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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妳沒有道理(辣)【情非得已3】作者:迎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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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秋 -【情非得已之三】愛妳沒有道理

男主角:雲佑星
女主角:崔愛娃

文案:

她最近還真是桃花旺旺旺耶!
不但有古典美男對她猛放電兼告白
還突然蹦出一個青梅竹馬
說要履行十九年前的約定,把她給娶回家!
呃……她早就忘記這枚青梅竹馬長啥樣子
更不可能會記得她曾吵著要當他的新娘子啊!
哪裡知道她竟然被古典美男放鴿子
心灰意冷之際,她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見青梅竹馬
卻意外發現,他就是放她鴿子的古典美男!
唉!只怪她抗拒不了「美男」的誘惑
明明不想嫁,還是跟「未婚夫」把所有愛做的事都做了
沒想到阿娜答居然和一個男人在她面前大演「斷背山」
難不成……她只是個幌子?
而他口中的一見鍾情,只是假結婚的藉口…

第一章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

  崔愛娃維持著甜美可愛的職業笑容,注視著坐在包廂柔軟長沙發上的男人 雲佑星,也就是風雲連鎖大飯店執行長兼黑色鬱金香酒店大股東雲佑天的堂弟,沒想到他亦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擁有一張俊逸溫文的臉龐,天庭飽滿,鳳目深遠,鼻若懸膽,嘴唇薄厚適中,渾身上下散發一股古典的優雅氣質,再加上身穿一襲絆紫色的唐裝,乍看之下,她還以為自個兒看見古代的潘安再世。

  他很帥,卻帥得很優雅,也帥得很古典,氣質則像個爾雅的翩翩貴公子,是她最最最喜歡的男人類型;而看見他的感覺,也好像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突然活生生出現跟前,讓她有種想要喜歡上他的衝動。

  但......這個衝動在看見自己身處的環境,她立刻清醒過來。

  因為此地是黑色鬱金香酒店的VIP包廂,而她是這裏的桌邊公主,通常會來酒店玩樂的男人,特別是像他這種身分顯赫的男人,大部分部屬花心一族,譬如他的堂哥雲佑天就是如此。

  就在她打量雲佑星的同時,雲佑星也正在打量著她。

  事實是,當她的身影出現在包廂的時候,他的視線就再也無法從她身上移開,過往的記憶瞬間像浪潮般湧上腦海,深藏在內心的澎湃情感,幾乎快要潰堤──

  他,終於又看見了她,在十九年後──而她現今的模樣一如腦海所記憶般。

  瞧,那張臉蛋依然可愛圓俏,那雙晶亮的眼睛依然大又清澈,紅豔的菱角嘴兒依然微波嘟起,綻放甜美笑容,那笑容使得臉頰露出兩個小酒窩,看起來非常可愛。

  但她的身材卻無法用可愛的來形容,她穿著一襲黑色鑲金邊短旗袍的制服,貼身剪裁襯托出她魔鬼般的體態,豐滿的胸圍似乎快要撐開領口鈕釦,旗袍下襬更是幾乎暴露出整條大腿,卻不致春光外洩,若隱若現地撩人遐想,性感得活像個噴火女郎,也性感得深鎖住他的目光再三流連...

  可恥的是,僅僅是這樣看著她,他就發現向來清心寡慾的身體居然開始騷動起來。

  雲佑星深沉而帶著評估審視的眸光,從頭到腳直勾勾地打量著她,讓崔愛娃莫名感到心慌,特別是他的眼眸深奧難測,在他面前似乎有股無所遁形的感覺,她慌忙拿起面前倒好的白蘭地酒杯,準備轉移他的注視。

  「星哥,娃娃先敬你一杯。」她微笑說道,內心則暗暗祈禱。他的堂哥有話要單獨跟與她同桌服務的公主妙妙說話,使得室內只剩下他跟她,莫名讓她感到不安。

  天曉得與客人這樣一對一地待在包廂中,她並不是第一次碰到,偏偏他的眼神令她害怕又心慌。

  「我還以為桌邊公主是不用喝酒的。」看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惶然,雲佑星優雅地拿起面前的白蘭地酒杯,輕啜一口即放下。她似乎有點怕他,而讓他更難受的是,她看著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天曉得他跟她並不是陌生人,只是分開了十九年,諷刺的是,他原以為她看見他的臉時,或許能勾起一丁點熟悉的記憶或感覺,那麼他就會毫不猶豫地跟她相認,結果......

  雲佑星暗暗苦笑。

  「敬酒是一定要的,這是禮貌呀!不過公司有規定桌邊公主不能喝醉,否則會被處罰呢!」崔愛娃甜甜笑著說明,發現他只是像蜻蜓點水般地喝了一口酒,而她卻是乾杯狀態。「星哥,娃娃把酒喝完了呢!」

  雲佑星壓下內心難受的情緒,瞄過她手中僅存冰塊的白蘭地酒杯,微挑著眉,「抱歉,我酒量很差,最多只能喝一杯,所以這杯酒我要喝到結束。」

  不會吧?雲佑天酒量非常好,他堂弟酒量居然這麼差?!

  崔愛娃暗暗昨舌,臉上依然綻放甜美笑容,「既然這樣,星哥就慢慢喝,那我們來唱歌好不好?」

  「抱歉,我不喜歡唱歌,我比較喜歡寧靜祥和的氣氛,音樂若太大聲,我耳壓會承受不住,所以我們聊天就好了。」雲佑星緩緩說明。

  分開十九年後再見到她,他一點都不想將時間浪費在唱歌上,而是想要對她傾思念與情衷;可是現在的他在她眼中只是個陌生人,他若真的對她傾訴,肯定會嚇到她,那後果絕非他所樂見。

  不會吧?崔愛娃差點傻眼地看著雲佑星,酒店是喝酒唱歌玩樂的地方,他居然只要聊天就好?這世上真的是什麼人都有,她暗暗搖頭。

  「怎麼?妳不想跟我聊天嗎?」看著她怔愣的模樣,感覺真是可愛極了,雲佑星嘴角不禁揚起笑容。他似乎令她困擾了,但他的酒量確實很差,也確實不喜歡唱歌,並非故意刁難她。

  「當然不是,星哥誤會了,只是,來這裏的客人大都是來喝酒唱歌玩樂的,星哥要聊天的話,那要不要點公關小姐坐檯?我們這一畏的公關小姐都是大美人哦!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型?我可以幫你介紹。崔愛娃甜笑地解釋。

  開什麼玩笑!她就算真的不想,也不會直說出來,他可是重量級的貴賓客人,壓根不是她這個小小的桌邊公主得罪得起的。

  更何況能跟一個超帥的古典美男聊天,儘管他有點不上道,但依然令人賞心悅目,說自一點,就是光看不說話也很爽啦!只是,與他獨處一室不知為何 老是令她感到不安。

  特別是他看她的眼神,總是讓她有股異樣的感覺,就好像她曾經在某處見過他似的,但像他這種難得一見的大帥哥,她若曾在某處看過的話,絕對不會毫無印象,所以她肯定是看錯他的眼神了!

  「不用了,我對公關小姐沒有興趣,我只想跟妳聊天。」雲佑星搖搖頭,直接開門見山地說明。今晚他會跟堂哥來酒店全是因為想要見她,否則對這種風月場所他壓根沒有興趣。

  崔愛娃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地打趣道:「星哥只想跟我聊天?哇!難道星哥對我有興趣嗎?」在酒店工作半年多,她非常明白客人的話不能當真,特別是像他這種大帥哥說的話.,但逗逗客人能夠增加趣味,有助於炒熱包廂內的氣氛。

  「對,我很喜歡你。」雲佑天簡單明暸地回答。他對她何止是有興趣而已?若非她完全沒認出他來,否則他想說的不是喜歡,而是更上一層──他愛她!

  不......不會吧?他很喜歡她,這怎麼可能?

  崔愛娃整個人愣在椅子上,呆了約莫有五秒鐘才反應過來,臉上立刻擠出甜美的職業笑容,佯裝害羞地嬌嗔:「討厭啦!星哥,你這樣說會害娃娃誤會的。」

  笨愛娃!.剛剛不是才告訴過自己,客人的話不能當真嗎?結果她差點就當真了。

  「我是說真的,我真的很喜歡妳,從看見妳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無法自拔地喜歡上妳了。」雲佑星深情地吐露心聲,天曉得他要用盡多少自製力,才能克制自己別衝過去擁抱她。

  不......不會吧?崔愛娃整個人又愣在椅子上,這回呆了約莫有十秒鐘,她才能回過神來,注視著他柔情似水的眼眸。那灼燙熾熱的愛意,幾乎要將她的身心給燒熔般地濃烈,讓她的心控制不住地怦怦狂跳起來。

  天呀!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被男生告白示愛,更別提還是一個這麼帥的古典美田力,徹底滿足她女性的自尊心,但是......客人的話不能當真,特別是像他這麼帥的客人,更是萬萬不能當其......

  可是,他的眼神是那麼誠懇,誠懇得讓她好想......好想當真哦!

  「娃娃,妳喜歡我嗎?」雲佑星優雅地伸出手,握住崔愛娃放在桌幾上的手,將之包覆在掌心中,含情脈脈地凝望著她有些猶豫的雙眸。

  他並不想嚇壞她,無奈他似乎還是嚇到她了,慶幸的是,被指名倒酒服務的她暫時不能逃離這個包廂,除非客人做出過分的要求或行為,否則酒店的服務宗旨一定要以客為尊。

  「我是喜歡,可是我們才第一次見面......」沒有女人會不喜歡像他這樣的美男子,她也不例外,但面對突如其來的告白,她實在不敢相信他會喜歡她,特別是他的身分顯赫,而她只是一個桌邊倒酒公主。

  所以......他怎麼可能會喜歡她?他一定只是在逗著她玩,就像她剛剛逗他以增加樂趣是一樣的道理。

  「你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有一見鍾情的事情嗎?」他笑得有些苦澀,想當初他也是這樣被一個小女孩示愛。

  一見鍾情?崔愛娃又愣住了,她當然相信這世上有一見鐘情,只是她從來沒想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對象還是一個如此俊逸爾雅的古典美男,感覺實在有點不切實際,簡直就像是在作夢般不其實。

  「我相信,可是......」她不相信他真的對她一見鍾情,惶恐地想要抽回手,卻發現他的手指好修長,活像是藝術家的手。

  「妳有喜歡的男生嗎?」看見崔愛娃眼中的惶然,雲佑星不得不鬆開握住她的手,柔情的目光卻沒移開分毫。他的行為確實過於唐突孟浪,但他真的很喜歡她,喜歡到幾乎難以忍耐的地步,不過他不想因此嚇到她。

  「沒有。」崔愛娃搖搖頭,她有欣賞的男生,譬如他的堂哥雲佑天就是其中之一,還有風雲連鎖大飯店兼黑色鬱金香酒店的總裁嚴浩風,都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只可惜他們都是赫赫有名的情場浪子。

  「那麼妳討厭我嗎?」雲佑星暗暗鬆了口氣,其怕她有喜歡的男生,那麼他想要擄獲她的芳心,誓必要費上一番工夫。

  「不討厭。」沒有女人會討厭像他這樣的古典美男子,尤其他到目前為止 的表現可圈可點,說實話,她不懂自己在心慌什麼?

  「既然妳沒有喜歡的男生,妳也不討厭我,那我可以喜歡妳、追求妳嗎?」雲佑星再次握住崔愛娃柔軟的小手,緊緊包覆在掌心之中。只要她點頭,他願意為她付出所有,因為他愛她。

  「我......」崔愛娃怔愣地迎視雲佑星深惰的眸光,一顆心慌亂不己,面對一個古典美男的深情告,說她沒有動心是騙人的,只是......他真的對她一見鍾情嗎?她真的有點不敢相信,感覺簡直就像是在作夢!

  她心一悸,無法迎視他深情的凝眸,他是那樣地誠懇真摯,讓她再也無法面對,倉皇移開視線。

  「妳怕我嗎?」察覺到她的逃避,雲佑星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她,感覺她不是不願意,而是另有原因。

  「不是。」崔愛娃搖搖頭。

  「不是的話,那就抬起頭來看著我。」雲佑星放柔嗓音,語氣卻有著不容人質疑的威嚴,他一定要得了一個答案。

  崔愛娃一震,不得不抬起頭,視線一迎上他的深情眸光,她的心再次慌亂地跳快起來。

  他是真的對她一見鐘情嗎?若是,她確實也有點喜歡他...

  「星哥,你是認真地想要追求我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僅因她玩不來那種愛情遊戲,也玩不起那種愛情遊戲。

  「這種事情能開玩笑嗎?對感情,我非常自私,若非真心喜歡,我不會開口說要追求妳,我想,會來這裏尋歡作樂的男人,應該也不會開口說要追求妳?最多只是把妳當作情婦或玩伴之類。」

  雲佑星暗暗輕嘆,世人對於在酒店工作的女子,大部分觀感都偏低下,即使有女人出污泥而不染,但評價依然不高。

  「嗯!」她無法反駁他所說的話,儘管她潔身自愛,但世人對於酒店這種特殊行業的評價確實不堪,這更讓她感受到他的真心,否則她既無錢財又無權勢,甚至也不是絕色美女,他能貪圖她什麼?

  「那妳願意跟我交往嗎?」雲佑星乘勝追擊地柔聲問道。

  「嗯!」她再也無力抗拒他的追求,那樣溫柔深情,彷彿他真的很喜歡她,天曉得乍見他的第一眼,她就對他一見領情了。

  「太好了!那明天妳有空嗎?」

  「有啊!」崔愛娃點點頭,沒有男朋友的女人,當然有空。

  「那明天我可以約妳出去玩嗎?」雲佑星欣喜地問。

  「可是......我明天晚上還要上班。」崔愛娃心頭一震,感覺像是有桶冷水從頭上淋下來,讓她赫然清醒。原以為他只是想要約她吃飯,沒想到竟是要約她出去玩。

  雲佑星怔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地微微一笑,眼底掠過一抹異彩,「我都忘記妳要上班了,那明天我們共進晚餐,等妳放假再出去玩,可以嗎?」

  「可以啊!」崔愛娃欣喜地點點頭,對他溫柔體貼的言行深感滿意。

  「那明天晚上五點我去妳家接妳,可以嗎?」

  「可以。」崔愛娃又點點頭。

  「那先把妳的電話跟地址給我。」雲佑星拿出紙筆遞給她。

  崔愛娃接過他遞來的紙筆,快速寫好後再遞回給他,隨即想到一件事,「那你的電......」

  驀地,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打斷崔愛娃尚未說完的話語,走進包廂的一男一女,正是剛剛有話要單獨談談的雲佑天與妙妙。

  「娃娃,妳有沒有好好服務我堂弟阿星?」雲佑天微微一笑。

  聞言,崔愛娃忍不住紅了臉,有些尷尬困窘地點點頭。

  「你話這麼快就說完了哦?」雲佑星微瞇起眼睛,有些不悅地瞪著堂哥,他就不能再多說一點嗎?

  「沒辦法,再不說完就會有人過來關切。」雲佑天暗暗苦笑,看來他打斷堂弟的好事,顯然被怨恨了,於是他趕緊轉移話題,「來,娃娃、妙妙,快點歌來唱。」

  「好的,天哥。」

*****

  「辭職?」
  崔愛娃驚恐得差點握不住手上的行動電話,在她和周公約會正打得火熱之際,親愛的母親大人之奪命追魂電話,迫使她不得不先跟周公說掰掰,沒想到竟會聽到如此青天霹靂的命令。

  天呀!她是不是從睡夢中被吵醒,導致一神智尚未清明,所以才會聽錯母親的話語?否則她在臺北工作六個多月,每個月都按時乖乖匯錢回去當家用,也沒有亂搞男女關係,母親實在沒道理要她辭職。

  「沒錯,愛娃,妳爸要妳馬上把工作辭掉。」崔母興奮又雀躍的聲音,彷彿中了樂透頭彩似的,和她的驚恐惶然形成極端反比。

  「什麼?」崔愛娃呆了,沒想到母親真的要強迫她辭職。

  她真的很滿意目前的工作,大學畢業之後,她與同學兼好友的死忠姊妹沉妙妙一起應徵黑色鬱金香酒店桌邊公主職務,順利被錄取之後,她就一直工作到現在。

  一想到要辭掉這份底薪高、福利好、津貼多、小費優的工作?回鄉下老家種茶,她就有種快要瘋掉的感覺。

  她不介意幫忙家裏種茶,卻很介意家鄉那群三姑六婆,只要哪家女兒到了適婚年齡尚末婚配,她們就會集體登門拜訪......

  媽呀!光想她就嚇出一身冷汗。

  因為回家鄉不僅僅會被那群三姑六婆強迫相親,更可怕的是毫無隱私可言,哪家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不用半天光景,消息馬上傳遍大街小巷;再加上昨晚雲佑星開口說要追求她,今晚他們甚至要共進晚餐,現在要她回鄉下......

  不!她不要她不要她不要!

  「什麼什麼?妳馬上把現在的工作辭掉,我跟妳爸已經幫妳找到一份工作,一樣也是在臺北,而且待遇不但比妳現在的工作高,甚至還包吃包住,又是認識的人,我跟妳爸也比較安心一點。」崔母開心地說著。

  「什麼?」崔愛娃的腦袋整個呈現停擺狀態,原以為母親要她立刻打包行李回家鄉,孰料竟是幫她找到一份工作,但......認識的人?

  拜託!崔家在臺北哪有認識的人?若有,當初讀大學雙親肯定早就幫她安排好了,哪可能會讓她在外面租房子住,更別提她畢業六個多月了,他們也是連吭都沒吭一聲。

  「妳爸已經開口,妳若不把現在的工作辭掉,就得回鄉下幫忙,因為他不放心妳一個人在臺北工作,所以妳若想繼續待在臺北,就乖乖把工作辭掉。」

  「什麼?」崔愛娃膛日驚叫,這擺明就是威脅,但她不想回鄉下,也不想辭職,不過,如果她想跟雲佑星繼續交往,就只能辭職,否則父母絕對不會讓她待在臺北。

  「我不要再聽妳說『什麼』?否則連我都要抓狂了!妳給我聽好,我已經把妳的電話給阿星,等一下他應該就會打電話跟妳聯絡,妳最好趕快知會房東,順便整理行李,他會開車來幫妳搬家。」崔母不悅地交代。

  「什......阿星是誰?」及時吞下「麼」字,否則她親愛的母親大人就要抓狂,只是她還是很震驚,特別是關於「阿星」這個名字。

  印象中,她完全不曾聽過這個名字,偏偏卻是父母認識的人,難道是家裏很遠房的親戚,所以她才會完全沒有印象?

  「什麼?妳竟然不知道阿星是誰?」這次大叫「什麼」的人其成崔母,她震驚的話非常大聲地透過話筒,彷彿女兒沒聽過這個名字簡直是犯下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

  崔愛娃拿開險些震聾耳朵的手機,她真的沒有聽過「阿星」這個名字啊!難不成真是一表三千裡的親戚,否則父母怎會放心讓一個另人幫她搬家?沒錯,肯定是某某表哥之類的人物。

  「媽,這個阿星是不是哪位表姨的兒子......」

  「表妳的大頭!阿星是我們家隔壁鄰居雲伯伯的孫子,有一年,雲伯伯在國外工作的兒子跟媳婦帶他回家鄉養病,妳一看見他就喜歡得不得了,還吵著說長大要當他的新娘子,妳竟然會忘記他的名字......」

  新娘子?不會吧!

  崔愛娃呆了,隔壁鄰居雲爺爺的孫子?腦海猛地浮現一個病弱男孩的身影,

在她四歲的時候,印象中好像真有這麼一個男孩。

但無論是男孩的臉,或者是她喜歡他、吵著要當他新娘子的種種事情,她統統都毫無印象呀!

  她這頭還在呆愣神遊中,電話那頭的母親大人猶未察覺地兀自說個不個不停。

  「人家那孩子真是有心,離開十九年,可是他從來沒有忘記當初的承認,別說妳忘記吵著要當他的新娘子,我跟你爸也幾乎忘記有這件事,結果前天那孩子跟雲伯伯來家裏而拜訪,跟我們提起當初的承諾,我跟妳爸開心得閤不攏嘴,簡直像中了樂透頭彩似的......」
  
  若非女兒住在臺北,否則兩個年輕人前天就能碰面。

  「媽,什麼承諾會跟中樂透頭彩一樣?」崔愛娃漸漸回神,母親大人不斷提起當初的承認,甚至還拿來跟樂透彩相提並論,這個承諾顯然相當值錢,但......歹勢,她仍是毫無印象。

  「當然是阿星要娶妳,笨女兒!雲家可是富甲一方,能嫁到雲家做媳婦,真不知道妳幾輩燒來的好香。」

  「什麼?那個阿星要娶我?!」

  「妳叫那麼大聲是想嚇死我啊!妳這個不孝女兒。」崔母嚇了一跳,頓時的不悅地斥道:「真是的!真不懂阿星那孩子怎麼會看上妳這沒淑女氣質的野丫頭!話說回來,當年他身體那麼瘦弱,現在居然變得那麼健康又有成就,完全實現當初他對我跟妳爸的承諾,看來他是真的有心想娶妳,這次真的被妳賺到了!」

  「媽,妳是說真的嗎?」印象中那個病弱男孩的臉早已模糊不清,甚至當年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也毫無記憶,更何況婚姻不是兒戲,昔日的童言童語豈能當其?母親居然還說她賺到了.....

  嗚嗚......這像是一個母親會對女兒說的話嗎?

  「當然是真的,阿星那孩子頁的很有心,他怕妳一時不能接受,提議讓妳先到他店裏工作,一方面培養感情,一方面讓妳熟悉未來老闆娘該做的事情,總之,只要妳點頭,他隨時都可以娶妳進門。」

第二章

崔愛娃聽得目瞪口呆兼心驚膽跳,敢情母親要她辭掉工作,背後有這麼多隱情,她不曉得也就算了,現在知曉,她要如何接受雙親的安排?

再說,「阿星」長得是圓是扁她都不知道,更何況身邊已經出現一個令她滿意到不行的追求者,試想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乖乖聽話嗎?

當然是不能!

「我不要。」崔愛娃深吸口氣,堅定地拒絕,沒想到這種只會出現在電視、電影或小說中的劇情,竟然也會發生在她身上。

儘管匪夷所思,但攸關她一生的幸福,說什麼她都要誓死反抗到底。



因為對十九年前的阿星,她只剩下零散記憶,而十九年後的阿星,對她而言無疑是陌生人,他不但沒有忘記當初的承諾,甚至還依約前來實現諾言,讓 她內心非但沒有絲毫感動之惰,反而是害怕成分居多。



要知道十九年的分別,可不是十九個小時或是十九個月,間是漫長的一段人生歲月,他跟她無論在生理或心理上,都已跟孩童時期截然不同。

特別是在她的記憶裏,幾乎已忘記有他的存在,他怎能完全不改初衷?這點讓她實在無法理解。

想來想去,他肯定是身體有某方面的缺陷,要不就是另有內情,否則一個身體健康、事業有成的男人,身邊一定不乏女性追求。

尤其他長年住在國外,那些金髮碧眼的洋妞個性開放又熱情如火,只要是正常男人都無法抗拒這種美麗誘惑,她何德何能竟能令他執意鍾情於她?

她家是有幾畝茶圈,但若與擁有整座山頭且在大陸各地都擁有廣大茶園的雲家相比,財富無疑如泥比雲,若論相貌,大家給她的形容詞都是可愛甜美,感覺就像鄰家的小妹妹,距離成熟嫵媚十分遙遠。

  重點是,那個阿星喜歡的也不是現在的她,而是孩童時期那個整天在自家茶園裏蹦蹦跳跳,活像隻野猴子,一刻不得安靜的她,她要如何接受並相信他愛的人是她,想要娶她為妻?除非......他有戀童癖!

「什麼妳不要?」崔母愣了下,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我不要到阿星的店裏工作,我也不要跟他培養感情,我根本就記不得他,怎麼可能嫁給他?我不要!」沒錯,該堅持的就是要堅持,特別是她的終身幸福,怎能斷送在這個莫名其妙蹦出來的阿星身上?

再說她才二十三歲,生命正值青春的黃金歲月,尚未恣情享受生命、享受生活,居然就要跟等同於陌生人的男人培養感情,她的答案只有三個字──辦不到!


「妳瘋了!像阿星條件這麼好的對象,妳竟然會不要?我告訴妳,我跟妳爸都已經答應了,不管妳要不耍,妳都得到阿星的店裏工作、跟他培養感情!」

崔母差點沒暈厥過去,一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乘龍快婿,她這個笨女兒居然不要,簡直是要活活把她氣死!

「我不要!我情願幫家裏種茶,我也不要到阿星店裏工作,跟他培養什麼鬼感情,我不要就是不要!」崔愛娃這次可說是鐵了心了!

儘管內心害怕母親大人會抓狂,可是該堅持的時候,她絕對會堅持下去,絕不屈服於母親大人的籐條......呃!不是,是家法之下。

「好,妳不耍,那妳就自己跟阿星說。」崔母趕在這個逆女還沒把她氣到口吐白沫前掛掉電話,否則她肯定會被氣得少活幾年。

「媽......」崔愛娃錯愕地聽著電話傳來的嘟嘟聲,她親愛的母親大人顯然已經抓狂了,而母親一抓狂,她親愛的父親大人也會......

糟糕!她是不是太堅持了點?就算不要,也可以由男方來開口,結果她這個大笨蛋.....

