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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是總裁 作者:柯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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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09-2-27 12:12 編輯

柯怡《老公是總裁》

  他……就是她的相親對象?
  頂著一副又大又俗的粗框眼鏡,
  梳了個又油又亮的阿土油頭,
  身上的西裝還皺得像鹹菜一樣!
  ㄜ……
  她可不是個注重外表的人,
  在和他談過話後,
  她才發現他是個好男人,
  所以,她願意和他步入禮堂--

  ㄟ,眼前那個又高又迷人,
  身穿名貴手工西裝的英俊帥哥,
  怎麼好像是她老公本尊阿?
  難不成……
  她其實撿到了個「極品」!?


  第一章 

  清晨的涼風透過窗戶吹襲而來,紗簾輕揚起,為房內添加了一絲冷意。 

  舞慕情下意識地往身旁溫熱的身子偎近。她向來怕冷,入秋的早晨往往帶著些許寒意,每天清晨起床時,便是她最痛苦的時間。 

  而身旁的男人在睡夢中似乎察覺她的欺近,下意識地伸手將她擁入懷裏,把自己的體熱分享一些給她。 

  她紅灩灩的唇輕輕地勾起一個滿足的弧度,細長濃密的眼睫毛抖顫了幾下後,終于掀起。 

  就算還帶著一丁點的惺忪睡意,依舊可以看得出眼簾下,是雙充滿溫柔深情的澄澈美眸。 

  稍微的抬頭,看向抱著她的男人,她覺得人生再幸福不過如此。 

  能在自己最愛的丈夫懷裏醒來,這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不是嗎? 

  不敢吵醒還在睡夢中的丈夫,她靜靜地凝視著他,這是每天早上她最愛做的事──在他懷裏醒來,看著他,直到他也醒來為止。 

  她很難想像,要是當年她在相親時沒認錯人的話,她現在的日子會是如何。 

  別誤會她是年紀太大還沒對象,才去相親的,其實當年她不過才二十五歲,正值適婚年齡。 

  她也不是沒人追求,只是她天生娃娃臉,皮膚又粉嫩粉嫩,明明二十好幾了,走在路上還老被誤認為是國中生,所以追她的男生,幾乎都是十幾歲的高中生,沒幾個出了社會的男人肯追她,因為他們認為她太小了,追她怕被冠上誘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也因此,她才決定要去相親。 

  說起那次陰錯陽差的相親,她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呢! 

  重新躺回床上,她閉起眼,緩緩地回憶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幕…… 

  「十二樓龍廳靠窗戶的第一桌。」舞慕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進飯店裏的電梯,在電梯內不斷喃喃念著婚友社的人告訴她的位置。 

  今天是她第一次相親,婚友社的人約她和對方七點到,可是她卻遇到高速公路車禍塞車,進退不得,好不容易等警方把車禍現場排除掉,她快速通過再趕到飯店時,已經八點了。 

  她本來想打電話去婚友社說她可能會晚點到,但找了半天才發現她忘了帶手機出門,害她在車上急得要死,卻無可奈何。 

  現在都八點了,人家不知道會不會氣到掉頭走人。 

  電梯一抵達十二樓,電梯門一開,她馬上衝了出去。 

  「龍廳……龍廳……」她抬頭尋找龍廳的方向,一找到龍廳,她大喜,立即步入,接著尋找靠窗的第一個位置。 

  就在她看見坐在靠窗第一個位置的男人時,她真的有好幾秒是傻在那,完全不曉得該用什麼字眼來形容眼前的男人。 

  他的打扮就像三、四十年前,那種從鄉下剛進城市的土包子模樣,戴著黑色的粗框眼鏡,頭發甚至還抹著厚厚的發油,梳的整整齊齊、油油亮亮…… 

  而他身上穿的西裝滿是皺褶,而且她遠觀就知道那質料極差── 

  總而言之,他的外表就是讓人會嚇到退避三舍,說不出話來的那種。 

  他就是她要相親的對象? 

  當黑冥月想一個人待在餐廳享受那種氣氛,卻又不想被人打擾時,他都會特意變裝過,把自己裝扮成一個醜不拉嘰的鄉巴佬,這樣絕對不會有人認出他,更不會有人來打擾他。 

  只是……這屢試不爽的方法,今天卻破功了。 

  他抬起頭,納悶地注視著一直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不了解她究竟意欲為何。 

  當舞慕情對上他的眼睛,隨即想到自己遲到在先,所以也不好意思再去打量人家的外表,連忙對他欠一欠身子。 

  「你好,很抱歉我遲到了。」 

  黑冥月莫名其妙地瞅著她,「什麼?」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高速公路發生車禍,我被堵在上頭,手機又忘了帶,否則我一定會要婚友社的人告訴你,不要等我的。」 

  婚友社?黑冥月目不轉睛地打量著眼前的可人兒,不敢相信她有這麼甜美的外表,還需要去相親才找得到對象,難不成現在的男人眼睛都放在口袋裏? 

  「小姐,妳是不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她大吃一驚,「這裏是龍廳對吧?」要是真認錯人,那多尷尬。 

  黑冥月點頭。 

  「婚友社的人跟我說龍廳靠窗的第一個位置,是這裏沒錯吧?」 

  黑冥月蹙著眉再點頭,「是這沒錯。」 

  「能不能冒昧的請問你一下,你是幾點來的?我和婚友社的人約七點。」 

  「這位置今天早就被我預約走了,所以一整晚都只有我一個人,不會有別人。」 

  「那就是你啦!」 

  「……如果我是妳,我會打電話回婚友社再問個清楚。」 

  「我把婚友社的電話記在手機裏,然後我手機又忘了帶……」她不太好意思地羞赧著粉頰,「先生,你是不是因為我遲到,生我的氣,才故意不認我的?我真的很抱歉,我絕對不是故意要遲到的,請你原諒我。」 

  「……」黑冥月本想趕她走,叫她不要來打擾他難得可以自己一個人安靜的時間,可,他思緒突然一轉── 

  他打扮成這個樣子,不管他是不是她相親的對象,一般人看了他,應該都會立刻甩頭走人的吧? 

  畢竟,誰能接受自己相親的對象竟是一個俗到不行的男人?更何況她外表的條件很好,沒理由留下來和他說一堆話的。 

  這表示什麼?難道這個女生難得的,是個只重內涵、不重外表的女人? 

  如果她真的是,那他其實可以將錯就錯,藉此機會好好認識這個女人。 

  「妳餓了嗎?」他轉口說道。 

  舞慕情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肚子,老實說,她快餓扁了。 

  她輕輕地點下頭,非常誠實地開口:「好餓。」 

  他低笑,「坐吧!我叫服務生來,看妳要點什麼菜。」 

  舞慕情以為黑冥月不怪她了,遂安心地綻放出迷人的笑靨。 

  黑冥月見狀,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恍神了一會兒。 

  點完菜之後,黑冥月首先開口打破沉默。 

  「妳從事什麼行業?」 

  「我在大學當講師。」 

  聞言,黑冥月挑了挑眉,「這麼巧,我也是。」只不過他是大學特別聘任的講師,和考試進去的那種講師不同。 

  「真的嗎?那真的好巧,我在N大,你呢?」 

  「N大。」 

  「哇,那你很厲害,那間大學我想進去都進不了。」 

  「還好,也沒什麼。」 

  「那你有沒有帶什麼社團?」 

  他搖頭,「妳有?」 

  「有呀!我是戲劇社的指導老師哦!因為我曾經在知名的劇場待過,也參與了不少場叫好又叫座的舞台劇演出,所以我一進這間大學教書,馬上被邀請去當戲劇社的指導老師。」 

  「妳很優秀。」 

  「哪有,我只是盡全力把分內的事做好而已。」她天生臉皮薄,所以被人誇贊時,總會覺得不好意思。 

  兩個人又繼續天南地北地聊了一會。 

  和黑冥月談話後,舞慕情才發覺,在他不起眼的外表下,竟有著驚人的涵養及學識,而且他人很幽默,眼鏡下的黑眸常閃著充滿睿智的光芒,倘若她一開始就因為他的外表而看不起他的話,那她可能就會失去了真正了解他的機會。 

  簡言之,他是塊未經挖掘的寶,正等著識貨的人來發覺,而她是因為僥幸的關系,成為那個識貨的人。 

  「今天能和黑先生認識,真是我的榮幸。」就算和他做不成夫妻,做朋友也是美事一樁。 

  「如果可以,妳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彼此能更認識對方?」黑冥月打蛇隨棍上,知道舞慕情對他有好感之後,馬上提出交往的要求。 

  她微訝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要是妳不嫌棄我的外表,我很真誠的希望妳能給我一個更深入了解妳的機會。」 

  黑冥月目不轉睛地瞅著舞慕情,雖然他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但他能感覺得出,她是個非常美好的女人,值得讓人擁有。 

  「我當然不會嫌棄你的外表呀!我不是會在乎人外在的人。」舞慕情說道。 

  他怔忡地凝視著她,「妳可以完全不在乎我又拙又蠢的外表?」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老實說,剛開始真的有些不適應,但是和你聊過之後,我發現你的學識或涵養都遠勝過你的外表,因此,我覺得你的外表如何已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和你聊得很開心,很想和你長談下去。」 

  「……妳是我遇到第一個不在乎我外貌的女人。」他感慨地低道。 

  「咦?真的嗎?你那麼優秀,難道沒半個女人發現嗎?」舞慕情驚訝極了,她以為以他腦袋裏裝的東西,會讓他很搶手呢! 

  他嘲弄地扯了下嘴角,「沒半個女人肯讓我有機會把我的優秀表現出來。」絕大多數的女人一見到他這副德行,跑的比飛的還快,徬佛他是多麼恐怖的病毒似的。 

  「她們……不能接受你的外表?」 

  「我想沒人會接受吧?」薄唇輕勾,彎起一抹譏嘲的弧度,不過他嘲笑的是女人,而不是自己,只是舞慕情好像會錯了意。 

  舞慕情倏地握住他的手,為他大抱不平,「你不要難過,她們不給你機會,光看見你的外表就否定你這個人,那是她們膚淺,你犯不著為了那種不值得的女人難過。」 

  黑冥月呆了幾秒,才慢半拍的領悟,原來她是在安慰他! 

  低頭望著她握住他的手,他的心中頓時漲滿感動。 

  老天准備把這個天使送給他嗎? 

  如果是的話,那他接收了。 

  後來,舞慕情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認錯人了,婚友社的人跟她說的是「十二樓的樓梯口旁那間餐廳,靠窗的第一個位置」。 

  因為婚友社的人打電話告訴她時,她人在馬路上,附近聲音太過吵雜,所以沒聽得很清楚,才把「樓梯」聽成「龍廳」,而好死不死的,那棟樓正好又有間餐廳就叫「龍廳」,才會這麼陰錯陽差的相錯了親。 

  不過話說回來,幸好她相錯了親,不然她也沒機會嫁給這麼棒的男人。 

  而且,她在婚後才發現,黑冥月其實長得很俊俏。 

  不過她不懂,明明一個那麼帥的人,為何非要把自己打扮得像鄉巴佬一樣,他的帥只有她一個人有幸目睹,她不知該覺得幸福或困擾。 

  她太清楚自己丈夫有多英俊,每次對別人說時,別人打死都不信,老問她,她怎麼肯嫁給一個這麼土的男人,就算他是個大學講師,工作、收入都很穩定,但那副蠢樣實在太難帶出去,她何必委屈自己。 

  任她怎麼替他說話都沒用,說到最後,她只好笑著說:他對我很好,是個好男人,我愛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的心。這樣別人才沒再說什麼。 

  他們度過了四年非常恩愛的婚姻生活,他很疼她,也很呵護她,對她之好,連她的朋友都很羨慕,只是他們還是無法接受他的外表。 

  唉……這時代的人實在太注重外表了…… 

  黑冥月一醒來,就發現自己的老婆又再度盯著他發呆,薄唇好笑地勾起,他傾身在她紅灩灩的唇瓣印下一吻。 

  眨了眨眼,她馬上對他展開甜蜜的笑靨,「你醒啦?」 

  「妳醒來多久了?」低啞的嗓音聽起來帶著一點性感。 

  「一下子吧!」她不確定的回答,因為她不曉得她到底發呆了多久。 

  「呵!」知道她的小迷糊,他了然地低笑,「快起床吧!再不起來會趕不及去學校的。」 

  「冷冷的,不想起來。」她嘟著唇,躲在他懷裏不想起床。 

  「每年天氣一變冷,妳就很喜歡賴床。」黑冥月言語間透露著對她無可奈何的寵溺。 

  「誰叫人家怕冷。」 

  「難道要我抱妳起床去浴室梳洗?」他笑笑地隨口說道。 

  「咦?這是個好主意哦!」她興奮地瞪大美眸,眼裏更閃著十萬瓦的光芒,讓他難以忽視。 

  「呃……」他發現他剛才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好啦好啦!抱人家去浴室,快!」她輕搖著他,催促道。 

  「喂……妳只是怕冷,不是懶耶……」 

  「不管,人家就是要你抱。」她撒嬌地噘著紅唇。 

  「我每天晚上都有抱妳,妳還嫌不夠啊?」他的話中話,惹得舞慕情滿臉羞紅。 

  「討厭啦!」她紅著臉,嬌嗔地輕拍他結實的胸膛一下,然後用被單纏住自己赤裸的身子,走進浴室。 

  望著她纖細的背影,黑冥月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當年他的選擇沒有錯,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值得他付出一生與她長相廝守。 

  忽地,腦海裏浮起另一個女人的影子,他唇邊的笑意緩緩褪去,黑眸也染上一層冷意。 

  找了那麼多年的証據,就快讓他找到了,只要証據一到手,他就會讓她得到她應有的懲罰!他絕對會讓她後悔她曾做過的事! 

  舞慕情盥洗完,穿戴好衣服步出浴室時,納入眼底的就是黑冥月一臉陰鷙的神情,她怔愣了下。 

  她第一次看見他露出如此駭人的表情,平常的他臉上老是挂著呆呆的笑容,這會兒怎麼…… 

  黑冥月眼角余光瞥見甫走出浴室的舞慕情,察覺她的驚愕,他連忙收起憤恨的表情,改揚起燦爛的笑容迎向她,假裝若無其事地說道:「換我進去洗了,我的吐司記得烤酥一點,果醬塗多一點,這樣才好吃。」 

  「哦!好。」她點頭,轉身去准備兩人的早點。 

  走入浴室的黑冥月從浴室探出頭來,望著她急忙離去的背影沉思起來。 

  他得更小心一點,不能在她面前露出破綻。 

  沒告訴她他的真實身分及繼續偽裝成老土的模樣,是因為他不想讓他身邊的人發現她的存在,在他還沒報仇之前,她的身分不能曝光。 

  一旦她被發現,不只他的仇會報不了,她更有可能因得知真相而不諒解他,甚至離他而去……為了杜絕這個可能發生,他絕不能讓她發現事情真相! 

  「下課我再來接妳。」黑冥月在車上忍不住又親了舞慕情一下後,才放她下車。 

  舞慕情酡紅著粉頰下車,「嗯,我等你,路上小心。」 

  「嗯,拜拜。」 

  「拜!」看著黑冥月的車開走,舞慕情才轉身走進她任職的學校內。 

  走在一大群也急著要進校門的學生裏頭,除了曾被她教過的學生認得出她,鮮少有人看得出來她是個老師。 

  尤其是她剛來任職的那段時間,很多老師不認識她,每次她進辦公室時,他們都會問她有什麼事;走在校園內,更是有不少學生虧她,有些更大膽,直接問她有沒有男朋友,或說些要不要和他們交往之類的話,惹得她啼笑皆非。 

  後來日子一久,全校師生都曉得他們學校來了名超級娃娃臉的講師,而且已婚。 

  「慕情,妳老公又送妳上課啊!」途中遇到同一間研究室的老師廖澄澄,她一臉羨慕地和她聊了起來。 

  她嬌羞地笑了笑,「是啊!他每天都會先送我來上課,再去他的學校上課。」 

  「瞧你們那麼恩愛,我還真想找個男人嫁了。」 

  「呵!」她輕笑,「要結婚很容易,但要找對的男人嫁才困難。」 

  「說的也是,老實說,我是很羨慕妳老公對妳這麼好,但是……講真的,妳不要生氣哦!我蠻不能接受妳老公的長相,所以很佩服妳敢嫁他。」 

  聞言,舞慕情莞爾一笑,她無奈的搖著頭,「一個人的外表不代表什麼,我愛的是他的聰明才智,愛的是他對我的百般呵護,他讓我覺得我很幸福,所以我才決定嫁他的。 

  與其嫁一個空有外表,卻不愛惜我們的男人,不如嫁一個外表差了點,但很疼我們的男人,不是嗎?」 

  「我明白妳的意思,只是妳當初完全沒想到嫁了他之後,一輩子都要在別人的指指點點下過日子嗎?」 

  只要看過舞慕情這對夫妻的人,一定會替舞慕情感到惋惜,直覺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舞慕情的長相甜美動人,更擁有清新高雅的氣質,甜甜的笑容連女人都會為之心動,更別提男人了。 

  每個人都想好好將她收藏起來,用心去珍惜,只是…… 

  她想破頭也理解不了,這麼好的一個女人,怎會肯嫁給一個這麼糟糕的男人? 

  她的眼光究竟哪裏出了問題?抑或是其它人真的太差? 

  否則憑她丈夫那個德行,怎麼可能把美人娶回家?這對其他男人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打擊。 

  「沒想過。」 

  「妳到底是太遲鈍,還是太傻?」 

  她輕笑,「妳要怎麼說都行,反正我愛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外表,不管他是什麼樣,我都愛他。」 

  「唉!我終于了解為什麼老一輩的人老說傻人有傻福了,在妳身上驗証了這句話的道理。」 

  舞慕情偏著頭細想了下,好像真的是這樣,她當初要是計較太多的話,那她絕對不會嫁給黑冥月,今天也就不會過的那麼幸福。 

  「對了,慕情,妳老公在T大教書,如果他同事裏有不錯的對象,介紹一下吧!我都三十了,還沒半個對象,家裏的人催婚催的好緊,煩的要死。」 

  廖澄澄整張臉寫滿懊惱,她不過才三十歲,又不是已經五十歲,她家裏的人徬佛認定她已經嫁不出去般的,三天兩頭就催她趕快去相親結婚,搞得她一顆頭有二顆大。 

  舞慕情安慰似地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妳的痛苦我能理解,因為這種苦我早在幾年前就遇到了,否則我也不會二十五歲就跑去相親,更不會因此遇上我老公。」 

  她也是因為長相太過娃娃臉,家人很擔心她嫁不出去,拚命的想趕快把她出清。要是沒家人在旁催促,她可能不會主動去相親,或許到四十歲都還沒結婚。 

  「原來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啊!不過妳已經脫離苦海,我還在苦海裏載浮載沉呢!唉……想來還真是不公平,男人三十還沒娶,大家都不覺得怎樣,女人三十還未嫁,就好像注定這輩子已嫁不出去,男生、女生的差別待遇真讓人生氣!」 

  「算了算了,」廖澄澄不耐地擺擺手,「不想和凡夫俗子一般見識,不理他們了,他們愛怎麼想就隨他們去想!」 

  「我同意妳這句話,有些事情是說也沒用的,人們都很固執,一旦認定的事,就很難去更改。」 

  「沒錯!我自己也有這方面的毛病,所以怨不得人。」廖澄澄無奈地直聳肩,「人嘛!沒有十全十美的,要是沒有缺點,那就不是正常人了,妳說是吧!」 

  「呵呵!澄澄,看不出來妳思想這麼開通。」 

  「開玩笑,我可是走在時代尖端的女性,我能接受很多妳想像不到的思想觀念,不過唯獨不能接受美女配野獸這件事。」 

  怎麼話題轉了轉,又轉回她和黑冥月的身上,真是…… 

  舞慕情幹笑了數聲,「反正青菜蘿卜各有所好嘛!我要不是嫁給了妳們眼中所謂的野獸,那帥哥就多了我和妳們搶了呀!所以妳們該謝謝我的。」 

  「哈哈哈!妳說的真對呀!為了答謝妳,晚上我請妳吃飯吧!」 

  她輕輕地笑了,「要連我老公一塊請嗎?」 

  「不!這是女人的聚會,男人禁止參加。」女人私下談論的話題,男人不宜在場。 

  「哦……好啊!那我等一下打電話跟我老公說一聲,叫他晚上自己一個人顧家。」 

  「那就這麼說定了。」 

  「OK。」 

  第二章 

  送舞慕情到學校之後,黑冥月並沒有到他任教的大學,而是把車開到市區某一棟商業大樓裏的一個隱密的停車場。這個停車場只停他一個人的車,因此他下車後,不怕被人看見他迥異于平常的打扮。 

  他走進停車場裏他專屬的直達頂樓辦公室的電梯,按下頂樓按鍵。 

  電梯抵達頂樓,電梯門一開,納入眼底的即是他的辦公室。進入,他直接走到辦公室右側的休息室,裏頭布置的像家裏的房間般,有床、有沙發,更有衛浴間及更衣室,非常的舒適方便。 

  他先把身上爛爛的西裝脫掉,走進浴室把頭上那層發油洗掉後,拿起吹風機胡亂的吹幹,再用定型液抓出時下最流行的發型,接著打開更衣室,裏頭挂著數十套價值不斐的高級名牌西裝,他隨手拿出一套,穿上。 

  摘掉臉上的眼鏡,此時出現在鏡中的不再是人見人皺眉的土包子,而是人見人愛的超級大帥哥,只是這個帥哥的眼神有點冷,表情也有點酷,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他真正的身分是一間跨國大集團的總裁,他之所以會去大學當講師,完全是應聘而去,學校希望他能去開一個高級教育學程班,讓一些社會上的高階人士能回學校去接受更專業的訓練,理所當然,要教導菁英,本身絕對要是菁英中的菁英,以他的身分及資歷,絕對是最好的人選。 

  一學期只開一班,一班二十人,屬小班制,一星期也只有四堂課,學費卻高的嚇人,一堂課的學費就要兩萬多元,可說是創了台灣教育史上的新高。 

  可,就算他教學的費用是天價,還是有很多企業人士前僕後繼爭著要來報名,還揚言,就算一堂課要花十萬元也值得。 

  因為黑冥月的竄起是台灣的另一項奇跡,他年紀輕輕就以白手起家的方式,在企業界竄起,更在短短三年內在全球都設有分公司,擴張速度快的驚人。 

  起初,有不少人等著看他因擴張太迅速而導致資金不足,繼而宣布倒閉破產的窘態發生,可,出乎人意料的,他的企業非但沒有資金周轉不靈的事發生,每間分公司更屢創佳績,不管投資什麼都會大賺,回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因此大家對于黑冥月所締造下的神話感到好奇,更是羨慕,如今他肯把自己成功的經驗說出來,誰不想聽? 

