認識時期負她以外,後來的日子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陪伴在她身旁,幫她想辦法、幫她處理事情、幫她解憂……

  他的溫柔點滴都在她心頭,也就是因為他對她太好,所以當她聽見他是別有目的接近她時,她的打擊才會那麼大。

  「說再多話都沒有用,唯有行動才能真正證明一個人的心意,璽兒,你明白我的心意嗎?」

  她別開臉,逃避了他探索的眼神。她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天曉得她多想相信他,相信他是愛她的,可是……萬一這又是他布下的另一場騙局怎麼辦?她還要傻傻的跳入網中嗎?

  不過有一點她一直想不通,陳盛名是圖她的錢,那淳于循極呢?

  剛認識時,她窮到快被鬼捉去,根本沒錢給他圖,再說,以他的資產,他壓根無須圖她的錢。

  好,假設他是圖她的人好了,他大可說讓她做他的情婦,他不需要娶她不是嗎?

  如他所言,這如果只是一場遊戲,他犧牲的未免也太多了,是否……這場遊戲到後頭真的變了質?

  他……是真的愛她嗎?她真的能這麼假設嗎?

  「璽兒……」

  她手捂著耳朵,慌亂地搖著頭,「別叫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別叫我!」

  現在的她心頭一團亂,別叫她作出任何決定,她需要一個人靜下來好好想想。

  淳于循極看出她的為難,黑眸中透露著瞭然,「好,我給你時間考慮,等你想到答案,你知道到哪裡找的到我。」

  她胡亂地對他點了個頭,表示她瞭解了。

  淳于循極深深地凝視她許久,才徐緩地轉身離去。

  事實上,剛才他腦海裡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很爛芭樂的主意,雖然老套,但絕對可以達到他想要的功效。

  ※   ※   ※

  打開鋼琴蓋,手指才一放上琴鍵,艾璽兒就發現自己一點想彈它的慾望都沒有,她甩了下頭,想把煩躁的思緒甩走。

  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平下心,纖細的十指倏地飛快地在琴鍵上飛舞,優美的琴聲娓娓地流洩在整間工作室內。

  就在一切都很美好時,她居然彈錯了一個音,秀眉微顰,不管它,再繼續彈下去。

  錯了兩個音……三個音……四個音……

  一而再的出差錯,這是從未有過的事,她彈琴至今,除了剛開始學時及在幼稚園假裝自己琴藝差之外,她不曾錯的這麼離譜過,淳于循極的事對她的影響出乎她意料的大……

  她煩躁地停住動作。

  算了,不彈了!

  本以為彈琴可以讓她的心平靜下來,如今看來是不可能的事了,她得另外再找法子才行。

  步出工作室,下樓到一半就聽見隔壁傳來震耳的關門聲,還有人緊急呼喊的聲音,她皺起眉。

  走出玄關,站在門口看向隔壁,只見淳于芸芸拎著一隻行李袋,從家裡衝了出來。

  見狀,她忍不住出聲喊住她:「芸芸,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那麼緊張?」

  「璽兒,我哥他——」淳于芸芸本想告訴她淳于循極的事,可是一思及她和他之間目前的情況,到口的話瞬間又縮了回去。

  「你哥?他怎麼了?」

  瞧淳于芸芸如此擔憂的表情,莫非淳于循極出事了!?

  「呃……沒什麼啦!沒事。」淳于芸芸尷尬地對她搖手。

  「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淳于芸芸欲言又止。

  「他怎樣了?你快說啊!」艾璽兒一顆心懸在心口,她害怕淳于循極真的出事了。

  「他被車撞了,目前人在醫院。」

  「什麼!?」聞言,艾璽兒臉色丕變,花容失色地低呼出聲,「這麼嚴重的事你怎麼沒告訴我!」

  「我以為你不想聽見任何和我哥有關的事,所以才沒打算對你講。」

  「我——」

  「那我現在要去醫院,你要去嗎?」

  「要!」不假思索,艾璽兒立即答應。

  「那我們一塊去吧!」見她答的那麼迅速,淳于芸芸的唇邊不著痕跡地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艾璽兒現在所有心思全放在擔心淳于循極的情況上,根本無暇去注意到她那抹詭異的笑容,否則她就可以察覺這其中的古怪之處了。

  ※   ※   ※

  淳于芸芸把東西交給艾璽兒後,就把她推進淳于循極的病房內,沒打算進去當電燈泡。

  艾璽兒捉緊行李袋,猶豫了許久才把它放下,走近病床。

  淳于循極躺在床上,呼吸平穩,像是在睡覺般,乍看之下,並末看出他有什麼外傷,讓她鬆了口氣。

  幸好他沒事……

  天曉得當她聽淳于芸芸說他被車撞時,她的心揪的有多緊。她好害怕他會從此離她而去,她簡直無法想像失去他的日子她要如何度過。

  「幸好你沒事……」

  悄悄地落下一滴落,一向像天一樣支撐住她所有一切的淳于循極突然倒下,她的心比誰都慌。

  這時她才發現,她根本離不開他身邊,倘若失去了他,她絕對會生不如死……

  她愛慘他了不是嗎?