*****



鈴鈴──

悅耳的手機鈴聲鳴響起來,使得沉浸在思緒中的崔愛娃受到驚嚇地回過一神,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那組陌生號碼,一顆心瞬間往下墜落。

  她跟雲佑星約下午五點,現在才中午十二點,他應該不會提早五個鐘頭打電話給她,所以不用說,這通電話百分之九十九是那個阿星打來的。

  算了,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重點是早接晚接她都必須要接,否則她無法跟母親大人交代,於是她深吸口氣,按下手機通話按鍵。

「喂?」

「是娃娃嗎?」
當一陣溫和又暖若春風的男性嗓音透過話筒傳進她的耳中,讓她已然慌亂的心更慌亂了,媽呀!這個阿星居然直呼她的小名,他跟她都分開十九年了,結果這樣熟樣的稱呼,彷彿他們之間不曾分開過......

「是、是的,你好。」才怪!她一點都不好,她也不想跟他好,要好也只想跟雲佑星好!話說回來,這個阿星居然也姓雲,還真巧,只可惜此雲非彼雲,她苦笑地想著。

「娃娃,伯母應該已經打電話告訴妳,請問妳有打電話聯絡妳的房東嗎?我好開車過去幫妳搬家。」

搬家?崔愛娃心一沉,該來的無法逃避,她深吸口氣,準備在電話中直接跟他說明白,省得讓他對她猶抱一絲希望,那她絕對會良心不安。「雲先生, 關於這件事......」

「妳可以叫我阿星,我們之間不需要如此生疏。」

拜託!他跟她之間明明就很生疏好嗎?

崔愛娃清了清喉嚨,「雲先生,我們已經十幾年沒見,所以......」

「妳之前都叫星哥哥。」

星哥哥?!崔愛娃赫然無言,現在是怎樣?他難道不知道那是十九年前的事了嗎?這段期間她跟他完全沒有聯絡,一現身就要她叫他星哥哥....

話說回來,他長年居住在國外,能夠說一口流利又標準的國語已屬難得,他可能懂不懂隱藏在中文下的另一層含意,她實在不該苛求他。

「娃娃,伯父、伯母希望我們先訂婚......」

「訂婚?」崔愛娃嚇得尖叫,這個誤會可大了,她得趕快跟他把話說清楚,免得他真的以為她要嫁給他。

溫和的嗓音略微提高音量,洩漏出電話彼端男人的渴望心情。「是的,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待好久了,相信妳一定也和我一樣期盼,小時候......」

小時候?

「停停停!你明天有空嗎?」崔愛娃快瘋了,她才不像他一樣期待,她根本快被嚇死了好嗎?她決定不要再浪費時間,省得讓他以為她也有那個意思,那誤會就真的是大大地大了。

只是,她雖然想快點跟他把話說清楚,但距離她的晚餐約會只剩下四個鐘頭,她實在沒把握能用兩個鐘頭說服阿星放棄娶她為妻的念頭,所以決定和他約明天,如此一來,她也能多點時間思考準備。

「有。」

「你知道XX廣場嗎?」

「知道。」

「那好,你到那邊等我,對了,我明天會穿......」

「我認得妳。」溫和的嗓音簡潔有力地截斷她尚未說完的話語,僅因她想用穿著相認無疑是多此一舉。

崔愛娃再度無言,「但我不認得你。」

好吧,人家認得她,她確實是有點小小的驕傲,畢竟能被一個男人放在心上十九年,說她完全不感動是騙人的,但相較於他的有心,她無法不感到小小的汗顏。

「我會帶束妳最喜歡的紅玫瑰花。」溫和的嗓音變得低沉,對於她的回答早已心裏有數。

這個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孩,顯然已經忘記他了;而他卻透過爺爺的幫忙,每年都能看見她的成長照片,包括村中慶典活動所錄製的DV,他全完整地收藏著,每當受到挫折時,他就會拿出來細細觀賞,然後又會充滿信心與活力。

因為他喜愛的小女孩,正在家鄉等待著他,為了能完全實踐當初的承諾,大學畢業後,他並沒有馬上回到台灣,而是到日本、大陸學習茶道。

經過嚴格的訓練與考試,在三年前的鬥茶宴上,他拿到茶道界最高榮譽的「茶藝鑑賞師」頭銜,將所學融入祖傳事業,也將所學導入餐飲,開設了雲苑茶藝館。

第一家店,他選擇了上海,這個曾經有十裏洋場之稱的古老都市,近年來已成為台商投資交流的新天地,而市民對於新文化、新潮流的接受度也相當高。

於是他用獨樹一幟、絕對道地的風格品味,讓茶藝館未開張就先轟動整個上海地區。

不僅使用自家的茶葉,他也廣羅全球各地及邊疆地區獨特風味的茶飲製品,成果深受好評,業績扶搖直上,在大陸沿海都市陸續開設分店。

直到半年前她到酒店工作的消息傳入耳中,這才使得他原本預計半年後才要到台灣開設分店的計畫提前,生怕自小在純樸茶鄉長大的小女孩,可能會受到繁華都市的誘惑而迷失了心性。

可笑的是,小女孩並沒因此迷失了心性,而是徹底遺忘了他......

「我不喜歡紅玫瑰花。」她嚇一跳,連忙開口聲明,天曉得她最喜歡的就是花語「我愛妳」的紅玫瑰花,但她不能讓他一直誤會下去。

「那妳喜歡什麼花?」他的心情有些低落,爺爺不會騙他,那就表示她在欺騙他。

「我......我喜歡香水百合。」

「好,那我就帶束香水百合,那妳明天要約幾點見面?」他不該低落,對一個已經忘記他的人,他反而更要振作才對。

「十一點可以嗎?」

「可以,但我們今天晚......」

崔愛娃一聽到他說可以,立刻掛斷電話?一顆心猶慌亂地怦怦跳個不停。 咦?她電話好像掛得太快了,他似乎還有話想要跟她說耶......

唉!他可能只是禮貌地想要跟她說再見,但她卻沒禮貌地不讓對方把話說完,此事若被老媽知道,她的耳朵可能又要被唸到長繭,想想就覺得好可怕。

反正電話掛都掛了,現在才來擔心禮貌這個問題似乎為時已晚,更何況她五點還要跟雲佑星共進晚餐,所以她得再補一下眠,這樣才有容光煥發的臉色。

這樣一想,崔愛娃又躺回床上,閉上雙眼睡覺。
  
*****

她居然被放鴿子了?!

崔愛娃臉色陰沉地走進黑色鬱金香酒店員工專用通道,經過保安檢查後,她打了卡,朝桌邊公主使用的休息室走去。

一想到從五點等到七點,都沒有等到雲佑星的電話,眼看八點上班時間將到,她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雲佑星耍了她!

什麼他是真心喜歡她,想要追求她,全都是個屁!昨晚她居然會相信他的謊話,明知道會來酒店玩樂的有錢男人絕對不可能是真心的,結果她這個大笨蛋,她怎麼會相信他那一見鍾情的謊話?

嘖!.真是見鬼了。

她懊惱又氣悶地走到屬於自己的置物櫃前,快速換上黑色鎮金邊短旗袍,準備拿出剛剛在7-11買的飯個裹腹,心情卻難受得無法吞嚥。

因為她對他一見鍾情,結果......

「愛娃。」驀地,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叫喚。

「妙妙,妳來啦?」不用回頭,崔愛娃就知道聲音的主人正是她的結拜姊妹沉妙妙。

「妳怎麼在吃飯糰,妳昨天不是說今晚跟人約好吃晚餐?」沉妙妙錯愕地邊問邊打開置物櫃,快速換上制服。

「別提了,是我自己笨,居然相信他是真心想要追求我。」崔愛娃有些難過地搖搖頭,想也知道,他應該是逗著她好玩,她卻真的相信了,說來只能怪自己蠢,否則昨晚他應該就會給她電話,而非只要了她的電話。

偏偏想是這樣想,她的心情卻仍然無法振作,感覺簡直像掉入無邊地獄,他是那麼符合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形象,結果她卻忘詛自己並不是住在城堡中的公主﹒.....

「什麼?居然有這種王八蛋,我認不認識?認識的話非給他好看不可!」沉妙妙臉色一變,她的好姊妹屑然被人放鴿子,擺明是被耍了,她當然不能視若無睹。

「妳不認識啦!再說我現在也煩到沒空提那個王八蛋。」崔愛娃苦笑地將手上的禦飯糰放下,完全沒有胃口,因為讓她心煩的不只是雲佑星而已。

「煩?妳在煩什麼?瞧妳臉色這麼難看,聲音也有氣無力的,該不會是發生什麼天大的事情吧?」沉妙妙這才注意到好姊妹臉上沉重的神情,不禁擔憂地問道。

「是呀!我媽今天打電話來叫我辭職。」崔愛娃輕嘆口氣,努力甩掉被雲佑星耍弄的難受心情,她還有個嚴重的問題必須面對。

前晚,假冒沉妙妙工作的雙胞姊姊才幫沉妙妙遞出辭呈,沒想到今日她就接到母親大人的電話,想想她們還真不愧是結拜姊妹,命運相像。

「辭職?不會吧?」沉妙妙震驚地叫道。

「什麼不會?我媽不但要我辭職,還要我跟房東退租,因為他們幫我找了一份工作,包吃包住。」崔愛娃無力地說明狀況。

儘管她堅持她的立場,問題是她的雙親比她還要堅持,特別是她爸爸,如果那個阿星堅持要娶她的話,她簡直不敢想像自己是否能夠堅持到底?

「如果薪水福利沒有差很多的話,酒店畢竟不是好的場所,所以我也打算要去找份正當工作。」沉妙妙思索後回道,若她是在前天聽到這番話,她肯定無法接受,可經過前天「那件事情」之後,她的想法觀念已完全改變。

「我知道,可是我爸媽幫我找的這份工作另有內情,讓我根本不能接受。」

所以她才會如此煩惱,原本她還想用「心有所屬」去拒絕那個也是姓雲的阿星, 沒想到.....

「什麼內情?」沉妙妙不解地問。

「內情就是要我跟對方培養感情,順便熟悉工作內容,日後我若嫁給他,才能常個稱職的老闆娘。」一想到這裡,她就嚇得直發抖。

她才二十三歲,正值青春的黃金時期,雙親居然就想要把她嫁掉,即使對方富有多金,但在黑色鬱金香酒店工作半年,有財有勢的男人她已看多了,男人一有錢,十個有九個愛花天酒地,包括那個耍了她的雲佑星,所以現在的她情願要個其心愛她的窮小子,也不想嫁給有錢有勢的男人。

老問娘?沉妙妙倒抽口氣,瞠目驚叫,「我的天!你是說你爸媽要你跟那個男人結婚哦?」

「嗯!」崔愛娃鬱卒地抿唇,萬般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的天!妳爸媽瘋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思想居然還這麼老土?」沉妙妙簡直不敢相信地猛搖頭,真是太誇張了。

「妙妙,我一想到就好煩,下午那個男人還打電話給我,雖然他說話聲音很好聽,可是我已經十九年沒看過他了,早就忘記他長什麼樣子,哪還記得我 當初吵著要當他的新娘子?」

崔愛娃可愛甜美的臉蛋瞬間變成苦瓜般,俗話說得好,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當初年紀小不懂事,把終身許配給人家,現在好了,人家非但沒忘記,甚至還依約前來履行承諾娶她為妻......

嗚......真是要命啊!

「妳的意思是說......這個男人是妳當初吵著要當他的新娘子哦?」沉妙妙錯愕地驚叫,敢情始作俑者是她本人,真是應證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是呀!可是那時我才四歲,根本什麼都不懂。」崔愛娃抱頭哀叫,早知會有今天,當初她就不該吵著要當阿星的新娘子!分開十九年,她已忘得一乾二淨了,他怎麼還記那麼清楚?

「妳那時四歲,那個男人幾歲?」四歲就私訂終身,其是有夠早熟!讓身為結拜姊妹的她,這回都不得不對崔愛娃豎起大姆指,實在太猛了。

「不知道,但應該比我大幾歲吧?」就說她全忘得一乾二淨了嘛!哪還記得他幾歲?

「以我對妳的瞭解,這個男人應該長得很帥吧?」四歲就吵著要當人家的新娘子,可見那個男孩長相應該不差。

「妳剛是沒聽見我說的話嗎?我都說我記不得他長什麼樣子,只記得他身體不好,幾乎都躺在床上休息。」崔愛娃惱羞成怒地送沉妙妙一個白眼,雖然很努力搜索腦海中的記憶,但找出的零散片段依然少得可憐。

「等等!妳跟他分開十九年,結果妳爸媽突然打電話給妳,要妳跟他培養感情,再嫁給他......對方會不會身體還是很差,所以要妳嫁給他沖喜?」沉妙妙驚恐地說出她的看法,畢竟,有誰會牢牢記得十九年前的承諾,再加上中間兩人完全沒有再見過面,她怎麼想都覺得對方肯定是身體有問題。

「沖喜?不會吧!我爸媽不會這麼對我,我可是他們的寶貝女兒耶!」崔愛娃無法接受地猛搖頭,俗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更何況是要犧牲女兒後半輩子的幸福,怎麼可能?

但她內心確實是忐忑的,若說這個男人深愛著她,說實話,打死她都不相信,所以她合理地懷疑這個男人絕對另有目的。

只是,她家跟雲家相比,財勢可是差了一大截,若說貪圖她的美貌......唉!她再怎麼往自己臉上貼金,都說不出自己是個絕色美人這等謊言。

「說得也是,可是那個男人若身體健康,為什麼分開十九後才提出跟妳培養感情的要求呢?」沉妙妙愈想愈覺得不對勁。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已經約他明天出來見面,希望他可以打消娶我為妻的念頭,否則我爸絕對會殺到臺北來,到時我就慘了。」老爸的熊脾氣,她光想就害怕。

「愛娃,明天要不要我陪妳去?」沉妙妙擔憂地提議。

「不用啦!我約他出來主要是想告訴他,我不想嫁給他,妳若陪我去,我怕場面會有點尷尬。」

「說得也是。」

突然,外場主任羅明月走進桌邊公主休息室,目光一找到閒聊的兩人立即開口:「娃娃,妳準備好了沒?雲先生指名要妳倒酒服務。」雖然還沒到上班時間,但這位客人身分不同,所以她白然不能怠慢。

崔愛娃錯愕地抬起頭,「主任,是哪位雲先生指名要我倒酒服務啊?」因為她只認識三個姓雲的男人,一個是雲佑天,一個則是他堂弟雲佑星,最後一 個則是分開十九年的雲阿星。

若是前者,主任絕對都是稱其頭銜;若是後者?連她雙親都不知道她在這裏工作,他當然更不會知道.,至於中間那位......放她鴿子後似乎也沒那個必要,不是嗎?

「當然是雲執行長的堂弟雲佑星先生?他對妳昨晚的服務非常滿意,所以今天才會指名要妳服務。」羅明月微笑地說明。
雲佑星?崔愛娃聞言整個人呆在原地,在耍了她之後,他居然還指名要她服務?這讓她雖然無法理解卻是相當憤怒。

「哇!愛娃,妳今天小費又要削海了!」沉妙妙開心地輕拍崔愛娃的肩膀,發現她居然在發呆,以為她是開心得反應不過來。

「是嗎?」崔愛娃回過神,暗暗苦笑。

「當然是,妳趕快過去,別讓他等太久,我等等再衝進去跳小費。」沉妙妙開心地推推崔愛娃。

「嗯!」崔愛娃不得不站起身,腳步沉重得像塊鉛似的,朝休息室大門走。

第三章

  昏黃的包廂內,隔著玻璃桌子,崔愛娃與雲佑星大眼瞪小眼,在經現何耀堂離去之後,氛圍瞬間凝重得宛若一根針掉落地面都能聽聞。

  「娃娃,妳是在生我的氣,所以才不說話嗎?」雲佑星清了清喉嚨,看著坐在對座的她,那張圓俏的臉蛋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

  他不懂她為何如此生氣,臨時改約的人明明是她,而他不過是耐不住相思才會到酒店來找她,沒想到心愛的小女人卻擺了張臭臉給他看,讓他一時無法接受。

  「雲先生,你認為我不應該生氣嗎?」沒人被放鴿子會不生氣,崔愛娃不悅地反問,原以為會聽到他爽約的解釋,即使又是欺騙她的謊言,至少她的心裏會舒坦點,沒想到他居然像個無事人般,讓她看了更火大。

  雲先生?雲佑星聞言微微挑眉,此刻無須再問也知道她確實在生他的氣, 但掛他電話的明明是她,他都沒生氣,結果她反倒生起他的氣了。「我確實不明白妳在生什麼氣?我還以為昨晚我們......」

  「雲先生,請你不要再提起昨晚。」宛若像一根針刺進心裏般,崔愛娃臉色微變地打斷雲佑星。他不提昨晚還好,一提她就忍不快要生氣,他居然還有臉跟她提起昨晚?

  「為什麼不要再提起昨晚??還有,妳為什麼一直稱呼我雲先生?妳明知道我喜歡妳,想要追求妳,妳今天卻像變了個人似的,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妳這樣對待我?」雲佑星皺起眉頭,不解地質問崔愛娃的異常。

  「你沒有做錯什麼,反而是我做錯了,不過你放心,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犯喜歡你的錯。」崔愛娃冷著臉聲明,內心卻不得不佩服他,說起謊話完示不打草稿,甚至連表情都無辜極了,彷彿他真的不明白她為何會如此對他。

  天曉得三個小時前,他才放了她晚餐邀約的鴿子,而且沒有一通電話。

  「妳喜歡我怎麼會是犯錯?妳應該知道我很喜歡妳,喜歡到好想天天看見妳,妳知道嗎?」雲佑星想要握住崔愛娃的手,孰料她卻快一步地縮回手,讓他的手赫然落空,讓他不解地看著她,「娃娃?」

  「你不用說得這麼好聽,你根本就不喜歡我,明明約了我一起吃晚餐,結果卻連一通電話都沒打來,讓我像個白癡,傻傻地待在家裏一直等你電話,以為你真的喜歡我.,但是你連一通電話都沒打,現在又到酒店指名要我倒酒服務, 甚至台訴我,你很喜歡我,你以為我會相信嗎?」崔愛娃愈說愈激動?愈說就愈生氣。

  「我告訴你,如果我真的還相信你這種鬼話,那我就是個大白癡!或許你覺得我很好騙,或是覺得逗我很有趣,可是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你休想以為可以再耍我,一次我就受夠了!」

  崔愛娃本來是想什麼話都別說,安安靜靜地為他服務,可是她卻沒想到,他居然輕易就讓她脫口而出這些話,將自己的心情全部赤裸裸地呈現在他眼前。

  「我沒有耍妳,我是真心喜歡妳?至於今天的晚餐是因為......」

  他之所以沒有打電話給她,完全是誤會她想要改期,結果她居然在家襄等他的電話,難怪她會如此生氣。

  話說回來,他明明有打電話給她,按理說,等不到他的電話,她可以打電話給他呀......

  等等!她該不會是沒有發現中午打電話給她的就是他──那個愛了她十九年的男人吧?所以她才會約他明天出來見面,又等著他的電話......

  天啊,這個誤會可大了!

  「你才不是真心喜歡我,你不用再騙我了,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再為你倒酒服務,你找別的桌邊公主玩你那可惡的喜歡遊戲吧!」崔愛娃說完立即站起身,快步離開包廂。

  「娃娃......」雲佑星想要叫住她,無奈她已衝出包廂。很顯然地,她真的沒有發現他跟中午打電話給她的男人是同一個人,所以才會誤會他耍了她,以為他在玩弄她的感情......

  該死!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雲佑星懊惱地詛咒一聲,早知如此,昨晚他就該表明身分,而非一看見她就昏了頭,只顧著表明愛意。但他害怕嚇到她,所以才沒有告訴她,他就是十九年前與她做出承諾的星哥哥。

  至於中午,他壓根沒有機會表明身分,她就掛斷電話了。

  現在她正在氣頭上,就算跟她解釋,她應該也聽不進去,硬要跟她解釋,恐怕只會造成反效果,還不如等到明天見面再鄭重地解釋。

  思及此,雲佑星按下牆壁上的服務鈴,沒多久,包廂房門立刻傳來敲門聲響。

  「請進。」

  話語一落,包廂房門已被人由外往內推開,看見來人是酒店經理何耀堂,他微愣了下,隨即開口說道:「何經理,我要買單。」

  「買單?」何耀堂愣了下,看見包廂僅有他一人,而不見指名倒酒服務的桌邊公主娃娃,「雲大師,你才剛來不到半個鐘頭就要買單,是否娃娃服務欠佳?」

  「沒有這種事,我只是想起有事必須先走一步,至於娃娃,我對她的服務非常滿意,否則今天我何必特地指名要她服務呢?」雲佑星微笑地否定何耀堂的臆測,他可不想因此讓她受到處罰。

  「既然如此,娃娃為何沒有在包廂做買單動作呢?」何耀堂面無表情的眼瞳露出一絲狐疑。

  「她去化妝室?我才想到我有事必須先走一步,所以等會麻煩你幫我告訴她一聲,小費也麻煩你幫我拿給她。還是我必須要等她回來才能買單走人呢?」

  「雲大師說笑了,既然雲大師有急事要先走一步?我立刻請會計幫你結帳,也會幫你將小費拿給娃娃。」何耀堂扯動嘴角,勉強算是露出個笑容。

  「那就麻煩你了,何經理。」

  「雲大師則這麼說,這是我職責所在,請雲大師稍坐一會。」

「不用了,我想直接到櫃台買單,可以嗎?」

  「當然可以。」

  「那我們走吧!」

  「好的,雲大師,請跟我來。」何耀堂點點頭,邁開腳步在前帶路。

*****

  崔愛娃氣喘呀呀地跑進××廣場,為了節省時間,她選擇搭乘捷連,沒想到甫出站,身旁一名老婦卻昏倒在地,害她無法坐視不管,趕緊通知捷連警衛,等她能夠抽身離開,早已過了約定時間。

  她停下腳步張望?尋找著雲阿星的身影,一顆心因劇烈奔跑而狂跳不停,當她的目光瞧見廣場中央站著兩名手捧香水百合的男人時,她愣了下。

  哪ㄟ安呢?

  怎麼會有兩個手捧香水百合的男人?偏偏這兩個男人一高一矮,高的穿著一襲藏青色的唐裝,五官看起來非常眼熟,好像是昨晚又說喜歡她的......

  咦?崔愛娃倒抽口氣,不敢相信地閉上眼睛三秒鐘,然後才緩緩張開,目光緊張地看著前方那個古典美男,感覺腦袋轟轟作響。

  這是怎麼回事?原以為是自個看花了眼,沒想到前方的古典美男真的是連續兩晚都到酒店說喜歡她的雲佑星!昨晚她跑出包廂之後,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看見他,沒想到居然又遇見他,感覺簡直就像是被詛咒了似的。

  不過,即使看見他,也不會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她喜歡他,而他卻一直在耍她,思及此,她的心情就沉重不已。明明已經告訴自己要忘記他,卻在看見他的存在後又整個憶起。

  崔愛娃呀崔愛娃,妳真是沒用,別忘記妳今天跟人約好在此地碰面,也別忘記他手上拿著花束,臉上一副等待的神情,擺明也是跟朋友約在這裏見面,而且從他手上捧著的花束就可以輕易得知──這個朋友一定是女的!

  可惡的是,他昨晚還到酒店跟她說他真的很喜歡她,結果今天就被她看到這副等人的情景。

  但無論是在包廂的昏黃燈光下,或是白天的豔陽照耀下,他都是有夠「妖壽」、無敵霹靂的俊美古典,真是該死!

  更天理不容的是,他不過是捧著花束靜靜站著,周遭場景瞬間猶如一幅賞心悅目的圖畫,令人目光流連忘返;至於那個矮男人.......


  無論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矮男人的臉跟身材除了一個「胖」字,還是只有一個「胖」字能夠形容,儘管她不是外貌協會的會員,她也無法忍受.......

  她的問題來了,因為雲佑星就站在那個矮胖男人身邊,所以她只要走過去, 他一定會發現她,偏偏經過昨晚之後,她根本就不想看見他,更不想讓他看見與她相約的男人。

  同樣都是姓雲、名字最後都有個星字,為何這兩個男人長相差這麼多呢?一個活脫脫像似從少女漫畫中走出來的美男子,另一個則像是中元普渡擺在供 桌上的神豬.......

  厚!她光想就快瘋了。

  這落差實在太大,看見矮胖男人的外表,她立刻知道他為何會前來履行當初來承諾,畢竟他若不改足以媲美神豬的外貌體態,恐怕再過個十年,能接受他的女人依然少得可憐。

  莫怪他會執著於當年的約定,只可惜她真的不能接受男人胖,因為她最怕吃肥豬肉,而他實在「胖」到讓她感覺「油」的程度,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在她忍受範圍之外。

  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早已忘記他的存在,自然也毫無情感可言,所以請原諒她,她必須殘忍地拒絕他!

  至於雲佑星......哼!昨晚他果然又是想耍她,還好她沒上當,否則她又會被他騙去,這總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從現在開始,她要把他當成陌生人。

  崔愛娃深吸口氣,邁步朝矮胖男人走去,內心則盤算著該用何種話語來當開場白,才不會傷到他的心。

  畢竟他愛了她十九年,這份心意她仍是感動的?只是隨著腳步愈接近矮胖男人,相對的也愈靠近雲佑星,她的心就無法不感到悵然....