  所以大家就算搶破了頭,都想修得這門課,哪怕只是學得他的千分之一,也受用無窮。 

  不過,他對舞慕情隱瞞了這個事實,只因真實身分的他,另有一名未婚妻。舞慕情知道的那個黑冥月,則只有一名摯愛的妻子。 

  他知道為了他的外表,舞慕情在外受了很多不平的歧視及異樣眼光,她非但不感到委屈,還怕他會因此受傷,所以不時的安慰他,跟他說外表其實一點也不重要,她愛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外表。 

  這麼好的女人他怎舍得讓別人搶走?所以他老早就把她娶回來放,省得夜長夢多。 

  至于他的未婚妻……黑眸冷冷地瞇起,他會讓她擁有這個身分,純粹是為了日後的報複。 

  趙敏敏,有朝一日,你會為你做過的事付出代價的…… 

  會議開到一半,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正在台上講述的人忽然止了口,整間會議室內的高級幹部全朝手機的主人看了過去。 

  黑冥月濃眉微扯,瞥了上頭來電顯示的人名一眼,是舞慕情打來的。 

  他再瞄一眼手表,現在這時間是學校的下課時間,難怪她會這時候打給他。 

  誰的電話都能不予理會,唯獨她的不行。 

  接起電話,他揮手示意要大家先休息一下,所有人立刻很識相的離開會議室,把空間留給他。 

  「喂?冥月嗎?」電話彼端傅來舞慕情柔柔的嗓音,讓人如沐春風,所有疲憊頓時消失無蹤。 

  緊抿的唇終于緩緩化開,雖然她看不見他這邊的模樣,但他還是輕輕地勾起唇角,連開口的聲音都不自覺的放柔,生怕嚇壞了她。 

  「嗯,是我。」 

  「我有沒有打擾到你?」 

  他掃了空蕩的會議室,及桌上一大堆的數據一眼,昧著良心撒謊道:「沒有,我剛下課,你有事找我?」舞慕情很少在上班時間打電話給他的。 

  「對呀!澄澄說她晚上要請我吃飯,我想告訴你一聲。」 

  「哦!那她有邀請我一塊去嗎?」 

  「沒有,她說這是女人的聚會,男士止步。」她猜廖澄澄可能要對她吐家人逼她結婚的苦水。 

  「呵!我能理解,好,那晚餐我再自理,你就安心和她出去吃飯。」 

  「嗯,那就這樣羅!我要挂電話了。」 

  「等等。」黑冥月趕緊喊住她。 

  正欲按下結束鍵的舞慕情,聽見他的聲音再度傳來,連忙停住動作,重新把手機拿近耳朵,「怎麼了嗎?」 

  「沒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愛你。」 

  聞言,她溫柔的笑開了顏,甜蜜的泡泡瞬間漲滿她的胸臆,「我也很愛你。」 

  「晚上別太晚回家,我會想你的。」 

  她低笑,「不會啦!就算她要拉著我不放,我也一定會想辦法趕快回家的。」她怎舍得讓他一個人在家想她。 

  「嗯嗯。」 

  「這次沒什麼要說的了吧?」 

  「沒有。」 

  「好,那拜拜羅!」 

  「拜。」 

  挂斷電話後,黑冥月唇邊的笑意久久散不去。 

  怎麼辦,他好像愈來愈愛她了,人家是結婚後,愛情的感覺就慢慢的褪去,而他和舞慕情正好和別人相反,結婚愈久,愈愛對方,兩人的生活愈來愈甜蜜,幸福到不想半個小孩來分享這份甜蜜。 

  他不能想像,倘若有─天舞慕情離開他的話,他如何能獨活在世上,他愛她的心,勝過一切,哪怕要他放棄一切,或者犧牲性命,他也要保有她。 

  果然被她料中了,廖澄澄會請她吃這頓飯是有企圖的,因為她簡直把她當成了吐露心聲的垃圾桶,從兩人坐下開始,便不斷的抱怨個沒完沒了。 

  她是不覺得煩啦,因為她很清楚,內心壓抑著一些委屈,若不找個人好好傾訴一番,久了之後,心情會愈來愈糟,所以當廖澄澄劈裏啪啦的說個不停時,她都只是靜靜的聆聽,更不時的露出「我了解、我能明白、我深深能夠體會」的表情,也因此,廖澄澄就更加視她為自己人,什麼事都說了出來,一點也未保留。 

  說到口渴,廖澄澄稍微停住滔滔不絕的話,拿起飲料邊喝,邊打量著餐廳內的人。 

  接著,她像發現了什麼珍奇事物般,連忙要舞慕情朝某一桌看過去。 

  「慕情,你快看,那男的好帥!」 

  「哪裏?」舞慕情愣愣地抬起頭,朝她指的方向看去。當她看見廖澄澄說的那名帥哥後,美眸裏閃過一絲震驚。 

  冥月?! 

  她用力眨了眨眼,不相信地又揉了揉眼,不管她怎麼看,都很確定那名打扮相當時尚,英俊到下行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黑冥月! 

  他怎麼會穿成這個樣子?!從和他認識到結婚,這麼久以來,她從未見過他穿得如此俊逸,要是他每次出門都這麼打扮,就沒人會再對他的外表有任何異議了。 

  還有,他身旁那個打扮惹火的女人是誰? 

  為什麼她的手不時的摸著她老公的手?甚至還不時的黏在他身上,兩人親密的不得了。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她老公背著她外遇了?!她為這個可能性而霎時刷白了臉。 

  她不過一天不在家吃晚飯,他就逮到機會出來外頭打野食?! 

  不可能……冥月那麼愛她,怎麼可能會背著她做出這種事?她不信! 

  把頭轉回來,舞慕情不斷的說服自己要冷靜再冷靜,也許那人只是和她老公長得很像而已,並不是他本人,她不能未查明事實就先判了他的罪,搞不好他正在家裏吃泡麵裹腹呢! 

  廖澄澄終于察覺她的異狀,她擔心地看著慕情,「慕情,你怎麼了,怎麼臉色突然變得這麼難看?」 

  她殭硬地扯著嘴角,「沒事,我去上個洗手間。」 

  「哦!好。」 

  拎起皮包,舞慕情快速地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當她轉了個彎,讓餐廳內的人都看不見她時,她立刻停住腳步,從皮包內掏出手機,按下一組再熟悉不過的號碼,然後她悄悄的探出一點點頭,准備看那個疑似她丈夫的男人的手機有沒有響起。 

  在電話接通的瞬間,餐廳內同時響起她耳熟的音樂,接著她便看到那男人從西裝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便離座朝洗手間的方向走來,見狀,她趕緊躲進女廁裏,避免和他見著面。 

  她將女廁門悄悄的打開一道小縫,朝外望了出去,正好看見那男人在經過女廁,要進入男廁時,剛好按下通話鍵,而她的手機也在這時傳來詢問聲。 

  「慕情?」 

  她瞪著自己的手機發出的聲音,突然不曉得該作何反應。 

  「慕情嗎?」黑冥月納悶地又喚了一聲。 

  捉緊手機,手搗著唇瓣,心怦怦地急遽跳著,她泛白著俏臉,不曉得該怎麼開口說話。 

  「慕情?你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久候不到舞慕情的出聲,黑冥月以為她發生什麼事,緊張得一個問題接著一個飛快的問出口。 

  她搖著頭,想告訴他,她沒事,無奈她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怔怔地聽著手機那頭傳來他著急的聲音。 

  「慕情,你不要不說話,你這樣會嚇壞我,你告訴我你在哪裏,我馬上過去接妳。」 

  「……我……」她囁嚅了許久,才終于吐出一個宇。 

  聽到她終于出聲,黑冥月才稍微鬆了口氣,「你怎麼了?剛才為什麼都不說話?」 

  「……冥月,你在哪裏?」 

  「我在家裏呀!怎麼了?」黑冥月說了謊。 

  「是嗎?那你晚餐吃什麼?要不要我從餐廳幫你外帶一份回去?」 

  「不用了,我已經有吃泡麵了,現在很飽。」 

  「哦……那……」 

  「慕情,你難得和同事出去吃個飯,就安心的好好放鬆一下,不必擔心我,我已經是個大人了,會處理自己的三餐。」 

  「嗯,我知道了,那我要去座位吃飯了,拜。」 

  「拜。」 

  挂斷電話,她聽見黑冥月從隔壁男廁步出的聲音,她咬緊下唇,鼻頭一酸,淚水瞬間湧上眼眶。 

  他騙她! 

  他明明在外面,明明和其它女人在一起,他卻騙她說他在家,說他吃泡麵! 

  他為什麼要騙她? 

  如果他也要和同事或朋友去吃飯,他大可直接告訴她呀!她又不是暴君,怎麼可能不讓他去? 

  而且他出來吃飯就算了,還打扮的如此俊俏,和平時跟她出去的模樣截然不同,他甚至還和一起吃飯的女人狀似親密,他真的背著她外遇了嗎? 

  他口口聲聲說想她、愛她,這都是騙她的話嗎? 

  她全心全意的愛著他,相信他一言一行,他怎麼可以背叛她的信任?! 

  她以為的幸福原來只是個假象? 

  原來她的世界其實一點也不幸福?她只是被瞞在其中的笨蛋? 

  老天!誰能告訴她,哪一個他才是真的? 

  她的丈夫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男人?他對她的心意又到底是如何呢? 

  她好想知道…… 

  「慕情,你眼眶怎麼紅紅的?出了什麼事?」舞慕情回到座位後,鼻頭是紅的,眼眶也是紅的,好像哭過般。 

  她勉強擠出一抹笑,「沒什麼。」 

  「你確定你沒事?若有什麼心事,你可以大方的告訴我沒關系,我這個人嘴巴很緊,不會隨便亂說話的。」 

  「謝謝你的關心,我真的沒事。」 

  「哦……好吧!如果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舞慕情的目光不時的朝黑冥月的方向飄去,只要看見那個和他同桌的女人不時依靠在他身上時,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下又─下,血止了又流,流了又止…… 

  她為什麼不跑到他們面前,當黑冥月的面拆穿他的謊言? 

  為什麼她要在這忍受著丈夫外遇的痛苦及難堪? 

  為什麼她要如此忍氣吞聲?她可是他的妻子啊! 

  她為什麼不鼓起勇氣? 

  她落寞地垂下美眸,她知道為什麼。因為她愛他,她不想失去他,所以她不想戳破他的謊言。 

  舞慕情回到家時,黑冥月已經在家,他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一見她回來,立即對她展露笑顏。 

  「你回來了,今天晚餐吃的如何?」 

  舞慕情在進門前已經作好心理建設,她決定假裝自己沒看見黑冥月和她在同一問餐廳出現的那一幕。 

  她揚起迷人的笑靨走向他,「吃的很好啊,澄澄請我到高級餐廳用餐呢!本來想外帶一份回來讓你嘗嘗的,是你自己說不用的,算你沒口福。」 

  「是嗎?那真是可惜,早知道就跟你說好了。」 

  「後悔了吧!對了,你今天吃什麼泡麵,我怎麼沒看見垃圾桶裏有包裝?」她佯裝好奇地探頭看垃圾桶。 

  「別看了,垃圾我早打包,拿出去丟了。」 

  「哦……那泡麵好吃嗎?」 

  「還不錯,偶爾吃吃,覺得還蠻好吃的。」 

  「嗯嗯。」她點點頭。 

  「你今天打給我時,為什麼一開始都不出聲?」他沒忘記這件事。 

  「我……」她為之語塞,她壓根沒想到黑冥月會問她這個問題,所以她沒事先想好要如何應對,他突然這麼一問,她一時不曉得該說什麼好。 

  「怎麼?這個答案讓你這麼難以啟齒?」 

  「沒呀!」她連忙扯出笑容,「我只是在回想那時候我在做什麼。」 

  「嗯。」他不疑有他的點頭,「那你想起來了沒?」 

  「那時電話一撥通後,餐具剛好不小心被我弄掉,我彎腰去撿,所以才慢了回答。」她神色有異,心虛地撒著謊。 

  唉唉,平時要演戲她是可以,但這時要她說謊,她可就不在行了。她有些無奈地心忖。 

  黑冥月當然看出她的異狀,只是他想不通她有什麼理由欺騙他,再說,以他對舞慕情的認識,他知道她是不會說謊的人。除非,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他憶起舞慕情打電話給他的那段時間,他正好和趙敏敏在餐廳用餐……莫非當時舞慕情也在場,認出了他,所以才打電話確認是不是他?! 

  想到有這個可能性,黑冥月臉色一變。 

  不行,還是要問清楚比較安心。「慕情,你們今天去哪家餐廳吃飯?」 

  「啊?我沒記耶,英文名,我沒仔細去注意,怎麼了嗎?」這是實話,她真的沒記。 

  「沒,我只是在想,如果好吃的話,下回再帶你去吃。」 

  她微微一笑,「不用了啦!那種店太高級,在那裏吃飯都要輕聲細語,太拘謹了,偶爾去嘗鮮還行,若常去肯定受不了。」 

  他低笑,「也對。」 

  「冥月,你什麼時候才會打扮得帥帥的和我出門?」她偎進他的懷裏,把玩著他的手指,故意問道。 

  腦中閃過的,是那個女人撫摸他的手的情景,一雙美眸難掩嫉妒地瞇起。 

  「打扮得帥帥的?」他一愣,「我平常的打扮不是就很帥了?」 

  「你審美觀有問題啊!平時那樣怎會叫帥,那叫土好不好!」她不悅地吐他槽。 

  他大笑,「是是是,你老公很土,結婚前你就知道了呀!」 

  「可是你明明很帥的。」 

  「不過我覺得我平時的打扮也很帥。」他頗為認真地說道。 

  她忍不住賞了顆大白眼給他,「你少胡扯了,你明明就──」 

  「就什麼?你怎麼不接下去說了?」 

  她咬緊下唇,欲言又止,爾後放棄似地嘆了口氣,「沒什麼。」 

  他明明可以打扮得很帥出去,為什麼和她在一起就偏不這麼打扮?他這麼做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和她出去是一副土到不行的打扮,害她被人笑,他也高興? 

  之前不曉得他會用正常的打扮出門,所以他以土包子的模樣和她出去,她不覺得怎樣,她甚至安慰自己,他只是審美觀出了一點問題,不擅長打扮而已,可是一旦讓她知道,原來他也會打扮成那模樣出門時,她所有的想法全部都改變了。 

  雖然她不在乎他長得如何,但是他和別人出去是完全正常的打扮,和她出去卻不一樣,這代表什麼? 

  他為什麼不敢讓她身邊的人知道他真正的模樣? 

  他有什麼事瞞著她,怕她知道嗎? 

  莫非和那個同他一塊出席用餐的女人有關? 

  瞧她心事重重的模樣,黑冥月不舍極了,「慕情,你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你盡管跟我說,我是你丈夫,任何事你都可以和我分享的。」 

  她垂下雙眸,神情充滿感傷,但嘴上還是否認有事,「真的沒什麼,你不要多疑了。」 

  她一看就知道是出了事的樣子,還硬跟他說沒事? 

  「我要去休息了。」她從他懷裏起身,卻被他拉了回去。 

  「你真的不想對我說你的心事?」 

  她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又嘆了口氣,「不管我有什麼心事,我都要讓你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你。」 

  「我也是。」他不假思索立刻回她這句。 

  強忍著急欲奪眶而出的淚水,她抽回被拉住的手,假裝鎮定的走回房問,徒留下心情也跟著低蕩的黑冥月。 

第三章 

  對著鏡子一照再照,舞慕情唯恐露出馬腳地再三打量著自己的模樣。 

  她的皮膚天生白皙,所以她故意用化妝品把它塗得略黑,呈現很陽光的小麥膚色,然後又化上辣妹妝,甚至還買了頂很符合辣妹模樣的假發,右額還夾了個時下最流行的那種鑲了很多小鑽,看起來金光閃閃,刺得人家張不開眼睛的小發夾。 

  最後,換上她從戲劇社借來的高中生制服,頓時,她從一個溫柔和婉、純真爛漫的老師,搖身一變,成了還在讀高中的辣妹學生。 

  「澄澄,你看我這身打扮還可以吧?」怕被黑冥月識破,舞慕情不停地照著鏡子,拚命地想找出破綻。 

  「別照了,再照鏡子都破了。」 

  舞慕情告訴她,她老公生日快到了,所以想制造驚喜給他,才故意打扮成女高中生的模樣,因此特地請她幫忙,一塊幫她搜集高中生情報及打理打扮。 

  「我怕會被我老公認出來。」她對自己的演技有信心,不怕自己會出槌,但她怕的是她的外表會被識破。 

  「你太多慮了,你現在這身打扮,看起來跟原來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保証你老公認不出來。」 

  「是嗎?」話雖如此,她還是有些擔憂,「我老公人很聰明的,只要被發現一個小細節不對勁,他就會輕易的推測出全部。」 

  鏡中的人物真的跟她恍若兩人,化好妝時,她一度還認不出鏡中的人就是她自己,第一次如此佩服化妝術的高明。只是,即使如此,她還是擔心黑冥月會認出她。 

  「慕情,你現在該擔心的不是你的外表會被認出來,而是你的行為舉止會不會露出馬腳。」 

  廖澄澄提醒她,「平時的你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微笑也是輕輕的、淡淡的,這和你現在打扮的辣妹是完全不搭配的,你知道嗎?」 

  她點頭,「我知道。」 

  「辣妹嘛!要有點自恃甚高的感覺。」 

  聞言,舞慕情立刻昂高下巴,擺出很驕傲的表情,「像這樣嗎?」 

  「你這種驕傲太清高了。」 

  「啊?清高?」她─愣。 

  「對呀,你這樣就像冰山美人,可是辣妹是很熱情的,所以除了對自己外表有自信所產生出來的驕傲之外,眼神還要帶著些愛玩的感覺,還有,對任何人事物也都要有點不屑的樣子。」 

  「愛玩?不屑?又要驕傲?」舞慕情的眉毛打了好幾個死結。 

  當個辣妹要這麼多規矩? 

  難怪她學生時代當不成辣妹…… 

  「是的,沒錯,你趕快練習,練習完就可以去找你老公了。」 

  「嗯嗯。」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腦中浮現好多辣妹的身影,她慢慢地揣摩她們一舉手一投足的模樣。 

  她一定要學好辣妹的模樣去接近她老公,她相信她老公有很多事情隱瞞著她,她要自己一一去調查出來,她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愛她。 

  如果是,為什麼還會有那個女人的存在? 

  那女人又在他的生命裏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有比她這個妻子還重要嗎? 

  否則他為什麼肯用真面目與她出外? 

  太多疑問等著她去厘清,她想了很多方法要用來找出真相,可是到最後都一一被她排除,剩下的就是這一招。 

  她老公可以有另外一個身分,那她也行。她很清楚這個方法有很多困難度,但是不用另一個身分去接近他,她絕對查不出什麼來。 

  到了黑冥月所任教的大學,舞慕情剛從出租車下來,就被許多男大學生圍住,想約她去逛街看電影。 

  下意識的,她就想揚起柔柔的微笑拒絕他們,但一思及現在自己扮演的角色,她立刻把淺淺的笑容泛大,變成充滿陽光的燦爛笑靨。 

  「不好意思哦!我很忙的,沒時間陪你們去逛街。」她連說話的口吻也要降低好幾歲,徹底裝可愛。 

  舞慕情,把你演戲的才能全部發揮出來吧!記住,你現在足個辣妹,辣妹!記住! 