  什麼時候開始,她這麼在乎他了?從一開始的被他欺負、討厭他,至今,她何時變得那麼愛他?  

  握住他的手湊到臉頰邊摩蹭著,她好希望能和他永遠長相廝守下去,一輩子不離不棄……

  「循極……」她歎息地低喚著他的名,「給我答案……你是不是真的愛我?我要有個最肯定的答案……」

  她很難想像未來的路上沒有他的陪伴,她會多麼空虛,習慣有了人可以依靠後,要再重新忍受獨自一人的孤獨寂寞,很難的他是那麼疼她,他絕對捨不得見她這樣的,對不對?

  「循極……我真的好愛好愛你,能不能請你也真的愛我?我不想失去你淚水一顆接著一顆地滾落,心更是揪扯成一團,她泣不成聲地懇求著。

  「我是真的愛你。」低沉的嗓音忽地傳來,她驚訝地抬起頭。

  淳于循極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俊容上正鑲著一抹迷人的笑,他就知道他設計這齣戲可以逼出艾璽兒的真心。

  本來他就想設計一場他受傷的戲,只是還想不到什麼機會適合時,恰巧被一個小孩子騎著學步車撞到一下,這瞬間讓他聯想到了後頭這一連串的計劃。

  因此他連忙打電話給淳于芸芸,叫她回家演了那場戲,對艾璽兒說他被車撞了,他知道艾璽兒若是有把他放在她心中的話,一聽見他被車撞絕對會慌了手腳,迫不及待地趕來看他。

  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料!

  「你醒了!?」她急著要縮回手,卻被他緊緊反握。

  「別逃。」他根本就沒睡,打從她一進門他就知道了。

  「我聽見你說,你很愛我。」

  紅雲飄上艾璽兒美麗的臉上,她羞赧地忙低下頭,躲開他的注視。

  「我問你幾個問題,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回答我。」

  她蹙眉,「……你問。」

  「你愛我對不對?」他很直接地問。

  她咬著下唇,遲疑了一會兒才點下頭。

  「你想不想離開我身邊?」他日不轉睛地鎖住她的眼睛,不肯放過她的任何一個細小的眼神或動作。

  她搖頭。

  「就算我不愛你,你也想留在我身邊對不對?」他繼續問下去。

  她沒有回答。

  「璽兒,回答我,告訴我,是不是就算我不愛你,你也很想留在我身邊?」

  「我不瞭解你問這種問題有什麼意義,我——」

  「你儘管回答就是了。」

  她頓了下,很老實地點頭,「是,我是很想留在你身邊,就算你不愛我,我也很想。」

  或許他是在欺騙她感情,她很想離開他,不想再見到他,但是她不能否認,在她內心深處,其實是渴望留在他身邊的。

  因為她愛他,沒人會願意離開自己心愛人的身邊,她也不例外。

  「那你還介意什麼?」他攤著手,問她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她不懂他的意思。

  「不管我愛不愛你,你都希望能留在我身邊,那你更該留下來不是嗎?留下來讓時間證明我對你的愛是真是假,我有沒有說錯?」

  細長的眼睫揚了揚,腦子瞬間茅塞頓開,「咦……」

  「你何必急著離開?反正你就留下來,一方面享受我帶給你的幸福,一方面判斷我對你的愛是否為真,如此一兼二顧的事,你為什麼不做?」

  艾璽兒傻傻地瞅著他,半晌後,終於克制不住地笑出聲。

  這麼簡單的道理她為什麼沒想通?

  反正她現在是淳于循極名媒正娶的妻子,她有什麼理由不待在他身邊,而要出去流浪?

  再說,就算他是在欺騙她的感情好了,他對她那麼好,她何不利用他還想騙她的這段時間,好好享受他的溫柔體貼?

  天哪……之前的她到底是怎麼了?居然傻得一直鑽牛角尖,要是她肯換個角度想想,就不會白白的流了那麼多淚水,更難過了好幾天。

  真是笨!

  看見她逐漸明朗的眼神,淳于循極知道他成功了。

  製造一個她可能會失去他的假象,讓她重視到他的存在對她是多麼重要後,她就會想留在他身邊,只要這個念頭一起,他再乘勝追擊的補充一些話,那她絕對會答應留下來。

  瞧,現在艾璽兒的心意不就改變了。這招厲害吧!

  「如果你決定繼續留下來的話,請在這裡親一下,若不要,你可以立刻掉頭走人。」他指著自己的唇,誘哄地說道。

  「我知道了,不過你先閉上眼。」

  他依言把眼睛合上,在他納悶艾璽兒到底要不要採取行動時,耳邊竟傳來她走向門口的聲音,他的心猛地跌落到谷底,臉色霎時轉為鐵青。

  難道他錯了?

  「我賴定你了,淳于循極,你認命吧!」艾璽兒的聲音驀然在淳于循極耳邊響起,他急忙睜開眼皮,驚喜地望著她。

  「我以為你走了!」

  她微笑地在他唇上輕點了一下,「我去把門鎖好,不然被發現我們在病房內接吻,那很尷尬。」

  聞言,淳于循極大笑地擁緊了她。

  幸福就在這小小的病房內,開始蔓延……

  《全書完》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