  一樣都是手捧香水百合在等待的男人,為何他不是跟她有約的雲阿星?那感覺真的像中樂透頂彩,無奈世事總是無法盡如人意,就算真的讓她中了樂透頭彩,也得看她有沒有命享受。

  隨著她的走近,兩名男人均綻放笑容,不同的是,矮胖男人笑起來,整張臉活像顆超大肉圓上下抖動,而雲佑星笑起來卻像一盤引人垂涏的富貴蝦球,讓她真想撲上去吃個過癮。

  只可惜雲佑星是個以耍人為樂的花花公子?而她最不喜歡用情不專的男人。可惡的是,看見她出現,雲佑星居然還笑得出來,真是王八蛋!她一定要詛咒,他將來生孩子沒屁眼!

  「嗨!」崔愛娃直直走到矮胖男人面前,強迫目光別再偷瞄旁邊的雲佑星,努力對矮胖男人擠出上班專用的職業甜美笑容。

  「妳好,妳就是娃娃嗎?」矮胖男人有些靦覥地問道,若非她已走到面前,否則他還真沒膽上前相認。

  「我是,不好意思,臨時發生一點事情,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我也剛到沒多久,妳叫我『阿興』就好了,我很高興妳願意出來見我,我本來以為妳看見我之後會掉頭走人,因為我真的太胖了,沒想到妳仍然願意見我,讓我好感動。」矮胖男人眼眶泛起水霧,聲音也變得硬咽。

  崔愛娃見狀內心大駭?臉上神情則盡可能保持鎮定。不會吧?他該不會是要哭了吧?問題是她對流淚的人最沒轍,嗚嗚......該不會親愛的母親大人已經卑鄙地把她最大的弱點告訴他了吧?

  「你別這麼說,你是......圓了一點,但是圓得很可愛。」「胖」字差點脫口而出,她及時吞回改成「圓」,而這肯定是她今生說過最善意的謊言。

  崔愛娃有些心虛不安地微瞄站在旁邊的雲佑星,卻發現他的目光燃起兩簇火苗,彷彿非常憤怒地瞪著她,像要把她吃掉般,讓她當場愣住,隨即一股火氣也跟著上升。

  哼!他瞪什麼瞪啊?她才該生氣好嗎?居然還敢用這種可怕的眼光瞪她,要瞪就來瞪'誰怕誰呀!崔愛娃超不爽地想著。

  「娃娃,怎麼了嗎?」看見她的目光瞪著站在旁邊的古典美男,矮胖男忍不住好奇地問。

  原以為站在古典美男旁邊,肯定又會像綠葉在襯托紅花,沒想到她這麼與眾不同,非但沒有被旁邊秀色可餐的「男色」給吸引,甚至還瞪回去。

  嗚嗚......他好感動,他的網友娃娃果然不是那種重視外貌的膚淺女人。

  「沒、沒有。崔愛娃錯愕地轉回頭,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糟糕,她明明打算將雲佑星當成路人甲,然後專心解決這個胖男,結果被雲佑星一瞪,她差點就忘記來意了。

  她趕緊將目光放回眼前的矮胖男人身上,就算他臉上滴滴晶瑩剔透的「淚水」,向來是她從小到大最難以抗拒的武器,但這回她不會屈服。

  「娃娃,那我們先找個地方坐,快中午了,妳應該肚子餓了吧?我請妳吃飯。」矮胖男人再次靦覥地微笑。

  他終於遇見一個非但不嫌棄他肥胖,甚至還讚美他「圓得很可愛」的女生即使她說的有可能是善意的謊言,他還是很開心。

  「好。」崔愛娃點點頭,眼角餘光忍不住偷偷瞄向雲佑星。

  發現他的目光已從憤怒轉變為淩厲,甚至連俊美溫雅的臉龐都罩上一層烏層去,她莫名地打了個寒顫。他好像非常生氣,但......她好像才是應該要生氣的人吧?

  「娃娃,這束花請妳收下。」矮胖男人聞言開心地欲將手上捧著的香水百合遞給崔愛娃。

  「哦......」崔愛娃禮貌地伸手準備接過,孰料打橫伸來一隻也捧著香水百合的修長手臂,徹底擋住她的臉,她還來不及有所反應,頭頂已響起雲佑星溫和卻顯得冷寒的嗓音。

  「先生,你想送花給我的未婚妻,是否該先經過我的允許?」

  未婚妻?

  兩道抽氣聲同時響起,矮胖男人跟崔愛娃瞬間像被電到似地驚抬起頭看著雲佑星,只見溫文俊雅的臉龐帶著異常冷寒的慍色,卻仍帥得毫無天良。

  只是,現在不是欣賞男色的時候,而是她何時變成他口中的未婚妻?事實上,他會出現在這裏也非常詭異,更別提他也姓雲,名字最後一個字也是「星」,若要說巧合,這巧合未免巧到好像他才是跟她約好要見面似的......

  「天呀!你該不會才是那個雲阿星吧?」崔愛娃驚膛雙目尖叫出聲,無法接受事實的衝擊,這實在是指夠霹靂的。

  若真的是他,那這個誤會可就大了,那個想要娶她為妻的男人,怎麼會是氣質飄逸出塵又俊雅絕倫的他呢?


  哦......不!這肯定是誤會,而且還是個天大的誤會。

  「是的,我才是跟妳約好今天見面的阿星,但不是雲阿星,而是雲佑星。」雲佑星嘴唇抿成一直線,極力壓抑內心澎濟洶湧的怒氣,其實,一看見她走向他旁邊那個胖男,他差點就要抓狂了。

  儘管來此之前,他就知道她已經忘了他,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她居然會將那個胖得像頭豬的男人錯認是他,就因為他手上也捧著一束香水百合......

  哼!若他再繼續保持沉默,她顯然真的就要跟那頭「豬」走了,完全不懷疑,萬一對方是詐騙集團或是不法份子,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更令他抓狂的是,直到今天見了面,她依然沒有認出他就是跟她約好見面的阿星,明明都是姓雲,最後一個字又是「星」,甚至他人已出現在此地,她都不曾好奇地問他一聲,實在有點離譜。

  「不會吧?你怎麼會是那個雲阿星!」崔愛娃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地猛搖頭。

  原以為執著於十九年前承諾的男人,肯定是身體有某方面的缺陷,要不就是另有內情,否則哪可能鍾情於她,結果......這肯定是個誤會!

  「你是娃娃的末婚夫?可是娃娃明明在網路上告訴我說她沒有交過男朋友,娃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矮胖男人回過神來,震驚地看著一臉震撼的崔愛娃,顯然她也被雲佑星的話嚇到了。

  「因為她叫崔愛娃,不是你在網路上認識的娃娃,你認錯人了!」

  雲佑星冷哼一聲,不悅地澄清,他心心念念的小女人沒有仔細確認就算了,這個妄想帶走她的豬男竟然也沒有仔細確認,簡直快把他給氣炸了!當然,最可惡的仍是這個小女人,居然從來不曾想到他就是阿星......

  厚!他簡直會被她活活氣死!

  「她是崔愛娃,不是網路上的娃娃?」矮胖男人震驚地叫道。

  老天,現在是什麼情形?他都被弄胡塗了,還是說,他其實遇上傳說中的仙人跳,這一男一女聯合起來想要騙他......

  「她不是,你認錯人了。」雲佑星泠冷瞪他一眼。

  自小所受的良好教養與風度,在崔愛娃走到他身旁的豬男面前時徹底消失,若非殘存的理智抬頭,他剛剛就失控地拉著她走人了。

  「可是是她先來認我的......抱歉,我認錯人了。」矮胖男人被雲佑星一兇,不得不哀怨地攬下罪名,趕緊邁開腳步離開現場,眼角餘光則忍不住偷偷看著突然變成活化石的女主角。

  嗚嗚......她好歹幫他說句話啊!

  偏偏古典美男兇狠的恐怖眼神讓他沒膽再留下來,生怕下一秒就會有拳頭迎面而來,那一定很痛!

  矮胖男人一離開,崔愛娃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張口想要叫住他,「等等......」她還沒弄清楚狀況,他怎麼能走人?

  「妳叫他做什麼?妳不覺得妳欠我一個解釋嗎?」雲佑星截斷崔愛娃的話,從來沒人能令他如此生氣?在他二十八年的歲月中,她是第一個。

  「我......」她呆愣地迎上他冰冷的深遠眼瞳,不禁打了個寒顫。

  「在你心目中,分開十九年後的我,是長那副德行嗎?」

雲佑星一想到她剛剛面對那個胖得跟頭豬沒啥分別的男人,居然讚美他「圓得很可愛」,他就想吐,胸口更是悶到極點。

  「呃......」她突然有些心虛,無言以對,因為她確實是這麼認為。

  但他有必要這麼生氣嗎?再說,他明知她認錯了人,卻沒有在第一時間表明身分,不禁讓她質疑他是何用心?

第四章

  「我在妳心中真的長得這麼糟糕嗎?」

  雲佑星極力壓抑內心的鬱悶,他真是嘔極了!一股又酸又澀的滋味不斷在口中發酵。

  「我......」崔愛娃原有的心虛,在雲佑星咄咄逼人的語氣下,開始轉變為不滿,也開始有點委屈,因為事實與他所質問的正好相反。

  「我在等妳說話。」他並不想用這麼冷硬的聲音跟她說話,無奈早已打翻一缸子的陳年老醋,讓他酸得心頭直冒泡泡。

  「你兇什麼兇?我又不是犯人,你在等我說話,我才在等你說話咧!」

  崔愛娃不悅地瞪著雲佑星,原以為外表古典俊雅的他,個性肯定也如同紳士般,孰料他非但玩弄她的感情,就連個性都糟糕透頂,她真是瞎了眼才會喜 歡上他──她火大地想著。

  「妳在等我說話。」雲佑星愣了下,錯愕地注視著崔愛娃眼中蹦出的火花。他心心念念的小女人顯然在生氣,他這才想到昨晚她的誤會,心赫然一驚,該死!他居然會對她發脾氣?

  「沒錯。」崔愛娃很用力地點了點頭,他說她欠他一個解釋,她倒覺得他欠她更多解釋,包括他為何到酒店去耍她。

  「對不起。」雲佑星暗嘆口氣,後悔自己的失控,希望不會更增加她對他的反感,否則他絕對會將自己痛扁一頓。

  崔愛娃呆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不悅地板著臉,「我不是要聽你說對不起。」沒錯,她不可以再被他偽裝的溫柔情愛給迷惑,他根本就不喜歡她,否則在酒店的時候,他大可表明身分,不是嗎?

  「不然妳想聽我說什麼?」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他不該耐不住相思,硬要堂哥帶他去酒店看她,又只有表明心意而沒有表明身分,才會造成她的誤解與不滿。

  只是,他原以為她會發現他是誰,沒想到她仍是沒有發現,即使有那麼多的相似處,她還是認錯人了。

  天曉得他愛了她十九年,她的身影不僅僅是刻畫在他心頭,而是早已融入骨血之中,所以看見她將那名豬男誤認為是他,他才會控制不住脾氣。

  事實上,對她這份愛戀,連他自己都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他竟然會對一個相處不到一年的小女孩如此眷戀,如此思念,她的甜美笑靨,她的嘰嘰喳喳,她的活蹦亂跳,她的耍寶搞笑,每年都透過爺爺的照片及錄影帶陪伴著他成長,連同他的心亦一併淪落......

  「我問你,你在酒店為什麼沒有表明身分?甚至還騙我說你喜歡我,想要追求我?」說到這個她就有氣,當時聽見他的告白,讓她欣喜若狂,結果竟是惡意的耍弄,讓她不禁質疑他的用心。

  「我沒有騙妳,我是真的喜歡妳,想要追求妳,當我一知道妳在酒店當桌邊公主,就忍不住想去看妳,沒有表明身分是因為我一看見妳就昏了頭,妳是那麼可愛、那麼甜美。」雲佑星古笑地回答。

  如果他要騙她,又何必到她家提親?這個小女人難道就不能用腦子好好想一想嗎?有哪個騙子會這麼做?

  「你不用說得那麼好聽,男人的甜言蜜語?我在酒店可是聽多了。」崔愛娃愈聽心跳得愈快,可一想到他這兩天的所做所為,又忍不住生起氣來,她不是三歲小孩,花言巧語對她是沒用的。

  「我是真的喜歡妳。」這個小女人,到底要他怎麼做,她才肯相信他是真心喜歡她?

  「我不要聽這個!我問你?你明明知道我認錯人,為什麼沒有馬上表明身分?」崔愛娃告訴自己,不可以心動?不可以上當,雖然她真的很喜歡他,可是她無法不介意他的行為,也無法相信他是真心喜歡她。

  「因為我吃醋。」雲佑星垂下眼簾,苦澀地坦承。

  明明他也手捧約定好的香水百合,結果她選擇的卻是另一個男人,這教他情何以堪?十九年的心心念念,被她的遺忘和錯認揪痛了心,要他如何控制他的情緒......

  咦?崔愛娃睜大眼睛,滿腔的不滿瞬間化為烏有,甚至連臉龐都開始感到有股燥熱。他的態度、口氣如此惡劣,竟然是因為他吃醋?

  「對不起,我明明知道妳認錯人,可是我卻沒有及時表明身分,妳一定覺得我很過分,而我非但沒有道歉,甚至還要求妳給我一個解釋,一定也讓妳覺得我很沒風度、很沒水準,所以......我很抱歉,還請妳諒解。」

  該死!他怎麼會忘記女人都不喜歡沒風度、沒水準的男人?難怪她不肯聽他說明,若兩人異地而處,他一定也會質疑她的心,所以他必須趕快更正他的錯誤,因為──他愛她。

  看見她的身影出現,看見她迎面朝他走來,那圓圓的可愛臉蛋染著一層薄薄的紅暈,彷彿剛運動完似的,遠比臉上化著濃妝的她更可愛甜美。

  特別是她的臉頰軟嫩豐腴,模樣活像剛出籠的現蒸包子,晶瑩圓亮的眼眸清澈純淨得像高山上的泉水,緩緩流過他的心田,讓他幾乎看癡了眼,直到她猶若麻雀清亮的嗓音在他身旁響起.....

  儘管不想被雲佑星的話迷惑,但他的表情是如此誠懇,聲音是如此真摯,讓她無法不相信他。「別這麼說啦......我也有不對,因為我沒想到像你這樣的大帥哥會想要娶我當新娘子,所以......」才會錯將豬男當成是他。

  她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幸運,昔日的病弱大哥哥,長大後竟然是古典俊雅的美男子,更讓她無法相信的是,他居然信守當年的承諾,真的回來娶她為妻,難怪親愛的母親大人會說她簡直像中了樂透頭彩,現在連她自己都開始有這種感覺。

  只是,他為何知道她在酒店工作?她連雙親都隱瞞沒有告知。

  「妳覺得我很帥嗎?」雲佑星心一跳,差點忘記控制情緒,險些提高了音量,瞧著她圓潤可愛的臉龐,雙頰宛若抹上兩朵紅雲,小女人的嬌態讓他心神一蕩......

  她怎麼會這麼可愛?可愛到讓他好想擁她入懷,讓她柔軟的身軀溫暖他期盼渴望了十九年的心靈。

  「對呀,你長得真是霹靂無敵有夠帥的,再加上這身唐裝,跟你本身氣質超搭的,完全穿出你個人的品味。每次看見你都是穿唐裝,你是不是很喜歡唐裝啊?」崔愛娃很誠懇地給予讚美。

  只要路經此地,無論男女老小幾乎都會忍不住偷瞄他一眼,有的甚至乾脆不走地站在旁邊欣賞他的「男」色,特別是他異於常人的服裝,想要不引人注目恐怕都很難。

  雲佑星垂眸瞄一眼身上的穿著,原來在她的眼中,他是很有氣質的帥哥。「不是,我穿唐裝是工作需要,我個人比較喜歡穿休閒服。」

  「工作?你家不是在經營茶葉嗎?」崔愛娃愣了下,她家與堪稱茶鄉首富的雲家祖宅比鄰而居,雲家不但自產自銷茶業,甚至收購家鄉擁有茶園的自製茶商,包括她家在內。

  直到雲爺爺退休交棒給兒子,具有生意頭腦的雲伯伯,早在多年前就在大陸購置茶園,據說每年營業額是台灣的好幾十倍。

  「是呀!但我自己是經營茶藝館,茶葉部分目前仍由我父親掌管。」

  雲佑星微笑地注視著崔愛娃,這十九年來,他無法在她身邊,但在未來的日子裹,他發誓一定要與她共同度過,絕不讓任何男人靠近她,甚至是搶走她。

  「你是說那種泡茶的茶藝館嗎?」崔愛娃驚訝地問道。

  「對,妳喜歡喝茶嗎?」

  「喜歡啊,你忘記我家也是在種茶葉哦?所以我根本是喝茶葉長大的。」崔愛娃微嘟起嘴。

  「我還以為女孩子都喜歡喝英式花茶或奶茶之類的飲品,那妳最喜歡哪種茶葉?」雲佑星揚起笑容,他心心念念的小女人果然如爺爺所說,是個非常喜歡喝茶的女生,一如他亦然。

  「我最喜歡金宣,喝起來帶有淡淡花香跟奶昧的口感,好好喝哦!」崔愛娃開心地展露笑顏。

  「金宣的花香來自於桂花,喝完唇齒回甘的牛奶香味相當獨特,是台灣茶葉改良出來的產品,深受女性及年輕消費族群喜愛,但妳喝金萱喝了這麼多年,難道都不會想要換換口味嗎?」雲佑星不由自主地問道。

  關於她的興趣喜好,大部分都是透過爺爺得知,叫他之所以會去研究茶道,一方面是家業使然,一方面也是因為她喜歡喝茶,得知她兒時的夢想就是在家鄉開一間小茶藝館。

  「換什麼口味?」崔愛娃愣了下,不解地看著他,他怎麼知道她喝金萱喝了很多年?

  「若妳喜歡帶有花香的茶葉,譬如蘭花香調,那妳可以選擇武夷大紅袍、 西湖龍井、安溪鐵觀音.,若妳喜歡茉莉香調,可以選擇王品太極春螺;若喜歡帶有果香的茶葉,譬如水蜜桃香調,那妳可以選擇安溪黃金桂......」

  見他如數家珍似地介紹著,崔愛娃簡直聽得目瞪口呆,看他說得欲罷不能,讓她不得不出聲打斷他,「停停停!」

  「怎麼了?」雲佑星不解地問。

  「你還問我怎麼了?你剛剛說的那些茶,一斤都要好幾萬,有的茶葉還不是有錢就買得到,我哪喝得起?」他以為她像他一樣財力雄厚嗎?不過她倒是被他的專業給嚇到。

「妳不用擔心,這些茶我的店裏都有販售,當然有的是限量珍品,但妳將要成為我的妻子,這些茶葉妳都必須要去試飲。」

  雲佑星溫柔地凝草望崔愛娃,他當然知道她的財務狀況,回臺灣之後,他立刻請徵信社調查她的所有情況。

  「那個......」崔愛娃輕咬著唇瓣,怎麼辦?她雖然喜歡他,可是她卻不想這麼早結婚,偏偏他的語氣彷彿兩人婚約在即,讓她的心開始猶豫。

  「怎麼了?娃娃。」他深情地凝望著她,她好嬌小,站在他身邊就像小鳥依人般,激起他滿腔柔情。

  「我......」該不該實話實說呢?或許他可以接受不要這麼快結婚,但他若是不接受呢?崔愛娃陷入了天人交戰。

  特別是一想到他無論在各方面都完美得令人無法挑剔,反觀她,沒有特別優異的家世,也無過人的美貌與才學,甚至還在酒店工作,讓她無法自欺欺人,也無法昧著良心,他值得匹配比她更好的女生。

  「娃娃,我們快要訂婚了,妳有什麼話都可以直接告訴我,只要我能力所及,我都會答應妳,若我能力不及之處,我也會想盡辦法幫妳達成。」看見她眼底的掙紮,雲佑星的心頓時不安地跳快起來。

  她想要反悔嗎?不!不會的,昨晚在酒店,雖然她誤會了他,但她仍說她喜歡他,他不該錯看她的眼神,誤以為她想要反悔。

  「我......」救命啊!這樣的溫柔體貼讓她壓根招架不住,但他愈溫柔體貼,她就愈覺得自己不能這麼自私,雖然她喜歡他。

  「娃娃,妳是不是肚子餓了,卻不好意思告訴我?我真是糟糕,天氣這麼熱,我還讓妳一直站著說話,對不起,我會改進,若我有何不是之處,妳都可以直接告訴我。」

  「呃!不是這樣啦......」老天!他可以不要這麼溫柔體貼嗎?她正在很努力地說服自己必須要放棄他,結果他卻一再地表現,這樣要她如何快刀斬亂麻,割捨掉這個不該屬於她的完美好男人?

  「娃娃,先收下我這束花。」雲佑星微笑地將手上的香水百合遞到她面前。

  「哦!謝謝。」崔愛娃反射性地接過,香水百合清雅宜人的香味瞬間撲鼻而來,唔......好香哦!

  「來,我車子就停在旁邊小巷,不會走很遠。」雲佑星很自動地牽起崔愛娃的手,軟嫩滑膩的觸感,帶給掌心一陣麻癢的感覺,讓他的心猶如小鹿亂撞般狂跳起來。

  以往學習茶道時,偶爾會接觸到女孩子的手,可是從沒有一個女孩子的手能令他心跳加快,唯有她能讓他向來不為所動的平靜心湖起了漣漪......

  「啊!我自己走就好。」崔愛娃紅了臉,羞窘地想要抽回手,下意識地抗拒這份屬於情人之間的親密山行為。

  「要過馬路了,妳的視線被花擋住,我牽妳比較安全。」他緊緊握牢她的手,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謊言,刻意感受那種牽於的溫暖,睽違十九年之久,那份久違的溫暖,令他的眼眶不由自主漫上一層水霧....

  「哦!」聞言,她不再掙紮地任他牽著手,心卻莫名有股失落。

  原來他只是擔心她的安危,而非她以為的情人之間的親密行為.....

  天呀!她在想什麼啊?她不是已經決定要放棄他了嗎?既然如此,她的心就不該感到失落呀!

  可是,想是這樣想,她的心情就是無法振作,誰教在決定要放棄他之前,她已經喜歡上他了,這份喜歡豈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就這樣,兩人手牽手穿越馬路,兩顆心卻是截然不同的兩份心情。

*        ****

  山海閣庭院養生館坐落在郊外,建築物外觀古色古香,店內裝演擺設全用園林造景區隔劃分,有俯轍山景古木蒼翠獨立亭台,亦有欣賞湖面蓮花盛開的樓閣,以及品味流水潺潺的小橋雅座,伴隨著絲竹古樂聲響,悅耳地流洩館內每處角落。

  而其餐點均以茶葉及有機食品藥膳入菜,無論色、香、昧、形、器,全像幅精美的藝術品,讓人陷入不捨舉筷又極想要品嚐的天人交戰當中。

  「這家店的廚師好壞哦!把菜做成這樣,人家要怎麼吃?」

  崔愛娃瞪著面前簡直像幅山水畫的餐點,再也忍不住地開口批評,懊惱自己無法下手破壞這盤栩栩如生的藝術菜餚,偏偏聞到香濃的食物香氣,她的肚子就餓得咕嚕咕嚕直叫。

  她嬌嗔的語氣、天真的字眼,可愛得令雲佑星不禁莞爾,「你不用想那麼多,拿起筷子就可以吃了。」

  崔愛娃拿起筷子,看了面前的藝術菜館好幾秒後,又頹然放下,一張臉瞬間垮下來,活像個苦瓜似地控訴廚師的惡行,「不行啦!這盤菜這麼漂亮,我吃下去一定會有罪惡感。」

  「不會的,廚師做菜就是想要讓人品嚐,妳若因為漂亮而拾不得吃,他才會有罪惡感,以後可能就不會把菜做得像藝術品。」

  雲佑星一邊微笑地說明,內心一邊有股不好的預感,一看見這兩道堪稱完美藝術品的餐點,他就懊悔不該帶她來此用餐。

  但剛剛看她一見到這棟建築物就赫然發亮的圓圓眼眸,他又欣喜於她的開心,連帶地心情也為之雀躍起來。

  儘管他極端不樂意來此用餐,卻明白她肯定會喜歡這問養生館的風格與品味,果不其然,她的言行舉止在在告訴了他,她真的非常喜歡,那麼他也會喜。

  「真的嗎?」崔愛娃仍是有點懷疑。

  「真的。」他用力點頭,她的語氣、表情是那麼可愛,若非身處大庭廣眾之下,他一定會忍不住擁抱她;但這麼做的同時,肯定也會嚇壞她,那絕對不是他所樂見的結果。

  「那......那你幫我弄亂它好不好?」即使是真的,她發現自己仍然是做不到,眼睛忍不住充滿期盼與渴求地看著他──拜託,她真的下不了手。

  「好,這是我的榮幸。」雲佑星點點頭,僅因她那雙宛若小鹿班比般惹人憐愛的圓圓眼瞳,讓他壓根無法說出「不」字。

於是他舉筷伸至她的餐盤中,毫無罪惡感地從中分開,只見那道宛若精美藝術品的餐點瞬間四散傾倒,他也聽見她的深深嘆息聲,讓他不禁莞爾。

  「歐──賣尬」驀地,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在他們身後驚天動地響了起來。

  這突兀又高分貝的音量,嚇到了崔愛娃,她下意識地轉過頭一看──

  只見一個穿著廚師制服的高大男人,眼眶蓄著兩泡淚水,奔到她所坐的座位前,手指著她面前的餐盤不住顫抖著,彷彿她對他做出十惡不赦的事情,傷心欲絕又痛心疾首地看著她。

  哇哇哇!崔愛娃在心中驚叫,又是一個無敵霹靂帥的男人。
  
  只是眼前這個高大男人帥得陽剛,剛正有型的臉龐,濃眉大眼,鼻樑挺直,嘴唇略寬,裸露在白色廚師制服下的古銅色肌膚,形成極強烈的白與黑對比,然而先前那聲尖叫完全與他的人不搭乳到極點。

  高大男人濃眉一挑,兩手往腰上一紋,姿勢活像個茶壺,此乃非常標準的潑婦罵街之招牌動作,用一雙心疼萬分的眼神揪著她。

  快說對不起、快說對不起、快說對不起......