  「忙什麼?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看見可愛的小辣妹出現,就算是身為台灣最高學府的大學生,也難免動起心念,想認識美人。 

  「真的嗎?我想找一位講師,叫黑冥月,你們認識嗎?」 

  「黑冥月?」大家面面相覷,愣了半天才想起她要找的人是誰,「哦!想起來了,你是說那個黑老師啊!」 

  不要怪他們記憶力差,全校那麼多系所,老師幾百個以上,他們能把自己系所的老師全記著就很偷笑了,會對黑冥月有印象,是因為他教的可不是普通學生,全是社會上的菁英分子,每回經過他們的教室時,都會覺得裏頭閃著金光,的人想張開眼睛都覺困難。 

  「你們知道他?!」真是太好了,她還怕大學那麼大,要找他得花上很多時間。 

  「知道呀!他在學校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是嗎?為什麼?」 

  「拜托!他剛來教學時,不知引起學校內多大的轟動,那家伙帥到不行,很多女學生迷他迷的要死,每次他一上課都圍在教室外想偷看他,後來全被他轟走了,所以現在都只敢在後頭偷偷的看,不敢太接近他。」一名男學生露出又嫉又妒的表情,如果他的外表有黑冥月的十分之一,他死也甘願。 

  帥?! 

  聽見他的形容,舞慕情的美眸緩緩地瞇起。 

  他每天在家打扮得土土的出門,來到學校卻變成很帥?這代表什麼?!這代表他出門後還另外找地方恢複真面目? 

  在他的世界,他是一個樣;在她的世界,他又是另一個樣,他到底想幹什麼?! 

  「還有啊!他很有錢的,你聽過黑月集團嗎?不論手機、電信、家電、紡織、生化、科技……總之,那個什麼都有插一腳經營的超多元跨國集團黑月,就是他的。」另一個學生補充道。 

  黑月集團?! 

  她憶起她家裏的所有電器用品,似乎都是黑月集團的…… 

  「你今天來算你運氣好,他一個禮拜只有四堂課,今天十點剛好有─堂,你現在過去找他,他應該正在上課。」 

  「他一個禮拜只有四堂課?!」她驚呼。 

  那他每天七早八早和她一塊出門,又和她一塊進門,這段時間,他去哪了?! 

  「是啊!他很大牌的。不過話說回來,他公司開那麼大,要忙的事一定很多,所以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出來教書,已經很不錯了,不能再要求人家太多。」 

  「……你們說的黑冥月,和我認識的黑冥月是同一個人嗎?」 

  「你自己去他的教室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麻煩你們把他的教室告訴我,我自己過去找他。」 

  「沒問題。」男同學很詳細的告訴舞慕情黑冥月上課的位置,「對了,你是他的誰,怎會跑來這裏找他?」 

  「我是他老婆啦!」她故意用隨意的口氣說出事實。 

  一群男同學笑了開,「你嘛幫幫忙,人家黑老師有未婚妻了耶!你雖然很辣沒錯,但是人家未婚妻很漂亮的,而且你太小了啦!他不會喜歡小女生的。」 

  有錢人都嘛是喜歡天使臉孔、魔鬼身材的成熟女人,眼前這個可愛的辣妹,不像是黑冥月這種事業有成的成熟男人,會接受的對象。 

  「你在胡說什麼,他哪有未婚妻啊!」她不信地冷哼著。 

  「拜托!虧你還自稱是他老婆,他的事你一點都不知道,黑老師有個當模特兒的未婚妻,雖然他的未婚妻很少和他出現在公眾場合,但是新聞雜志也都會報導她的事情,別告訴我你從未看過。」 

  「……我是沒看過。」俏臉瞬間變得難看,出口的聲音也顯得十分殭硬。 

  無怪乎家裏的報紙偶爾會少個一、兩張,有時她想看新聞,黑冥月都有借口支開她,不讓她看,原來── 

  舞慕情不曉得該如何形容她此時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受傷多,還足生氣多。 

  黑冥月有她這個老婆了還不夠,外頭居然還有個未婚妻?! 

  他想犯下重婚罪嗎? 

  那天在餐廳看見的女人,和他這麼親密,八成就是這群學生口中的未婚妻。 

  心口像壓了塊大石,沈甸甸的,一口氣窒在那裏,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好難受。 

  「喂!你不是要哭了吧?我們可沒得罪你哦!」 

  「誰要哭了,你們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哭了,走開啦!討厭!」她推開圍在她身邊的男學生,朝黑冥月上課的教室前進。 

  遠遠的,舞慕情就看見在教室講台上講話的俊挺男子,她百分之百肯定那人就是她的丈夫。 

  還沒完全接近那問教室,她就發現有一堆女生躲在遠處,用著深情的眼神偷偷地朝那望著。 

  以前她們都直接圍在教室外觀看,可是大家吱吱喳喳的聲音太大,影響到教室裏頭上課的情緒,黑冥月發了一次火,揚言罷教!學校嚇了一跳,連忙下令,只要黑冥月在上課時,誰敢接近那教室十公尺內,一定以退學論。 

  所以大家只好退得遠遠的偷看,沒人敢向校規挑戰,只除了……那個穿著高中校服,大剌剌朝教室那前進的女子例外…… 

  一群女生扯下為了能看的更清楚黑冥月的英姿而買的望遠鏡,對于舞慕情的出現感到驚訝,好奇的交頭接耳起來。 

  舞慕情鼓起勇氣,拋掉矜持,把自己真的當成一名辣妹,她不顧一切地直接走到黑冥月的教室門門。 

  她的出現讓原本討論熱烈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黑冥月轉頭看著她,當他瞥見她身上的制服時,好看的濃眉皺了下。 

  「你有什麼事?」他冷冷地質問。 

  「你是黑冥月對不對?」她微昂著下巴,刻意裝出和平時迥然不同的聲音問他。 

  「我是。」 

  「我先自我介紹,我叫小恩。」她隨口掰了個名字。 

  他表情漠然地瞅著她,和平常一看見舞慕情就會展開親切笑容的他迥然不同。這時的他就像沒有感情的生物那般的冷然,再加上身上那股自然散發的霸勢,在在都令人生懼。 

  舞慕情費了好大的勁才接受了這其中的差別,她繼續又說下去。 

  「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現在在上課,有什麼話等我下課再說。」他不耐地揮手,不喜歡有人打斷他的上課。 

  「好,那我在這等你。」她瞥見教室有其它空位,未經黑冥月的許可,就徑自找了一個位于坐下。 

  黑冥月雙手環胸,冷冷地看著敢在他面前放肆的舞慕情,「上我的課得付出很大的代價,你確定你付得起?」 

  秀眉輕蹙了下,「代價?我旁聽不行哦?誰不曉得大學是可以旁聽的,你別看我只是高中生就想唬弄我,沒那麼容易。」 

  「我的課和其它人的課不一樣,我不打算收妳這個學生,出去!」他手指向教室外,毫不留情地下達驅逐令。 

  察覺所有學生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舞慕情感到極度難堪,她索性豁出去地對黑冥月吼道: 

  「黑冥月,你就是這樣對待你老婆的,是不是?!」 

  豈知,她這話才一喊完,四周的氣氛霎時跌到冰點以下。 

  大家錯愕地瞪大眼,皆不敢置信地直瞅著她,仿佛她說出的話是外層空間語般。 

  「慕情?」黑冥月呆的最徹底,口中更不自覺的念出舞慕情的名字,「妳──」 

  黑白分明的眸子,骨碌碌地轉了─圈,她硬著頭皮死命拗下去,「我知道你還沒結婚啦,但是有個未婚妻,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告訴你,選我比較好,我會比你那個什麼模特兒的未婚妻還要更適合你,反正我有信心,你娶的人一定會是我,所以你應該不反對我以你老婆的身分自居吧?」 

  真是糟糕,她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把心底的話給吼了出來,冥月不曉得會不會起疑?慘了啦!她極度擔心地忖度著。 

  他大步的走到她面前,箝住她的臉,硬把她的臉扳向自己,瞇起黑眸,仔細地端詳她的長相。 

  腦海裏再次想起上回在餐廳接起的那通電話,心底的疑竇逐漸泛開。 

  眼前這個自稱為小恩的女高中生,乍看之下和舞慕情的確不太像,聲音也不同,但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誰要妳來這亂的?!」他沉著聲,不悅地質問。 

  發現他沒認出她,舞慕情鬆了一口氣。最難的一關過了,其它的都不再是問題。 

  「沒人,是我自己要來的。」 

  「妳最好說老實話。」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從她的行為舉止,他承認他看不出破綻,不過他沒忘記,慕情是演戲高手,所以他能看出她破綻的唯有她的長相。 

  可惜的是,舞慕情這次的妝實在化的太成功,他只覺得她怪,卻看不出她是不是舞慕情。 

  「我現在跟你說的就是老實話,信不信由你。」她冷哼著。 

  「……最好是老實話,不過現在,妳最好給我出去。」他忽然大力扯住她的手臂,把她拖到教室門口,然後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地把她扔了出去,見她又要衝進教室,他立刻以自己高大的身子擋住門口。 

  舞慕情生氣地抬頭瞪他,「走開啦!裏面有椅子坐,我要進去裏面等你不行哦!」 

  「不行!」 

  「你─!」 

  「小鬼,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妳再敢在我上課時間來撒野,我一定要校警把你丟出學校,從此嚴禁你進入。」 

  要不是看在她年紀還小,很多事都不懂,他一定讓她更加難看,而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她。 

  「你不可以的!」她氣惱的嚷著。 

  他薄唇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不信的話,你可以試看看。」 

  她被他唇邊的那抹笑駭住,美麗的眸子浮現一絲懼意,人更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 

  「知道怕我了?那你最好給我乖乖的,否則我會有什麼更嚇人的舉動,我可不敢保証。」 

  她輕握著拳頭,咬著下唇,不甘心地暫時安靜的退到一旁,不再試圖闖入他的教室。 

  見她終于不再無理取鬧,黑冥月滿意地揚高了唇,重新回到講台,繼續方才被打斷的課。 

第四章 

  身子沿著教室外的牆壁滑下,她坐在數室門口外,仰頭望著天空,耳裏聽見的,是從教室內傳來的黑冥月上課的聲音。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而且講課內容很深奧,也很有條理,見解犀利,講述內容很多都是實例,聽得台下的學生們津津有味,不時的提出想法及問題,他和學生互動得很好。 

  感覺得出來,他真的是一名好老師。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時間,他的學生不甘心的又一直提出問題,想留住他,可是他還是像往常一樣,時間一到就趕著離開。 

  公司還有很多事等著他處理,他沒多余的時間一一去回答那永無止盡的問題。 

  才一步出教室門口,黑冥月差點就踩到坐在地上,舞慕情伸長了的腳,他冷冽地瞪著她,暗忖著她怎麼還沒離去。 

  一看見他出現,舞慕情立刻開心的從地上爬起。 

  「你下課啦!」 

  他沒理她,徑自大步地往前走,她則要小跑步才能追上他。 

  「等一下啦!你走那麼快幹什麼,你腿那麼長,我腳短,跟不上啦!」 

  他沒有說話,腳步也未曾減慢,依舊快速地走向停車場。 

  舞慕情注意到他腳上的鞋子,是他平時在穿的那雙沒錯,目光往上調,他的西裝不是今天出門時穿的那套,發型更不一樣,重點是,他還沒戴眼鏡! 

  「你戴隱形眼鏡嗎?」她氣喘籲籲地邊跑邊問。 

  一路上黑冥月都沒搭理她,她的話他全當成耳邊風,從頭到尾視她為透明人,壓根當她不存在似的。 

  抵達停車場,他按下遙控器,車子的鎖應聲開啟,見他坐入車內,原本還因為看見他開的車,和他平時在開的車是不同輛而傻眼的舞慕情,連忙衝到旁座,徑自打開門進入,坐下。 

  黑冥月這下終于不能再忽視她,他抿著唇,相當不悅地怒視著她。 

  「下車!」他語氣森冷地低慼I□br>
  「不要。」她想也沒想,馬上就搖頭拒絕。 

  「這時間妳不去上課,在這外頭□做什麼?!我還行事,妳立刻滾出我的車!」 

  「今天我跟學校請假了,所以可以不用去上課,你這輛車一看就知道很貴,我沒坐過,讓我坐一下會死哦!你不是很有錢,幹嘛那麼小氣啊!」這輛車跟平時他開的那輛國產車不同,他打哪來的這種高級車?! 

  舞慕情殊不知,他這輛車豈止看起來很貴,它根本就很貴!全世界只制造五十輛的高級跑車,不是有錢就買得到的。 

  「我小不小氣都與你無關,妳若識相就自己滾下車,不要等到我動手,那妳會很難看。」 

  「小氣鬼喝涼水!」她對他皺皺小巧的鼻子,「愈有錢的人愈小氣,討厭!」 

  「妳到底下不下車?」他的口氣愈來愈差,「我的時間比妳想像中的更寶貴,妳不值得我為妳多浪費一秒鍾。」 

  聽聽,這麼傷人的話,他居然像吃家常便飯般,輕易的就說出門,絲毫不管聽的人會有多難過。 

  「我知道,你要趕著去和你那『落腳』的未婚妻約會對不對?告訴你,腳長不見得有多好啦,人家我腳短也短的很可愛呀!」 

  不想再聽她廢話連篇,黑冥月傾向她,在她以為他要對她做什麼事時,只見他把旁座的車門推開,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生生的把她踹下車,害她屁股著地,痛得齜牙咧嘴。 

  「哇!痛死我了!」她摸著疑似裂成兩半的小屁屁,痛呼出聲。 

  黑冥月理都不理她,把旁座的車門拉上,踩下油門,噗的一聲,馬上不見蹤影。 

  舞慕情連抗議的話都還來不及說出口,只能望著滿地卷起的塵沙,呆愣。 

  「天哪!他居然真的丟下我?!」舞慕情難以置信地從地上狼狽地爬起。 

  黑冥月竟然這麼粗魯的待她?! 

  這和平日對她呵護至極的他完全不一樣嘛!怎麼會差那麼多?!他平常連個重物都舍不得讓她提的,今天居然踹她下車門?! 

  天哪……怎麼會這樣── 

  好,沒關系,他以為在學校丟下她,她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嗎? 

  俗話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就直接殺到他的公司去找他不就得了,她就不相信這還堵不到他! 

  可是舞慕情忘記了─點,人家可是有規模的大公司,豈能隨隨便便放不相幹人等胡亂進入,所以她只到門口就被警衛擋了下來,完全進不了大門。 

  可惡! 

  這讓平日脾氣很好,鮮少發火的她,也忍不住在心中咒罵連連。 

  可是她又無計可施,只能在人家公司門口來回不停的走來走去。 

  她在門口徘徊不去的事當然也傳到了黑冥月的耳裏,他微蹙著眉宇,交代秘書不要去理她,只要她不太過分,就任由她去。 

  「是的。」秘書頷首,「還有一件事,趙小姐待會兒會來見您。」 

  「她有預約嗎?」 

  「有的,她很久以前就預約了。」 

  「嗯,有預約就好,她來了時,通知我一聲。」 

  「好的,那沒事我先出去了。」 

  「嗯。」他揮手示意。 

  自己的未婚妻要和他見面得和別人一樣用預約的?第─次聽見是吧? 

  哼!他是故意的,因為他根本不想見她,所以才用這種方法來刁難她。 

  她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他豈會輕易的讓她在黑冥月未婚妻的位置上坐得太安穩? 

  做他的未婚妻沒有任何特權,他不會給她任何金錢上的援助,她所需的支出全得靠自己。她能利用的,頂多就是黑冥月未婚妻這個頭銜罷了。 

  不少人看在這個頭銜的份上,會特別給她優待,以為巴結她等于巴結他,更有不少廠商因此找她代言產品,這些附加價值,也替她攬得了下少錢財, 

  只是這樣的日子她再過也沒多久了,當年她做的事,他已把証據找得差下多了,只要等他把所有証據全找齊,他就會要她為當年做的事,付出她難以想像的代價! 

  趙敏敏為了錢可以枉顧良心,那他也會讓她為了錢而失去一切。她就算擁有千萬家財,也沒命享用! 

  一輛高級轎車開到黑月集團門口,車子一停好,司機馬上下車為後座的人開門。 

  一雙纖細的美腿首先在眾人欣羨的眼光下跨出車門,接著出現的是她那魔鬼般的身材,以及足以媲美中國小姐的美艷嬌顏。 

  舞慕情認得那張臉,那是那天在餐廳和黑冥月一起吃飯的女人! 

  思及此,她馬上衝上前擋住她的去路。 

  「站住!」 

  趙敏敏摘下時髦的粉紅色太陽眼鏡,低頭看著比她略矮一點的女生。 

  「有什麼事?」她神情嫵媚慵懶地問道。 

  「妳是不是黑冥月的未婚妻?」 

  趙敏敏輕笑了下,「這裏有誰不曉得我的身分?」 

  「妳的意思就是是了?」 

  「對,我是,妳有什麼事嗎?」 

  「我當然有事,我告訴妳,黑冥月會娶的人一定是我,不會是你!」 

  聞言,趙敏敏和她的司機都忍不住嗤笑出聲, 

  「小妹妹,你才幾歲,白日夢別作過頭好不好?而且白日夢作作就算了,還說出來讓人家笑?你真不是普通的愚蠢耶!實在是笑死人了。」趙敏敏當眾毫不客氣的嘲弄她,一點情面也不留。 

  舞慕情漲紅了臉,她訥訥地反駁道:「我才沒有作白日夢。」 

  「夠了妳!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我懷疑妳發育都還沒完成咧!還想和我爭冥月?你有沒有搞錯啊?你以為冥月會喜歡你這種幹扁四季豆的身材嗎?別扯了好不好。」 

  趙敏敏故意把胸部挺了出去,水蛇腰更扭了一下,意在暗示舞慕情,她的魔鬼身材外號可不是浪得虛名,多少男人愛死她的身材了。 

  瞪著趙敏敏胸前像木瓜般的偉大身材,舞慕情氣呼呼地鼓起雙頰。 

  她聽說模特兒的身材要求的是比例好,而且胸部太大的話,很多衣服穿起來都不好看,所以絕大多數的模特兒胸部部是普通尺寸,找不到幾個像趙敏敏這麼大尺寸的,當初是誰錄取她的啊! 

  「也許黑冥月剛好不喜歡乳牛也說不定,」 

  反正她現在扮演的是E世代的年輕人,說話喜歡直接不轉彎,所以她想說什麼就大方說出來,不用再經修飾,也不用先在心底轉了一彎再說出來。 

  老實講,這感覺還蠻痛快的。她在心底暗自竊笑著。 

  她從小因為家教甚嚴,所以不論做什麼事一定都不能矩,說話也要得體,不能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以免得罪人。因此,她從來沒這麼直接的表達過她的想法,也這才曉得,為什麼有很多人喜歡講話很直接,不怕得罪人,因為這種感覺真的挺棒的說。 

  「妳說什麼?!」被直接指為乳牛,這對趙敏敏來講,無疑是天大的侮辱,她氣得渾身直發抖。 

  「我又沒說錯。」她回答的很理直氣壯。 

  黑冥月愛死她的身材了,她每次說自己胸部不夠大,想去學人家隆陶時,他都會罵她,說她這樣剛好,他就愛她這樣子,下大不小,很適中,所以她很肯定,黑冥月不喜歡大胸部的女人! 

  「妳──該死的,妳是哪裏跑出來的野丫頭,憑什麼在這對我挑釁的叫囂?!」 

  「憑我要成為黑冥月的老婆,妳是我必須鏟除的對象。」 

  「妳想都別想!冥月的老婆只能是我,妳別癡人說夢了。」 

  「哼!大家走著瞧,我就要看黑冥月最後娶的人到底是妳,還是我!」 

  「我不想和妳在這扯一堆沒營養的話題,來浪費我和冥月見面的時間。小陳,把她拉開,別擋住我的路。」 

  「好的。」司機接令,立刻上前把掙扎中的舞慕情架開。 

  「放開我,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放開我啦!」 

  每次和他見面的時間一到,趙敏敏都會准時到,這次卻出人意料的遲到了,並且出現時,還一臉氣急敗壞,活像剛剛被什麼人氣了一頓似的。 

  「怎麼回事?」黑冥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隨意地問道。 

  「遇到一個不識相的小鬼。」 

  聞言,黑冥月腦中立刻浮現那個早上到大學去鬧了一頓,自稱為小恩的女高中生。 

  「她做了什麼事讓你這麼生氣?」 

  「說到她我就一肚子火,她跑到我面前,對我叫囂,說她要嫁給你不打緊,還直接說我是乳牛,你不會喜歡我這樣的身材,你聽,我會不氣嗎?」 

  黑冥月強忍住笑意,佯裝若無其事地繼續維持他的一號表情, 

  那個女高中生真是形容的太好了!他早就這麼認為了,只是遲遲未說出口而已。他個人真的蠻不喜歡大胸部的女人,他喜歡的是像舞慕情那種大小剛剛好的胸部。 

  趙敏敏見黑冥月無動于衷的模樣,她做作地跺著腳,「哎呀!冥月,你怎麼都不說話,難道你真像那女的說的一樣,不喜歡我的身材嗎?」 

  「你的身材變成什麼樣我都不在乎。」他壓根不愛她,管她變成圓變成扁,對他而言,完全沒差別。 

  只是聽在趙敏敏耳裏,她的解讀方式卻非如此,她滿心以為黑冥月是太愛她,所以不論她變成什麼樣子,他都一樣愛她。 

  她高興的低呼著,滿心歡喜地衝進他的懷裏,「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 

  「……」黑冥月強忍著推開她的舉動,沒好氣地瞪著自作多情的趙敏敏。 

  「冥月,你真的還不打算娶我嗎?很多記者一直在追問我們兩個的婚期,問到我都不曉得該怎麼應付他們,他們很煩的,你知道嗎?」趙敏敏逮到機會,趕緊開口。 

  「我知道。」 

  記者是很煩沒錯,但她絕對比他們還要煩! 