  「對......對不起。」她被他看得不由自主開口。

  原因無他,他的身分一日了然,特別是他看她的眼神和神情,儘管他沒有開口,卻在在告訴她──他希望她說對不起。

雲佑星微皺眉頭,「娃娃,妳不用跟他說對不起。」說完,他馬上舉筷弄亂自己面前同樣像是藝術品的菜餚。

  誰教他一心呵護疼寵的小女人,竟然開口說對不起;更何況破壞這道藝術品菜館的人是他,若真要有人說聲對不起,也該由他來說,而非她這個不懂「吃」他料理要求的小女人。

  「雲佑星,你怎麼可以當著我的問......」高大男人臉色慘白地轉向雲佑星,心痛得完全說不出話來,只因雲佑星面前的餐點瞬間像士石流似的,遠比崔愛娃面前那盤更慘不忍睹。

  「你......你的聲音......」崔愛娃倒抽口氣,打斷高大男人尚未說完的話語,僅因他一開口,她就被他嗲到不行的「娘」聲給驚嚇到。

  不會吧?這個無敵霹靂帥的陽剛酷男,聲音卻比她還要女性化,讓她聞聲立刻渾身冒起雞皮疙瘩。

  「我的聲音怎樣?」高大男人變了臉色,眼睛像噴出火光。

  「對不起。」崔愛娃嚇得身子往後一縮,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完全沒有想到一個外表如此陽剛的男人,聲音居然如此嬌嗲。

第五章

「妳以為說一句對不起......」

「周文彬,你鬧夠了沒?」雲佑星冷沉著臉,不悅地截斷高大男人的話語。 他心心念念的小女人被嚇壞了,讓他益發不滿。

周文彬明知崔愛娃對他的意義,卻像程咬金似地半路跑出來,甚至擺張臭臉給她看,現在更過分了,居然還敢大聲兇她?

「佑星,你......」周文彬彷彿心靈遭受極大打擊,一臉難以置信又哀傷欲絕地凝望著雲佑星俊雅溫和的臉龐,接受到他眼中冰冷的寒意,讓他明白再不見好就收,他的下場肯定悽慘無比。

於是他俯首至雲佑星耳邊,幾乎是貼著雲佑星的臉頰,壓低聲音說道:「朋友,幫個忙啦!怡琳又來了,今天這攤算我的,拜託,我快被她逼瘋了。」

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又不是存心來當電燈泡,他常然知道崔愛娃對雲佑星的意義,所以他不想讓雲佑星誤會,至於崔愛娃,等纏他的那個麻煩精離開,他會馬上跟她解釋清楚。

「你......」雲佑星皺起眉頭,微一抬眸,就迎上前方不遠處蔡怡琳那雙快要噴火的水亮眼眸,'不禁暗暗嘆氣。

他收回目光轉而望向對座的崔愛菇,卻發現她一臉驚恐,讓他不得不暗暗低咒一聲,十九年後第一次約會用餐,本該是甜甜蜜蜜的兩人時光,孰料......真是誤交損友!

「拜託啦!」

「知道了,別再貼著我說話,走開點。」雲佑星伸手推開周文彬,即使暫時得讓心心念念的小女人誤會他的性向,周文彬也不需要靠他這麼近吧?他們可都是正常的男人,這樣感覺很噁心耶!

崔愛娃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幕「男男」說話的畫面,不禁轉頭看著對座的雲佑星,再看看整張臉幾乎貼到他臉上的高大男人,兩人說話的口氣和神情,顯然不是單純的男性情誼,而是更上一層的親密關係....

嗯......也有可能是更上兩層、三層......到底是哪一層關係呢?她簡直不敢再往下想。

高大男人與古典美男──她私心希望是屬於正常版的多年好友關係,但在聽見高大男人的「娘」聲之後,她卻無法不往禁忌的方向想,就好像電影中的情節,男男相戀不為家人所認同,必須隱瞞,於是找上女主角....

不會吧?他們兩個該不會真的是那種關係吧?若是,那她不就......

她的心赫然一沉,若他們真是同性相戀的關係,那一切就合情合理了,否則像雲佑星這樣完美的極品男人,怎麼可能十九年來一直鍾情於她?

這一切全是因為他的愛人曝不得光,他的戀情無法被家人認同,更遑論是祝福,所以他當然需要一個擋箭牌,一個可以讓他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女人......

那就是她!

思及此,一顆心彷彿突然被綁上一個大鉛塊,讓她沉重又難過得幾乎快喘不過氣,但......她本來就想要放棄他,不是嗎?所以她其實不該感到難過,而是要憤怒──他怎麼可以又欺騙了她?

雖然她認為自己配不上他,但她萬萬沒有想到他喜歡的對象竟然是個男人,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外表古典俊雅的他竟然會是攻方,而那個擁有娘娘腔的 高大男人則是受方......

媽呀!她快瘋了,這是什麼情形?

「娃娃,他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的好朋友,同時也是這間山海閣庭院養生館的老闆兼行政主廚,周文彬。文彬,她就是我跟你說的,我最喜歡的女人崔愛娃。」光看崔愛娃的眼神與表情,雲佑星就明白她已經誤會了。

儘管她沒有開口,但她的眼神與表情卻清楚地告訴他,她已經認為他跟周文彬有曖昧關係。

事實上,周文彬只是一個遇到女人追求就愛裝成同性戀的男人。

根據他們多年來拒絕女人的經驗得知,假扮同性戀是最快嚇退女人的方法,所以誰有需要,他們就會互相幫忙。以往他是不介意啦!但現在當著心心念念的小女人的面......

要命!他真的無法不介意,偏偏他又不能不伸出援手解救周文彬,只希望事後崔愛娃會相信他們都是擁有正常性向的男人,否則他絕對會宰掉周文彬!

「周先生,你好。」崔愛娃怯怯地朝周文彬點個頭,感覺胸口好悶好悶,悶得她幾乎快要無法呼吸。若撇開性向不談,這個男人確實擁有足以匹配雲佑星的相貌,甚至擁有一技之長,哪像她......

唉!崔愛娃在心中暗暗嘆氣。

「愛娃,妳好,很高興認識妳。」周文彬微笑地欲朝崔愛娃伸出手,卻在迎上一道看似溫和、實則冷測的目光後,馬上縮回手,內心暗自嘀咕。

要命!連握個手都如此介意,這傢夥不但是個癡情種,也是個大醋桶,以後鐵定更是個妻奴!

「我也是。」崔愛娃強擠出笑容,隨即收同目光鎖定眼前的餐盤。原本引人垂誕讚嘆的菜館,雖不復先前的精緻完美,食物的濃濃香味依然竄入鼻息,但她卻莫名地發覺自己失了胃口。

想要開口跟他們說話,卻發現兩人親密的言行舉止,讓她有股無法介入的氛圍,於是不得不低頭拿起筷子,開始夾起餐盤內的食物,默默地進食。

「對了,佑星,聽說你受邀參加名門鬥茶宴開場示範?你不是最討厭那種以比賽形式交流的茶會嗎?」

周文彬邊說邊將手肘親密地靠在雲佑星肩膀上,只因前方的麻煩頻頻投來審視的日光,讓他無法不繼續演戲,只能在心中對好友說聲歹勢啦!

「今年在台灣舉辦的鬥茶宴主辦人是我恩師,他已開口邀請,加上我人剛好又在台灣,我不答應實在說不過去。」雲佑星冷淡回答。

知道周文彬是故意找話題延長「作」戲時間給他的麻煩看,但瞧心心念念的小女人臉上神情愈來愈黯淡、愈來愈落寞,雲佑星實在很想一腳將周文彬他踹到天邊,可惜......

不能!

雲佑星冷淡的語調讓周文彬微皺眉頭,目光轉而看向崔愛娃,發現她不知何時已開始用餐,她的日光只盯著餐盤內的食物,有一下沒一下地將食物往嘴裏送,完全無視他們的對話,顯然真的誤會了他們的關係。

偏偏他的麻煩不走,雲佑星就無法跟她解釋......不行,他得想個辦法補救,否則日後若想再叫雲佑星幫忙肯定難囉!

「愛娃,妳喜歡喝茶嗎?」

「喜歡。」被叫到名字,崔愛娃不得不抬起頭,看著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面,一個古典俊雅、一個高大威猛,那畫面真是養眼得讓女人猛流口水,儘管是男男,她卻不能不承認,他們真的像是天生一對......

「愛娃,妳一定沒看過茶道界的鬥茶宴吧?那可是三年才會舉辦一次的盛大茗戰茶會,各國各流派都會派代表前來參加。上一屆在日本舉行的鬥茶得主就是佑星,他點茶的技術與泡出來的茶湯色味,受到各國茶道大師一致推崇與表揚,甚至認為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技術已達出神入化之境,還將代表最高榮譽的「茶藝鑑賞師」稱號頒給他哦!」

周文彬微笑地介紹好友非凡的事蹟?讓她明白雲佑星在茶道界的成就,可不是普通的茶藝館老闆而已。

「茶藝鑑賞師?哇,阿星,你好厲害哦!難怪你會說唐裝是你的工作服,原來你是茶道大師。」崔愛娃驚話又佩服地看著雲佑星。

雖然她對茶道界的淵源不是很瞭解,但拜自家賣茶葉所賜,偶爾她也會聽見茶道界的相關消息以及媒體的報導,明白想要獲得因各國民俗風情不同而衍生出的各流派一致推崇,是難如登天的事情,也讓她益發感覺自己的平凡與渺小。

「娃娃,妳誤會了,我還不是茶道大師,也不是什麼天才,妳別聽文彬胡扯,我沒有他說的那麼厲害。」雲佑星臉頰微紅地說明,看見崔愛娃眼中的驚嘆眸光,遠比被那些茶道大師稱讚更令他欣喜。

「這些話我只轉述而己,哪是胡扯?愛娃,佑星就是這麼謙虛,所以愛慕他的女人多到超出妳所想像,更別提崇拜他茶事技巧的粉絲跟學生,我絕對不蓋妳,妳若看過他在鬥茶會上的英姿,連男人都會悍然心動,更何況是女人。」

周文彬有幸目睹一回,就被那場面之壯觀給嚇到,好友的魅力他很清楚,卻沒想到他的魅力竟已到達男女老少通殺的境界。

偏偏即使美到冒泡的絕色佳人自動投懹送抱,雲大師那顆心依然是八風吹不動,一直為崔愛娃守身至今。

「看得出來。」崔愛娃苦笑地點頭,周文彬是不是在暗示她,他就是被雲佑星在鬥茶會上的英姿所傾倒?反正她早已下定決心,雖然這個決心會讓她難過,她還是必須這麼做。

周文彬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暗暗叫糟,他該不會是愈描愈黑,讓她誤會得更加徹底吧?他的目光偷瞄向身旁的雲佑星,立刻迎上雲佑星眼底的冷寒,要命!顯然雲佑星也發現崔愛娃臉上的神情並不快樂......

「愛娃,你下星期三有空嗎?」

「我?應該有空吧!」崔愛娃不解地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妳剛好可以跟佑星一起參加,鬥茶會上只有免費的極品茶飲可以喝,甚至還有著名的茶點跟茶食,妳絕對不能錯過。」周文彬開始鼓吹。

「我......」崔愛娃嚇一跳,搖搖頭,「不行啦!我又不是茶道界的人,怎麼能跟阿星一起參加?」

之前不曉得他們的親密關係,她或許還能厚顏跟雲佑星一起參加,現在她只想趕快跟他把話說清楚。

因為她並不想成為他們用來欺騙家人的工具,不為世人所接受的同性相戀,如果真的如此相愛,不是更該勇敢地大聲把愛說出來嗎?礙於身分地位或是世人異樣的眼光,而讓喜歡的人躲在暗處曝不得光,這不是真正的男人該有的行為。


「佑星是就行啦!佑星,愛娃想要跟你一起去參加鬥茶會開闊眼界,你剛好可以帶她去亮相,順便介紹給你的恩師認識。」周文彬微笑說道。

什麼?崔愛娃微膛雙目,那絕對會讓人家誤會他跟她的關係......

不行!她得趕快跟他說清楚、講明白,不能再任由誤會繼續發展下去,這對他們三個都沒有好處。

「抱歉,周先生,我有話想單獨跟阿星說,可以麻煩你先離開一下嗎?」

崔愛娃知道這個要求非常沒有體貌,但她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周文彬愣了一下,一時沒能答話,目光則不由自主地看向雲佑星。

「文彬,你先離開吧!」雲佑星則朝周文彬使個眼色,朋友幫到這襄已經夠了,否則他的麻煩不走,他難道也要一直杵著不走嗎?

清楚地接受到好友「幫忙到此為止」的眼神,周文彬好哀怨地點點頭,「好,那我不打擾你們用餐,你們慢慢聊,愛娃,很高興認識妳。」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看著他們的目光交流,崔愛娃心中立刻湧現一股罪惡感,但一想到她將要跟雲佑星說的話,其實也是為他們三人好,心中那股罪惡感頓時沖淡不少。

周文彬一離開,氛圍瞬間靜寂下來,耳邊只聽聞流水濃濃及古箏樂聲。

*****
  「娃娃,很抱歉,其實我跟文彬不是妳所想像的......」

  雲佑星清了清喉嚨,率先打破無言的靜默,準備開始澄清他的性向。

  「你不用抱歉,我全都瞭解。」崔愛娃搖搖頭,打斷雲佑星尚未說完的話。

  雲佑星愣了下,隨即有股不好的預感,她該不會.....

  「妳都瞭解?」他狐疑地間,她到底瞭解什麼?

  「嗯!我都瞭解,我也可以體諒你為什麼會這麼做,但是......」之前她就 認為他們不相配,現在明白他的情感歸屬,她更認為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無論是任何方面,至於她,長痛不如短痛,她會試著收回自己的感情,不再喜歡他。

  「但是?」他微微挑眉,一顆心並末因為聽見她可以體諒他為什麼會這麼做而放鬆,反而更加困惑,她真的沒有誤會他跟周文彬的關係嗎?

  「對不起,我雖然能夠明白你的苦衷,但是我不能答應跟你訂婚。」

  苦衷?

  「為什麼?」雲佑星呆愣好幾秒,這才找回他的聲音,她竟然不能答應跟他訂婚,表示她也不願意嫁給他,一想到這兒,他的心就直往下墜。

  「因為我配不上你,而且我也不能介入你跟周先生之間的感情,所以我不能到你的店裏工作,免得讓雙方家人誤會。」

  「誤會?妳確實是誤會了,我跟文彬不是妳所想的那種關係,我跟他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要命!他就知道她誤會了,若她真的誤會而無法接受他,他絕對會衝到廚房找周文彬算帳。

  「阿星,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把你跟周先生的戀情說出去,事實上,我覺得你們兩個非常相配......」

  相配?!他跟周文彬?他們都是男人,到底是哪裡相配了?

  雲佑星緊氓著唇,對這兩個字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心心念念的小女人,居然會認為他跟一個男人很相配,真的是......讓他很無言。

  「我也明白你想藉由娶我來當障眼法,但你們若是真心相愛,就應該要勇敢面對,而不是選擇欺騙家人逃避現實,愛就要勇敢說愛,而不是強迫自己娶一個不喜歡的女人來杜絕悠悠之口......」

  沒察覺到雲佑星的臉色變得陰驚,崔愛娃緊咬著唇瓣,繼續努力表達她的想法和建議,天曉得這些想法跟建議讓她的胸口又悶又痛,明明她也喜歡他,卻不得不放棄他。

  「娃娃,妳真的誤會了,我跟文彬......」他苦笑地想要解釋,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跟周文彬才真的是障眼法,用來拒絕女人的追求,而她非但誤會得徹底,甚至認為他想娶她是為了掩飾他的性向.....

  天曉得他一點都不勉強,甚至想要娶她想了十九年,沒想到這份愛戀尚未開始,就要因這「善意」的誤會而夭折....

  不!他絕不接受這樣的安排。

  什麼愛就要勇敢說愛,而不是強迫自己娶一個不喜歡的女人來杜絕悠悠之口......難道這就是她對他十九年的「愛戀」的看法嗎?

  「阿星,你不用再解釋了,我都知道,我也能明白,而且......說實話,你還記得十九年前的承諾,光這一點就讓我非常感動,雖然你不是真的愛我,但我真的很開心......」

  「我是真的很愛妳。」他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她,什麼叫他不是真的愛她?他愛她的心遠超過她所想像,但他確實無法責怪她質疑他的真心情愛。

  因為他們終究分開了十九年,何況當時她才四歲;當年九歲的他,因為病弱,使得他的心智原比同年齡的小孩還要成熟,也包括自己的情感,所以他對她的真心不曾隨著時空變遷而漸漸淡化,反倒隨著年歲增長及爺爺的幫忙而益發思念深濃。

  糟糕的是,她不但忘了他,還誤會他跟好友之間的性向,在這種情況之下,她若真的相信他愛她,除非她對現在的他一見鍾情。
  
  不行,他得想辦法更正這個錯誤,否則她根本不會接受他的感情。

  咦?崔愛娃怔愣住,他剛剛說什麼來著?

  「我不愛周文彬,我愛的人一直是妳。」

  什麼?他們剛剛明明表現得如此親熱,如果他愛她,為什麼他沒有避開周文彬親密的舉止,反倒一副很享受他的靠近似的......

  「不是這樣的,妳誤會了,我真的不愛文彬,但是文彬他......確實很愛我。」一人幫一次應該不過分,尤其這個誤會還是拜周文彬所賜,那他何不利用這個誤會來接近她呢?

  不會吧?他不愛周文彬,但是周文彬愛他?!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單方面地想要追求我,希望我能夠接受他的感情,可是我愛的人卻是妳,所以剛剛他才會故意表現得如此親熱,就是希望讓妳誤會。因為我們是好朋友,所以我一直不忍心傷害他,今天會帶妳來這裏用餐,也是想要讓他看看我心愛的女人,讓他明白我永遠都無法接受他的感情,希望他能夠死心。剛剛當著他的面,我實在無法明說,希望妳能夠諒解。」

  原來如此!崔愛娃點點頭,隨即瞪大眼睛,不對啊?他為什麼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呢?

  「因為妳都說出來了。」雲佑星忍住笑意,她怎麼會這麼可愛?

  什麼?她都說出來了行崔愛娃整張臉瞬間爆紅,要死了,她自言自語的老毛病怎麼又......

  「娃娃,對不起,剛剛讓妳受委屈了,因為我真的很珍惜這份友情,但是我卻忽略了妳的心情與感受,甚至讓妳誤會我愛的人是他。我想我不該再保持沉默,即使會傷害他跟我之間多年的友情,但有些話仍然必須當面說清楚,請妳在這裏等我一下,我現在就去廚房找他,跟他把話說清楚,因為我愛的人是妳!所以我永遠無法接受他的感情。」

  雲佑星立刻站起身,他必須趕快通知周文彬,否則等一下周文彬肯定會跟她解釋剛剛對他的「親密」行為。

  「等等,阿星。」崔愛娃忙叫住他。

  她沒想到他真的愛她,更沒想到是周文彬單方面地愛他,如果他真的跟周文彬把話說清楚,他們之間多年的友情肯定會受到影響....

  「怎麼了?娃娃。」雲佑星佯裝不解地注視著她,她焦急擔憂的眼神,讓他暗自鬆了口氣,她果然如他所想是個心地善良的女生,若換成一般女生,聽到這裏恐怕早就催促他去跟周文彬說清楚、講明白了。

  「你真的要去跟周先生把話說清楚嗎?」崔愛娃緊張地問道。

  儘管他愛她讓她很感動也很關心,問題是她根本配不上他,若他因為她而跟周文彬撕破臉,她肯定會過意不去;但瞧他因為周文彬的感情如此困擾,她又不能坐視不管......

  「是的,我不能讓妳誤會,我愛的人是妳,我跟文彬只是朋友之惰,這絕對不是妳所誤會的障眼法,即使妳因此而不願接受我的感情,最起碼我不能讓妳誤會我愛妳的心。」雲佑星深情地凝望著她。

  以往這些總會令他感到噁心肉麻的情人話語,打死他都說不出口,沒想到 一看見她?他就像瓊瑤上身似的,滔滔不絕地想要對她傾吐,唯恐她不懂他的心,因為他思念她的心從沒間斷過。

  「我......我沒有誤會啦!可是你這樣直接跟他說,好像不太好。」

  面對他的深情愛意,崔愛娃感動得快哭了,在酒店乍見他的第一眼,她就喜歡土他了,但她明明下定決心要放棄他,所以她不應該被他的話給動搖......

  「哪裡不太好?」雲佑星很誠懇地請教,她現在所說的話將會影響他對她的追求,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呃......」她被問得腦袋瞬間空白,她哪知道是哪裡?特別是她對他的情感,讓她不想愛上他都覺得好難,難怪周文彬會愛上他。

  「娃娃,妳有話可以直接告訴我。」

  「阿星,我只是覺得如果你直接說,萬一傷害了你跟周先生之間的友情, 那該怎麼辦?」崔愛娃無法不擔憂。

  誰教他是為了一不要讓她誤會,才決定要跟周文彬說清楚,這簡直就像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她實在無法置身事外。

  雲佑星沉默了好一會,然後深深嘆了口氣,「若真是如此,我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可是你們之問的友情......」天呀!他好像很難過,讓她的心也跟著沉重起來。

  「不然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死心?我這一生永遠都無法愛他,原本以為他看見妳之後,就會接受我將要結婚的事實,繼而對我死心,沒想到......」雲佑星佯裝沉痛又無奈地頓了頓。

  欺騙她並非他的本意,然而這一連串交談下來,他發現她還比較相信他所編出來的謊言,真是耕叫他情何以堪?

  天呀,她真是個罪人!.崔愛娃良心不安地緊咬唇瓣,他的想法沒錯,當喜愛的男人將要結婚,除非愛戀過於偏執、想法過於極端,否則大部分的人都會被迫死心,可是她真的配不上他.....

  「娃娃,抱歉,麻煩妳先在這一裊等我一下,我進去廚房找文彬。」雲佑星擠出一抹苦笑,帶著彷彿壯士斷腕般的神情欲站起身。

  「阿星,你不要去。」崔愛娃忙叫住他,她真的不能讓他為了她而失去一個好朋友。

  雲佑星困惑地注視著她,卻不發一言,保持沉默。

  他的注視讓她臉頰莫名發燙起來,明白他在等待著她開口,她不禁有些羞窘地清了清喉嚨,「那個......」

  「怎麼了?」

  「阿星,我覺得你不要跟周先生當面說清楚比較好,最好是讓他慢慢死心,所以若他認為我是你的未婚妻......呃,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反正我現在也沒有男朋友,所以我可以假裝是你的未婚妻,可是我們並沒有真的要訂婚;我可以到你的店裏工作,但不是真的要跟你培養感情,而是讓周先生誤以為我們真的是一對,所以......」

  崔愛娃愈說臉愈紅,愈說愈莫名感到心虛,說到後頭,她簡直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閉嘴,感覺臉頰益發熱燙。

  他會不會誤以為她別有用心?明明已經拒絕,結果現在卻說要與他假裝未婚夫妻......若他誤會了,她肯定會想要找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娃娃,謝謝你,但是你不用勉強,這是我眼文彬之間的事,不應該將妳扯進來,當然,我的店快要開張了,目前急需很多人手,若妳願意到店裏工作,那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阿星,我沒有勉強,而且......其實我早就想辭掉酒店的工作,所以能到你店裏工作,我就不用再找工作,再說,反正我現在沒有男朋友,就算真的將我扯進去?也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困擾,只是,我爸媽可能會誤會,以為我們真的要結婚,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找機會跟他們說清楚,免得他們一直妄想要你娶我,那就不好囉!」

  崔愛娃搖頭輕嘆,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否則任何方面都無法相匹配的人,一旦結了婚,這段婚姻真的能夠長久嗎?至於酒店的工作,反正妙妙也要離職了,留她一個人,感覺也很孤單。

  雲佑星皺著眉頭,「娃娃......」他沒想到她竟會認為她配不上他。

  若非真心愛她,誰會記得兒時承諾?更何況,希望她到店裏工作培養感情,並且先訂婚,全是他的主意,哪會如她所說的不好?

  唉!這個笨蛋小女人,她到底有沒有搞懂他的心?頭痛的是,她不只誤會 周文彬愛他,顯然還有嚴重的自卑感。

  「阿星,就讓我幫你吧!除非你不願意......那就當我沒說。」

  誰教他是因為她才想跟周文彬攤牌,所以她幫他解決周文彬對他的愛戀,也是理所當然的,只要她能管得住自己的心,不要愈陷愈深....

  雲佑星沉默一會,隨即輕嘆口氣,佯裝傷神又無法不欣喜地注視著她。

  「娃娃,妳真是個好女孩,難怪我會如此愛妳。」只可惜她卻不想愛他,就為了無法匹配,真的是讓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實在無言又倍感諷刺。慶幸的是,她是不想而非不要,否則他的心肯定會大受打擊。

  「你不要說這種話啦!我會害羞耶!」崔愛娃忍不住紅了臉。

  「娃娃,我們若是真心相愛的末婚夫妻,說這種話是很正常的,更何況....」他是真的愛她呀!他無奈地在心中嘆口氣,繼續說道:「妳若真的要幫我,不但要試著說愛我,行為上我們也要更親密一點,否則文彬絕對不會相信我們是真心相愛。」

  「呃......」崔愛娃愣了下,對厚!她居然疏忽了這點,光是聽見他說愛她, 她就覺得好書羞,更遑論她也得說愛他,甚至跟他做出親密的行為,光想她就臉紅心跳,實在沒有把握自己能做得到。

  「娃娃,我想妳可能做不到,還是不要勉強......」

  崔愛娃心頭一震,天呀!是他會讀心術?還是她又犯了自言自語的老毛病,或是將內心的想法全表現在臉上?