  「所以你打算怎麼幫我處理這些記者?」 

  他不著痕跡地推開她走到另一邊,「妳可以告訴他們不用急,時候已經快到了。」 

  聞言,趙敏敏大喜,「你的意思是,你已經准備好要娶我進門了?!」 

  「我已經准備的差不多了,不過,我想你的准備可能還要再加強一點。」他嘴角勾起一個高深莫測的笑,話中涵蓋的意思,恐怕趙敏敏是聽不出來的。 

  「這個你放心好了,我們訂婚那麼多年了,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備等你很久了。」 

  終于讓她等到這一天的來臨了,她日也盼夜也盼,就是盼著能進入黑家,她努力許久,企圖飛上枝頭當鳳凰的願望終于要實現了! 

  當年她因為一樁情色交易,認識了黑冥月的父親。 

  那時她還是一個沒沒無名的模特兒,平時接不到幾件Case,在無法維持生計之下,她只好利用她模特兒的身分,去接一些外快來賺。 

  因為有不少男人偏愛她們這些模特兒或明星來作陪,所以她也從中賺了不少錢,黑老頭是她的客人之一,但他們偶爾才交易一次,所以沒人知道他們兩人的關系,當然,遠在美國的黑冥月更不曉得。 

  有一次黑老頭又來找她時,喝醉酒漏了口風,她才知道黑家是大戶人家,擁有數以萬筆的土地,其富有之程度是別人難以想像的,只是黑家向來行事非常低調,從不大肆鋪張,因此沒太多人知道他們的事。 

  而在知道黑家很有錢之後,她便不再甘于只和黑老頭維持這種見不得光的關系,因此她對黑老頭說她想進黑家的門,黑老頭不同意,說她只是逢場作戲的對象,他絕對不可能為了她和他的元配離婚。 

  她想坐擁金山銀山的夢想因此破碎,她只好另想方法,最後,她把目標放在那時遠在外國讀書的黑冥月身上。 

  她使計讓黑老頭和他的元配在一次車禍中喪生,如此一來,就沒半個人知道她與黑老頭的那段過去,她也就可以大搖大擺的成為黑冥月的妻子,進入她夢想許久的黑家。 

  而自從父母死後,黑冥月便回到台灣,他沒動用到祖產,純粹用自己的能力創造屬于自己的另一片天地,他竄起之後,大家好奇他的身世,各大媒體深入挖掘報導之後,才曉得黑家原本就是大戶人家。 

  黑冥月的外貌及能力本就足以讓女性同胞迷昏了頭,加上他所擁有的萬貫家財,更讓不少女人趨之若騖,希冀能得到他的青睞,成為黑家的少奶奶。 

  而她,可是使盡方法,用盡管道,才登上他未婚妻的這個位置,說什麼她也不會讓人破壞她的計劃。 

  黑老頭,你不娶我沒關系,現在你兒子要娶我進門了,我看你在黃泉底下還能變出什麼把戲來阻止我! 

  她享受榮華富貴的日子快到了!就快到了!趙敏敏在心中得意地大笑著。 

  黑冥月陰惻惻地盯著趙敏敏那張得意的嘴臉,薄唇緩緩地輕揚著。 

  你再笑吧! 

  用力地笑吧!我就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還能笑到幾時……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如果以為她做過的事沒半個人知道的話,她就錯了 。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他父親喜愛尋花問柳,為了不讓他父親的這種行為危害到他與母親之間的關系,所以就算他身在美國,他也派了間征信社,隨時注意他父親所有的外遇對象。 

  不過他父親從未對哪個女人特別喜愛過,對趙敏敏也無太大的感覺,他本來不怎麼擔心趙敏敏會影響到他的家庭,但征信社給他的報告中,卻特別要他注意趙敏敏的企圖心,這才引起他的關切。 

  後來,他得知趙敏敏其實是個野心很大的女人,而且常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擔心有朝一日她會對他的父母做出什麼事,因此想警告他們一下,沒想到他卻晚了一步,台灣方面已傳來他父母發生車禍身亡,而肇事車輛逃逸無蹤的消息。 

  憶及此,他不自覺地握緊雙拳。 

  他記得他趕回台灣之後,趙敏敏已不見蹤影。 

  她消失了好一陣子才又出現,這足以顯示當時她是去避風頭,怕警方會查出她的事,所以想等確定她和他父親的事沒被人調查出來後,她才又重新出現,接著便無所不用其極的接近他,目的就是要他娶她。 

  她的心思一分一毫全在他的料想之中,為了揪出最直接的証據,証明當時開車撞死他父母的人就是她,他便假裝喜歡她,和她訂婚。 

  接著,他把他之前請征信社調查的資料交給警方,警方評估過後,也認為她的嫌疑最大,可惜遲遲找不到有力証據來定她的罪,只好讓她繼續逍遙法外。 

  而最近征信社那方面已經有消息了,証據似乎快找齊了。 

  哼!她接受報應的日子快來臨了,他父母的仇延宕了那麼多年,終于能報了! 

  第五章 

  下班時間將近,黑冥月正打算進入他的休息室,換回土土的模樣時,一陣敲門聲阻止了他的行動。 

  「進來。」他停住正要跨入休息室的腳步,回頭看進門的秘書,「還有什麼事?」 

  「總裁,樓下那名女高中生到現在還在那沒離開,她說沒見到你絕下離去,所以……」 

  「還在那?」好看的濃眉緊緊地蹙了起來,「她一整天都窩在我們公司樓下?」 

  「是的。」秘書也蠻佩服那女生,小小年紀就這麼有耐心。 

  「……算了,叫她上來,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意欲為何。」 

  他是大可不理她,但是她要是一直待在那不走,幾天後一定會引起一些好事之徒的注意,他不想在即將完成報複心願的節骨眼上,節外生枝。 

  「好的,我立刻叫她上來。」 

  舞慕情第一次進入黑冥月的公司,大樓大廳是挑高設計,顯得極有氣派及豪華。 

  現在正逢下班時間,所有人都從電梯走出來准備出大門,而秘書卻和大家相反,領著舞慕情搭乘電梯准備上樓,此舉引起下少人的注意,和秘書熟一點的職員好奇地開口詢問: 

  「主秘,她是你妹妹嗎?」 

  黑冥月下頭有一群專屬秘書,而帶領舞慕情的這位秘書則是所有秘書裏頭最高階的,大家習慣稱她為主秘,意思同主任秘書。 

  主秘笑了笑,「不是啦,我妹妹已經大學畢業了。」 

  「那這位是?」 

  「這位小姐有事要找總裁。」 

  「找總裁?!」眾人霎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見大家一副見鬼的模樣,舞慕情納悶不已,「怎麼了嗎?找他行什麼不對?」 

  「我們總裁是出了名的冷酷無情,平時私底下做錯事還不打緊,要是在他面前做錯事,絕對會被罵的很慘,所以大家能避免與他面對面部盡量避免,沒人想主動去找他的,除非皮在癢。」 

  有個職員看看站在電梯門口的所有人一眼,確定都是不會打小報告的人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解釋緣由。 

  「是哦!他真的對你們都那麼凶?」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全點下頭。 

  「呃……」舞慕情想起黑冥月平時在家的模樣,就像個好好先生,她從未見他發火過,對她也總是輕言細語,溫柔的不得了,和他們形容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裏。 

  話說回來,早上她去他教書的大學找他時,他的模樣真的挺嚇人的,而且說一是一,完全沒給她好臉色看,這跟他們形容的又很像, 

  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真正的性子? 

  面對她時的才是他的真性情嗎? 

  抑或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用過真實的一面待她呢? 

  她茫然了…… 

  「小妹妹,妳找我們總裁有什麼事嗎?」 

  就算大家想破頭,也想不出一個高中生和他們總裁有何交集,為什麼會跑來找他。 

  「我?我來是為了叫他娶我的。」 

  「啊?!」舞慕情的話才一出口,馬上嚇壞一幹人等,「妳瘋了嗎?!我們總裁已經有未婚妻了,他不會娶妳的啦!」 

  「你們又知道了?也許他會喜歡我,改娶我為妻。」 

  「小妹妹,妳思春思過頭了,什麼對象妳不好找,居然找上我們總裁?」 

  「我就是看不上其它人,只看上黑冥月,不行嗎?我喜歡他,我愛他,我要嫁他不成嗎?你們管得著嗎?!」發揮辣妹的個性,她從鼻子輕哼一聲,不屑地啐聲道。 

  「我們是管不著,但我們可以等著看妳的笑話。」有人看不慣她如此妄自尊大的樣子、冷聲地吐她槽。 

  舞慕情表情一殭被人這麼說,自尊的確有點被打擊,但她要忍,她現在不是舞慕情,她是小恩,小恩是不會在乎別人怎麼說她的,她愛怎樣就怎樣,這才是高中生小恩的特色! 

  她深吸口氣,輕蔑地掃了眼開口嘲弄她的人,「不然你可以嗎?你敢大膽的去追求你喜歡的對象嗎?」 

  那人頓時被她質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見一半以上的人都垂下了頭,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後,舞慕情才滿意地露出笑顏。 

  主秘微笑地睇著她,雖然她得承認這小妮子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但,這樣的她也比那個趙敏敏好太多了。 

  趙敏敏在黑冥月的背後老是以他的妻子自居,對他們這些職員頤指氣使的,一下子要他們替她做什麼,一下又要他們幫她買什麼,儼然把他們當成了奴才來使喚。 

  也不想想,她根本還沒進黑家的門,臨時若出了什麼變故也是有可能的,再來,他們又不領她薪水,她憑什麼指使他們做東做西? 

  大家要不是看在總裁的面子上,誰會理她? 

  這名女高中生和趙敏敏兩相比較起來,她還比趙敏敏更深得她心,要是她是他們總裁,要在這兩個裏頭選擇一個,她保証她會選這個高中生,而把趙敏敏踹得遠遠的。 

  他在等她。 

  他就站在那,倚著桌沿,雙手環胸,修長的雙腿交叉而立,姿態看似悠閒,卻隱含了令人不容置喙的氣勢。 

  舞慕情忍不住貪婪地注視著她自己的丈夫,她發現她永遠看不膩他,不論是什麼時候、什麼情況,恢複真面目的他,在她眼中都是那麼英俊挺拔。 

  她真的嫁給了一個如此完美的男人嗎?她至今仍覺得不可思議,恍如作夢般 

  黑冥月及主秘當然都察覺到她為他著迷的目光,黑冥月不耐煩的抿緊薄唇,而主秘則把舞慕情帶到後就下班去了,辦公室內只剩黑冥月及舞慕情兩人而已。 

  「妳看完了沒?」他冷冷地開口。 

  舞慕情經他這麼一問,才發覺自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黑冥月身上,粉頰克制不住地染上一層酡紅。 

  下意識地想開口說抱歉時,她立刻又想起自己現在的身分,趕忙改口:「還沒。」 

  黑眸倏地瞇緊,「妳到底想怎樣?在我公司樓下徘徊不去,妳想當看門狗嗎?」譏諷的話從他薄冽的唇瓣吐出。 

  這是句侮辱人的話,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聽得出來。舞慕情瞠大了美眸,難以相信這些話會從那個她印象中說話一向得宜,絕不粗魯的黑冥月口中說出。 

  他模樣一變,個性也跟著變嗎?她呆若木雞地忖著。 

  「妳繼續發你的呆,等下我叫警衛上來趕人。」黑冥月懶得再理她,大步地往休息室走去。 

  他還得趕著換好衣服去接舞慕情下課,沒時間再和她耗下去。 

  「等等啦!」見狀,舞慕情連忙衝上前,伸長雙臂阻止他的去路,「你哪也不能去。」 

  「小鬼,妳到底想幹嘛?我給你三分鐘,把你真正的來意說清楚,三分鐘後,我會立刻把你轟出我的公司。」 

  他抬起手臂,「從現在開始計時。」 

  「喂!三分鐘?!你當是在施舍嗎?」她聽不過去地揚聲抗議。 

  「沒錯,這三分鐘是我多給妳的,否則我根本不用理妳不是嗎?容我提醒妳─下,妳已經浪費了三十秒。」 

  「我──」她氣惱地張大了嘴,「哪有人這樣的!」 

  「又過了十秒。」 

  「停停!前面都不算,我們重來。」 

  「妳只剩兩分鐘。」 

  「你別那麼狠嘛!人家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呀!」 

  男人最怕女人撒嬌,每次她─對黑冥月撒嬌,不管她要什麼,他都一定答應,所以她翻出壓箱寶,把這一招用了出來,相信只要她這麼一撒嬌下去,黑冥月就會乖乖的聽她話了。 

  可惜黑冥月不吃她這套,他依舊目光冷冽地瞅著她。 

  「還有一分半。」 

  「哇哇哇!怎麼連這招也失效呀?」她急得直跳腳。怎麼搞的,這個黑冥月跟她家的那個黑冥月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怎麼會個性差了那麼多,一個好比是天,一個則是地啊! 

  她在家對付他的招數拿到這個黑冥月身上就不受用,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還有選對象給撒嬌的嗎?! 

  「只剩一分鐘。」 

  「……」瞪著─直報時的黑冥月,舞慕情撇撇紅唇,「好,講正題,我要待在你身邊,不論什麼方法,我要你答應我。」 

  犀利的目光從手表移到那張和他老婆─樣可愛的臉龐,不曉得怎麼回事,他─直覺得她們兩人乍看之下有點像。 

  但舞慕情的可愛就像剛出生的嬰兒般,連笑容都覺得純真,讓人忍不住也想跟著她笑。 

  而這個叫小恩的高中生,感覺多了─股活力,表情多變、鮮明,和舞慕情的恬靜迥然不同。 

  只是……雖然感覺有點下同,但是,他愈看她就愈覺得她和舞慕情很相似。 

  「妳為什麼想待在我身邊?」 

  會不會她其實就是舞慕情?他在心底思索著。 

  可能嗎?舞慕情應該不曉得他的真實身分才對……好,就算她真的發現了他的真實身分,那她和趙敏敏打過照面、知道她的存在,她怎麼不和他吵、不和他鬧?甚至連最基本的質問都沒有? 

  反倒是打扮成這個樣子接近他,她在想什麼? 

  既然如此,他何不將計就計,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以便確認她的真實身分,是否就是舞慕情,要是真是舞慕情,他也能知道她的想法。 

  「因為我喜歡你。」她一點也不害臊地直接說出自己的心意,其實這對她並非難事,因為她也經常對黑冥月說愛他的話,因此她很容易就把告白的話脫口而出。 

  「可是我不喜歡妳。」 

  「感情的事是要慢慢培養的,我也沒要你一開始就喜歡我呀!可是你要給我時間,讓我有機會接近你,這樣你才能察覺我的好,繼而接受我啊!我有沒有說錯?!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會背叛她。」 

  「你就這麼愛你的未婚妻?當真一點機會也不給人?」 

  「我是不想給任何女人機會。」 

  「你沒回答我,你愛的人是不是你的未婚妻?」她要知道,真正在他心中的人究竟是趙敏敏,還是她! 

  「我只愛我的妻子。」他定定地注視著她,故意給她最確實也最不確實的答案,藉此打量她的反應。 

  當舞慕情聽見他這麼說時,心中暗自竊喜了好一下,但表面上仍裝得很鎮定。 

  「你的妻子?你指趙敏敏嗎?」她故意這麼問道。 

  「妳想誰就是誰。」黑冥月避重就輕地回答。 

  「那我想我行不行?」她指著自己,「因為你是說你的妻子,趙敏敏又還沒正式嫁給你,她只是你的未婚妻,認真講起來,你結婚的對象隨時可以換人,到最後是誰真正成為你的妻子還說不定,所以我也有機會被你所愛,不是嗎?」 

  她的話引起了黑冥月的注意,黑眸浮現一絲精明,「妳說話的口氣及思緒整理的條理,不像一個高中生會有的。」他幾乎可以肯定小恩就是舞慕情了。 

  聞言,舞慕情暗驚了下,連忙警告自己別太躁進,以免露出馬腳。 

  她不屑地哼了哼,「那是你們這些年紀的老灰啊不了解我們年輕人的想法,我們這一輩子的年輕人,想法成熟到你想都想不到的地步。」 

  他嗤笑一聲,「最好是這樣。」 

  「喂!我已經把我的來意說的很清楚了,那你呢?你有何表示?」 

  「妳把話說完了,那你可以走了。」 

  「什麼?!黑冥月,你在敷衍我!」 

  「……為什麼我覺得妳的聲音很像一個人?」黑冥月佯裝沈吟了半晌,然後丟出一顆炸彈。 

  聞言,舞慕情大驚失色,「我……我這是大眾聲音啦,不行哦?」 

  「……」 

  「我警告你,不要想敷衍我了事,我不吃這套的。」 

  「小鬼就是小鬼,不會看人臉色,不懂進退,憑妳這副德行,妳想要我愛上妳?妳下輩子也別想了。」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難講話,半點通融都沒有,做人不可以這樣的,你沒聽過留點後路給別人走,對自己對別人部有好處嗎?」 

  「我犯得著讓妳一個小鬼來教我做人處事的道理嗎?」他挑眉。 

  「別老是小鬼小鬼的叫我,我早就不是小鬼了!」她忍不住抗議出聲。他叫她小鬼,儼然就是瞧不起她,聽起來刺耳極了。 

  他冷笑,「小孩子都是這樣,老以為自己已經長大了,可以做大事了,其實還只是一個乳臭未幹的小鬼罷了。」 

  舞慕情簡直快昏倒,她要他別再叫她小鬼,他卻自動把她降為小孩子?! 

  「厚!不跟你說了,反正不管你答不答應讓我留在你身邊,我都會想盡辦法接近你的!你可別小看了我們七年級生的毅力和耐力,我會讓你對我刮目相看的!哼!」 

  丟下話,舞慕情徑自甩頭離去。 

  黑冥月太精明,她第一次和他對恃,不宜太久,她得回去好好想想對策,下次來時,才不會他一問,她就差點要露餡。 

  淡淡地掃了她離去的背影一眼,黑眸裏盛滿無數的疑惑,他滿腦子的問題急待得到答案…… 

  舞慕情攬著黑冥月的手臂,親密的靠在他身上,滿足地逸了口氣。 

  經過今天的事後,她才知道,能靠他這麼近,原來是一種難得的幸福呢! 

  想她今天用盡任何方法,還罰站了一天,才見著他的面,哪像現在,她想拉他的手,抱他,甚至吻他、親他都可以,真是天壤之別的待遇。 

  「怎麼了?」他納悶地低頭看她,不解她怎會突然有此舉動。 

  她輕搖螓首,「我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好幸福。」 

  他失笑,「怎麼突然這麼想?」 

  「因為我很愛你,所以能這麼接近你,真的感覺幸福。」 

  「……」 

  「冥月,你呢?你有沒有這種感覺?」她抬頭看著他,唇邊漾著淡淡的微笑,耐心地等他的回答。 

  「我當然也愛妳,這是無庸置疑的。」 

  「那你和我在一起覺得幸福嗎?」 

  「能擁有妳,絕對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件事,妳是我生命中的天使。」當年父母的惡耗對他來說,猶如是晴天霹靂,要不是後來他遇上了舞慕情,他可能再也不曉得幸福是什麼滋味。 

  「那……你會做出傷害我的事情嗎?」 

  「傷害妳?比如?」 

  「比如有什麼事瞞著我,或者你在外頭另外有女人,還是什麼之類的事,你有嗎?」 

  「慕情,妳又不是不曉得我這個樣子,人見人討厭,怎麼可能還會有女人喜歡我,你想太多了。」 

  他寵溺地輕點一下她的額頭,「妳今天是怎麼搞的,怎麼忽然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想法跑出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果然不出他所料,小恩就是舞慕情! 

  「哦……那……那是因為最近新聞一直報導說,有夫妻因為另一半外遇,就把對方殺了還是把情敵殺了,再不然就是自己去自殺,看多了這類的話題,我忍不住都會想,你會不會像他們一樣,有了外遇,不再愛我了。」她胡亂掰著。 

  「放心,我這個人沒什麼可以炫耀的,但唯獨專情的程度,絕對沒人比得上我,我有自信,我比任何一個人都還愛你。」 

  「那你到底有沒有外遇?」 

  「當然沒有,我這麼愛你,怎麼可能會有外遇?」 

  「婚前的我不管,我要你告訴我,你和我結婚後,還有沒有和別的女人發生關系過?」 

  「就說沒人會喜歡我了,還有誰會想和我上床?」 

  聽他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舞慕情的心些微的受傷了,連帶的,澄澈的眸子也賂顯暗淡。 

  「慕情,妳不要自尋煩惱,相信我,我真的很愛妳。」 

  她側著頭凝視著他,「那你有沒行什麼事怕我知道的?」 

  他未語。 

  「怎麼不說話?你有事隱瞞著我?」 

  「……我不想對妳說謊,我的確有些事沒讓妳知道。」 

  「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呢?我是你老婆呀!有什麼事我不能知道呢?夫妻兩人應該是沒秘密的,不是嗎?」 

  「有些事不告訴妳,當然是有我的苦衷。」大手溫柔地撫上她柔嫩的粉頰,他希望這麼對她說,她能知道停手,別再一味的想追求答案。 

  「聽你這麼說,我更想知道是什麼事,感覺起來,你的心裏好像藏有好多秘密,然而,你卻不願與我分享?」 

  他噙著淡淡的笑,低頭輕輕地吻上她的唇,「慕情,妳一定要相信我,不論我做了什麼事,妳都要相信我愛妳的心,我不會舍棄妳,我會永遠和妳在一起,我的妻子永遠都只會是妳一個人,懂嗎?」 

  她怔仲地凝視著他,「是下是我一旦知道你的秘密,就會破壞你的事?」 

  「……也許。」 

  最初他擔心舞慕情知道他和趙敏敏的關系後,會生氣的離開他,可,她出似乎他意料的沒有離去。 

  算他之前是白擔心也好,只是接踵而來的問題卻讓他不得不正視。 

  當她接下去知道他為了報複而可能和趙敏敏結婚時,她不可能會坐視不管,默默的看他報複完再回她身邊、她一定會出面阻止,屆時他策畫許久的複仇計劃豈不被破壞? 