  「阿星,你又來了!我若做不到,我就不會開口說要幫你的忙。」才怪!她真的有點做不到,偏偏這個忙是她主動開口要幫的,就算做不到,她也會想辦法讓自己做到。

  「娃娃......」雲佑星有點不忍心,這樣欺騙她好嗎?但若不欺騙,她肯定會馬上遠離他,一想到這兒,他就無法回頭。

  「別說了,我肚子好餓,我們快點用餐。」

  「嗯!用完餐我送妳回去,幫妳整理行李。」

  「不用啦!搬家很麻煩,我住原來的地方就好了,再說我酒店工作還沒有提出辭呈。」

  「不用擔心,妳在酒店的工作,我跟堂哥說一聲就好了,想要妳搬家是因為我的店在郊外,妳上下班會很不方便。而且若要讓文彬相信我們真的是未婚夫妻,住在一起應該更能取信於他,更何況我也答應崔伯父、崔伯母要照顧妳,所以我會幫妳一起搬家,不會讓妳很麻煩,好嗎?」

  雲佑星的語氣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請求,崔愛娃壓根說不出個「不」字, 只能咬著嘴唇,「可是我還有朋友在酒店工作,她已經提出辭呈,不然我跟她 做到同一天好嗎?」她突然不到酒店上班,妙妙一定會擔心。

  她可憐兮兮的可愛模樣?他能說不好嗎?「嗯!那我們快點用餐吧!」

第六章

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崔愛娃並不是很清楚。

他們離開山海閣養生館後,雲佑星就開車載她回到租的公寓,他開口要參觀她的臥房,她也沒有拒絕,於是就帶他上樓,裏裏外外參觀一遍之後,她送他到大門口,然後他就溫柔地跟她索求一個再見吻。

她知道她應該要拒絕,可是被他那深情的溫柔眸光直勾勾看著,她的腦袋就昏沉起來,就這樣傻傻地點了頭,當四唇交接,吻著吻著,不知怎地就吻上了床....

「不要......求求你......我好難受......」她難受地扭擺著身體,雙手掙紮著想要推開他俯在胸前的黑色頭顱,敏感的乳房在他唇舌大力吸吮下,渾身燥熱難耐地吟哦哀求。

「娃娃,乖,別動,讓我好好嚐嚐妳的豐滿,是否如嘴唇那樣美味甘甜。」 他伸出一手制止住她的小手,邊說邊繼續大口吸含,她好香好軟,讓他欲罷不能......

「啊......不要......星哥哥......我好難受......」被他貪婪的火熱唇舌吸含著,讓她好害羞又好興奮,他怎麼可以像初生嬰兒般趴在她的胸前,大口吸吭她的乳房?

只是,初生嬰兒不會像他用牙齒輕輕囓咬她敏感興奮的乳頭,帶給全身難以言喻的強烈快感。

「娃兒,我的娃兒,妳的乳房好甜好香,星哥哥怎麼吸都吸不夠......真甜......」

她的身體猶如蜜桃般多汁,她的反應卻羞澀地散發出處女純真的香味,充塞著他的鼻息,就好像她本身就是個強力媚藥,讓他身體為之激狂。

「我好熱哦......你舔得人家好舒服......又好難受......」從未體驗過情慾的她,在他刻意的挑弄技巧下,神智早已迷離,嬌吟不停。

天呀!她是怎麼回事?身體好像不屬於自己般,被他唇齒吸吮囓咬的乳房,更是敏感腫脹不己,讓她好難受卻又不想要他停止.....

「娃兒,妳哪裡難受,告訴星哥哥,星哥哥會讓妳好舒服。」

他粗喘著氣,聲音沙啞地低聲說道,執意要讓她的身體先獲得滿足,才會讓自己滿足。

於是他強壓住膀間的騷動,伸出手往下撫摸已然流出愛水的私密處,屈指快速揉弄花穀突起的小肉核,明白這樣會讓她的身體更興奮、更敏感也更難耐,執意要讓她的身體為他瘋狂......

「不要這樣......好舒服......再快一點......星哥哥給我......不要了......人家不要了......」

早已沉淪在肉體歡暢中的她,壓根無法抗拒他的撫弄,僅能配合他的手指弓起身子,雖然感覺下體不斷流出濕熱液體,卻控制不住內心的渴望,羞恥地想要更多更多......

「不要?可是妳的身體好像不是這樣說的,妳瞧,花穴流出的淫水把妳的 蕾絲內褲弄得好濕。」他啞聲輕笑,目光邪惡地注視著已被扳開而抖顫不停的雙腿之間,這才抽回揉弄肉核的手指。

將濕黏的蕾絲內褲拉成一條直線,夾在兩片花唇肉瓣當中,然後故意往上扯緊蕾絲內褲抖動,刺激逗弄她已然敏感不堪的小核......

「啊!」像電流般的快感瞬間貫穿全身,直達頭頂,讓她幾乎失神地拔高音量,她是不是要死了?否則她的眼前怎會蹦出無數星星,暢美得快要暈厥過去。

「娃兒,被這樣弄有這麼舒服嗎?」看著她因歡愉而忘情地扭擺腰肢,那浪媚的嬌態帶著處女的青澀,更是刺激著他膀間的堅硬昂挺,幾乎撐破他的褲檔,讓他開始感到緊繃的疼痛。

他停下扯弄蕾絲內褲的手指,起身褪去全身的衣物,經年累月練武以健身的結實體魄赤裸著,彰顯著他的健壯。他想給她一個健康的新郎,而她卻已遺忘了他,那麼,他就用身體讓她永遠記住,再次讓她求他,當他的新娘子。


「嗯......我好舒服,星哥哥,求求你給我......我好舒服又好難受......不要......不要停......人家還要......」

被扯緊成一條線的蕾絲內褲在他手指有節奏的拉扯下,兩片花唇肉瓣被布料快速摩擦,就好像有螞蟻在爬似地搔癢難耐,讓她完全無法承受地哀求吟叫,只求他能讓她脫離這種既舒服又難受的身心折磨。

「娃兒,妳真的想要嗎?」花穴流出的愛液幾乎弄濕他的手指,就連臀下的床單都被她的愛水給濕透,多麼敏感的身子,輕輕玩弄、就氾濫成災,他簡直不敢相信,若是他的昂挺取而代之,那她的反應會是如何?

「我想要......星哥哥......給我......我好難受......」他怎麼不再玩弄她了?她的那兒好濕又好癢,好想要他的手指繼續玩弄她,她難耐折磨地嚶嚶啜泣出聲,她好想要,他為什麼不給她?

「那怎麼辦呢?我的寶貝只能給我的新娘子,娃兒,妳願意當我的新娘子,我就給妳,好嗎?」他抽身退到一旁,靜靜地注視著她。

因情慾泛上一層薄薄紅霧的身子,像妖姬般性感,簡直看得他口乾舌燥、呼吸急促不已,真想立刻讓昂挺貫穿她的柔軟。

不!還不行,他必須再等一下,等她神智徹底崩潰,哀求他佔有她,否則 要他只能跟她當假未婚夫妻,他才不要。

「我要!我要!我要當星哥哥的新娘子,我要......」無法獲得滿足讓她的花穴搔癢無比,甚至開始感到有股空虛,好想有個東西充實她,她才不會如此難受。

「好乖,星哥哥會滿足妳的,娃兒,妳好好享受。」聽到想要的答案,雲佑星這才滿意地伸出手,分開她無力抖顫的雙腿,緩緩俯下頭,明白她的花穴已然搔癢難耐,他用力張嘴舔吮她的愛液。

處女的動情香味,舔吮起來的滋味竟如瓊漿玉液般甘醇甜美,真是別有一 番風味,亦讓他舔吹得欲罷不能......

「啊!不要這樣......星哥哥......不要......」感覺有股火熱的氣息噴拂過私密處,她昏亂的思緒有了片刻的清醒,低頭一看,他黑色的頭顱正深埋在她雙腿之間.....

天呀!她羞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怎麼可以用嘴巴舔她那裏?可恥的是,在他強力的舔吮下,帶給她的感覺竟是一波強過一波的歡愉.....

「啊!夠了,星哥哥......」她又舒服又害羞地想要夾緊雙腿,無奈他反而舔吮得更加用力,讓她羞窘地想要伸手推開他的頭。

孰料手掌一碰觸到他的頭時,他的舌尖突然用力一刺,一股戰慄般的快感再次像電流般貫穿全身,讓她完全控制不住地抓住他的頭髮......

「啊!好舒服......星哥哥......」她拔高音量吟哦尖叫,瞬間達到高潮的快感讓她不由自主弓起身子,神智彷彿整個抽離身軀,直到那股狂喜漸漸退去,身子才慢慢軟化平躺在柔軟的床上......

看著她失神茫然的模樣,他滿意地抬起頭,伸手褪下她濕漉不堪的蕾絲內褲,讓自己的昂挺對準她的穴口,一舉頂進她緊窒窄小的花徑通道,穿破那層象徵處女的薄膜,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瓣,吻去她的呼痛聲。

「唔!」那幾乎要將身心撕裂成兩半的痛楚,讓她痛得在他身下僵直不動,眼角忍不住流下淚水。

「娃兒,對不起,我弄痛妳了。」處女第一次都會痛,他已盡可能減輕頂進花穴的力道,但破身之疼仍是無法避免,讓他心疼地吻去她眼角鹹濕的淚水,看著她因疼痛而緊皺的臉蛋,他多希望能代替她承受。

「嗚嗚......」她嗚咽地哭泣著,不懂為何上一秒她還舒服得像要飛上天, 下一秒卻痛得想要殺人。

「娃兒,別哭,等下就不會痛了,妳慢慢深呼吸,讓身體放輕鬆'痛楚很快就會過去,妳就會感覺到快樂。」他緊咬著牙,試著壓抑體內瘋狂想要衝刺 的渴望與衝動。

她的花穴因疼痛而不住痙攣收縮,那緊窒如天鵝絨般濕滑的火熱花徑,緊緊裹覆住他的昂挺,幾乎快要發狂。

「真的嗎?嗚嗚......」她聽話地深吸口氣,流淚的雙眸泛著霧濛濛的水氣,強忍疼痛地注視著他,他因強力壓制慾望而咬緊牙根,導致俊逸溫雅的臉龐整個變形扭曲,一副非常痛苦的模樣,讓她看了不禁有些感動。

原來感到痛苦的人不只有她而已,他也亦然,於是她拚命深呼吸,看這樣是否能快速減緩私處的疼痛,卻萬萬沒有想到,她這個舉動更將他推向痛苦深淵......

「該死!別動......」他驚喘著氣,硬是從緊咬住的齒縫中逼出話語,真是要命!她只要深呼吸,她那猶如天鵝絨般濕滑的花穴就會像張貪吃的嘴兒,強烈地收縮吞吐著他的昂挺,使得他的自製力也快到極限。

「我沒有動啊!我只是深呼吸。」她天真地回答,感到有些委屈。

「妳深呼吸,那兒就會動,我就會克制不住,妳知道嗎?」他苦笑著啞聲說明。

「我不知道,人家是第一次,怎麼會知道?聽起來你好像很有經驗似的......」儘管國中有上過健康教育,但老師大部分都是帶過而己,她哪知道深呼吸時那兒會動呢?

「我也是第一次,哪裏很有經驗?」遭受不白指控,他忙為自己的清白澄清,天曉得這十九作來?怹一直為她守身至今,她絕對不能誤會他,只可惜男人沒有那層薄膜可以證明。

「什麼?你也是第一次?!怎麼可能?我看你經驗好像很豐富,愛撫技巧又好厲害,剛剛把人家弄得好舒服,根本就不像是處男。」崔愛娃無法相信地說道。

雲佑星差點沒暈倒,「誰規定處男就會技巧不好,難道妳都沒有看過A片嗎?」

「呃......」崔愛娃說不出話,被情慾染紅的臉頰現在更紅了。

「我看妳那兒應該沒那麼痛了,否則哪有心情來冤枉我?既然這樣,我們就繼續吧!免得妳那貪吃的嘴兒快把我的寶貝給吞了。」雲佑星撇撇嘴,決定不把時間浪費在說話上,開始擺動健腰,在她體內緩緩抽送。

「啊......輕一點......」他身子一動,仍有些痛楚的花穴又疼痛起來,她不禁痛呼出聲,只是,隨著他的開始抽動,那兒的痛處卻漸漸減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很陌生的感覺。

「輕一點不會舒服,傻娃兒,星哥哥今天要讓妳很快樂,妳就好好享受吧!」察覺她的身體不再僵硬,雲佑星微微一笑,漸漸加快前後挪動的速度,在緊窄的花穴中來回衝刺.......

「啊!慢一點,星哥哥,太快了......」愈來愈快的抽送,讓她無法跟上他的速度,開始喘氣吟叫。

「不行!我慢不下來,妳的那兒那麼緊、又那麼熱,把我緊緊夾住,根本不讓我慢下來,天啊!感覺怎麼這麼爽,比自己玩還舒服,娃兒,妳真棒!」

難以言喻的強烈快感,使得他的嗓音變得異常沙啞,只因為身下每一次抽插都帶給他無與倫比的歡愉和喜悅,這是他從來不曾有過的感覺,難怪男人喜歡跟女人歡愛,敢情就是如此,他終於明白了。

「星哥哥......我好舒服......再快一點......」粗長的昂挺快速進出緊窄的花徑,每一下都直頂花心,一次比一次猛烈地抽插,感覺也一次比一次歡暢。

她只覺得全身發熱,手心發癢,忍不住撫摸裸露胸膛上的男性乳頭......

「該死!娃兒,妳摸得我好爽......天啊!妳這個小妖女,不但摸得星哥哥舒服極了,就連那兒也貪吃得想要搾乾我似的......」

感覺到軟嫩雪白的小手開始調皮地搓弄他的乳頭,使得他的衝刺更加威猛,她緊窄的花穴活像吸盤似的,緊緊絞著他的昂挺,迫使他只得更賣力地擺動健腰,像隻發狂的慾獸踩摘著她的柔軟與甜美......

「星哥哥,我好難受......求求你快一點......」一股飽脹的慾流積壓在小腹, 感覺就要宣洩而出,讓她難受又羞窘地哀叫起來。

「不會的,我怎麼捨得讓妳難受,妳是我心愛的寶貝,星哥哥只會讓妳爽快......娃兒,星哥哥這樣弄妳,'妳不覺得很爽嗎?」

他粗喘著氣說著淫穢粗鄙的話語,不知為何,說出這樣鹹濕的話語,居然讓他非常亢奮。

「嗯!娃兒好爽好爽......星哥哥,求求你,快一點,娃兒真的好爽......」她要死了!他的狂猛抽插真的讓她好爽,使得她也不自覺說出粗鄙的淫浪話語,就為了讓他一更猛烈地愛她。

「娃兒,我愛妳!」她是這麼香、這麼甜又這麼熱,讓他根本愛不夠她,也要不夠她,難怪十九年來,他的心中只容許她的存在。

「星哥哥,我也愛你。」在他狂猛的抽插下,她嬌喘地吟叫出聲。

「娃兒,妳真的好敏感,也好熱情。」他停下動作,粗喘著氣,不想這麼快就讓她達到滿足,於是他伸出手,讓她的雙腿抬起靠在他肩膀上,讓兩個人毫無縫隙地緊貼在一起。

「啊......星哥哥......我好難受......求求你快動啊......娃兒想要......」赫然停止的快感,讓崔愛娃無法忍受地掄起拳頭捶打他,她想要快樂,他為何不給她呢?

「娃兒想要星哥哥給妳什麼?像剛剛那樣弄妳嗎?」

「嗯!娃兒想要星哥哥像剛剛那樣弄娃兒,讓娃兒很爽很舒服。」她難受地扭動腰肢,淫浪地哀求著,被挑起的情慾無法獲得滿足,讓她渾身像爬滿螞蟻般難耐。

「好的,娃兒,星哥哥會給妳。」她的淫浪話語徹底滿足他男性驕傲的自尊,讓他開始擺動強健腰臀,事實上,他的忍耐克制早已到達極限。

「星哥哥,愛我......」她哭喊著哀求,她好難受。

「娃兒,星哥哥愛妳......天啊!妳的身體真棒,這麼緊,一進去就像要被吞掉似的,玩起來真的好爽......」

強健腰臀前後扭擺得更快,雙手也開始不安分地撫弄在眼前晃動的豐滿乳,感受著緊裹住他的緊窄花穴,因強烈抽動而引起痙攣抽搐,帶給身心無比快意......

「星哥哥,我要死了......要死了......」她失神地嬌喘吟喊,在他超速的抽插下,每一下都直頂花心,讓她爽不可言。

「娃兒,星哥哥也快不行了......」他粗吼一聲,然後深深地插進花心,男性再也控制不住地噴出火熱的愛液,直到一滴不剩地全射進她的花心,他才頹然無力地趴臥在她香汗淋漓的泛紅身軀上。

崔愛娃緊緊抱住他強健的背,呼吸急促地不住喘氣,感受著他的體溫與紊亂的心跳溫暖她的心靈。

雲佑星調整好呼吸,不想讓自己的體重壓垮了她,那他絕對是會心疼的,於是他抱住她翻轉過身體,讓她在上而他在下,迎上她錯愕的眸光,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抺邪惡的笑容。

「娃兒,想不想換妳來玩玩我?」

  「什麼?」崔愛娃不解地看著他。

「就是這樣玩。」他邪惡地掌住她的纖腰,強健腰臀用力往上抬起,仍留在她體內、有些垂軟的男性突然刺進她的花心。

「啊!」崔愛娃嚇了一大跳,臉卻不由自主地熱燙起來。

老天!男人做完那檔事,不是都要休息好一會兒嗎?怎麼他的那個好像還是硬邦邦的,而她卻已渾身無力,哪來力氣再玩他?

剛經歷過高潮,她的那兒仍敏感亢奮著,被他這麼用力一插,快感來得又快又猛,好像觸電似地貫穿全身,帶來強烈的狂喜,讓她的身子完全無法自主地顫抖不已,真的好舒服。

「扭腰!」他用手掌大力拍打她柔軟的臀部,他好想再愛她一回,天曉得他已渴雍了她十九年。

  「不要,人家好累。」她無力地搖頭,他的要求根本是強人所難。

「真是的,妳的體力居然變得這麼差,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像猴子般愛跳愛跑的小女孩,長大後體力顯然大不如前,害他還好期待兩人在床上來場馬拉松,看來第二回他得自己來了。

「當然不一樣,你不也跟小時候不一樣?」小時候身體瘦弱的男孩,誰曉得長大後會變得如此勇猛,甚至還精力過人。

「是呀!但我全都是為了妳才變得不一樣,而妳卻將我忘得一乾二淨,我要好好處罰妳!」雲佑星微瞇起眼睛,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要!你想做什麼?」處罰?崔愛娃有不好的感覺。

「當然是愛妳,不能妳認為我捨得處罰妳嗎?」他邪惡一笑,雙掌卻緊緊抓住她的柔軟臀部,開始強迫她上下扭擺腰肢,插進套弄他已然堅硬的昂挺,若被不知情的人看見,會以為是她在玩他。

「啊!不要這樣......」她羞紅著臉,想要抗拒他的行為,無奈看似由她主導的性愛,身體所感受到的快感不下於先前歡愛的滋味,讓她完全控制不住身體,開始回應他的舉動.....

「很好,對,就是這樣,妳的腰扭得很好,但速度要再快一點,要夾緊我移動......」他教導著她如何玩他,他的唇舌則開始含吮她敏感尖挺的乳頭。

「星哥哥,你的嘴吸得我好舒服......」她舒服地淫喊,腰肢也扭動得更快。

「嘖嘖!娃兒,再坐深一點......對,再快一點,再浪一點......真棒......妳這個小妖女!」他舒服地提醒著她,讓她更快進入狀況,他的腰臀亦跟著往上擺動,好讓她坐下時能插得更深入。

「啊!星哥哥,人家沒力了......」本就無力的身子,幾十下狂猛抽插下來,無力的雙腿開始顫抖起來。

「好吧,這回就饒了妳,我來!」雲佑星無奈地搖頭,伸手將她往上抱起,讓她雙手環勾住他的頸項,跟著站起身子,開始擺動強健腰臀,「天!沒想到這樣插起來更爽,我遲早會被妳搾乾。」

他粗啞地說著淫穢話語,抱著她站直身子歡愛,使得他每插進一下,她的花穴就強烈痙攣抽搐,讓他的男性簡直像吸食大麻似的,完全控制不住地上了癮,滿腦子只想要愛她,直到筋疲力盡為止。

只是這個動作也相當耗體力,幸好他從十歲開始為了健身開始學習武術,每日都不敢間斷,否則還真沒辦法長時間維持這個動作。

「星哥哥,我好舒服,你會玩死我的......」她嬌喘吟喊著,在他狂猛且毫無廢足的抽插下,不知達到幾回高潮,而他卻彷彿永不疲累般,過多的歡愉開始讓她無力討饒......

「娃兒,星哥哥真的好愛妳......」看出她的疲態與失神,雲佑星不得不狂猛抽插數十下,然後將滾燙的愛液再次噴射在她的花心,才抱著頹然無力的她躺在床上,一樣未將垂軟的男性從她體內撤出。

他故意射在花心之中,不肯抽出他的男性,也是盡可能想防止愛液流出花穴,他自私地想要讓她趕快懷孕,這樣她想不嫁給他都不行。

天可憐見,他已經愛了她十九年,今生他已認定她了,即使她對他沒有相同的感情,他也無法放手......

第七章

她怎麼會跟他發生關係呢?

崔愛娃羞恥地看著身旁的雲佑星,他正忙著將她整理好的行李從豪華寬敞的賓士房車後車廂拿出來,那場歡愛真把她給累壞了,等她從香甜的睡夢中醒來,才發現自己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而他不但幫她辭掉了工作,為了履行對她的承諾,甚至也動用關係讓妙妙的辭呈也立即生效,就這樣,她被迫提早搬家。

她暗嘆口氣,目光注視著不遠處的雲苑茶藝館。

那是一棟佔地極廣的三層仿古式木造建築,鄰近於山海閣庭院養生館,至於提供員工住宿的,也是一棟仿古式建築,正好位於茶藝館與養生館中間。

她有些錯愕地看著這樣的因緣巧合,終於明白雲佑星為何會急著要她搬家, 敢情就是這棟員工宿捨屬於茶藝館與養生館共有,而且是「幹部」才有資格入住.,至於她,則是因為雲佑星的關係,所以才享有特權。

「娃兒,我們進去吧!」雲佑星提起兩大箱行李。

「星哥哥,你怎麼沒說你的店就在周先生店的隔壁?」崔愛娃忍不住嘟起嘴,隨手抱起一個放滿雜物的置物箱。

「之前是怕妳誤會我跟文彬的關係,所以沒說,沒想到還是讓妳誤會;'之後我們愛愛,我就忘記要跟妳說了,對不起。」雲佑星提著行李走到崔愛娃身邊,邊走邊苦笑地解釋著。因為他們天雷勾動地火,做愛做的事情都來不及了,哪還有心思告訴她?

聞言,崔愛娃紅了臉,要命!他非得提醒她,他們已經做了愛做的事情嗎?而且還不只一回,而是好幾回。

「你不用說對不起啦!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很訝異。」

「妳臉紅了,看起來真的好可愛。」她赫然酡紅的雙頰,讓雲佑星不禁看呆了。

「對呀,從小到大,人家就只是長得可愛而已。」她不是大美女,而他卻是難得一見的古典美男子,儘管已跟他發生肉體關係,她仍然有種不安的感覺,她真的要嫁給他嗎?

他們的身分背景並不相配,這樣的她,竟然能讓他愛她十九年,她愈想愈不安,雖然他說他愛她,而她也已經愛上他,但她就是無法安心。

「娃兒,在我眼裏,妳不只是可愛而己,還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妳知道嗎?」雲佑星深情地吐露心聲,為了消除她的不安與自卑,再噁心肉麻的甜言蜜語他都說得出口,因為他真的好愛她。

「女神?我?」崔愛娃愣住了,沒想到在他心目中,她居然像個女神?她的心瞬間像打翻糖漿般甜蜜,難怪大家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否則以她的外貌,最多像個小甜甜,哪可能是女神?

看來他真的很愛她,而她其實也很「甲意」他的外貌,就連他的身體也性感得令她猛流口水,包括他精力旺盛的體魄,讓她滿意到無法挑剔,也就是這樣,她才會感到不安。

「是呀,妳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我愛妳,恨不能趕快將妳娶回家珍藏起來。」雲佑星深情地說道,全是肺俯之言,毫無一絲虛假。

「星哥哥,我......」老天!聽見這樣的告白,她內心的不安立刻消除,儘管沒有想起童年時對他的記憶,讓她感到有絲遺憾,不過童年時的她一定非常喜歡他,就像現在的她,乍見時就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了。

「星哥。」驀地,一名女子從員工宿捨走出來。

崔愛娃怔愣地抬起頭,就看見一名宛若從古代仕女圖中走出來的古典美人,身著桃紅色鳳仙裝,讓她驚豔地停下腳步。

「雨荷,這個時間妳怎麼會在宿捨?」察覺到崔愛娃突然停下腳步,雲佑星不悅地沉下臉色,因為他心愛的小女人好像就要點頭了,卻被人給打斷,讓他懊惱得真想出口成髒。

「星哥,我是來宿捨碰碰運氣,因為楊大師現在人在店裏,偏偏你昨天沒交代一聲就出去了,打你手機也沒接,所以......」葉雨荷暗暗心驚地擠出笑容,光看雲佑星的臉色也知道,她似乎打擾到他們了。

只是她實在太驚訝了,驚訝到再也無法保持沉默,因為,他看見雲佑星身旁站著一個女孩......

一個長相不甚美麗的女孩,卻擁有可愛的甜美笑容,她一踏出宿捨大門就 注意到他們了。

素來與女性保持安全距離的雲佑星,居然跟這個外貌可愛的女孩並肩同行,臉上神情是她不曾見過的歡喜,怎能不令人驚嚇?尤其他還幫這個女孩提行李......

天呀!這就是在茶道界擁有崇高地位與「茶藝鑑賞師」名號的雲大師嗎?

自從三年前參加日本舉辦的名門鬥茶宴,葉雨荷就因雲佑星高超的茶藝與泡茶時的翩翩風采而傾倒,得知他要經營茶藝館時,她更是不惜辭掉工作,改而為他效勞。

原以為近水樓台先得月,孰料竟是她愛戀幻滅的開始。

因為為他做事之後,她才發現對他有企圖的女性,她不是第一個,自然也不是唯二個,重點是他所到之處,女性必趨之若驚,但無論是女員工、女客人或女廠商,甚至是他最尊重的恩師之女,全都與她擁有相同的命運,所以為他做事半年之後,她終於看破,收回愛戀的心,開始認真工作。

時間一晃眼就是三年過去,仍然沒有一個女性能夠獲得他的青睞,據不少主動投懷送抱的女性所言,雲佑星完全沒有反應,於是她們一致認為,雲佑星若不是Gay,肯定就是性無能。

否則美女坐懷竟能不動心,他又不是聖人,再加上他與好友周文彬偶有的親密互動,前者的傳言漸漸受到肯定,也更能撫慰這些被拒女性的心,包括她在內,結果......瞧瞧她看見了什麼?


這個被她們認為是Gay的男人,居然跟個外貌僅算是可愛甜美的鄰家女孩 並肩同行,甚至有說有笑......

這到底是什麼情形?葉雨荷簡直想要伸手揉揉眼睛,懷疑是否自己眼花,否則她的老闆怎麼會突然轉了性?即使早已對他死心,但她仍然無法不受到震撼與打擊......

「恩師現在人在店裏?」雲佑星愣了下,不悅的神情瞬間變得冷凝。

「是的,星哥,這位小姐是?」葉雨荷點點頭,目光仍然無法離開崔愛娃, 一個無論怎麼看都只是可愛的女孩。這三年來,想要追求他的女生,其中也不乏可愛型的呀!

「她是新來的員工。」雲佑星緩緩說道,若非心愛的小女人再三要求,他才不會這樣介紹她的身分,她可是未來的老闆娘耶!

「新來的員工?可是員工不是都......」葉雨荷愣了下,目光一接觸到雲佑星的眼神,立刻自動地閉嘴。雲苑的員工一向由她負責招聘,台灣分店的名額一個月前就已額滿,他身為老闆應該不會不知情......

「娃兒,我們先進去,不然妳一直抱著箱子,手會很痠。」

崔愛娃還未回答,葉雨荷就驚語地開口,「星哥,她要搬進宿捨嗎?」

不會吧?雖說剛剛她就看見他的雙手提著行李,崔愛娃手上也捧著一個置物箱,問題是,員工宿捨一向只有幹部才有資格居住呀!

有問題!這真的有問題!

「嗯!」他冷淡地朝她點頭,然後側轉過頭,注視因聽到葉雨荷的話而明 顯有些困惑的崔愛娃,他暗暗低咒一聲,目光瞬間轉柔,嘴角則揚起溫柔笑容,希冀可以消除她的困惑。

雲佑星的神情轉變讓葉雨荷的眼睛差點沒看凸出來,特別是他不同於以往冷淡的溫柔笑容,更是讓她有股衝動想要衝進最近的眼科診所掛號,看看她的眼睛是哪稟出現了幻覺,否則老聞這麼多的異常,她該做何解釋?


他喜歡這個女孩?!不!不會的!

「娃兒,我來幫妳介紹,這位是臺北店的店長,她叫葉雨荷,以後也是妳的店長.,雨荷,她叫崔愛娃。」

「店長妳好,以後請多多指教。」崔愛娃恭敬地說道,沒想到眼前這個活像從古代仕女圖走出來的大美女,居然是臺北店的店長。

在剛剛的搬家過程之中,她才知道雲苑茶藝館在大陸已有六家分店,每家店都各有特色,特別是上海的總店規模之大,讓她聽了只有昨舌的份。

娃兒?!多親密的稱呼呀!

「妳好,指教不敢當,在店裏大家都叫名字,所以妳直接叫我雨荷就好, 不用叫我店長,那樣太拘謹了。」

葉雨荷壓下內心的震驚,臉上強擠出可親的笑容,趕緊更正崔愛娃的稱呼,眼角餘光瞄見老闆微揚的嘴角,顯然非常滿意她的說詞,卻讓她的心開始往下沉。

「可是......」崔愛娃有點猶豫,店長耶!!她不過是個新進員工,直接叫名字總覺得不太好。

「娃兒,我們在店裏都是叫名字,妳叫她店長反而會讓雨荷很不習慣,只有在客人面前才必須稱其頭銜。」

「是呀,愛娃,我們都是直接稱呼名字,這樣感覺比較像一家人。非常歡迎妳加入雲苑茶藝館,成為我們的新生力軍。」

葉雨荷微笑地點頭附和雲佑星,等一下回店裏,她得趕快告訴其他員工這個「新規定」,否則崔愛娃若來上班,就會發現他們騙了她。

「哦,我知道了,雨荷。」崔愛娃點點頭,原來雲佑星將員工當成一家人看待,難怪他的店能一間又一間地開。

「對了,星哥,楊大師還在等你呢!」老闆的茶道敢蒙恩師楊天成可不是 她這個小小店長能得罪的。

「雨荷,妳去跟恩師說,我現在有重要事情走不開,大概要三十分鐘後才能回到店裏,若他有事無法等我,我忙完後再跟他聯絡。」雲佑星吩咐道。

葉雨荷壓下內心的震驚,臉上神情盡可能地保持沉靜,天曉得她多麼想要尖叫,眼前這個女孩在老闆心目中的地位,居然淩駕於恩師之上,這代表什麼意思?

雖然剛剛已經猜到崔愛娃跟雲佑星的關係匪淺,但她萬萬沒有想到他是如此重視她,簡直就像是捧在手掌心的珍寶般,那樣小心翼翼、呵護備至.....

不!她無法接受、無法相信,這個女孩憑什麼獨獲雲佑星的青睞與寵愛?她憑什麼?

「雨荷,妳在發什麼呆?還不快回店裏去,別讓恩師等太久了。」遲遲沒有聽見葉雨荷的聲音,雲佑星不解地催促。

「好的,星哥,我這就去跟楊大師說。」葉雨荷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 儘管她已經對他死心,卻無法接受他心愛的女人條件遠不如自己,原本以為老聞愛的極可能是同性,但現在......

「娃兒,我們走吧!」雲佑星微笑地看著崔愛娃。

「阿星,你恩師來店裏,你不馬上過去不會太失禮嗎?」崔愛娃問道。

「不會的,恩師應該只是拿鬥茶宴的邀請帖給我,而且幫妳把行李提到房間花不了多少時間。」雲佑星邁開腳步,不給崔愛娃任何拒絕的機會,事實上,他本想要讓她直接住進他的房間,可情她不肯。

「可是......」崔愛娃不得不邁步追上前去。

「娃兒,妳不用擔心,若會失禮,我剛剛就會直接過去。」

雲佑星邊說邊走進員工宿捨,鬥茶宴的邀請帖可以直接寄給他,恩師卻親自前來,無非是茶癮又犯了,要與他品茗切磋罷了。

「鬥茶宴的邀請帖?就是昨天周先生說的那個鬥茶宴嗎?」

「對,妳想去嗎?」

「是挺想的,可是我要上班吧?」她只是員工,而且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她明天應該就要開始上班。

「店還沒有正式開張,如果妳想去的話,我可以帶妳去,只是,鬥茶宴只有供應茶飲跟茶食,以及茗戰切磋觀賞,我怕妳會無聊。」雲佑星朝員工宿捨所聘請的保全人員點個頭,隨即邁步走上樓梯。

「不會啦!我最愛吃茶食,也很愛喝茶,而且我從來沒喝過大師泡的茶, 光聽我就好想去哦!」崔愛娃興奮地說道。

「以後在茶藝館上班,想要喝大師泡的茶機會很多,因為我跟一些大師都有一點交惰,所以正式開幕之後,那些大師應該會來捧場。」一想到開幕的事,他就有點頭痛。

到時,不僅有交惰的大師會來捧場,沒有交惰的大師肯定也會前來,而這全拜他的名號所賜。

加上今年的鬥茶宴開放媒體參觀,他又被指定為開場示範,這對臺北分店的開幕無疑是很好的廣告,但伴隨廣告而來的問題......

「真的嗎?好棒哦!早知道我當初就該找份茶藝館的工作。」崔愛娃欣喜叫道。

「娃兒,妳若真的想要喝到大師泡的茶,上班就要認真學習各種茶類的泡法,以及如何分辨茶葉的好壞。」

「嗯,我會的,老闆。」崔愛娃開心地猛點頭,恭敬地叫道。

「別叫我老闊,否則被文彬聽見,他肯定不會相信妳是我的未婚妻。」明知道她的稱呼只是在開玩笑,他仍然不想從她口中聽見這兩個字,而是想要聽她喊他老公.....

唉!看來想要讓她愛上他,恐怕得效法國父革命的抗戰精神。

「我差點忘記了。」崔愛娃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的稱呼要更親密一點,否則很難取信於文彬。」

「你放心,我會盡量不要忘記。」

「嗯!」

*****

「什麼?你要我在愛娃面前假裝是同性戀,對你糾纏不清?」 周文彬瞪著對座正在品茗的雲佑星,雲佑星正一臉優閒地捧著小杯分三口飲完。

趁著中午休息時間,他正想回員工宿捨補眠一番,孰料竟接到雲大師的電話,應邀來到雲苑茶藝館,在他專用的茶室中茶敘。

沒想到欣賞完他泡茶的風采,才拿起聞香杯,正要感受限量洞庭極品碧螺春嚇煞人的茶香,他就開口了。

「不要這麼大聲,茶室並沒有做隔音效果,要是被娃兒聽見,解釋起來會很麻煩。」雲佑星緩緩放下手中的小杯,輕聲提醒周文彬。

從今天開始,他心愛的小女人必須到店內接受茶葉種類及泡茶訓練。

對她,他還多了一份私心,若她成為他的妻子,她就必須知道雲家茶園及雲苑茶藝館所營業販售的各種茶葉種類,包括茶葉相關知識與沖泡方式,至於比較特殊的昂貴茶葉,則由他來親自教導她。

「麻煩?你剛剛跟我說的話才叫麻煩吧!」周文彬膛目抗議。

「就算是麻煩,也是拜你所賜的麻煩。」

「好吧,就算是拜我所賜,但你向來不是非常討厭跟我假裝同性戀嗎?現在居然要我在愛娃面前對你糾纏不清,你瘋啦?你難道不怕這麼做極可能會造成反效果?」周文彬提出疑問。

「你以為我想這麼做嗎?」雲佑星輕嘆口氣,不得不將那天與崔愛娃之間的協議告訴周文彬,但他保留與她發生關係那一段。看見周文彬愈聽眼睛膛得愈大,他的心情也愈惡劣。

誰教她在歡愛中雖答應當他的新娘子,但那畢竟是他卑鄙地趁她因情慾所苦而乘機要求,與他想要她出自真心地點頭終究不同,也讓他對她的愛沒有安全感。

「不會吧?愛娃居然會相信這種連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的謊言。」

周文彬難以置信地猛搖頭,若以兩人的外型來論,他高大威武的身軀,就算故意用娘娘腔說話騙人,也曉得他絕對是小攻,而雲佑星頎長精瘦的身軀,自然是小受啦!結果......

「誰教你的表演如此精湛,讓娃兒情願相信你是個Gay,而不相信我們僅是好友情誼。」想到這個,雲佑星就有氣。

「若非要接掌我老爸的店,否則我若是去演戲,李安導演所拍攝的《色﹒ 戒》哪輪得到梁朝偉來當男主角?」

「你還真敢講啊!要不要我送面鏡子給你照照?現在金價上漲,你那張臉腫得跟大餅似的,可能要花上不少錢才貼得滿。」

「嫉妒我這張性格剛毅的臉也不用說得這麼毒。」

「實話總是刺耳,特別是當好朋友在作白日夢的時候。」

「嘖嘖,我看你的愛娃八成沒看過你的真面目。」周文彬嘖嘖搖頭,這份執著的愛情,若無相等的回應,日後雙方肯定都會很辛苦。

「如果你能看牢你的嘴巴,那我亦然。」雲佑星微微一笑,周文彬的其實面目也不遑多讓,否則那個麻煩也不會到現在依然不肯死心。

「只可惜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找到我的『愛娃』,自然也不用千裡迢迢來尋妻,偏偏這個妻一點都沒感動,哦,愛娃愛娃愛娃......」 周文彬閉上眼睛,非常深情地送聲呼喊,他才不像雲佑星,九歲就中了愛神的箭。

「你的嘴巴可以再賤一點。」雲佑星微沉下臉。

「愛娃愛娃愛娃......」他就賤給他看,怎樣?

「有!」驀地,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茶室外響起。

周文彬嚇一跳,連忙張開眼睛,就看見崔愛娃穿著嫩粉色的鳳仙裝,右手提著大茶壺,站在垂下門簾的茶室外。

「愛娃?!」他膛目驚叫。

「雨荷姊要我過來加水,我可以進來嗎?」崔愛娃微笑說道。

「當、當然。」

聞言,崔愛娃欣喜地掀開垂簾,走進漾滿茶香的清幽茶室......

第八章

若說山海閣庭院養生館給崔愛娃的感覺猶如時光倒流回到古代,那雲苑茶藝館簡直就像來到世外仙境的桃花源。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走進有屋頂的室內,為何她的視覺卻像是來到室外──

從玄關踏進大門之後,就有股遺世獨立、柳暗花明的心靈震撼,特別是清 香撲鼻的茶香立刻竄入鼻息,讓她精神為之一振,再加上店內所播放的古樂,猶如天賴的空穀之音,不斷迴響縈繞在耳中。

獨棟茶室架設在湖心上,茶堂則擺設於湖邊,每堂之間均有絲絲楊柳垂掛,視覺上彷彿像隔了層輕紗似的,將之巧妙地隔絕開來,讓她無法不佩服設計師的創意與專業技巧,簡直是神來之筆般不可思議。

因為光要克服支撐建築物本身的主樑就夠傷腦筋了,竟然還能讓室內搖身 變為室外,甚至營造出桃花源般的意境,讓她真是嘆為觀止。

當最初的驚喜過去,緊接著,她壓根就忙得沒有時間再駐足欣賞。

僅因大部分的員工都在一個月前就開始接受基本訓練,以至於她完全無法跟上他們的進度,所以她只得跟在葉雨荷身邊,由葉雨荷親自教導她。

首先是記住雅堂茶室雅致的別名,再來是店內的環境、器血用具、茶葉種類等等,正當她記得頭昏眼花時,卻聽見周文彬來店內品茗的消息。

原以為葉雨荷會派遣較有經驗的服務生前去服務,沒想到葉雨荷卻要她實地練習,說是有助於她更快進入狀況。

當她甫走進雲佑星專用茶室前的廊道,就聽見周文彬一直呼喊著她的名字,當場把她嚇了一大跳。

「愛娃,聽說妳今天開始接受訓練,剛剛佑星告訴我,我還以為佑星在騙我,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周文彬按下受驚嚇的心,看著崔愛娃有些吃力地提著大茶壺走上茶室,而好友卻毫無任何反應地端坐在位置上。

怪哉!不是他愛戀的小女人嗎?怎麼不起身幫忙她提茶水,難道他不會心疼嗎?未來的老闆娘卻做著女服務生的工作,讓人光看就為她心疼呢!

「大茶壺很重吧?我來幫妳提。」周文彬說著就要起身。

「文彬,她在接受訓練,你不能幫她。」雲佑星苦笑地阻止周文彬。

她是他愛戀的小女人,他怎麼可能不心疼?只是,將來她若要做個稱職的老闆娘,他會希望茶藝館內的所有工作她都能懂一些,所以即使心疼,他也無法表現出來。

「提茶壺算什麼訓練?更何況這裏是你的茶室,沒有經過允許,葉雨荷也不敢擅自進入。」周文彬非常不以為然。

「沒錯,就因為這裏是我的茶室,所以雨荷才會安排她來服務,她知道她可以在這裏學到一些待客經驗。」

雲佑星點點頭,天知道他有多想幫她提茶壺,可是他不能,而且她若是有錯誤,他還必須嚴厲地指正她。

「對呀,周先生,你不能幫我啦,不然雨荷姊看見,我會被唸的。」

崔愛娃笑了笑,邊說邊彎下腰,打開擱在火爐上的小茶壺蓋,然後微傾大茶壺,將茶嘴對準後,方才將熱水徐徐注入。

她並不想讓其他員工誤會,只是她沒想到周文彬居然會想幫忙,雲佑星可能已經告訴周文彬她是他的未婚妻,換言之,現在的她等於是周文彬的情敵耶!

「可是......」周文彬仍是有點不以為然,就算要學待客經驗,一桌客人能學到多少?
低沉的男聲竄入耳中,崔愛娃這才發現周文彬的轉變,不禁錯愕地叫道:「咦?周先生,你的聲音變得好有男子氣概哦!」

此話一出,雲佑星跟周文彬身子均僵了下,茶室內的氛圍瞬間變得十分沉寂。

「我說錯了什麼嗎?」崔愛娃蓋好小茶壺的茶蓋,不安地問道。

「沒......沒有,是因為佑星剛剛命令我,以後跟他在一起不能太娘娘腔,否則他就要跟我斷絕朋友關係。」

周文彬率先回過神來,佯裝悲哀又無奈地抱怨,沒想到崔愛娃對他的「性向」果真如此敏感,看來他得小心一點,否則若搞砸好友十九年來的愛戀,雲佑星百分之百會跟他翻臉!

娘娘腔?崔愛娃心頭一震,糟糕,她差點忘記周文彬愛著雲佑星,「周先生,我覺得你現在這種聲音比較好聽耶!」

「愛娃,妳直接叫我文彬就好了,我跟佑星是好朋友,聽妳叫我先生感覺好見外,而且我一點都不喜歡現在這種聲音,難聽得像是烏鴉在叫似的,可是佑星喜歡,我也沒辦法。」周文彬邊說邊朝雲佑星拋媚眼。

崔愛娃怔愣地看著周文彬突然變得曖昧的眼神,一番話聽在耳稟彷彿另有所指,感覺周文彬好像在示威,又好像在強調他跟雲佑星之間的情誼遠勝過她,請她不要介入,讓她突然有點不是滋味。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周先生,可能『星哥哥』認為你是個男生,說話聲音當然要像男生,否則一個大男人說話比女生還ㄋㄞ,是男人都受不了吧?」

她佯裝不解地安慰他,內心卻超級不爽地想:好歹她名義上可是雲佑星的未婚妻;實質上,她跟他也發生了親密關係;'事實上,只要她願意,雲佑星可是很想趕快跟她訂婚,更何況他還說她是他的女神耶!

若非她總覺自己配不上他,否則她早就點頭了,周文彬真是搞不清楚狀況.,話說回來,若周文彬真是來示威的,她就不能放任他們在茶室中獨處......

哇!光想她就覺得非常不妥,偏偏她還在接受訓練,加完熱水,他們若無特別要求,她就必須離開茶室.....

雲佑星和周文彬均愣了下,雲佑星隨即揚起嘴角,而周文彬則是挑著眉,竟敢說他不是男人,真是好樣的!若他今天真是一個愛上好友的Gay,她這句話無疑是在跟他正式宣戰。

「佑星,你是因為我說話很ㄋㄞ才受不了嗎?若是的話,我一定會為了你改變。」周文彬佯裝哀傷地揪著雲佑星,既然她都下戰帖了,他自然要應戰。

哇咧,不會吧?

崔愛娃膛目注視著周文彬,他竟然要為了雲佑星改變?看來他真的是個Gay,而且真的很愛很愛雲佑星,可是她也很愛雲佑星呀!

「文彬,不要亂說話。」雲佑星佯裝困擾地開口。

「我是真心的。」

哇!不會吧?崔愛娃目瞪口呆,幾乎無法反應。周文彬是真心的?

「文彬......」雲佑星微惱地沉下臉,他是要求周文彬假裝要追他,可顯然他忘記要求周文彬別太過分,瞧他愛戀的小女人聽得傻眼,讓他不得不清清喉嚨,「娃兒,妳若忙的話可以......」

他得單獨再跟周文彬說清楚一點!

崔愛娃回過神,忙不迭地猛搖頭,「我不忙,我現在很閒,而且雨荷姊說我加完熱水可以休息三十分鐘。」才怪!她明明忙到現在都還沒吃飯。

這三十分鐘其實是她用餐的時間,只是周文彬已跟她嗆聲,她這個未婚妻豈能示弱?犧牲一餐不吃不算什麼!

「三十分鐘?娃兒,妳還沒用餐嗎?」雲佑星錯愕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還沒用餐?」崔愛娃嚇了一跳,脫口反問。

「用餐時間是我定的,我當然知道,現在都下午三點了,妳怎麼還沒用餐,雨荷到底在做什麼?我明明要她替我多照顧妳,她真是太不像話了。」

雲佑星臉色一沉,葉雨荷竟然讓他心愛的小女人忙到現在都沒吃飯?

「不是啦,星哥哥,你誤會雨荷姊了。」崔愛娃在心中暗叫糟糕,她可不能讓他誤會葉雨荷。

「誤會?」

「對呀!因為雨荷姊帶我去廚房用餐的時候,我並不餓,所以雨荷姊說我若肚子餓就跟她說,她會馬上讓我休息。」崔愛娃趕緊說明。

「原來如此,娃見,那妳肚子還是不餓嗎? 」雲佑星點點頭,他差點錯怪葉雨荷了,但他現在更擔心她的身體狀況。

「有一點。」崔愛娃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承認。

「那妳快去廚房用餐,別餓壞肚子。」雲佑星焦急地催促。

人是鐵、飯是鋼,更何況他想要她來店裏工作,可不是真的要她工作,而是要她學習未來老闆娘該具有的知識,以及跟她培養感情。

因為他希望她能陪在他身邊,夫唱婦隨,而非像母親一樣待在家中,一年跟父親相處時間僅有幾個月,那他肯定會思念成災。

「可是......」崔愛娃猶豫地看看他,然後又轉頭看看周文彬。

儘管他們是面對面坐著,但她就是無法放心,尤其當周文彬跟她示威之後,她整個人就進入備戰狀態。

周文彬剛剛所說的話,讓她驚覺自己壓根不想放棄雲佑星,而是想要跟他在一起,至於周文彬,顯然是真的很喜歡雲佑星,否則他的娘娘腔不會突然變為男聲,讓她更有危機意識。

「可是什麼?」沒察覺她的心態轉變,雲佑星不解地問。

「對呀,愛娃,妳肚子餓就趕快去吃飯,否則佑星會擔心呢!」周文彬也不解地說道。

是呀!你當然希望我快去吃飯,這樣就沒人能妨礙你,不是嗎?

崔愛娃不悅地想著,臉上卻堆起她最拿手的可愛甜美笑容,然後撒嬌地朝雲佑星說道:「星哥哥,可是我不想吃飯耶!」

驚覺自己的情感,她不想再管配不配的問題,反正只要他也喜歡她就好了,至於眼前這個肖想她男人的Gay,她絕對不能讓他們兩人獨處,就算只能待三十分鐘,她也待定了!

「妳不想吃飯?」被她突然綻放的笑容以及撒嬌語氣弄得心神蕩漾,雲佑星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對呀,可是人家肚子好餓哦!星哥哥。」她繼續撒嬌扮可憐,如果他真的喜歡她,他肯定不忍見她挨餓,事實上,她飢餓的肚皮一聞到室內的茶香,立刻咕嚕咕嚕地大聲抗議。

「那妳想吃什麼?我叫廚房做給妳吃。」雲佑星頓時心疼地問,這一刻,就算她想吃龍肉,他也會想辦法去天上抓條龍下來。

「我想吃......」崔愛娃眼珠子烏溜溜地轉動著,因為她並不是不想吃飯,而是不想離開茶室,誰教周文彬在此,於是她忍不住偷瞄周文彬一眼。

她突然偷瞄周文彬的舉動,再加上欲言又止,使得兩名男人全都誤會了。

「娃兒,妳該不會是想吃文彬煮的菜吧?」雲佑星立刻反應過來,她的眼神讓他無法不往那方面想像,難怪她會吞吞吐吐。

此刻是山海閣庭院養生館中午休息時間,就算她想吃也吃不到,反而去抓條龍還比較容易。

  「呃......」崔愛娃愣了下,她不是想吃周文彬煮的菜,而是不想離開茶室。

「文彬?」她的反應更讓雲佑星誤會,以為她真的想要吃周文彬煮的菜,只是不好意思承認,忍不住轉頭看向周文彬。

「你不是認真的吧?」迎上好友的眼神,那沒有說出口卻不容錯辨的訊息,讓周文彬頻頻皺眉,他連口茶都還沒有喝到,雲大師竟然想要他滾回廚房幫他心愛的女人煮菜?有沒有搞錯啊?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雲佑星嚴肅地反問。

「現在是休息時間,你不會對我這麼殘忍吧?」周文彬在心中低咒,真是誤交損友,他自己想當妻奴,幹嘛拖他下水?再說,若是為他心愛的女人做菜也就算了,偏偏......