  不,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慕情,我再說一次,下管如何,妳只要知道在妳眼前的我就好了,知道我很愛很愛妳,其它的,妳什麼都不要知道。」 

  「我是你妻子,你的事我不曉得的話,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她很努力地想說服他把秘密說出來。 

  「停!」他伸手抵住舞慕情的嘴巴,阻止她再追問下去,「我是不會說的,妳再問我一百遍、一千遍也一樣,所以妳不要再問了,除非你想破壞我們夫妻間的感情,否則妳真的不需要知道。」 

  「……」她失望的垂下雙肩,「你都說得那麼嚴重了,我還能說什麼?」 

  知道答案後,她可能會離開他,這麼恐怖的一個答案,她還要再深入的追查下去嗎?她不想離開他呀! 

  舞慕情突然不知該如何是好,她不想因為查出真相而和黑冥月分開,但,不曉得答案的話,她心裏會一直有個疙瘩在。 

  雖然黑冥月現在口口聲聲說愛她,她也是他的妻子沒錯,但是,萬一和她在一起的他,其實是虛構的,另一個才是真實世界的他,那她總有一天會被遺棄,他會去娶趙敏敏,他們會很恩愛,而她……就變成什麼都沒有了…… 

  她很想相信他是真的愛她的,但心裏總是不踏實。他有兩個世界,而她分不清哪個世界才是他真正的世界,她好擔心她是處在假的那個世界……因為他和她在一起時,都是用假的東西來面對她,有什麼是真的?她分不清…… 

  她以為的人不再是她以為的那個樣子,她以為的事也不再是她以為的那樣…… 

  天哪!她的頭腦好亂,根本理不出半點頭緒。 

  她快瘋了! 

  她需要答案── 

  第六章 

  下午沒課,舞慕情再度打扮成高中生,跑到黑冥月的公司去,才剛到他公司門口,就看見趙敏敏和黑冥月兩人在那拉拉扯扯,見狀,美眸瞪到最大,她想也沒想,就衝過去把黑冥月拉開。 

  「喂!大庭廣眾之下,妳這樣拉他很難看耶!」她故意擋在黑冥月及趙敏敏中間,氣呼呼地對趙敏敏嚷著。 

  一看又是她,趙敏敏頓時整個眉毛倒豎起來,「搞什麼,妳怎麼又出現了?!」 

  「怎樣,不行喲!這裏是妳家嗎?只有妳能來,我就不能來?好加在我來了,不然冥月會怎麼被妳魯死,都不曉得。」 

  「妳在胡說什麼,我警告妳,妳別老是破壞我和冥月之間的關系,他不可能會喜歡妳的,妳死了這條心吧!」 

  「趙敏敏,妳少在那有的沒有的,妳沒聽過死會還能活標嗎?更何況他又還沒和妳結婚,將來他身分証上的配偶欄是填誰的名字都還是未定數,搞不好上頭會是我的名字,而不是妳的哦!」 

  「妳在作夢!」 

  「是不是作夢,以後就會有答案了。」 

  舞慕情和趙敏敏兩人就這麼當街對恃起來,黑冥月冷冷地瞥了她們倆一眼,徑自轉身朝公司內走去。 

  他中午和客戶應酬,客戶親自派人接送他,才回來,就被趙敏敏堵個正著,接著便纏著他不放。 

  在大街上他不好發火,用說的又趕不走她,正煩惱要用什麼方法驅離她時,幸好舞慕情出現了。 

  他突然發現她偽裝的這個身分還蠻有用處的。 

  舞慕情對著趙敏敏吼到一半,才愕然地發現黑冥月居然不見了,趕緊轉頭一看,見他即將踏入電梯內,她搗著臉頰,誇張的大叫。 

  「站住!黑冥月,你給我站住!」開玩笑,她特地來找他的,要是讓他這麼一上樓,她就看不見他了! 

  她沒忘記上次的教訓,站了一天才見到他,那天回去後,腳酸死了說。 

  「哎呀!冥月,你怎麼走了,你等我,我還有話要跟你說呀!冥月……」趙敏敏追了上去,可惜警衛卻把她擋了下來。 

  「你沒和我們總裁預約時間,所以你不能上去找他。」兩名身形虎背熊腰、雄壯威武的警衛,就像兩尊門神般,杵在大樓門門,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是他未婚妻耶!難道連見他的權利都沒有?」 

  「妳來很多遍了,我們總裁的規矩你很清楚,不需要再多說廢話。」 

  「你們──好,好!你們敢這麼對我說話,只要我嫁給了冥月,我第一個要他開除的人就是你們兩個!」 

  「趙敏敏,妳有沒有搞錯呀!規矩是冥月定的,他們只是依照冥月的交代去辦事,妳怎麼可以把錯都推到他們身上?要是妳有膽,妳去叫冥月改變規炬呀!別只會在冥月背後欺負人,在他的面前就假裝得好像很溫馴,做作到我看了都想吐耶!」 

  看不慣趙敏敏的所作所為,舞慕情忍不住跳了出來,為那兩名無辜的警衛正義喊話。 

  「妳──妳竟敢對我說這種話?!妳不想活了?!」趙敏敏氣到頭頂冒煙,一張好看的臉此時變得猙獰,完全失了她平時的美貌,令人感到嫌惡。 

  「妳放心,正常而言,我絕對活得比你久,因為我比你年輕呀,嘻嘻嘻。」 

  「妳妳妳──」指著舞慕情的手指抖啊抖的,抖到舞慕情真擔心她會因此而中風。 

  她把趙敏敏的手按了回去,「好了,別再妳呀我的,竄有沒有空?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如何?」 

  「和妳聊?!你以為我很閒嗎?我還有一堆通告等著我上呢!誰有時間和你這發育不良的小鬼聊天,哼!」趙敏敏高傲地昂高下巴,不屑地掉頭就走。 

  「喂!別這樣嘛!人家對冥月的事很好奇,妳是他的未婚妻,一定知道很多有關他的事,說一點讓我知道嘛!好不好?」舞慕情立即跟了上去,放軟口氣,討好的懇求著她。 

  「妳休想我會把冥月的事告訴你這個情敵,還有,怎麼,妳的態度轉變的可真快嘛!原來這年頭的年輕人是牆頭草,哪有好處就往哪倒?」一逮到機會,趙敏敏很不客氣的就嘲弄起舞慕情來。 

  舞慕情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笑得很開懷,她聳聳肩,笑嘻嘻地開口:「這就是我們的生存之道呀!如何?厲害吧!」 

  「無恥!」趙敏敏不屑地啐了聲。 

  「妳錯了,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她糾正她。 

  趙敏敏惱怒地白了她一眼,悻悻然地拂袖而去。 

  「趙小姐,你真的要那麼小氣嗎?冥月的事妳當真不肯告訴我?」她在她身後大聲地喊著。 

  「有本事妳自己去問他!別來找我呀!哼!」趙敏敏被激到也不顧形象地回頭反吼回去。 

  「呃……」舞慕情自討沒趣地摸摸鼻子,喃喃自語:「我就是沒本事才忍著被妳罵問妳的,妳還叫我自己去問他,那我剛才豈不都讓妳白罵的……」 

  唉!話說回來,黑冥月不肯告訴她他的事,趙敏敏也不肯說,那她要找誰問去? 

  抱著頭,舞慕情噘著紅唇,在騎樓下蹲了下來,仰望著頭,唉聲嘆氣著。 

  看來要查出黑冥月背後的秘密,她還得下一大番工夫才行…… 

  頭痛呀……唉…… 

  「咦?妳今天又來了呀!」 

  主秘正巧有事外出,甫下樓就看見蹲在路旁的舞慕情,她訝異不已。 

  「妳好。」看見主秘,舞慕情忙不迭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恭敬地對她輕輕點了下頭。 

  「妳又來找我們總裁?」 

  「是呀!剛才來時,正好遇到他,可是他沒理我又上樓了。」舞慕情很是無奈地垮下雙肩。 

  「小妹妹,說真的,我個人是蠻喜歡妳的,但是老實說,妳太小了,我們總裁不可能會選擇妳這種年紀的小女生當對象,妳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年齡不是問題。」因為實際上的她也只小黑冥月幾歲而已。 

  「好,就算年齡不是問題好了,那我問妳,倘若今天妳是我們總裁,妳身邊圍繞著一堆美女,個個不是大明星,就是女強人,再不然就是企業的千金小姐時,妳有可能會去選擇一個還在讀高中,什麼能力也沒有,思想也不太成熟,唯一優點就是有活力的小女生當另一半嗎?」她不是故意貶低她,她只是指出事實。 

  「他身邊真的有那麼多條件這麼好的女人?」 

  「小妹妹,連妳這個高中生都如此識貨了,更甭提其它女人了,她們全和你一樣,都恨不得能得到我們總裁的青睞,只是大家用的看家本領不同,有人利用生意上的往來,找機會和我們總裁頻頻接觸;有人則送禮、倒貼,反正一堆你想得到或想不到的招數,應有盡有。 

  不過就是沒人和妳一樣,肯在這傻傻的等待,只求能見他一面,妳的毅力及耐力讓不少人刮目相看。」 

  「就算這樣又如何?他還是連看都不看我半眼。」有那麼多好女人任他選,當年他為什麼會選擇她? 

  她充其量只是長得可愛一點,完全稱不上漂亮,身材也中等,沒那些模特兒高,而且她只是一個普通大學的講師罷了,沒任何傲人顯赫的家世背景,在那堆女人裏頭,她應該是最不起眼的,而他卻選上了她,為什麼? 

  他是真的愛她嗎? 

  她又憑什麼被他愛上呢? 

  滿腦子的問號,沒一個能得到解答的,真是煩啊! 

  「其實妳也不用感到心灰意冷,因為妳也不是第一個被冷眼相待的女人。」 

  「怎麼說?難道他對其他女人也跟對我是一樣的?」她微愣,原來自己不是例外? 

  「我也搞不懂我們總裁在想什麼,他有那麼多機會去認識那些女人,可是他對她們從不假以顏色,每次都用那副冷酷的表情面對人家。 

  可是若說他是因為太愛趙敏敏的緣故,所以不到處拈花惹草的話,又不像,有時我還覺得,他對趙敏敏的態度比對其它女人都還來得差,因此我蠻納悶的,完全捉摸不清我們總裁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聞言,開心的泡泡一個接著一個在舞慕情的心底冒了出來。 

  如果主秘說的話是真的,黑冥月從不在其它女人面前露出好臉色,而只在她面前,才會有喜怒哀樂,跟她談天說笑,甚至偶爾還會對她撒嬌……這豈不証明了,黑冥月真正愛的女人是她嗎?! 

  她能這麼推斷嗎?!她欣喜若狂地心忖著。 

  主秘一臉古怪地看著剛才還一副難過得要死,現在卻突然變得很高興的舞慕情,懷疑她是哪根筋不對,怎會突然情緒轉變那麼大。 

  「妳還好吧?」她擔心地看著她。 

  「我沒事呀!」 

  「哦……沒事就好……」主秘瞥了手表一眼,「我還有事要忙,不能和妳多說了,拜拜!」 

  「妳要走了呀!我還想知道更多有關冥月的事呢!」 

  「下次有機會我再告訴妳,現在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會很麻煩。」 

  「……好吧!不為難妳了,謝謝妳今天告訴我這麼多,改天我請你吃飯。」 

  「呵!我請妳好了,反正妳有我的緣,請你一餐算是交個朋友。」 

  「不好不好,妳告訴我那麼多冥月的事,對我又那麼好,我怎麼可以讓妳請,妳放心,我有在工作,有收入的,請你一頓絕對不成問題。」 

  「好吧!既然妳堅持,那我也不好拂逆妳的好意。」 

  「嗯,那我再找個時間。」 

  「好,就這麼說定了,拜拜!」 

  「拜!」 

  主秘走後,舞慕情抬頭仰望著黑冥月公司的最頂樓:心裏一則喜、一則憂。 

  喜的是,她認為黑冥月好像是真的愛她的;憂的是,他身上有太多秘密…… 

  「我覺得妳最近心事重重。」黑冥月很認真地盯著舞慕情,「妳遇到什麼困難嗎?」 

  不自覺發呆的舞慕情,聽見他的詢問聲,馬上回過神。 

  「……有……有嗎?」 

  「有,而且老愛發呆,我剛才叫妳好幾聲了,妳現在才回過神。」 

  「呵……」她尷尬的幹笑著,「不好意思……」 

  「妳到底怎麼了?」 

  「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想說嗎?」他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擁入懷裏。 

  她望了他一眼,咬緊下唇,猶豫著該不該開口。 

  「妳想說就說,不想說的話,我也不想勉強妳,只是我想讓妳知道,我希望妳很快樂,無憂無慮,我不想有任何事來妨礙妳的快樂,如果我有能力把那些障礙物剔除的話,我會很樂意幫你解決。」 

  「如果我的不快樂是來自于你的話,那你會怎麼做?」她佯裝好奇地提出表面上看來是假設,實際上卻是她最想問的問題。 

  黑冥月雖然早猜到是他讓她這麼煩惱,但表面上仍裝作非常訝異的模樣。 

  「我讓妳覺得不快樂?!這是怎麼回事?」他很是驚訝地問道。 

  「我……我只是假設,你不用這麼緊張。」她急忙安撫他。 

  「我不喜歡妳的假設。」他沈下了臉,語氣凝重地說道。 

  「哦……好吧!那你把這個問題忘了,我不問就是了。」她訥訥地低下了頭,有些受傷地低語。 

  黑冥月暗嘆了口氣,「慕情,我不是在怪妳,因為我這麼竭盡心力想讓妳快樂,結果我卻是造成妳不快樂的罪魁禍首,妳可知道這對我而言,是多麼大的打擊嗎?」 

  「我可以想像那種感覺,只是……」她欲言又止,到最後索性放棄再追問他,「算了,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好了。」 

  「慕情,妳──」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她試著對他綻放如花笑靨,只可惜精明的黑冥月沒忽略她眼底的那抹勉強與不歡。 

  他無奈地嘆了口長氣,他不願見她為了他的事這麼怏怏不樂,但是他又無法替她解決所有疑惑,讓她安心,因為他一旦說出一切,事情就會變得更加棘手,與其讓事情變得無法控制,何不趁著現在還能控制時,整個壓抑下來。 

  「我到底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妳恢複以往的快樂?」他很是無力地問著。 

  她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只要真相,偏偏他可以給她全世界,唯獨不能給她的就是真相。 

  「妳現在不想說沒關系,等妳想說時,記得要跟我說。」 

  「嗯……對了,我再問你一件事,你什麼時候肯恢複你真正的模樣和我一塊出門?」她故意試探性地詢問他,更目不轉睛地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想看出什麼端倪。 

  「真正的模樣?我的樣子就這樣,哪有什麼真正的模樣?」他故意裝傻帶過。 

  她不著痕跡地撇著唇。又是這種回答,討厭! 

  「冥月。」她突然喚著他的名,打斷他的思索。 

  「你真的愛我嗎?」 

  「當然。」百分之百肯定。 

  「很愛很愛?」 

  「很愛很愛。」 

  「你會愛我一輩子嗎?」 

  「我會愛妳到老死為止。」他溫柔地笑了。 

  「永遠都不會離開我?」她再問。 

  「永遠不會。」他還怕她會離開他,怎麼反過來是她擔心他? 

  她幽幽地嘆息著,「怎麼辦?我好希望你說的話都是真的。」 

  他仰天翻了翻白眼,「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絕對是真的!」他再三強調。 

  她低低笑著,「但願如此……」 

  「喂……什麼但願如此,是本來就如此,何需但願?!」他捉住她的語病,嚴重抗議。 

  她但笑不語,一顆心始終是沈的…… 

  第七章 

  正打算休息的黑冥月,人才剛躺下,他的手機立即傳來鈐聲,他和舞慕情相視一眼,不解有誰會在大半夜打來。 

  他掀開棉被,跨步下床,走到化妝台前,拿起擱在上頭的手機,快速地掃了來電顯示的名字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誰打來的?」舞慕情納悶地凝視著他,「怎麼下接呢?」 

  他回頭看向她,「妳睡吧!我去外頭接,這樣才不會吵到妳。」 

  「嗯。」 

  黑冥月拿起手機,在走向客廳的途中,按下通話鍵,「喂?我是黑冥月。」 

  「黑總,不好意思,現在打擾您。」對方滿聲的歉意。 

  「沒關系,你們是不是有什麼新線索了?」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打來的是他聘請的征信社老板,他曾對他說過,要是一有進展,不論是何時何地,就立刻打電話告訴他,所以他會在這個時間打給他,一定是事情有所斬獲。 

  「是的,當初我們跟您報告過,您懷疑趙敏敏小姐開的那輛肇事車輛,我們在和警方合作之下是有找到,不過因為轉過好幾手,而且歷任車主也有重新整理過,所以當我們找到那輛車時,已經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嗯,這點你們之前有對我提過,我記得你們也說過,你們要慢慢往前追溯回去,現在你們查到什麼了?」 

  「我們查到的消息一定很讓您滿意,您的父母發生車禍是在晚上九點多,我們查到趙敏敏的那輛車,在事發當晚十點左右,曾送進一間私人汽車保養廠。如果她真是肇事凶手的話,等于她一撞到人便立刻送廠維修,而第二天車子便完好無恙的出現在二手車賣場。」 

  「真有此事?!」黑冥月驚訝萬分。 

  「千真萬確,不過,趙敏敏說她那輛車早在事發之前就已賣出,所以不關她的事,而且她當時有不在場証明,因此無法証明她做了這件事。」 

  「那你們可以查到什麼來証明,其實她的不在場証明是偽造的?」 

  「有,我們花費了很多時間,把車禍現場方圓五公裏以內的路上攝影機,都找了一遍,結果在約三公裏處的一台攝影機,發現了趙敏敏當時正開著那輛她說她早賣出的車子。這個就粉碎了她說她早已把車賣掉的謊言。」 

  其實說來真巧,照理說晚上的話,加上車窗關著,攝影機根本拍不出車子裏的駕駛者是誰,不過,偏偏那時趙敏敏因為要抽煙,所以按下車窗,就這麼剛好的被那台攝影機拍到。 

  聞言,黑冥月大喜,「很好!你們的辛苦會有代價的!」 

  「黑先生,您出手這麼大方,我們理當為您盡心盡力,目前我們有追查到幫趙敏敏處理車子的那間維修廠,他們是用計算機記錄客戶送車維修的數據,這比較有利我們深入他們的計算機查出趙敏敏的數據,一旦查出她送車進去時,是修理了哪些東西,那就可以知道凶手到底是不是她。」 

  趙敏敏在距離車禍現場的三公裏處被攝影機拍到,要到達車禍現場根本不需花費太久時間,因此,以常理推斷,趙敏敏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性是凶手,目前只待更確鑿的証據找出,那就可以把她送交警方處理,黑冥月的仇也可以報了。 

  「你們還需要多久時間?」 

  「最慢兩個禮拜。」 

  「好,那兩個禮拜後我就等你們的好消息。」兩個禮拜,這表示他可以開始展開他的報仇計劃了! 

  躲在房間偷聽的舞慕情,因為聽不到電話裏征信社說的話,只看到黑冥月的表情忽然很高興,又忽然很陰沈,仿佛他要置某人于死地般。 

  這種臉色,她只在另一個黑冥月的身上見過,從未在扮演她丈夫的黑冥月身上看過。 

  他在調查什麼嗎?感覺起來這件事對他好像很重要,令他不惜花大筆的鈔票去請人調查…… 

  他藏有太多秘密,卻一個也不肯告訴她,他究竟當不當她是他的妻子? 

  在他的生命裏,她是被擺在哪個位置? 

  上完一節課,回到老師研究室內,舞慕情就發現她的手機有五通末接來電,她納悶誰會打那麼多通電話給她,拿起手機看了一下,發現五通都是主秘打給她的。 

  「她那麼急著找我是為了什麼?」她不解地回撥回去。 

  「主秘嗎?我是小恩,你找我有什麼事?」 

  「小恩啊!妳剛才在做什麼,怎麼都沒接電話?」主秘瞥了前方的兩人一眼,為了不打擾他們,遂走到一旁小聲的講著電話。 

  「我剛才在上課呀!有什麼事嗎?」 

  「對哦!上課時問不能接電話,我都忘了。」 

  「嗯,那你這麼急著找我,是什麼原因?」 

  「我要告訴你一件天大地大的事。」她壓低嗓子誇張地說道。 

  「什麼事?瞧你神秘兮兮地,妳是不是不方便講電話?」舞慕情在電話這端聽出了她的異狀,低笑地揶揄道。 

  「妳還笑得出來,等我告訴妳發生什麼事之後,保証妳笑不出來。」 

  「……怎麼說?」聽主秘的口氣,好像真的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收起玩笑的心,她嚴肅地詢問。 

  「妳知道我現在人在哪嗎?」 

  「公司?」 

  「不是。」 

  「妳出公差嗎?」 

  「算吧……」總裁吩咐她一塊跟來,這應該算是出公差的一種吧?她不確定地想著。 

  「到底是怎樣?」 

  「我現在人在婚紗館。」 

  舞慕情的心中浮起一個超大的問號,「妳要結婚了?」 

  「不是我!」主秘都快抓狂了,舞慕情居然還猜不出發生什麼事?! 

  「那是怎樣啦?妳沒事跑去婚紗館做什麼?」話不幹脆說清楚,她怎麼可能猜得到嘛!真是為難她。 

  「我們總裁現在和趙敏敏在這拍婚紗照啦!」 

  他們總裁也不曉得是哪條筋不對勁,今天一早來上班時,就交代她立刻幫他找間婚紗館,他馬上要和趙敏敏去拍婚紗照。 

  趙敏敏也是臨時接到他的電話,得知此事後,笑的合不攏嘴,今天的行程全想辦法推掉,無論如何都要趕來和黑冥月拍婚紗照。 

  聞言,舞慕情恍若被雷殛般,殭在原地。 

  黑冥月和趙敏敏在拍婚紗照?! 

  這幾個字瞬間放大好幾倍,在她腦中不停的回蕩…… 

  對方久久沒傳來聲音,主秘擔心地一直喚著,「喂喂?小恩,妳還在不在?小恩?」 

  「……我……我在……」她打擊甚重,差點連開口的聲音都失去。 

  「唉!妳真的沒希望了,從妳的同學裏去找一個好一點的男生交往吧!別再惦記著我們總裁了。」 

  「不……我不想放棄他,妳不曉得我有多愛他,而且──」而且她是他的妻子,憑什麼要她放棄他,好成全趙敏敏? 

  她不要! 

  「愛?也許妳現在只是在迷戀我們總裁,等過一陣子,妳就不會再喜歡他了。」 

  「我不是迷戀他,我是愛他……」她痛苦地低喃著,淚水情不自禁地潸然而落。 

  黑冥月到底想怎樣?昨晚不過接了通電話而已,今天就決定和趙敏敏拍婚紗?他這個舉動分明是表示他決定要和趙敏敏走入禮堂。 

  那她呢? 

  她怎麼辦? 

  她是不是今天一回去,就會看見他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小恩,妳何必如此呢?」 

  「主秘,妳告訴我,妳們現在在哪間婚紗館,我立刻過去。」 

  「妳過來也無濟于事。」過來見他們穿著結婚禮服的模樣,她只會更傷心難過而已。 

  「就算我挽回不了他,我也要親眼看見事實。」 

  「……好吧!」主秘把地點告訴她,「拍照不會那麼快結束,所以妳現在過來還來得及。」 

  「嗯。」 

  挂斷電話,舞慕情臨時向學校請了假,她本來還想化妝為小恩的模樣,可是一思及小恩根本不起作用後,她放棄了,索性用原來的面目去見他們。 

  她就要看看黑冥月見到她時,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匆匆忙忙的趕到婚紗館,只想親眼目睹黑冥月和趙敏敏拍婚紗照的事實,可,當她趕到時,她卻突然萌生退意,不敢進去了。 

  她無法想像,當她真的看見他們在拍照時,會有什麼反應;她更無法保証她不會衝過去對趙敏敏不利,她好怕她會克制不住的打她,怪她搶了她的丈夫…… 

  她不想成為這麼恐怖的女人,所以她杵在婚紗館門前躊躇著。 

  婚紗館的門市小姐見她站在店門前,好奇的走近,「小姐想拍婚紗嗎?我們的攝影師很出名,很多政商名流或明星都指名他為他們拍照,所以我們保証照片拍出來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我不是來看婚紗的,我是來找人的,我聽說他們現在在這拍照。」她勉強擠出一朵難看的笑容。 

  「哦!那你找的是哪位?我可以幫你問看看。」 

  「黑冥月和趙敏敏。」 

  「原來是黑總和趙小姐,他們就在我們二樓拍照,我帶你上去吧!」 

  「好的,謝謝。」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舞慕情拖著沉重的步伐,隨著門市小姐上到二樓。 

  「他們就在裏頭拍照,你走進去就看見了。」 

  她朝裏頭稍微探頭一下,看見主秘站在角落,她回頭對門市小姐道謝。 

  「不用客氣,那我去忙了。」 

  「嗯,謝謝。」 

  門市小姐走後,舞慕情脫掉鞋子,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才步入。 

  主秘發現有人走向她,她納悶地看著她,「請問你是……」 

  這女生長得真是又可愛又漂亮呀! 

  舞慕情還來不及答話,眼角就掃見在另一個房間裏頭,正在拍照中的黑冥月及趙敏敏,她看見他正站在趙敏敏的背後,伸手環抱住她的腰,他的頭微低,而趙敏敏的頭側著抬起,兩人的唇幾乎快要碰上。 

  他們真的在拍── 

  她震驚萬分的瞅著他們,心像被人重重揍了一拳,揪著心口,她幾乎快喘不過氣。 

  在來這的途中,她不斷的說服自己不要相信主秘的話,也許主秘只是在開她玩笑,黑冥月怎麼可能會和趙敏敏在拍婚紗,她更認為黑冥月絕不可能會背著她做這種事,沒想到── 

  事實就在她眼前呈現,黑冥月和趙敏敏真的在拍婚紗?! 

  當年黑冥月和她結婚時,他們只去公証,根本連婚紗照都沒拍,而現在他竟然和趙敏敏在拍婚紗?! 

  該死的,他真的這麼對她?! 

  見她一臉悲傷,主秘很是擔心。 

  「小姐,妳沒事吧?」她怕她會突然在她面前昏倒。 

  鼻頭猛地一酸,舞慕情的眼淚霎時撲簌而落。 

  主秘見狀,忙不迭的從皮包內翻出面紙遞給她,「呃……妳別哭嘛!有話好好說。」 

  手裏捉著主秘遞來的面紙,她哭得難以自已,徬佛要把受的委屈全一古腦兒地全哭出來似的。 

  「小姐,妳是不是有什麼事?還是妳要找誰?怎會突然跑來這裏哭啊?」 

  要是驚動到她那在房間裏頭拍照的總裁,倘若他怪罪下來,她可吃不了兜著走。 

  噙著淚水的瞳眸輕輕地抬起,舞慕情哽咽地喚了聲,「主秘……」 

  主秘指著自己,一臉納悶,「妳認識我?」 

  「我是小恩。」她邊抽泣邊回答。 

  「咦?!你是小恩?!」主秘錯愕地瞪大眼,「妳怎會變成這個樣子?!妳確定妳是小恩?妳們兩個根本長得完全不一樣──」 

  「很抱歉欺騙了妳,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而且我不叫小恩,我本名叫舞慕情,是大學講師。」她淚眼婆娑地解釋著。 

  「什麼?!」主秘聽了,想要昏倒的人變成是她了,「妳的意思是,小恩這個人根本是你假扮的?!」 

  她擤了擤鼻子,落寞的頷首,「是的。」 

  「妳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幽幽的目光再度移向黑冥月,「因為我發現他有事瞞著我,卻又不肯告訴我,我只好換另一種角色接近他,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查出什麼端倪。」

  她從沒想過,她真正想查的事沒查出,卻已先查到他另有女人的真相……她自嘲地扯著嘴角,不曉得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總裁?」主秘皺著眉,她看了黑冥月一眼,再看向舞慕情,「妳們之前是不是早認識了?」 

  她苦澀地笑了笑,「何止認識。」 

  「那妳們是什麼關系?」 

  「我和他的關系?」她搖著頭,口氣裏充滿無奈,「我也不曉得我和他到底算什麼關系,他都已經要娶別人了,我算什麼呢?我真的不了解……」 

  淚珠一串一串地滾落,她之前的擔心壓根是多余的,她傷心難過都來不及了,哪還有力氣去打趙敏敏或罵她? 

  她現在就連想走到黑冥月的面前,質問他的力氣都沒有…… 

  她整個人就像被釘子釘在原地,身子好重好重,雙腳也似被綁住了上千斤重的沙袋,完全舉不起來。 

  「我不懂妳的意思,還是我去找我們總裁來和妳談談?」瞧舞慕情楚楚可憐的樣子,她替她感到非常不舍,「妳等等,我去叫我們總裁。」 

  當主秘對黑冥月說舞慕情的事,還指向她的位置時,黑冥月臉色丕變。 

  他急急地朝舞慕情的方向望去,見她淚流滿襟,他的一顆心霎時揪成了一團。 

  趙敏敏拉著黑冥月,「她是誰?」 

  「我去和她說一下話。」 

  「她有比我們拍婚紗還重要嗎?」趙敏敏不悅地沈下臉色,討厭黑冥月為了別的女人而擱下與她的事。 

  黑冥月拉開趙敏敏捉住她的手,面無表情地睨著她,「我說等一下不行嗎?如果妳等不住,那你可以走,照片不拍的話,我一點都不介意。」 

  聽他這麼說,趙敏敏頓時花容失色。開玩笑,她等了那麼多年,才終于等到黑冥月開竅要娶她了,她怎麼可能為了這短短的幾分鐘,就破壞她的計劃。 

  她連忙諂媚的開口:「等!我怎麼可能等不了,你和她慢慢的聊,再久我都會等下去的。」 

  「嗯。」他沒有多看她一眼,便邁開腳步朝舞慕情走去,而主秘則好奇的跟在後頭,想一探究竟。 

  黑冥月定定的凝視著淚眼汪汪的舞慕情,他知道趙敏敏在後頭正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的複仇計劃眼見就快成功,他絕不能毀在這一刻。 

  所以即便他很想伸手替舞慕情拭去淚水,但他全忍了下來,他若表現出和舞慕情很相愛的模樣,絕對會引起趙敏敏的疑心,倘若她去調查舞慕情的身分,這就不妙了。 

  「你沒有什麼話要說嗎?」為什麼他只是看著她,一句話也下說? 

  「……妳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咬著牙,恨恨地道。 

  「……」黑冥月瞥了一旁噤若寒蟬的主秘一眼,知道一定是她洩露他的行蹤。 

  「你不想解釋嗎?」 

  「想。」 

  「我在等,你說呀!」 

  「不是現在,現在場合不對,妳先回家等我,回家後我再跟妳解釋。」他努力讓自己面對舞慕情時,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為什麼?怕趙敏敏誤會什麼是吧?」她凜著聲質問。 

  他默然不語。 

  「看樣子,在你心中,趙敏敏比我還重要對不對?」她的心寒了。 

  「妳不要胡思亂想,有什麼話都等我回去後再講。」 

  「如果我不呢?」她故意和他唱反調。 

  「慕情……」他嘆息著,「我知道此時此刻你心裏一定很悲傷,妳更會以為我背叛了妳,其實沒有,我之所以會這麼做全是另有目的,在我心中,我唯一愛的人是妳,真的。」 

  主秘聽見這段話,訝異地搗住了嘴,怎麼也想像不到,他們性子向來冷酷的總裁,居然會如此口氣和緩的和一個女人講話,甚至還開口說愛她?! 

  幸好趙敏敏離這裏夠遠,只看得見他們的動作,卻聽不見他們說話的內容,否則她一定會發飆。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你騙我的事不只這一樁!」 

  她哭泣地對他控訴著,「你以為我真的什麼事都不曉得嗎?你真的認為你的所作所為都沒人知道?!」 

  他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黑冥月,我好久好久以前就想問你這句話了,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你到底在不在乎我?!到底愛不愛我?!」 

  「我就是太在乎妳,怕妳受到傷害,所以才什麼都沒跟妳說,而且等這件事一落幕,我就打算對你坦白一切,只是……我沒想到妳會在這時候發現了這件事。」 

  他承認舞慕情的出現是在他意料之外,但他肯定的是,不論她有沒有出現,他的複仇計劃都不會喊停。 

  「你不需要把話說的如此冠冕堂皇,我已經給過你太多次機會,要你對我坦白所有事。 

  我一忍再忍,就是因為,我在心底仍期望著你是愛我的,你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你的所作所為一定有你的苦衷,所以當我知道你外面還有一個未婚妻時,那種難過及受傷,我一個人全忍下了。 

  但是,我發現我錯了,而且錯的很徹底,你非但沒有和趙敏敏分手,甚至還決定和她步人禮堂,你叫我情何以堪?你叫我如何還能繼續忍氣吞聲下去?!你說呀!」 

  「慕情,妳不要這麼激動,事情不是妳想像的那樣。」天曉得,他多想把她擁入懷裏,柔聲的安慰她,可是──該死的,他不能! 

  「不是我想的這樣,不然是哪樣?我要你立刻把話跟我說清楚。」 

  「妳不要再鬧了,我說有什麼話回家再談,妳聽不懂嗎?」黑冥月難得的對她加重了語氣。 

  聞言,舞慕情怔忡住,一顆完整的心從龜裂變成了碎片。 

  她顫著聲,不敢相信地望著他,「你吼我?」 

  「我──」他知道他剛才的口氣是差了點,但是,他是情非得已的,但願她能諒解。 

  「該死的,黑冥月,你居然為了她吼我?!」舞慕情壓抑許久的情緒終于全數爆發,她歇斯底裏的對黑冥月怒喊著,「你就怕失去她,那你就不怕會失去我?!」 

  「失去舞慕情」五字竄入黑冥月的腦海裏,他神色一變,急道:「妳冷靜下來,不要說什麼失去不失去的,我們說過要永遠陪著對方的,不是嗎?」 

  他幾乎要不顧一切的上前抱住舞慕情,幸好主秘在後頭提醒他。 

  「總裁,趙小姐走過來了。」主秘小聲的說道。 

  趙敏敏一定是聽見了舞慕情的喊聲,才好奇的走過來察看。 

  聞言,黑冥月被迫不得不放下欲伸出去抱舞慕情的手,握緊拳頭擺在大腿兩側。 

  「你先把慕情帶走,待會兒我再去找你們。」他對主秘吩咐完,隨即轉身朝趙敏敏走過去,把舞慕情丟下。 

  舞慕情心痛地看著這一幕,看著他當她的面丟下她,朝另一個女人的懷抱走去,她知道她要作出什麼決定了。 

  回家後,不是她等到他的離婚協議書,而是他將會等到她簽好名的離婚協議書! 

  「小恩……不,慕情,我們先下樓去,我想我們總裁會給妳一個很好的答複的。」 

  「不用了,我不希罕他的解釋了,他要和趙敏敏結婚就去吧!我不要他了,妳去告訴他,這輩子他休想再看見我,我要和他離婚!」丟下話,她頭也不回地憤然轉身離去,留下瞠目結舌的主秘。 

  離……離婚?! 

  她沒聽錯吧!剛才舞慕情說她要和他們總裁離── 

  天哪!原來他們總裁早就結婚了?!這麼天大的事她怎麼一點都不曉得?! 

  而且他若已結婚,那他和趙敏敏又是怎麼一回事? 

  她知道他們總裁其實很討厭趙敏敏,卻要和她結婚;她更感覺得出他很在乎舞慕情,但是── 

  噢!好亂!她理不清這其中的關系啦!太複雜了。 

  「冥月,那女人是誰?為什麼對你大吼大叫的?」趙敏敏走到一半就被黑冥月擋了下來。 

  「朋友的妻子。」他冷著臉謊道。 

  「那她找你做什麼?還對你吼來吼去,看了就讓人討厭。」 

  「她有事誤會我,我已經叫她回去,等會兒再去跟她解釋。」 

  「你還要跟她解釋什麼?她態度那麼差,要誤會就讓她去誤會好了,管她那麼多。」 

  「我不想再談她的事。」黑冥月冷道。 

  察覺出黑冥月似乎因為那個女人的出現而感到不悅,趙敏敏撇撇唇,乖乖的閉上嘴巴,省得多說多錯,到時又惹他不開心。 

  第八章 

  黑冥月憂心忡忡地急忙趕回家裏,他也做好心理准備,等著要應付可能會和他大吵大鬧的舞慕情。只可惜,當他回到家裏時,才愕然發現事情並非如他所想,迎接他的只是空蕩蕩的屋子,舞慕情根本不見人影。 

  他飛快地撥打舞慕情的手機,不過她把手機關了,他並沒如願找到她。 

  抬頭看著牆上的時鐘,現在都已晚上八點多了,學校早就下課,她會跑哪去? 

  回娘家嗎? 

  他連忙拿起家裏的電話,打到舞慕情的娘家去,只可惜舞慕情沒回去,她父母也不曉得他和舞慕情之間發生了什麼事,還頻頻的問他,他是不是欺負了他們的女兒。 

  他花了妤大的工夫才安撫住他們的情緒,告訴他們,他積舞慕情只是發生了一點小誤會,請他們不用擔心,他們才肯罷休的放下電話。 

  「她沒回娘家,也不可能還待在學校,那她去哪了?」他走到房間翻出舞慕情的電話本,開始一個個打給她的親朋好友。 

  直到十點多,他已經打了不下數百通電話,連學生家都打去問了,還是沒半個人知道舞慕情的下落。 

  他火大的把手中的電話本丟到一旁,氣憤地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該死的,電話幾百通,竟然沒半個人知道她的下落?!真是見鬼!」咒罵聲不斷地吐出,黑冥月焦躁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只能坐困愁城,無計可施。 

  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她不擔心她在外頭會出事嗎? 

  就算她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她沒想到別人會擔心她嗎?! 

  可惡! 

  舞慕情坐在百貨公司騎樓下設置讓人休息的椅子上,看著燈火通明的百貨公司及熙來攘往的人們。 

  明明是如此熱鬧的情景,為什麼她卻顯得更加孤獨? 

  人多不是就不會寂寞嗎?她輕觸著自己的心,表情有些茫然及不解。 

  她知道自己若到常去的地方,黑冥月一定找得到她,她也不可能去找朋友,此時此刻她不需要朋友的憐憫,她們安慰她的話,只會讓她更加難堪。 

  所以她只能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亂逛,累了就找地方休息,走走停停後,她來到百貨公司前,坐在椅子上,她神情空洞地望著人們,看著人家一對對的夫妻或情侶,手牽著手、腰環著腰,臉上均是充滿著幸福的笑意,看得她好生羨慕。 

  以前她也是這樣的,她以為她很幸福,也滿心的認為這樣的幸福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老死的那一刻,可…… 

  她錯了…… 

  那只是她自己以為的,事實早就變了樣,只有她傻傻的被蒙在鼓裏,完全不曉得她的世界以外已風云變色,她的保護羽翼不再是她的了…… 

  淚水止了又流,流了又止,她的眼淚好像不用錢似的,想流多少就有多少,她哭到眼睛紅腫,痛得要死,卻無法讓自己不流下淚水。 

  是不是她還不夠傷心?不是有人說被真正傷透了心的話,是哭不出淚水的? 

  她這樣還不算被傷透了心的話,那還有怎樣的傷害比她這種還深? 

  對她而言,這樣的傷已經夠深了,不是嗎? 

  試問,有哪個妻子能接受丈夫什麼事都瞞著她,給她的世界和他的完全不同?! 

  又有誰能平心靜氣的接受丈夫決定另娶他人的事實呢?! 

  或許有人心胸寬大,可以冷靜的接受。但,對不起,她心胸狹隘,不能接受! 

  她的丈夫是她的,她為什麼要拱手讓人?她那麼的愛他,她才不願與他分開! 

  但是她知道你所不知道的他,不是嗎?心底另一道聲音悄悄浮起,她一怔。 

  趙敏敏知道他的事、知道他的真實身分,她能參與他真正世界的一切事情,而她不行。 

  和黑冥月結婚那麼多年,她曾經以為自己相當了解他。如今她不確定了,她甚至無法肯定黑冥月的真正個性是哪一個,因為他在她及別人面前所表現的,是完完全全天壤之別的模樣,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苦澀地扯著嘴角,她一直枯坐到百貨公司關門,人群散去。 

  她不曉得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兩個男人走到她面前跟她搭訕,她才回過神。 

  她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心情不佳地開口:「走開,別煩我。」 

  「喲!小姐,看不出來你脾氣那麼大,我和我朋友是看你一個人好像很難過,所以才過來想關心你一下,你犯得著那麼凶嗎?」 

  瞪著眼前的痞子兩人組,舞慕情轉向四周,想請求旁人的幫忙,可惜路人怕惹禍上身,紛紛別開頭,假裝沒看見她投來的求救眼光。 

  舞慕情有些失望地調回視線,她索性起身離開。 

  「小姐,別走嘛!相識自是有緣,大家就聊一下,我們請你喝咖啡如何?」 

  她沒有理他們,加快離開的速度。 

  豈知,那兩人硬是緊跟在她身後,糾纏不清。 

  「小姐,我們不是壞人,不會害你的,你不要擔心。」痞子兩人組的其中一個,手伸出去搭在舞慕情肩上,此舉可嚇壞了她。 

  「啊──」舞慕情嚇得放聲尖叫,「走開,不要碰我,走開!」 

  怕她的叫聲引來路過車輛的注意,痞子兩人組一人連忙架著她,一人用手搗著她的嘴巴,想阻止她再尖叫。 

  「你不要叫了,我們又沒對你怎樣,你叫什麼叫?!」 

  舞慕情惶恐地瞪大眼。現在已經接近半夜時分,路上沒什麼行人,就連經過的車輛也逐漸減少中,要是她發生了什麼事,恐怕也沒人知道!她害怕的心忖。 

  「有什麼話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如何?我知道有間店二十四小時營業,我們過去坐吧!」 

  舞慕情奮力掙扎著,「唔……唔……」被搗著嘴巴,喊出來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她簡直欲哭無淚。 

  救命呀!誰能來救她!她在心中悲哀的祈求著上天能幫她逃過難關,她不想發生任何意外啊! 