「就這麼一次,可以嗎?」雲佑星輕嘆口氣。

你會不會太寵她了?周文彬無奈地瞥了雲佑星一眼。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真是太可怕了。

我還想更寵她一點!雲佑星滿足地回以一眼,愛情讓他感到幸福,特別是當她已經在他身邊,在他伸手可及之處,那份幸福更讓他感到喜樂,生活也突然豐富多影起來。

女人可以寵,但不能寵過頭,否則她會爬到你頭上撒野!周文彬無奈地猛搖頭,這傢夥沒救了!

就算她爬到我頭上撒野,那也是我心甘情願。雲佑星微微一笑,愛憐地注視著崔愛娃,「娃兒,先把茶壺放下來,妳看妳想吃什麼,文彬他都會幫妳做。」

「什麼?」崔愛娃呆住了,他們剛剛有說話嗎?為什麼她都沒有聽見?

「文彬最喜歡做菜,所以看到妳這麼喜歡吃他做的菜,讓他非常感動,所以決定回山海閣煮東西給妳吃。」

雲佑星無視於好友投來的怨恨眼神,滿心想要趕快填飽心愛小女人的肚皮。

你這個有異性、沒人性的妻奴!周文彬用眼神控訴,他明明還沒有點頭答應,雲佑星竟然自作主張,會不會太過份啦?

「不要啦,現在是周先生的休息時間,而且我......」崔愛娃錯愕地拒絕,視線瞥及茶桌上的茶點,眼睛赫然一亮,「我其實還沒有很餓,只是聞到茶香,好想要喝茶,而且那個茶點看起來也好好吃。」

「愛娃,妳想要喝茶就快坐下來喝啊!那些茶點妳喜歡的話,也統統拿去吃,不要客氣。」周文彬聞言忙不迭地開口,不給崔愛娃反悔的機會。

因為他一點都不想滾回山海閣廚房做菜給她吃,再說,他連一口限量珍品的洞庭碧螺春都沒喝到,就算要指使他做事,至少也要先滿足他胃裏的茶蟲吧?

「可是我好像不能跟客人一起喝茶。」崔愛娃猶豫地看了雲佑星一眼,差點忘記他是老闆,而她只是一名小小的員工。早知道她會如此喜歡他,她就不該要求他只是當個小員工,而是老闆娘......

哦!崔愛娃,妳真的好可恥哦!她在心中譴責自己的貪心,可是......她真的喜歡他,而且也跟他做了愛做的事情,他甚至要她當他的新娘子呢!

「我又不是客人,更何況店又還沒開幕,妳當然可以坐下來一起喝茶、吃茶點,佑星,你說是不是?」周文彬趕緊開口,就怕崔愛娃改變心意,到時他得滾回山海閣廚房做菜給她吃。

「娃兒,妳不用擔心,店還沒開幕,所以妳可以放心坐下來,跟我們一起喝茶、吃茶點。」雲佑星沒好氣地瞪了周文彬一眼,這小子根本是不想回山海閣廚房做菜給他心愛的小女人吃,才會變得如此熱切慇懃。

「真的嗎?可是雨荷姊......」

「妳不用擔心雨荷,其實妳留下來也算是幫我一個大忙,因為廚房做了新口味的茶點要我品嚐,我才找文彬過來幫我一起試味道,但我們對甜的茶點比較沒轍,娃兒,妳喜歡吃甜的茶點嗎?」

「喜歡,只要味道好,無論是鹹的、甜的我都喜歡。」崔愛娃興奮地猛點頭。太好了!這樣她不但能滿足飢餓的肚皮,又能幫忙雲佑星試茶點的味道,真可謂一舉兩得。

「娃兒,那妳快坐下來,我泡茶給妳喝。」雲佑星微笑地示意她到他身邊坐下,體貼地為她擺上一雙筷子與茶點專用的陶製雕花碟子,以及一組喝茶專用的吉祥杯。

崔愛娃將大茶壺擺放在茶室一角,步上鋪著藺草的楊楊米,欣喜地在雲佑星身旁坐下。

「娃兒,妳嚐嚐這塊雲片糕。」見她一落坐,雲佑星立刻夾起一塊晶瑩潔白的薄片兒放至她的陶碟中。

「哇,這雲片糕的顏色、形狀好像雪花,怎麼不叫雪片糕而是雲片糕啊?」崔愛娃夾起碟中的雲片糕放入嘴中,只覺得香甜鬆軟、清新可口,同時又有股淡淡茶香在口中蔓延開來,讓她忍不住又伸筷去夾。

「據說乾隆皇帝二次下江南時,來到准安府城西北的河下鎮,被一個姓汪的大鹽商迎到家中做客。那天正是北風蕭蕭、大雪紛飛的日子,乾隆皇帝在汪家花園的暖廳面窗賞雪,汪姓鹽商向他跪獻家傳糕點,並請乾隆皇帝恩賜佳名,乾隆皇帝見其顏色與形狀,恰似窗外飛舞雪花,就賜名雪片糕,沒想到下筆時太大意,將雪寫成了雲,而皇帝禦筆誰也不敢更正,所以它就成了雲片糕了。」

雲佑星邊說邊將公道杯中的茶湯徐緩注入崔愛娃面前的聞香杯,又體貼地為她夾起一塊豆油藕卷遞至碟中,卻見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星哥哥,你好厲害哦!居然知道雲片糕的典故。」崔愛娃驚嘆地說道, 她不過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竟娓娓道出雲片糕的由來。

她的目光不禁落在碟中的豆油藕卷上,好奇地問道:「星哥哥,這個茶點該不會也有典故吧?」

「有的,相傳是與宋太祖趙匡既有關,據說他自幼家貧如洗,早年曾經在楚地流浪,以推車販運為業。有一年寒冬臘月,他手推獨輪車,從楚王城來到孝感西湖村販運蓮藕,那時北風瀟瀟、雪花飄舞,當他把蓮藕裝上獨輪車後,已是黃昏,飢腸輾輾的他只好投宿西湖酒家,想飽餐一頓酒菜。

「可是當時正是戰亂年月,朝廷禁止民間釀酒,加上已過吃飯時間,酒家飯菜俱空,僅剩兩張未用完的豆皮,以及一些蔥、薑等佐料,聰明的廚師隨機應變,從他的獨輪車上取下兩節藕,洗淨去皮,切成細絲,用鹽醃漬一會,再加入一些蔥、薑、香菇和少量麵粉,緊緊捏成一字條狀,再用抹過麵漿糊的豆油皮包牢,以鋸刀法切成形似車輪的筒片,經過油炸烹調,做成了這盤豆油藕卷,再給他上了一壺偷偷釀製的米酒。

「趙匡胤非常感激,若干年後,當他當上皇帝,他想起當年在孝感西湖村吃到的豆油藕卷!便下旨讓湖北府台去尋找西湖酒家的那位廚師,因而得名流傳至現在。」

崔愛娃再次聽得目瞪口呆,擁有「茶藝鑑賞師」稱號的他,居然對茶點的典故知之甚詳,實在是不可思議,「星哥哥,為什麼這些茶點典故你都知道啊?」

「因為是店內推出的茶點,所以我都會去瞭解,順便替不知道該如何點茶點或茶食的客人做介紹,通常客聽了之後,反應都很不錯,所以我要求主廚,盡可能將茶葉融入有典故的茶點跟茶食,好增加特色。」

雖說做的是茶葉生意,但有美味的茶點跟茶食來佐茶,更能刺激客人的消費慾望。
「真的耶!我光聽就覺得這些茶點好像升級了,不是乾隆皇帝就是宋太祖,星哥哥,你好有生意頭腦哦!」

崔愛娃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莫怪雲家茶葉生意蒸蒸日上,就連茶藝館都能開到第七家分店,真的是「猴賽雷」啊!

周文彬在旁暗暗點頭,確實,雲佑星的生意頭腦連他都甘拜下風,特別是他突然發現雲佑星連騙人都挺有一套的,居然要崔愛娃留下來「試味道」

哈,還真是能掰呀!事情明明不是這樣,只是,好友既然開了口,他自然得拔刀相助。

「佑星,既然要愛娃幫忙試茶點,我看你不如跟雨荷說一聲,順便再要廚房做些新口味的茶食給愛娃品嚐,不然三十分鐘哪能好好品嚐?」

「說的也是,娃兒,那妳願意幫我晶嚐新的茶食嗎?」雲佑星點點頭,這原本僅是他們為佐茶而配的茶點,僅有兩三盤,嚐嚐味道是不錯,若要裹腹是不夠的,於是他側身拿起擱在角落的電話。

崔愛娃嚐了塊豆油藕卷,不同於炸春捲的口感,鹹淡適中卻因添加少許茶葉完全不顯油膩,讓她忍不住又夾了一塊,這才稍稍滿足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繼而將注滿聞香杯的茶湯注入面前相對應的小杯中,然後拿起聞香杯嗅聞......

「哇!這茶怎麼這麼香?這是什麼茶啊?」她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拿著聞香杯驚聲尖叫。

「這是限量珍品的洞庭碧螺春,就是因為它的香味嚇煞人地香,所以非常昂貴,一斤要七、八萬。」周文彬好心地回答。

要不是因為雲佑星正在講電話,否則以雲佑星對茶葉的知識,崔愛娃肯定會被迫聽上一段典故,如同剛剛那兩道茶點一般。

第九章

「什麼?一斤茶葉要七七......八八......」崔愛娃嚇到口吃。

「唷!愛娃,妳怎麼說髒話?」周文彬好笑地看著口吃的崔愛娃,忍不住想逗逗她。

崔愛娃小臉一紅,「我不是說髒話啦!我只是被嚇到。」七、八萬?那可 是她之前工作兩個月的底薪耶!所以,這一小杯的茶湯恐怕要好幾百元,她能不被嚇到嗎?

「這樣就嚇到,那妳以後可慘了,佑星喝的幾乎都是這種等級的好茶葉哦!而且他們這些泡茶的人都很龜毛,做什麼都要按部就班,否則就會破壞茶的美味與口感,所以妳可要認真學習,要不然......」

周文彬不勝稀噓地搖頭,想當年他也是喝茶的門外漢,現在卻變成很懂得喝茶的人,這全都拜雲佑星所賜。

「娃兒,別聽他胡說,這種茶葉我也是偶爾才喝。」 雲佑星掛上電話,打斷周文彬尚未說完的話語,目光看見她仍握著聞香杯,忍不住開口提醒,「快喝吧!茶湯冷了就會失了口感與香味,趁著茶湯猶有餘溫,分為三口喝掉。喝時讓茶湯在口中含上幾秒鐘,感受茶香在喉間的滋味,是甘、是苦、是澀、是腥、是鮮、是辣,全都要靠妳的舌頭去品味。」

「哦!」崔愛娃愣了下,隨即點點頭,放下手中的聞香杯,正欲拿起面前的小杯品嚐時,耳邊又響起雲佑星的聲音。

「娃兒,妳剛剛握著聞香杯的姿勢是不正確的,不能用單手握杯,而是要將聞香杯放置雙手手心間,讓聞香杯口對準鼻孔,再用雙手慢慢來回搓動聞香杯,這樣才能使杯中香氣盡可能地送入鼻腔,以得到最大限度的享受,懂嗎?」他仔細為她說明。

崔愛娃一這才回過神來,點頭說道:「嗯!懂了,下次我會注意。」

不會吧?連聞茶香都這麼講究!目光忍不住瞄向周文彬,周文彬立刻投給她一個「我就跟妳說吧」的眼神,讓她開始有點懂了。

「娃兒,我點了幾樣適合女性享用的茶食,等一下妳品嚐看看,若味道不好,我會要廚師立刻改進。」雲佑星溫柔地看著崔愛娃。

他不是沒有瞧見好友與她眉來眼去相互傳遞的訊息,但為了以後著想,從現在開始,他會隨時指正並教導她。

「好!」崔愛娃開心地猛點頭,拿起面前的小杯一口喝乾,眼角餘光才瞄見周文彬突然朝她猛使眼色,便為時已晚地聽見雲佑星的聲音嚴肅地在她頭頂響起。

「娃兒,我剛不是提醒過妳,喝茶要分三口嗎?不然妳會糟蹋茶的美味。」

「對不起,我口太渴,所以就忘了。」崔愛娃羞愧地低下頭,他剛剛確實有提醒過她,結果......她這個豬腦袋!一斤七、八萬的茶葉,居然被她用牛飲的方式給糟蹋了,讓她彷彿聽見茶葉在杯中哭泣。

「佑星,愛娃今天才剛開始學,不用這麼嚴厲吧?」周文彬不忍心地開口。

「基礎是最重要的,我對她嚴厲,下次她才懂得如何品茗,也才不會在外人面前失禮。」雲佑星輕嘆口氣。

他何嘗想問她如此嚴厲?只是現在不教,難道要等由其他在外人面前失禮才來教導導?那絕對會讓她更丟臉。

「你說的沒錯,但你剛剛不是說愛娃是你心愛的女人,你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但是我從剛剛看到現在,一點都看不出你們有甜蜜的感覺,你們真的有在交往嗎?」

周文彬佯裝好奇地轉開話題,免得女主角羞得頭都抬不起來,使得場面變得有點僵。

雲佑星一怔,隨即了悟地反應過來,「文彬......」

「佑星,你的話我是不會相信的,愛達,妳跟佑星真的有在交往嗎?」周文彬朝雲佑星眨眨眼,吃飽喝足,也該進入今天的主題了吧?

「當然有呀!我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你為什麼這麼?」原來雲佑星已經告訴周文彬,她跟他下個月要訂婚,那她正好可以假戲真做,嘿嘿嘿!

「是嗎?我真的很懷疑。」周文彬卻假裝很懷疑的樣子。

「有什麼好懷疑的?難道你認為我們要訂婚是假的嗎?」崔愛娃有些緊張。

「是有那麼一點,除非......」周文彬笑笑地頓口。

「除非什麼?」崔愛娃狐疑地間,周文彬嘴角的笑容讓她覺得有點刺眼。

「除非你們證明給我看,否則我懷疑你們根本是在演戲給我看,下個月當然也不會訂婚。」周文彬臉色一正,佯裝非常嚴肅地說道。

「證明?什麼意思?」崔愛娃不解地問。

「意思很簡單,愛娃,不是改口叫『星哥哥』或『娃兒』就會讓人覺得你們很親密,懂嗎?」周文彬揶揄地說。

「文彬......」雲佑星微皺眉頭,他知道周文彬想幫他,可要崔愛娃當著周文彬的面跟他做出親密行為,他怕她臉皮薄,到時沒達到目的,反而弄巧成拙。

「我說的不對嗎?愛娃。」周文彬目光牢牢鎖定崔愛娃。

「對呀!你說得沒錯,但我不懂你現在到底要我證明什麼?」崔愛娃迎視著周文彬,好歹她也在酒店工作六個月,當然聽得懂他的話中的含意擺明就是在跟她挑釁。

「愛娃,妳說妳真的在跟佑星交往,而且下個月就要訂婚了,對吧?」周文彬在心中吹了聲口哨,臉上則是面無表情。

「對呀!」

「很好,下個月就要訂婚的男女朋友,我想你們應該正在熱戀當中,所以 請親吻證明給我看,否則你們就是在作假,只是想要欺騙我。」

周文彬微笑著提出要求,想想他這個朋友真是好得沒話說,親吻耶!說來雲佑星對他都沒這麼好,他為何要對雲佑星這麼好呢?

「文彬......」雲佑星的眉頭皺得更緊,周文彬的要求或許並不過分,但不是每對熱戀交往中的男女朋友都能夠做到當眾親吻。

「好呀!」他們連愛做的事情都做了,更何況僅是親吻?再說,若這樣就能讓周文彬死心,那麼她很樂意跟雲佑星親吻。

「娃兒......」雲佑星嚇了一跳,原以為崔愛娃會拒絕,沒想到她居然答應得如此爽快,讓他的心不由得怦怦亂跳。

「星哥哥,你應該不介意我剛吃了一些茶食吧?」崔愛娃有些擔心地問道,嘴巴有氣味可是會大大折損親吻的感覺,但為了要讓周文彬死心,她相信這點犧牲他應該能夠接受,畢竟他也不想破壞他們之間的友情。

「我......」

「妳放心,他不介意的。」愛了她十九年,就算她的嘴巴剛吃過榴槤,他相信雲佑星也會如飲瓊漿。

「娃兒,我是不介意,但是妳不用證明給文彬看,反正我們下個月要訂婚是事實,他相不相信是他的事,妳不用理他。」無聊的傢夥!雲佑星警告地瞪了周文彬一眼。

「可是人家想吻你呀!星哥哥,難道你不想跟我接吻嗎?」崔愛娃撒嬌地偎到雲佑星身邊,小手則不安分地溜到他胸膛上。

雲佑星訝異地挑眉,面對她算是挑逗的舉動,已然跳快的心更像是擂鼓般狂跳不已,她是真的想要跟他接吻嗎?還是純粹想要演戲給周文彬看?無論如何,他的思維都在她的小手溜上胸膛時變得恍惚。

「娃兒......」雲佑星緩緩俯下頭,眼神迷離地望著崔愛娃。

「星哥哥,吻我!」崔愛娃仰起小臉,有些害羞地閉上眼睛,嘴唇卻高高嘟起,彷彿非常期待。

雲佑星非常樂意遵命地吻住她如菱角般的小嘴兒,手指卻朝對座正張大眼睛的周文彬比了個「轉過去」的手勢,見周文彬很無奈地轉過身,他的唇才吻住她嘟起的嘴唇,直吻到兩人都快喘不過氣,他才放開了她。

「星哥哥,人家還要!」他的吻就像嬰栗,讓人吻了之後還想要再吻。

「咳咳!兩位,我相信你們寞的在熱戀中,但若你們還想要繼續的話,這裏終究是茶室。」周文彬轉過頭,假裝咳嗽地提高音量,內心卻忍不住埋怨好友的小氣,讓他看一下是會少塊肉嗎?

更過分的是,他們居然吻了五分多鐘,要命!他們不怕會缺氧或斷氣嗎?害他這個崇向自由的單身漢開始感到有點見吃味。

聞言,崔愛娃猛地張開眼,一迎上周文彬埋怨的眼神,意識赫然清醒,雙頰感到一股熱辣辣的火燙。要命!人家只是要求他們親吻,她卻吻得欲罷不能,居然開口說她還要....

「還不都是你開口要求!現在終於相信我們下個月就要訂婚的事實了吧?我希望你見好就收,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就說他心愛的小女人臉皮薄,沒想到她卻願意與他當眾親吻,讓他的心整個熱起來。

「知道了,你們吻成這樣,我還能不明白嗎?放心,你們的訂婚宴會,我一定會出席祝福的。」識時務者為俊傑,周文彬不是笨蛋,自然要幫好友推波助瀾一番。

「文彬,謝謝你。」雲佑星微微一笑,誠摯地道謝。

「真要謝我,還不快點泡茶給我喝?茶都冷了。」

「是!」

*****

崔愛娃輕哼著小曲兒,開心地拿著抹布擦拭著展示架上的茶葉罐。自從周文彬看見她跟雲佑星親吻之後,似乎終於接受他們正在熱戀的事實,而拜他所賜,她跟雲佑星真的開始交往了。

每天上班,她都很認真地學習,等到下班回返宿捨,兩人若沒有外出約會,不是她到他的房間歡愛,就是她到他的房間溫存,他甚至開始請熟識的設計師幫他們尋找將來結婚要居住的房屋。

這些種種讓她光是想就好開心,特別是雲佑星非常愛她,也非常寵她,除了上班時間──他是一個相當嚴厲的老闆,絕不容許她有絲毫的馬虎與疏失,當然,有時過於嚴厲把她的眼眶弄紅,他還是會心疼得不得了。

「愛娃。」葉雨荷走到崔愛娃身後,輕輕喚了聲。

「雨荷姊,有事嗎?」崔愛娃轉過頭,身後的葉雨荷穿著桃紅色鳳仙裝,即使是天天看,她仍然覺得葉雨荷好像古代仕女圖中走出來的美人。

「愛娃,剛剛星哥告訴我,你們下個星期要訂婚了,這是真的嗎?」葉雨荷輕聲問道。剛才在辦公室聽見這個訊息,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所以她才會來找崔愛娃。

「是呀!雨荷姊'妳要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宴會嗎?」崔愛娃開心地點頭,自從來到雲苑茶藝館工作之後,葉雨荷是最照顧她的大姊姊,無論任何方面,葉雨荷都對她非常好,所以她也非常喜歡葉雨荷。

「那天我要上班,根本沒辦法參加妳跟星哥的訂婚宴會,所以我先在這裏跟妳說聲恭喜。」葉雨荷笑著搖頭,目光卻毫無笑意,聽見崔愛娃的回答後,她的心就再也控制不住地嫉妒起來。

是的,她真的好嫉妒崔愛娃。

自從在員工宿捨看見崔愛娃跟雲佑星有說有笑地並肩同行開始,她就克制不住地嫉妒著崔愛娃,那時她才知道,原來她依然深愛著雲佑星。


當初,當她知道雲佑星與周文彬是一對同性戀人,她勉強還能接受,畢竟性向是無法改變的,可是雲佑星竟然要跟崔愛娃訂婚,甚至還告訴她,他非常愛崔愛娃,這讓她無法接受,也無法忍耐。

如果他愛上的是一個條件比她優秀、外貌比她美麗的女子,她會欣然接受,誰教自己不如人,但崔愛娃卻遠不如她......

她不平衡、不甘心,更不服氣,崔愛娃憑什麼不費吹灰之力就獲得雲佑星的心,憑什麼?

「謝謝妳,雨荷姊。」崔愛娃完全不曉得葉雨荷的心情,開心地點頭。

「可是......」葉雨荷嘴角微微揚起笑容,她最不想聽見的就是「謝謝」這兩個字,尤其是等她告訴崔愛娃那件事,崔愛娃恐怕再也說不出謝謝了。

「雨荷姊,怎麼了?」崔愛娃不解地看著葉雨荷,葉雨荷眼中閃爍的眸光,讓她的心隱隱罩上一股不安,彷彿將有事情要發生似的,讓她莫名惶恐起來。

「愛娃,有件事我很想告訴妳,可是又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妳?也許妳可能早已知道,只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發現妳好像並不知情,所以我現在才非常困擾,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妳?」

葉雨荷皺起眉頭,輕嘆口氣,她確實在猶豫該不該告訴崔愛娃,她不是擔心崔愛娃知道後的反應,而是自己的未來處境,但深愛的男人都要訂婚了,她還留戀什麼?


「什麼事情啊?雨荷姊。」崔愛娃感覺愈來愈不安,無奈人類天生的好奇心使然,就算不安,她還是想知道。

「就是......」葉雨荷頓了下,遲疑地看了崔愛娃一眼,「愛娃,妳應該認識星哥的朋友周先生吧?」

崔愛娃點點頭,「妳是說周文彬先生吧?他跟星哥哥是好朋友。」

「那妳知道他們的關係嗎?」

崔愛娃心一跳,「知道,他何是從大學時期就認識到現在的好朋友。」

「是呀!他們確實是很好的朋友,好到公然出雙入對、打情罵俏,大學時期甚至同居在一起,這些妳應該都不知道吧?」葉雨荷同情地看著崔愛娃。

三年前,當她在日本鬥茶宴上看見雲佑星,她就對他一見鍾情,為他工作之後,看見他與周文彬的互動,她忍不住請徵信社調查他們的過往,因為......她無法接受他竟然是個同性戀者。

崔愛娃呆了,這些她確實不知道,但那應該只是周文彬單方面地喜歡雲佑星而已。

「看妳的表情,妳應該不知道星哥跟周先生是一對愛人同志。我在星哥手下工作三年,他從來不讓女人靠近他身邊,也不接受女人的追求,唯一能親近他的只有男人,當然也包括周先生。我想,星哥應該是跟妳說他跟周先生是好朋友,說他深愛著妳之類的,否則面對家裏逼婚的他,他該如何找個天真單純又好騙的女生假結婚呢?」葉雨荷加油添醋地說著。

崔愛娃身體一僵,家裏逼婚?不!他不是這麼告訴她的,他說,他愛了她十九年,他說,他跟周文彬只是好朋友,他說,是周文彬單方面地愛他,他只把周文彬當成好朋友......

但是,第一次看見他們的親密互動,連她也認為他們是一對愛人同志;接著,在雲佑星的專用茶室中,周文彬甚至說他願意為雲佑星改變,只要雲佑星喜歡......

  不!不對,雲佑星若真的是同性戀,怎麼可能跟她做愛做的事情?