  就在她硬被拖著走,快絕望之際,驀地一道低沈且飽含憤怒的冷冽嗓音傳來,她抬起頭,納入眼底的竟是她壓根沒想到會出現的人── 

  黑冥月?! 

  「你們一定是跟老天借了膽!」 

  黑冥月危險地瞇起黑眸,看著找死的痞子兩人組如此欺負他的妻子,心底一股強烈的怒火立刻燃旺。 

  他在家打了無數通電話都找不到舞慕情後,就出來外面,試著到她常去的地方找她,可惜仍遍尋不著,後來是一位他曾打電話詢問過的家長,打電話給他,說他們在某間百貨公司門口,看見一個疑似舞慕情的女生,並說她哭得很傷心,叫他過來看看,他才趕過來的。 

  沒想到那個女生,真的就是舞慕情,而且當他發現她居然被二名惡棍挾持時,他驚得心髒差點跳了出來,連忙奔上前去解救她。 

  看著突然出現的高大男人,痞子兩人組互覷了一眼,仗著他們這方有兩人,不怕打輸,所以大膽的跟黑冥月嗆聲。 

  「你哪裏來的!敢管我們的閒事?」 

  「對呀!你是不是皮在癢,欠揍?」一人握著拳頭在黑冥月面前囂張的揮舞著。 

  黑冥月一瞥見舞慕情臉色蒼白,神情像受到嚴重的驚嚇,怒氣瞬間高漲,他倏地捉住在他面前揮舞的拳頭,大力的往後一扳,痞子一號馬上痛得大聲哀叫。 

  連續幾記有力的拳頭全朝痞子一號的脆弱部位,比如鼻子、眼睛、脖子等猛揮,沒超過三十秒,痞子一號已被揍到痛得蹲在地上爬不起來。 

  痞子二號見狀,火大的把舞慕情推向一邊,大吼地衝向黑冥月,結果黑冥月輕而易舉的就給他來個過肩摔,當場把他摔得七葷八素。 

  黑冥月豈會如此輕易放過他,把他從地上捉起來,又像打沙包似的,狠狠的把他痛扁了一頓,一直打到痞子兩人組全癱在地上,無力招架之後,他才掏出手機打一一0,叫警察過來處理。 

  「敢對我老婆下手,你們簡直不想活了!」他余怒未消,用腳再踹了他們幾下。 

  舞慕情蹲在遠遠的一邊,全身顫抖的看著她的丈夫像英雄般,把欺負她的惡棍教訓了一頓。她不敢想像,要是他晚來幾步,讓她成功的被他們架走之後,她的下場會是如何? 

  她不相信痞子兩人組只會單純的和她找個地方,坐下吃個東西而已,他們─定會對她做出矩的事,幸虧黑冥月及時趕到…… 

  「慕情,妳還好嗎?」黑冥月心疼很是狼狽的舞慕情,他同她一樣蹲了下來與她平視。 

  她像受驚的小兔子,見到他的接近,一時間仍無法反應過來,害怕的往後瑟縮著。 

  「是我,冥月,妳不要怕,我把壞人打倒了,他們再也不會欺負妳了。」他對她伸出手,有耐心地輕哄著她,知道她受到的驚嚇太大,所以一時間才會不敢與人做太過近距離的接觸。 

  她噙著晶瑩的淚珠,輕搖著頭。 

  「是我呀!我是冥月,妳看清楚,我不是那兩個壞人。」 

  「不……」她抱著頭低嚷著,「我討厭你們,我討厭你們任何人!」 

  「慕情……」 

  「走開!不要管我,你走開!」她悲憤地推著他,「反正你已經不要我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麼,走啊──你去找你的趙敏敏啊,去啊!」 

  黑冥月捉住她的手腕,緊緊的把她擁人懷裏,「我沒有不要你,我說過要和妳一輩子廝守下去的,妳忘了嗎?」 

  「你胡說!」她難過的撾打著他,「你從頭到尾全是在騙我的,你的工作、你的長相、你的個性,你的一切一切全是騙我的!你有那麼多事都是在騙我,你的話我又怎麼能信呢?黑冥月,我不想再當傻子了,我不要再相信你了!」 

  「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苦衷!你永遠都有你的苦衷!」她憤恨地大力推開他,「黑冥月,我們兩個到此為止,我要和你離婚,我不要再和如此虛偽的你生活下去了,我受夠了!」 

  別人不論在她面前或背後,都在嘲笑她嫁了一個土包子,人家看不起他,她可以不在乎的把眾人譏諷的目光全承受下來,那是因為她愛他,所以她不介意他的長相 。 

  她愛他,所以她有勇氣面前一切,但是他的所作所為卻讓她這幾年的行為像笨蛋一樣,她做盡了所有的蠢事,蠢到現在她回想起來都覺得難以再見人。 

  又是離婚!黑冥月一聽見「離婚」這兩個字,臉色那問變得難看。 

  「我不會離婚的,我說過我的行為是有苦衷的,而且事情我部快解決了,妳只要再多給我一點時間就好了,何必急在這一時和我離婚?」 

  「事情快解決了?!和趙敏敏結婚就是你解決問題的方法?黑冥月,你別忘了你現在和我還有夫妻關系,你想犯重婚罪是不是?」 

  「我當然沒忘,」黑冥月還想再說什麼,只是耳邊已經傳來警笛聲,他隨即改口:「慕情,妳先冷靜下來,我們回家後再談,現在警方來了,我和警察交代完事情後就帶你回家。」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不想和你回去那個建築在謊言上的家。」 

  「慕情……」 

  她別開臉不再理會他。 

  這次她說什麼也不會妥協。他用了一堆謊言來騙她,她如何能不懷疑他現在滿口的苦衷,不是另一個謊言? 

  黑冥月已經徹底失去了她對他的信任。 

  黑冥月開車載舞慕情回家的途中,舞慕情始終看著窗外,不肯開口說半句話,車內的氣氛陡地降到了冰點以下。 

  黑冥月瞥了她一眼,嘆了口無聲的氣,知道現在不論他說什麼,她都不會想聽。 

  就在凝重的氣氛下,他們回到了家。 

  「妳要不要先洗個澡?洗完之後人會比較舒服一點。」黑冥月放下鑰匙,回頭看著杵在門口,像尊雕像般動也不動的舞慕情。 

  「妳為什麼不進來?」 

  「這還是我家嗎?趙敏敏有沒有在裏頭?她會不會突然衝出來把我趕走?」 

  「這是我們兩個的家,住的只有我們兩個。」 

  「那你和趙敏敏是不是另外還有家?」她輕輕地抬起眼,口氣苦澀地低問。 

  「妳不要亂想了,我的家只有一個,那就是這裏。」他把她拉進屋裏,關上大門,「我去幫妳放洗澡水。」 

  舞慕情反過來拉住他,「黑冥月,告訴我,你現在不是在憐憫我。」 

  「我當然不是,要是換成我是你,在外頭游蕩了一天,又遇到那種事,我一定很想立刻泡個澡,把一身的疲憊及霉運洗掉,別告訴我,妳不這麼想。」 

  她垂著頭未語。 

  「妳不說話我當你認同了。」 

  「……」 

  「妳先去洗個澡,等會兒我找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弄給你吃。對了,妳晚餐吃了沒?」 

  她還是沒有說話。 

  不用她開口,看她這樣子也知道她一定沒有吃,他嘆了口氣,「我還是先去幫妳放洗澡水好了。」 

  黑冥月沒說錯,泡個澡的確讓人感到十分舒服,氤氳的水氣及洗澡水的熱溫,讓她一顆驚嚇過度的心逐漸地回歸原位。 

  望著冉冉上升的白煙,她緩緩地出了神。 

  此時此刻的她是那麼的安全,剛才的事就像作了一場惡夢,她連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好祥和的感覺……」她傾身向前,側著臉,讓自己的臉頰觸碰著水面,讓自己眼神渙散,不集中焦距看東西。 

  滿足的籲了口長氣,她突然覺得,時間若能在這一刻停止,也是一種幸福。 

  浴室不大,但此時此刻這裏是完全屬于她的空間,就好像她的內心,她把自己關在這,就不會有人突然闖進打擾。 

  只有自己一人,好像有點寂寞及孤單,但……她竟然渴望就這麼維持下去……至少一個人的空間沒別人,就不會被別人所傷了,不是嗎? 

  唉……她真的是瘋了,居然有這種可笑的想法,逃避現實也不是這種逃法。 

  坐直身子往後一躺,將整個人完全泡在浴缸內,讓浴缸裏的水一波一波的打在她的後腦勺上,有點酥麻,也有點舒服。 

  她不曉得自己享受了這種感覺多久,直到她覺得空氣中似乎有點寒意,她才愕然發現浴缸裏的熱水早就變涼了。 

  她站起身,抽起幹的浴巾把身上的水拭掉,拿起黑冥月幫她准備好的浴袍穿上,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就步出浴室。 

  還沒接近客廳,就聽見黑冥月講電話的聲音,他很認真的對著電話彼端的人解釋著,所以沒注意到她的來到。 

  「……爸,我知道你很擔心慕情,但相信我,她已經沒事了……」 

  他本來是想打電話回舞慕情的娘家,告訴他的岳父岳母,已經找到舞慕情,要他們不用再擔心了,卻不小心多嘴的說出她遇上兩個痞子的事,結果二老非但沒放下心,反而更加緊張兮兮,不論他怎麼解釋,他們仍憂心不已。 

  「呃……媽……」電話那邊換手,黑冥月的額際忍不住浮現三條抖動的黑線。他在商場上叱□風云,人見人懼,他哪時曾這麼低聲下氣的和人說話過? 

  面對敵人他也沒那麼無力,真是徹底敗給他的岳父岳母。 

  「真的真的,我發誓好不好?慕情真的沒事,你想,我那麼愛她,她一不見,我就急得到處找人,要是她真的出事,那我還能坐在這和你們講那麼久的電話嗎?請你們相信我,我絕對沒騙你們…… 

  叫她聽電話?你要親口聽見她說沒事才行?可是她在洗澡……好好,我拿無線的去給她聽,你等一下。」 

  黑冥月喘了口氣,正要拿無線話筒去浴室給舞慕情時,才愕然的發現她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妳洗好了?」 

  她點頭,走到他面前,順手就接過話筒,「喂?媽,我是慕情……嗯嗯……對,冥月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把那兩個壞人打得倒地不起…… 

  很難以相信?我也這麼覺得,不過是我親眼目睹,不會錯的…… 

  對,我沒事,一切都很好,你們不用擔心我,真有什麼事我會讓你們知道的,嗯嗯,那就這樣,你們早點休息,拜拜。」 

  「就這樣?」黑冥月不可思議地看著舞慕情把話筒放回原處,「我剛才和爸媽說了一堆,結果妳才說了幾句話就沒事了?」 

  「話都被你說完了,我說的當然就少了。」 

  「……」他完全無言以對。 

  舞慕情把目光移到桌上的兩碗泡麵,「這就是你幫我準備的熱食?」

  聞言,黑冥月的俊臉上難得地浮現一絲紅赧,他輕咳一聲,「我知道冰箱裏有一堆食物,只是……我只會泡麵。」 

  「……你也還沒吃?」桌上擱著兩碗拆開的泡麵,不可能全是要讓她一人吃的,他知道她的食量沒那麼大。 

  「嗯,晚上為了找你,連晚餐都忘了要吃,剛才去外面的超商幫你買泡麵時,才想到我自己也還沒吃。」 

  他本來是計劃買泡麵回來就能立刻泡來吃,誰曉得自己什麼時候不想,偏偏在要衝熱開水前才想到,他應該打電話去舞慕情的娘家,跟他的岳父岳母報一下舞慕情的平安,免得他們二老擔心她的安危,擔心到睡不著覺。 

  舞慕情沒有說話,拿起泡麵起身去廚房衝熱開水,黑冥月緊跟在後。 

  「吃飽後,我們好好談談。」他倚在廚房入口,盯著她衝開水的背影,遲疑了半晌才說道。 

  舞慕情還是沒有答話,衝好開水,從櫥櫃裏拿出托盤,把兩碗泡麵放下,正要端起,黑冥月的聲音立刻在她耳邊出現。 

  「我來,妳去拿筷子。」 

  她依言轉向烘碗機拿出兩雙筷子,隨著他走到飯廳。 

  沉默有時也是一種抗議的武器。 

  第九章 

  「我不會娶趙敏敏,和她訂婚只是為了一個目的。」 

  泡麵吃完後,黑冥月深吸了口氣,緩緩地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方才兩人在吃泡麵時,沒人開口,氣氛十分沈悶,他不時偷瞄坐在他對面的舞慕情,而她只是一徑地低著頭專心吃面,從頭到尾都沒抬頭多看他一眼,這讓他覺得非常的沮喪。 

  還是不說話? 

  好,她不說,那就由他來說! 

  「我知道妳一定想問我,我是為了什麼目的和她訂婚的,答案是,我想留住她,不想她在還沒達成目的前消失無蹤。」 

  美眸閃過一道難以費解的光芒。 

  「而且把她留在我身邊,我可以知道她的任何事,不用怕她會在背地裏搞鬼,我也才好控制她的行動。 

  趙敏敏其實並非如妳表面看的這樣而已,她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即便是需要殺人,她也照殺無誤。」 

  聞言,舞慕情終于有大一點的反應了,她愣然地抬起頭看他,眸子裏寫滿驚訝。 

  「不用懷疑,她的確是這樣的人。」 

  「在你假裝成小恩時,你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分是黑月集團的總裁了。」 

  舞慕情吃驚地望著他,「你知道我就是小恩?!」 

  「我早就知道。」 

  她默然不語。 

  「妳該了解,我真實的模樣及身分有多麼顯眼,對商界有點注意的人,大多都認得出我,所以我不得不打扮成很土的模樣,和我原本的形象差了十萬八千裏,這樣和妳在一起時,別人才不會聯想到我。」 

  她點頭,了解他的想法,就像她不要讓他認出她,所以裝成和正常的她完全不同個性的辣妹是相同道理。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的偽裝早就被看穿。 

  「我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為我不想讓趙敏敏知道有妳這個人的存在,尤其妳又是我的妻子,第一,我怕她會對妳不利;第二,我擔心妳會因為趙敏敏和我的關系而離開我。」 

  聽到這,她再也忍不住地開口了:「你最初娶她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娶我?只要你娶她,你就不需要每天打扮成另一個樣子了,不是嗎?」 

  「因為我需要妳,也因為我愛妳。」 

  「你愛我,為什麼還要留趙敏敏在你身邊?」她指出矛盾的地方。 

  「因為──」他欲言又止,從來就沒想過要把事情真相告訴舞慕情,就算是現在這關鍵時刻,他也不想說。 

  「你還是不肯把你的所有事都告訴我。」她很是失望地垮下雙肩,「算了,你也下必再說了,要你說好像要你的命似的,我不要你說的這麼勉強,你不說就算了,我也不想聽了。」 

  她起身想離去,黑冥月趕緊拉住她。 

  「我只怕我說了,你會不接受我的想法,而破壞我的計劃……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追問下去?」俊俏的臉龐再也沒有意氣風發的傲勢,有的只是生怕失去愛妻的恐懼。 

  她無語地瞅著他,他的這句話讓她不曉得究竟是要再追究真相下去,還是就此打住。 

  「……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會怎麼想?倘若我們兩個今天角色互換,我是一個什麼都瞞著你的老婆,甚至在外頭有個未婚夫,我的借口是因為我有苫衷,怕你受到傷害,怕你破壞我的計劃,你聽見這些話之後,你心裏會有何感想?」 

  黑冥月為之語塞。 

  對自己的丈夫一點都不熟悉,更發現他有個未婚妻,又即將步人禮堂,這對任何一個女人而言,絕對都是非常嚴重的恐懼。 

  見黑冥月久久不語,舞慕情難掩失望的閉上眼。 

  對他,她真的要絕望了。 

  「罷了……」 

  「慕情,原諒我不肯把所有真相告訴妳,我只要妳知道,妳千萬不要再在趙敏敏面前出現,尤其不能讓她知道妳我的關系,否則我無法預料她到底會不會對妳下毒手。」 

  她身形一凜,有點不太相信他的話。趙敏敏個性雖然驕傲,但,她會殺人嗎? 

  像是洞悉她的疑惑,黑冥月再次肯定地說道:「不用懷疑,她已經殺了兩個人,要是必須再殺第三個,我相信她也照殺不誤。」 

  她震驚地瞠大雙眸,「她已經殺了兩個人?!那她怎麼還能逍遙法外?」 

  「她這樣的日子再過也不久了,」黑冥月露出陰沈的表情,「我會讓她受到她應有的報應。」 

  「……」她急促地揚著眼簾,隱約猜到事情的真相,「難道她殺掉的那兩個人和你有關?」 

  聞言,黑冥月抿緊了薄唇,沉默不語。 

  「冥月?你想報仇嗎?」 

  「妳不要再說了!」怕她問到太深入的問題,他連忙低喝。 

  他就像一頭被惹毛的獅子,開始焦躁不定。 

  「我猜中了,是不是?」她不顧一切地繼續追問。 

  「我叫妳不要再說了,你聽不懂嗎?!」 

  「……如果你要報仇,你可以把她送給警方就好了,為什麼要自己來,她值得你為她玷污自己的手?」 

  「妳什麼都不用說了,我計劃了那麼久,就等這一刻,我絕不准許有任何事來破壞。慕情,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諒解及支持……」他豈能坐視殺他父母的凶手逍遙法外? 

  「你可以把找到的証據交給警方,法律自會定她的罪。」 

  「我當然會這麼做,但是在這麼做之前,我還要讓她徹底的名譽掃地,─輩子休想在社會上抬起頭!」 

  黑冥月臉上充滿恨意的表情駭到了舞慕情,她搗著嘴,訝然地倒抽口氣。 

  這就是他真正的模樣?!一個內心充滿恨意的男人?! 

  「難道妳不能為了我而放棄報仇?」 

  「絕不可能。」他想也沒想就直接回答她,「這個仇我非報不可。」 

  「就算我會離開你,你也不在乎?」她難以置信地咄咄逼問。 

  黑冥月身形一殭,「妳要為了趙敏敏離開我?」 

  「不是我為了趙敏敏離開你,是你為了趙敏敏逼我離開你!」 

  「不,我不會讓妳離開我的,但是我也非報仇不可。」 

  舞慕情捉狂了,一把火霍地燒旺,「該死的,她是害死了你的父母,是不是?否則你為什麼這麼執迷不悟?有誰可以讓你為了報仇而不要我?!你說呀!」 

  他眼神陰驚,「妳猜對了,她就是害死我的父母。」 

  聞言,一堆還未出口的話,猛然地咽了回去,舞慕情瞠目結舌地盯著他。 

  她剛才只是一時火大才口不擇言,她萬萬沒想到,她競無意中猜對了所有的真相。 

  她不敢置信地後退了數步,無法形容此刻內心的想法,她怎麼也沒想過黑冥月偽裝身分與她結婚的背後,還有那麼大的隱情。 

  面對殺害自己父母的仇人,他居然可以忍耐這麼久,只為了有朝一口能報仇成功? 

  她該說他心機太重,還是說他太過陰沈? 

  「你好恐怖……」 

  為了報仇,他甘願過著雙重身分的日子;為了報仇,他可以忍受和仇人交往、訂婚;為了報仇,他可以壓抑自己憤怒的心情那麼久…… 

  這非常人能做的事,除了用「恐怖」兩個字來形容之外,她想不到其它字眼。 

  黑冥月握緊了雙拳,從舞慕情的眼裏,他看見了恐懼。 

  「我的恐怖是被逼出來的,你以為有誰在知道父母被殺後,還能很冷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也許有人可以,但是,很抱歉,我不可以!」 

  面對他暴躁的咆哮,舞慕情噤若寒蟬。 

  「你無法想像當我在美國,接到父母被人開車撞死,肇禍者逃逸無蹤的電話時,我有多麼的憤怒及悲傷! 

  我丟下一切立刻回到台灣,在殯儀館看見我父母慘死的模樣,我簡直痛不欲生,他們本來約好下星期就要飛來美國替我慶生的,你知道嗎?」 

  晶瑩的淚珠霎時潸然而落,她噙著憂傷的眸子瞅著他,黑冥月身上迸放出的悲切感染到她,她知道他真的很痛苦。 

  也許他沒錯,要是任何人遇見這種事,一定會用盡辦法報殺害父母之仇,至少要讓凶手被繩之以法,才能告慰他們在天之靈,只是…… 

  他固然有理,但她還是不能接受,她不要一個被仇恨蒙蔽心靈的丈夫。 

  「我可以體諒你的心情,不過我要告訴你,我不能接受你的行為,你口口聲聲說你是為了報父母之仇,才變得那麼恐怖,那我問你,當你報完仇之後,你就恢複得了你以前的模樣嗎?你可以嗎?」 

  黑冥月被問得說不出話,捫心自間,他可以嗎? 

  他不知道…… 

  「你不可以的。」他回答不出來,她幫他回答,「你早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改不了了,哪怕是報了仇,你還是會維持原來這麼冷酷的模樣,就算你以前可能有多陽光,那都是過去的事,那樣子的你已經死了,不會再回到你生命裏了,你懂我的意思嗎?」 

  「不,我和妳在一起時,我並沒那麼──」 

  「你忽略了一件事,」她打斷了他要為自己辯駁的話,「和我在一起的妳,並不是真正的妳,是你特意架構出來的另一個人。」 

  舞慕情的話徬佛是顆炸彈,炸得黑冥月頭昏眼花,腦袋呈現一片空白。 

  他縮緊下顎,不得不承認舞慕情說的話一點都沒錯,這個他,的確是他故意偽裝出來的,難道……他真的已經成為一個人見人懼的人? 

  「我不想再多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拋下話,舞慕情頭也不回的掉頭離去 。 

  沒人點醒他,如今她點了,他再不醒的話,她也無能為力了。 

  這幾天,黑月集團裏一片愁云慘霧,員工們人人自危,個個苦著一張臉,不時可聽見此起彼落的哀嘆聲,其中以主秘為最,她最近嘆的氣,比她這輩子嘆的氣還來得多。 

  總裁八成和舞慕情鬧得很不愉快,否則不會把氣全出在員工身上。她無奈地臆測。 

  黑冥月每天都是黑著一張臉上班,誰要是稍微做錯了,根本不需要他開口,光收到他一記殺人般的冷冽目光,就足以嚇到屁滾尿流,全身直打顫,要是讓他開口的話,那更不得了,他絕對會吼到屋頂快要掀掉才甘願。 

  其它人還好,只偶爾不得已才去見總裁,但她可不行了,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只要需要讓總裁過目的文件或知道的事,她都得進去總裁辦公室面對他,也因此她被吼的機率比別人多上好幾倍,每天被吼上幾十次很正常。 

  她懷疑再這麼持續下去,自己哪天會不會變成重聽。 

  唉……慕情啊,你就好心一點,放過總裁,這也等于是救了大家呀! 

  唉唉唉……再嘆三聲…… 

  「喂!告訴你們總裁,說我和婚紗館的攝影師來了。」趙敏敏身後跟著一位男子,手裏提著幾本厚重的相簿,他們今天是特地為了選擇拍好的婚紗照而來的。 

  「好的,請梢等。」一看見他們,主秘馬上收起哀嘆的神情,露出專業精明能幹的模樣。 

  她先進入黑冥月的辦公室,向黑冥月通報趙敏敏已來的事。 

  黑冥月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神色間有掩飾不去的疲憊。 

  這些日子舞慕情和他冷戰,不管他怎麼和她解釋、說話,她就是不理他,要不是他千留萬留,她早拎著行李回娘家去住,和他分居了。 

  難道她就不能體諒他想為父母報仇的心理嗎?趙敏敏做了這麼可惡的事,他除了找到送她進監獄的証據以外,他頂多還想讓她徹底的身敗名裂罷了,這沒什麼呀!他不了解她為什麼要如此大驚小怪。 

  好,就算有什麼,那也是趙敏敏應得的報應,就當是她在外頭逍遙那麼多年的代價。殺人該坐牢,可是她沒在殺人的那段時間立刻被捉到,在外頭過了那麼久的好日子,他沒理由如此輕易的放過她,不是嗎? 

  「總裁?」 

  「不想見她……」現在他心情正糟,見到趙敏敏,他可能會克制不住的當場給她難看。 

  「如果總裁不想見她,我這就去叫她走。」 

  「不用,反正早晚都要見。」黑冥月深吸了口氣,臉色一整。 

  見狀,主秘遲疑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提出疑問:「……總裁,你是不是和慕情吵架了?」 

  他沒有說話。 

  「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吩咐,我和慕情也算朋友,所以……」 

  「謝謝你的關心,如果真有需要,我會請妳幫忙的。」 

  「嗯,那我出去了。」

  第十章 

  「慕情,妳來了。」主秘主動邀請舞慕情到餐廳吃飯,一見她的到來,立刻展開笑顏。 

  舞慕情微笑以對,「怎麼想到要請我吃飯?」 

  「因為有求于妳羅!所以才想用一頓飯先巴結妳一下呀!」 

  「有求于我?我有什麼好讓妳求的?」她不解。 

  「我問妳,妳是不是和我們總裁吵架?」 

  一提到黑冥月,舞慕情臉上的笑容頓時逝去。 

  見她神色有異,主秘知道自己一定猜對了,「這陣子總裁在公司像吃了幾噸的炸藥一樣,動不動就吼得大小聲,大家都很怕他,我猜,他會變這樣,是因為妳的關系。」 

  「……冥月他有些事不聽我勸,我很生氣,所以好一陣子沒理他。」 

  「原來如此,不過夫妻間有什麼問題都該說清楚講明白才好,妳和他再這麼冷戰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苦笑地搖搖頭,「他如果聽得了我勸,那我何必和他冷戰呢?」 

  「也對哦!我差點忘了這個關鍵。」主秘幹笑著,「那……妳介不介意把事情說出來呢?也許我能幫得上忙。」 

  舞慕情抬起頭注視著她。 

  主秘忙道:「要是妳介意,我不勉強,畢竟那是你們的私事,我只是基于朋友的立場,看看能不能幫個忙而已,沒其它想法,妳不要誤會哦!」 

  她輕扯著唇角,「沒什麼好誤會的,妳是好人,這點我很清楚,我相信妳是真心想幫忙我們。」 

  主秘不好意思地略紅了臉。 

  「……就這樣,」舞慕情幽怨地輕嘆著氣,把她知道的全告訴主秘,「冥月現在滿腦子都是報仇的事……我以為我影響得了他,可以讓他心中充滿愛,但是,很顯然的,我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他根本聽不進我的話。」 

  「天哪……難怪總裁和趙敏敏明明是未婚夫妻,卻不見人家即將成為夫婦的那種甜蜜關系,我就一直覺得奇怪,原來事情背後還有這麼一層關系。」主秘咋舌,萬萬也沒想到趙敏敏居然惡劣到讓人唾棄的程度,枉費她長得漂漂亮亮的,果真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 

  「主秘,換作妳是我,妳會怎麼做?」 

  「我──」主秘回答不了她的問題,她不能想像今天她若是舞慕情的話,她將會有何反應。 

  不過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以她的性子,她不可能忍到現在,她早鬧得天翻地覆…… 

  「看來……妳也幫不上我的忙了。」 

  「慕情,妳先別急著洩氣,事情一定有解決的方法,你要有信心。」主秘突然想到一件事,忙道:「對了,那妳知不知道總裁和趙敏敏在哪舉行婚禮?」 

  美麗的嬌顏呈現一片茫然,「他們婚禮快舉行了嗎?」這件事她仍舊被蒙在鼓裏。 

  「是啊!那天趙敏敏和婚紗館的攝影師,拿照片到辦公室要讓總裁挑照片,那時就決定好婚禮舉行的日子及地點,總裁交代全程由我處理,還要我辦得愈隆重愈好,一副好像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們要結婚的樣子。」 

  「……他到底想用什麼法子讓趙敏敏身敗名裂?」舞慕情輕蹙著秀眉,完全猜測不出黑冥月的想法。 

  「我告訴你地點,那天看你要不要來,要是我,我會來看最後一場戲,看趙敏敏究竟如何受到報應。」 

  「我去?冥月不會讓我去的,我看他恨不得我不曉得這件事,怎麼可能還會讓我出現在那。」 

  「妳可以偷偷的去啊!萬一見情況不妙,難以收拾時,妳還可以跳出去幫忙阻止或什麼的,我相信你對總裁還是有影響力的。」 

  「我──」 

  「好啦!別猶豫太多,我把時間及地點寫給妳。」主秘從皮包裏拿出紙筆寫著。 

  握著主秘遞過來的紙,上頭的字像會燙人似的,把她的掌心燒疼了…… 

  去? 

  不去? 

  好難抉擇…… 

  舞慕情剛進家裏,正好聽見黑冥月的手機鈴聲響起,坐在客廳看著商業雜志的黑冥月沒注意到她的歸來,他聽見鈴聲響起,下意識地接起。 

  「我是黑冥月。」 

  「黑總,証據找到了!」征信社的人興奮地對黑冥月宣布道:「之前我們不是跟您說過,我們正企圖利用計算機查到趙敏敏撞到人之後,把車送修的那間保養廠的資料嗎?我們現在已經找到她那輛車送進去做了哪些修護的資料了。 

  我拿到別間保養廠詢問,他們說會做那些維修,通常都是因為發生車禍,撞到樹或人,以及與車相撞這類的事才會需要,否則正常換修是不需要換到那些零件的。」 

  「事實豈不很明顯了?」聞言,原本一臉平和的黑冥月表情變得愈來愈陰鷙。 

  舞慕情走到他面前,在他身旁坐下。 

  乍見到她,黑如墨的眸子閃過一絲愕意。 

  「黑總?」 

  「沒事,你繼續說下去。」他略別開臉,繼續聽征信社的人對他報告的好消息。 

  「同時警方還找到一名當時在那間保養廠工作的修車師父,願意幫您出庭作証。您交代的事,已經完全確定了。」 

  「嗯!你們做的很好,錢這幾天我就會匯進你們的戶頭。」 

  「謝謝黑總。」 

  「東西你交到警方的手裏了嗎?」 

  「早就交過去了,警方說,現在全部都准備就緒,隨時可以逮捕趙敏敏歸案。」 

  「不急,請他們再等幾天,我和趙敏敏還有一件事未解決,等解決完,我會通知警方過來逮捕她的。」 

  「好的,我會把您的話轉述給警方知道。」 

  「嗯。」 

  放下手機,舞慕情依然坐在他身邊,沒人肯先開口。 

  她靜靜地看著他,她在等,等他肯對她開口,就算說些什麼也好,她就是要他先對她開口。 

  黑冥月知道她正在看著他,他沈吟了片刻,終于如她所願地轉頭迎上她似水般的瞳眸。 

  「妳想不想去度假?」 

  「什麼?」她愣住,沒料到他會對她說這種話。 

  「我聽說涵碧樓很漂亮,妳想不想去住看看?」 

  「你現在是想支開我嗎?趁我不在,你好去報複趙敏敏嗎?」 

  「妳想到哪去了?我又沒說我不和妳一塊去。」 

  她眨了眨眼,再次被他的話愣住。 

  她怎麼完全捉不到他的思想軌道?為什麼他出口的話一而再的出乎她意料之外? 

  「你要和我一塊去?」她沒聽錯吧?「什麼時候?等你報仇完嗎?」 

  「不。」 

  「那是什麼時候?」 

  「明天我就帶妳去。」 

  明天?等等……主秘告訴她,後天一早,黑冥月和趙敏敏的婚禮就要舉行,他卻明天就要帶她去度假?那婚禮怎麼舉行?他的複仇行動又要怎麼展開? 

  「我們去玩幾天?」他不曉得她已經知道他婚禮舉行的日子,所以她要繼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這次絕不能再露出馬腳了。 

  「妳想玩幾天就玩幾天。」 

  「可是我聽說那裏住一晚要上萬元耶!」 

  「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那裏,我可以把它的股份全買下送給妳。」 

  呃……她差點忘了,真正的黑冥月其實是很有錢的人,不再是以前她認為的那個大學講師了。 

  真實的他就算要蓋十個,甚至一百個涵碧樓都不成問題,哪會在乎那一夜上萬元的住宿費,她真是說了個大笑話。 

  「還是妳想換地方?」 

  「沒啊,我早就想去涵碧樓住看看,只是一直沒機會。」 

  這是實話,一晚上萬元的住宿費可不是尋常老百姓住得起的。她素聞那裏風光明媚,景色優美,她真的向往很久了,但遲遲狠不下心去花那筆錢,所以只能幹望而已。 

  「那妳去收拾行李吧!我打電話去訂房。」 

  「可是學校的事怎麼辦?臨時要請假不方便吧!我的課誰來上?」 

  「你放心,我隨便調個公司的高級主管去幫你代課,相信你們學校會非常樂意接受。」 

  平常要邀請去學校演講,都邀請不到的對象,現在要去他們學校代課幾天,還不收半毛錢,這麼好康的事,他不相信校長會不同意。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人家?」大公司的主管不是都很忙嗎? 

  「這妳就不用擔心了,快去整理行李。」 

  「嗯。」他要她放心,她就給他真的放心好了,反正萬一她被學校辭退,她相信她不出去工作,從此窩在家讓黑冥月養,他也養得起,所以她真的不需要擔心太多。 

  舞慕情偷偷地打量著黑冥月,今天是他和趙敏敏舉行婚禮的日子,這件事主秘果然幫他辦得沸沸揚揚,婚禮之盛大簡直跟總統嫁女兒差不多,連電視台都守在婚禮現場實況轉播,她從電視上都可以看見婚禮目前的情況,誇張的是,現場還來了一大群警察,乍看之下好似是來維護婚禮現場的秩序,但……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還有…… 

  她的目光再次飄到在陽台抽煙的黑冥月。男主角在這,而婚禮遠在台北,一中一北,沒男主角的婚禮,要如何舉行下去? 

  拿出手機,她撥給在婚禮現場的主秘,「主秘,妳那裏如何了?」 

  「很熱鬧呀!」 

  「那趙敏敏呢?」 

  「她在新娘休息室裏,妳沒來,不然妳就可以看見她那副驕傲的模樣,看了就讓人覺得討厭到不行。」 

  就算舞慕情沒在現場,也能想像主秘在說這句話時,臉上那抹嫌惡的表情。 

  「哦……那婚禮幾點會開始?」 

  「再十分鐘後就正式開始了,慕情,妳真的不過來嗎?」 

  「我現在人在涵碧樓,不能過去,不過電視都有轉播妳那裏的情況,所以不過玄也無妨。」 

  「妳在涵碧樓?!這個節骨眼你不跑來阻止趙敏敏和我們總裁的婚禮,妳跑去那裏做什麼呀?」 

  主秘真會被她打敗,她替她急得要死,她卻像沒事人般的跑到涵碧樓去度假?! 

  「是冥月臨時決定帶我來的,而且我們昨天就來了。」 

  「難怪總裁只交代我把婚禮弄好,還叫我把這幾天的行程全推掉,並要我不要過問他這幾天的行蹤,原來是帶妳去度假了。」 

  主秘恍然大悟,忽爾一想,又覺不對,「等等,妳的意思是,總裁現在在妳身邊?!」 

  「對呀!他在陽台抽煙。」 

  「哇!婚禮就快舉行了,他人卻在你那裏?!」 

  「嗯,我也覺得奇怪,可是他一點反應也沒有,我又不知道該不該問他這件事。」 

  「難道總裁想放趙敏敏鴿子,來丟她的瞼?!」主秘愈想愈覺得這個可能性很一局。 

  因為總裁要她把婚禮辦得很大,搞得像國慶節,熱鬧非凡。她敢說,也許不只台灣人在注意這場婚禮,或許連外國人都很好奇,畢竟他們黑月集團在世界上也是排名前幾大的大企業,他們總裁的動態向來受人矚目,如今他終于要結婚了,誰會不對他的婚禮感到好奇? 

  要是他在婚禮上放新娘鴿子,那趙敏敏丟的臉絕對很大很大,倘若在這時又把她做過的壞事公布出來的話,她的下場絕對是身敗名裂── 

  「妳猜的很正確。」手機彼端突然傳來黑冥月的聲音,嚇了主秘一大眺。 

  「總裁!」她驚呼。 

  「我交代妳在婚禮現場弄台投影機,你准備了沒?」他本來就要打電話給主秘,恰巧發現舞慕情正在和主秘通電話,他剛好接手過來。 

  「准備了。」她急忙答道。 

  「那我交給妳的那卷片子呢?」 

  「在我這。」總裁曾千交代萬囑咐,要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他給她的這卷帶子帶到婚禮現場,她一直謹記在心,不敢忘記。 

  「很好,在婚禮開始後,當著趙敏敏的面,把片子播放給大家看。」 

  「好的。」 

  「就這樣。」黑冥月收了線,把手機還給舞慕情。 

  舞慕情接過手機,抬起頭看他,「你的計劃就是這樣?」 

  「本來我會在現場,親眼看見趙敏敏受到報應的樣子,再給她一記迎面痛擊,告訴她,她的所作所為我早一清二楚。」他雙手插在口袋,居高臨下凝視著坐在床上的舞慕情。 

  「那她一定會崩潰……」她喃喃自語,可以想像那種震撼…… 

  「我想也是。」 

  「你現在為什麼不這麼做?」 

  「因為我知道妳不想我這麼做。」 

  「仇我是一定要報,但我又不想傷害妳的心,所以我退一步,不要把事情做的那麼絕,所以我希望妳也能退一步,不要再跟我計較這件事。」他這口怨氣悶在心裏那麼多年,她若不讓他有機會發洩,未免太說不過去。 

  她吃驚地瞠大美眸,沒想到他是為了她才這麼做的。 

  「你──」 

  他輕輕地執起她的手,湛黑的眸子盛滿深情,「慕情,讓我們的婚姻恢複成過去那般甜蜜好嗎?我已經厭倦了這陣子為了趙敏敏,而把我們婚姻搞得烏煙瘴氣的日子了。」 

  「我又何嘗不是。」她攤開黑冥月的手,粉頰貼進他的掌心,「這陣子我一直擔心會不會失去你,你不曉得我內心有多難過。」 

  「我知道。」 

  「一切真的都可以完全恢複?你沒有其它事情還瞞著我?」她真的不想再過著每天猜疑他的日子了,那真的好累好累。 

  夫妻間不該是這樣猜疑來猜疑去,夫妻應該是彼此互相信任的,否則要如何攜手共度余生呢? 

  「沒其它事了,我保証。」 

  她緩緩地綻放笑顏,終于雨過天晴了。 

  「怎麼時間到了,新郎還沒來?」婚禮會場上,大家議論紛紛。 

  趙敏敏更是百般難堪,她在會場上枯等黑冥月,這讓她的臉都丟光了。 

  突地,牆上竟開始播放影片,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趟敏敏好奇地望了過去,當她看見她開著車按下車窗抽煙的樣子,她瞇起眼。 

  那輛車……好眼熟…… 

  鏡頭一轉,又變成黑冥月父母車禍現場,趙敏敏瞬間瞪大眼。 

  這個是── 

  接下來是一堆搜証鏡頭,影片裏面的人把所有証據全攤在桌上,並一一拿起來解釋,愈聽,現場愈轟動,而趙敏敏的臉色也愈變愈難看。 

  「怎麼會……」她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怎麼可能被找到……我做的如此天衣無縫,怎麼可能會被發現証據?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主秘走到她身邊,正好聽見趙敏敏自言自語的話,她生氣地駁斥她的那句話,「不可能嗎?趙敏敏,人在做,天在看,所謂鴨蛋再密也有縫,所以你真的覺得不可能嗎?!」 

  她也是看見片子之後,才知道趙敏敏居然過分到這種程度,真是令人不齒到了極點! 

  「我──」趙敏敏慌張地看了她一眼,心虛得不知所措。 

  「証據都在大家眼前播放了,妳還說不可能?」 

  她環視了四周一眼,看見眾人全是一臉指責,表現出看不起她的模樣,她心慌了。 

  「不……我沒有殺人,那是假的,那不是真的。」 

  在外頭守候許久的警察,這時也表情嚴肅地走進會場,准備逮捕她。 

  兩名警察上前拿出手銬銬在趙敏敏的手上,在手銬完全銬上的那一那,趙敏敏像發了瘋似的狂叫。 

  「我沒有殺人,我沒有!你們放開我,我沒有殺人──」她歇斯底裏的大聲尖叫,「我不要坐牢,我不要死,你們放開我!」 

  原本光明的前途,瞬間變成一片黑,她的榮華富貴也成了被戳破的泡泡,消失的無影無蹤。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打擊甚重地哭喊著,「都完了……」 

  從電視轉播看見趙敏敏被警察帶走的畫面,黑冥月感到相當的欣慰。這麼多年的心願終于達成了。 

  「結束了嗎?」舞慕情走向他。 

  心頭大石終能放下的心情,是言語無法形容的輕鬆,他揚起許久未見的笑容迎向她。 

  「都結束了。」 

  她回以一抹甜蜜的笑靨,「結束就好,那你可以安心的陪我玩了吧?」 

  他深笑,「當然可以。」 

  牽著他的手,她開心的拉著他往房外走去,「那走吧!」 

  望著她牽他的手,黑冥月的目光瞬間變得非常柔和。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事情都結束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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