  「愛娃,這個給妳。」看見崔愛娃震驚慘白的臉色,葉雨荷明白自己的話己對她造成極大的影嚮與打擊,結果如何她不知道,但光看到崔愛娃此刻的表情,她的心情就變得很好。

「這什麼東西?」崔愛娃回過神,一顆心慌亂驚恐地狂跳不已,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滿腦子全是雲佑星與周文彬的身影,讓她亂了分寸。

「是照片,是這三年來,我偷偷拍到星哥跟周先生互動的照片,說實話,我也很喜歡星哥,只可惜星哥是個同性戀。他曾經問我要不要跟他假結婚,好欺騙家裏的長輩,可是我不願意,所以......我想星哥才會找上妳吧!」葉雨荷無奈地輕嘆口氣。

事實上,若雲佑星真的要跟她假結婚,她也會非常樂意,只可惜他對女人從來不假辭色。

「什麼?妳說星哥哥要找妳假結婚?可是他說他愛了我十九年,而且他只把周文彬當作好朋友,是周文彬單方面愛著他。星哥哥絕對不是同性戀!我們幾乎每晚都做愛做的事,星哥哥怎麼可能會是同性戀?雨荷姊,妳是不是搞錯了?」她不相信!一個會跟女人做愛做的事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是同性戀?

做愛做的事?葉雨荷心頭一震,萬萬沒有想到雲佑星跟崔愛娃居然已經發生關係,甚至還每晚都......

「愛娃,星哥會跟妳做愛做的事,當然是因為想要傳宗接代,否則他何必欺騙妳?如果他真的愛了妳十九年,為什麼這十九年來他都不曾來找妳?他真的很愛妳嗎?說實話,我很懷疑。妳問問自己的心,再看看這些照片,不要自欺欺人,被人當成利用的工具還沾沾自喜,以為對方很愛妳。」葉雨荷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醜陋,為什麼雲佑星愛的人是崔愛娃,甚至一愛就愛了十九年?

「我......」崔愛娃一震,是呀,如果雲佑星真的愛了她十九年,為何在這麼漫長的歲月裏,他一次都沒有來找過她,而再次見面就對她提出訂婚要求?當時她不也曾心存質疑,認為他不是身有隱疾就是另有內情,難道內情就是......

不!不會的,星哥哥說他愛她呀!他真的欺騙了她嗎?因為家裏逼婚,為了傳宗接代,所以才隱瞞他的真實性向,甚至勉強自己跟她上床......

「愛娃,清醒一點,星哥不是真的愛妳......」

「葉雨荷!妳在胡說八道什麼?」驀地,一聲怒吼打斷葉雨荷尚未說完的話語。

這聲怒吼使得葉雨荷與崔愛娃均震驚地轉過頭,看著快步走來的雲佑星,葉雨荷的心頓時一沉,糟糕!看來雲佑星一定是從隱藏的監視器中看見她跟崔愛娃在一起,若他打開監視器加裝的喇叭.....

「星哥,我沒胡說啊!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訴愛娃。」

「妳給我閉嘴!」雲佑星惡狠狠地瞪了葉雨荷一眼,目光立刻焦急地轉向崔愛娃。

他心愛的小女人那雙又圓又大的眼兒向來充滿朝氣,此刻卻茫然無神地凝望著他,讓他頓時有股不祥的預感。

「娃兒,妳聽我說......」

一聽見他呼喚她的名字,崔愛娃活像被雷打中似地驚然回神,「不!不要!我不要聽!」她猛地捂住耳朵,轉身就往大門跑去。

天曉得她有好多話想要問他,可是她卻害怕地問不出口,也好害怕會聽到令她無法承受的話語。

在這一刻,她完完全全亂了思緒,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她無法分辨,所以她什麼話都不想聽!

「娃兒,別跑!」

雲佑星心驚地趕緊拔腿想街上前去,孰料葉雨荷卻擋住他,等他推開葉雨荷時,崔愛娃的身影已消失在大門後。

第十章

崔愛娃六神無主地跑出雲苑茶藝館,慌亂惶恐的思緒,讓她一跑出大門就茫然得不知該何去何從?

「娃兒。」雲佑星衝出大門,看見站在大門口發呆的崔愛娃,頓時心喜地大叫。

「不要──」一聽見他的聲音,崔愛娃惶然地回過神,她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所以她不能跟他說話,於是她害怕地拔腿就跑,卻沒注意到大門前的石階,腳步一個踏空──

「啊!」她發出尖叫。

「娃兒,小心!」雲佑星驚恐地想要伸手抓住崔愛娃,卻為時已晚地看著她在他眼前摔落石階,嚇得他魂飛魄散,趕緊奔到滾落到石階最底層的崔愛娃身旁。她的額頭因撞到地面滲出鮮紅血液,蒼白的小臉上,雙眼緊閉著.....

「娃兒,張開眼睛,不要嚇我......娃兒,星哥哥真的很愛妳,妳張開眼睛看著我,求求妳不要嚇我,我不能失去妳......」

他驚恐地蹲在她身旁,害怕地輕拍她的臉頰,但她卻毫無反應,當場嚇壞了他。她會變成這樣全是他害的,如果他不要叫她,她就不會失足摔落,這全是他的錯。

「星哥哥.....」崔愛娃只覺得頭好昏好昏,她努力張開眼睛,看著蹲在她身旁的雲佑星。他的眼神是那樣絕望無助,彷彿痛失心愛的人兒那樣悲傷惶然,是她所不曾見過的,卻是那樣其實,而非虛假。

「娃兒,對不起,不要離開我,星哥哥不能沒有妳,星哥哥寞的很愛妳,娃兒,妳是不是很痛?」聽見她的叫喚,雲佑星整個人才又活了過來,緊張地送聲問道。

「星哥哥,我好像撞到頭了,我頭好昏......」崔愛娃虛弱地回答。看見他此刻的神情,她明白他確實深愛著她,只是,她的頭好昏好昏.....

「娃兒,妳不要害怕,星哥哥這就送妳去醫院。」雲佑星趕緊抱起崔愛娃,快步往停車場跑去......

*****

「哈哈......」歡樂吵鬧的笑聲,從敞開的窗戶傳進氛圍寧靜沉寂的室內,吵醒躺在床上睡覺的男孩,那張俊美的古典小臉滿是病容,身體嬴弱蒼白而且顯得瘦小,眉宇間濃濃深鎖的憂鬱'讓人看了憐惜之情油然而生。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個男孩是個與健康無緣的小孩。

「來抓我......來抓我......呵呵,抓不到抓不到......」歡樂吵鬧的笑聲,再次傳進寧靜沉寂的室內。

男孩瘦弱蒼白的身軀掙紮著想要坐起,但身子一動,喉嚨就一陣搔癢,讓他克制不住地狂咳不己,立刻驚動坐在隔室交談的大人。

「阿星,想要起來怎麼不叫爺爺?」

「爺爺,我爸媽回美國了嗎?」男孩看見焦急奔進室內的不是雙親,而是爺爺時,就明白在美國工作的雙親沒等他睡醒就離開了。

「他們不忍心吵醒你,說你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走的時候,你母親眼睛都紅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跟你分開,她非常捨不得,但又認為你住在這裏對身體健康會有幫助,所以......」雲爺爺無奈地輕嘆。

天下父母心,只要是為孩子好,再捨不得也會捨得。

尤其這個孩子一出生就體弱多病,經過細心調養,身子漸漸有所起色,但遇上氣候差異過大,先天抵抗力弱的他就會生病,實在不適合在美國居住,兒子媳婦這才將他送回台灣,看是否能夠改善他的體質。

「我知道,爺爺,爸媽是為我好,都怪我身體實在太差,才會讓他們如此費心。」被喚為阿星的男孩懂事地點頭。

「阿星,過幾天你堂哥他們放暑假回來,到時你就不會無聊了......」

「雲爺爺!雲爺爺!」

驀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小女孩的嬌軟童音在鄰室清脆響起,打斷雲爺爺尚未說完的話。

「娃娃,雲爺爺在這裏。」他朗聲喊著。

室外立刻響起咚咚咚的跑步聲,只見一個穿著印有草莓圖案粉色圓裙的小女孩,張著一雙圓圓的水亮大眼,雙頰紅紅得活像顆蘋果,嘟著菱角般的小嘴兒,一看見雲爺爺時,便開心地笑漾嘴角,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雲爺爺,你送給娃娃的外國糖果好好吃哦!娃娃還想再吃。」小女孩興奮地撲進雲爺爺懷中,撒嬌地說著。每回雲伯伯、雲伯母一來,她就可以吃到好甜好香的糖果。

「當然可以,那娃娃先在這裏陪星哥哥說話,雲爺爺去拿糖果給妳吃。」雲爺爺笑著摸摸小女孩的頭髮,眼角餘光則注意著躺在床上的孫子,發現小女孩出現後,向來無啥情緒的眼瞳竟多了絲亮光。

小孩子還是需要小孩子一同陪伴玩樂呀!雲爺爺欣喜地想著。

「好,娃娃會在這裏陪星哥哥說話,雲爺爺快去,娃娃想要吃好吃的糖果。」小女孩開心地猛點頭,想到有糖果可吃,嘴角的笑容漾得更深,雙頰上的酒窩也更明顯。

「好,雲爺爺這就去拿糖果,阿星,她叫崔愛娃,是隔壁崔叔叔的寶貝女兒,因為她就像洋娃娃般可愛,所以我們都叫她娃娃。」雲爺爺微笑地退開身子,讓孫子能更清楚地看見小女孩可愛甜美的模樣。

「娃娃。」男孩輕聲喚了聲,她有一雙好圓好大的眼兒,胖胖的臉頰還帶點嬰兒肥,再加上嘟起的菱角嘴唇,還有兩個小酒窩,可愛得令他無法移開視線......

這個小女孩確實很可愛,他想。

聽見男孩喚她的小名,小女孩關心地抬眸往躺在床上的男孩看去,這一看 她就呆了,這個星哥哥好像《白雪公主》中的白馬王子,她興奮地衝到他身旁, 不顧他滿眼錯愕'開心地握住他的手。

「星哥哥,你有沒有新娘子??娃娃想當你的新娘子。」媽媽說她以後會遇見她的白馬王子,沒想到她這麼快就遇見了。

男孩怔住了,隨即反應過來地看著可愛的小女孩,她張著亮晶晶的眼兒, 彷彿他就是她的光芒,但他的身體......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這身子能活到幾歲,他都不知道,她居然想當他的新娘子?若是以往,他會感到諷刺,此刻卻莫名有股欣喜。

「星哥哥,娃娃當你的新娘子好不好?」小女孩緊張地握住男孩的手,拚命地搖晃,這個好像白馬王子的星哥哥怎麼都不說話呢?

「不行的,娃娃。」小女孩的舉動搖醒了他,回過神,他凝睇眼前這張可愛的小臉蛋,不是非常漂亮,卻可愛得像顆蘋果,讓人好想咬一口。

「為什麼不行?星哥哥有新娘子了嗎?」

「沒有,星哥哥沒有新娘子。」他能否順利長大都是問題呢!

「星哥哥,那我當你的新娘子好不好?娃娃很喜歡星哥哥,星哥哥是娃娃的白馬王子。」小女孩很認真地說著。

「不行的,娃娃,星哥哥身體不好,不可以娶新娘子。」這樣的身體已經拖累了父母,他可不想再拖累他的妻子。

「星哥哥為什麼身體不好?」娃娃不懂地問。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身體不好,所以星哥哥是不健康的人,娃娃還是去找個身體健康的哥哥當新郎,好不好?」發現小女孩很會問為什麼,男孩苦笑地說明。

「星哥哥不用怕,爸爸媽媽都說娃娃是健康寶寶,那娃娃把健康分一半給星哥哥就好了。」小女孩很天真地說。

因為星哥哥是她的白馬王子,她的健康當然要跟星哥哥分享,就好像拿到好吃的糖果,她都會跟哥哥們分享一樣。

男孩心頭一震,望著小女孩眼中的認真,向來孤寂陰暗的心中彷彿點亮了一盞燈,頓時有股暖流緩緩流過......

「娃娃,健康是不能分人的。」他微笑地搖頭,這個小女孩,怎麼會這麼可愛又這麼善良,讓他好想喜歡她。

「爸爸媽媽說可以啊!」小女孩不解地回答。

男孩愣了下,「不可能的,妳一定是被妳爸爸媽媽給騙了。」

「是真的,不然我現在就分健康給星哥哥看。」小女孩搖搖頭,為了證明給他看,她爬上了床鋪。

「娃娃,妳要做什麼?」男孩被她的舉動嚇到,看著她跨坐在他身上,可愛的圓臉蛋愈來愈貼近他的臉,讓他的心沒來由地砰砰狂跳起來。

因為體弱多病,他幾乎都是躺在床上,就連上課都是父母聘請家教來教導他,所以他唯一的興趣就是看書,而小女孩現在這個姿勢......

「星哥哥有沒有看過白雪公主?」

不會吧?「娃娃,那個......」男孩臉紅地暗暗叫糟。

「白雪公主吃了毒蘋果,只要被白馬王子一親,她就活過來了;所以我只要親星哥哥,星哥哥也會馬上好起來。」小女孩非常天真地說道,在她單純的世界裏,童話故事是真的。

「娃娃,那個只是童話......唔!」男孩被吻住了唇,再也說不出話來,他的初吻竟被一個無知的小女孩奪走了。

應該要不高興,偏偏他的心卻像打翻蜂蜜似甜蜜,這個執意要分一半健康給他的小女孩雖然很蠢,卻蠢得讓他再也無法置之不理。

「星哥哥,你現在感覺有沒有好一點?」小女孩開心地間,星哥哥的嘴唇 苦苦的,跟她偶爾感冒時吃的藥味道好像,可憐的星哥哥,他一定常常感冒吧?她想。

「有,我好多了。」他動容地看著她,可愛的臉蛋,單純的話語,卻觸動了他的心。

「那星哥哥,娃娃可不可以當你的新娘子?」

「娃娃,妳真的想當星哥哥的新娘子嗎?」

「想!」小女孩用力點頭。

「可是星哥哥的身體若一直不好呢?

「那星哥哥就快點讓身體好起來啊!好不起來也沒關係,娃娃會把健康分一半給你,因為我要當星哥哥的新娘子。」小女孩開心地說道,口氣是那麼理所當然。

男孩赫然無言,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伸手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娃娃,妳真的想要當星哥哥的新娘子嗎?」

「是呀!星哥哥,娃娃真的好想當你的新娘子。」星哥哥身上都是藥味,令她覺得有點不舒服,可是被星哥哥緊緊抱著的感覺好舒服,星哥哥果然是她的白馬王子!

「好,那星哥哥就讓妳當星哥哥的新娘子,為了妳,星哥哥會想辦法快點讓身體好起來。」自從懂事之後,拖著病弱的身子,他其實對活著這件事感到非常痛苦,即使看見父母對他的付出,他都無法感動,但這個小女孩......

她的話雖然非常可笑愚蠢,卻莫名地讓他動了心,讓他開始想要認真地活著。

他若要娶這個想要把健康分一半給他的小新娘,他就必須讓身體快點好起來,因為──她說她會陪著他。

*****

崔愛娃覺得自己好像作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當她從夢境中清醒過來,張開雙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雲佑星。他向來古典俊雅的臉龐滿是疲態,彷彿已多日不曾睡眠,那神態讓她看了好心疼。

「星哥哥。」她忍不住開口喚他,想要坐起身抱他。

剛才的夢境竟是她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她全想起來了,包括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而她之所以選擇遺忘,是因為他離開後她實在太難過了。

原以為他隔年就會回來找她,但是他並沒有回來,她去找雲爺爺,雲爺爺只告訴她,星哥哥為了要讓身體快點健康起來,所以強迫自己學習武術,等他身體變得健康,就會回來找她。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她的星哥哥依然沒有回來,雖然她不想忘記他,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回來,她好像真的得忘記他.....

「娃兒,妳醒了!感謝老天!妳撞到頭,昏迷了一天一夜,星哥哥真是擔心死了。」雲佑星欣喜地看著她,卻沒注意到他過度高亢的音量,驚醒一旁沙發上正在打闊的一群人。

他們不是別人,而是他們的家人和朋友,全都是昨天將她送醫後,被他十萬火急找來的,他們的存在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當他的證人。

「星哥哥,我全都想起來了。」崔愛娃難過地低下頭。

「妳想起來了?」雲佑星愣了一下,一天一夜沒闔眼,讓他無法及時反應過來。

「嗯!我們以前的事情,我全都想起來了。」崔愛娃說著說著忍不住難過地紅了眼眶。是他先不要她的,這十九年來,他沒有一年回來看過她,他根本忘記她了!

「真的嗎?太好了!娃兒,我還以為妳把我忘得一乾二淨,妳知道我有多難過嗎?妳居然忘記我了,妳明明說要當我的新娘子......」

雲佑星欣喜若狂地就想伸手抱住她,眼角餘光看到病床旁吊著的點滴瓶,提醒了他,她現在是個病人。

「我是忘記你了,可是是你先不要我的。」她抬起頭,以淚眼控訴著,因為,她是不得不忘記他,不然她一定會好難過、好難過。

「我沒有忘記妳,這十九年來,妳一直在我心裏,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

雲佑星被指控得莫名其妙,尤其是她居然流下眼淚,顯然真的認為他忘記她了,但他真的沒有忘記她呀!

「你騙人!你如果沒有忘記我,為什麼這十九年來,你連一次都沒來看我?」如果他真的很愛她,怎麼可能完全不來看她?

雲佑星一愣,隨即了悟地揚起苦笑,「娃兒,我不是不來看妳,而是想等完全做到當初對妳的承諾再回來,所以我才忍住不回台灣看妳,因為我怕一看見妳,我就會捨不得離開,妳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都沒有來看我,媽媽要我把你忘了,她說我跟你不相配,而且你的爸爸媽媽都在美國,你應該不會回來了。」她難過地繼續哭訴。

「妳說伯母要妳忘記我?」雲佑星有些錯愕地轉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中年婦女。

「嗯!」猶沉浸在難過思緒當中的崔愛娃,壓根沒注意到病床旁的長沙發上正坐著被她點到名的母親。

「愛娃。」崔母有些尷尬地喚了聲,這個笨女兒!她是要她忘記他,可沒想到她還真的將她未來的丈夫忘得一乾二淨。

「嚇!媽,妳怎麼會在這裏?」聞聲,崔愛娃差點沒嚇死,遠在家鄉的母親大人居然出現在眼前,那她剛剛說的話,親愛的母親大人不就全都聽見了嗎?

「當然是阿星通知我們,不然我怎麼知道妳從樓梯摔下去撞成腦震盪,額頭還縫了八針?」崔母有些無力地回答。

「八針?那我不就破相了嗎?」難怪她覺得額頭好痛,頭好昏,敢情就是額頭縫了八針,甚至還撞成腦震盪。

「破相就破相,反正阿星又不介意。」崔母再次無力地回答。

「伯母......」站在一旁的雲佑星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他簡直快急死了,俗話說得好,解鈴還須繫鈴人。

「哦,抱歉,愛娃,當初媽叫妳忘記阿星,是因為看妳那麼難過,所以才要妳忘記他,但我沒叫妳把他全部忘記,不相信的話,妳可以問妳爸,那時他也要妳把阿星忘掉。」她也是捨不得女兒,才會提出這個建議。

  「問爸......」


「有!我在這裏。」被點到名的崔爸趕緊站起身,快步走到病床邊。

「嚇!爸,你......」催愛娃倒抽口氣,看見親愛的父親大人也在這裏,同時也看見雲爺爺跟周文彬,讓她震驚得再度說不出話來。

「愛娃,當初我的確是要妳媽叫妳忘記阿星。」聽見女兒剛剛的哭訴,讓他對未來女婿很不好意思。

人家這麼有心,十九年來依然深愛著女兒,結果他們十幾年前就叫女兒把他給忘記,想想實在很難為情。

「娃娃。」不等到點名,雲爺爺也起身來到病床邊,溫柔地注視她,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小女娃,早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雲爺爺。」崔愛娃回過神,看見鄰家和藹可親的老爺爺,忍不住恭敬地叫了聲。

「娃娃,我昨天聽阿星說,妳以為他是家裏逼婚才要娶妳.其實阿星這孩 子從小身體就不好,他爸媽跟我只希望他能健康長大,至於傳宗接代,說實話,我們雲家男丁旺盛,壓根沒指望他來傳宗接代。」

「對呀,愛娃,妳真的誤會佑星了,還有我,其實我是正港的男子漢,才不是什麼同性戀,我跟阿星只是假扮同性戀,目的是要嚇退那些想要追求我們的女生,可不是像葉雨荷說的那樣,妳被她給騙了。」

周文彬也趕緊跳出來說明,沒想到跟好友假扮同性戀,對崔愛娃造成這麼大的傷害,害他非常過意不去。

「我被雨荷姊給騙了?」

「不要再提到那個女人的名字。」雲佑星不悅地斥道,昨晚將她送醫之後,當下他就打電話要葉雨荷馬上滾離台灣,否則他絕對讓她吃不完兜著走。

「星哥哥,雨荷姊真的是騙我的嗎?你跟周先生真的不是同志愛人嗎?」崔愛娃怔然地看著雲佑星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神情,難過的心開始雀躍起來,腦海中浮現意識昏迷前他絕望無助的眼神,讓她明白,他真的很愛她。

「嗯,她全是騙妳的,我跟文彬都住在家裹,怎麼可能有機會同居?我跟文彬只是常常假扮同性戀,想要嚇退那些想要追求我們的女生。」

雲佑星無奈地說明,早知道她會受到傷害,當初他就不會答應周文彬那該死的提議,雖然真的很好用,但要拒絕女人的追求,方法多的是,他當初真是鬼迷心竅才會被周文彬說服。

「星哥哥,那你真的很愛我嗎?」崔愛娃緊張地看著雲佑星,內心燃起一絲希望。

周文彬說他們是假扮同性戀,雲爺爺也說家裏沒人逼他結婚,顯然葉雨荷告訴她的事情全都是謊言。

「愛娃,他根本是愛慘妳了!」周文彬椰揄地說。

「周文彬!」他心愛的小女人明明是在問他,誰要周文彬雞婆多嘴啊?

「我又沒說錯,你根本就愛慘她了,不是嗎?愛娃,我跟妳說哦,這傢夥到現在還是處男哦!!」周文彬繼續爆料。

處男?

一番話說得病房內的人全都臉紅了起來,特別是雲佑星。

「周文彬,你給我滾出去!」雖然他已擺脫處男之身,但這種事情被說出來還是很丟臉,厚!他真的是誤交損友。

「才不要,我要用走的!愛娃,妳好好休息,我先回山海閣,有空再來看妳。雲爺爺、崔伯父、崔伯母,我先走一步,你們最好也快點走,不要打擾他們小兩口恩愛。」

周文彬好心地提醒旁邊三個電燈泡,說完就腳底抹油,趕緊走人。

「文彬說得對,我看我們這些老的還是先回飯店休息好了,不要打擾他們。」雲爺爺笑呵呵地朝站在病床旁的崔家父母使個眼色,然後也轉身走人。

「愛娃,我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闔眼,我們先跟雲爺爺一起回飯店休息,阿星,我女兒就交給你囉!不要忘記,下個星期就要訂婚,知道嗎?」

「好的,伯父、伯母,你們快回飯店休息吧!」雲佑星點點頭。

「愛娃,那我們走了。」

「嗯!」崔愛娃看著父母離開病房,室內瞬間只剩下他們,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凝滯。

「娃兒,對不起。」雲佑星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到她額頭上的紗布,他的心就揪痛不己,當時他就在她的身旁,卻沒有及時抱住她,讓他真想去撞牆。

「對不起什麼?」崔愛娃錯愕地看著雲佑星,這一切全是葉雨荷捏造出來的謊言,結果他卻跟她道歉?

「我讓妳受傷了,娃兒,其對不起。」

「星哥哥,這又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踩空的,又不是你推我下去,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反而是我應該要跟你說不起。」

面對他如此自責又深情的眸光,崔愛娃頓感汗顏,都怪她如此輕易就相信 葉雨荷的謊言,摔這一跤根本是老天在處罰她不相信星哥哥。

「妳沒有錯,妳根本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雲佑星不斷搖頭。

「人家當然有錯,星哥哥你不能因為愛我就說謊。」

「娃兒......」雲佑星怔愣地看著她,被她的話語弄得有些胡塗了。

「星哥哥,對不起!第一個對不起是我居然忘記你,第二個對不起是我居然相信葉雨荷,我是大笨蛋,星哥哥這麼愛我,我卻還懷疑星哥哥不是真心的,難怪我會摔倒,一定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會懲罰我。」

崔愛娃伸手緊緊抱住雲佑星,這個深愛她十九年的男人,居然找來這麼多人為他的愛做證明,反觀她,不但什麼都沒為他做過,甚至還遺忘了他,她真的好差勁。

「胡說!我不許妳亂說話,妳會摔倒是我害的,如果我不要叫妳,妳就不會踩空。看見妳摔下去,我嚇得心臟差點停止跳動。」回想昨天的意外,他忍不住也緊緊抱著她。

天曉得他極可能會失去她,而他完全無法想像沒有她的日子他該怎麼過?周文彬說得沒錯,他確實是愛慘她了。

「星哥哥,我愛你,我不想失去你,我當時很害怕,怕你真的像雨荷姊說的那樣,所以我害怕得不敢聽你說下去,才會想要逃走。」

崔愛娃緊緊抱著雲佑星,在他懷中,就好像遠航的船隻找到靠岸的避風港,令她感到心安。

「娃兒,請妳相信我,我真的很愛妳。」他該怎麼說、該怎麼做,他心愛的小女人才肯相信他是真心地愛她呢?
 
「星哥哥,我知道你很愛我,我也很愛你,可是......」她是很貪心的,她不只是要他愛她而己,她要他很愛很愛她。

「可是什麼?」聽見她說愛他,讓他欣喜若狂,但立刻又被她的「可是」 弄得提心吊膽。

「可是我想要你永遠愛我,好不好?」 雲佑星一怔,提起的心立刻欣喜地平安降落,「當然好,可是妳也要永遠 愛我,好不好?」

「我很樂意,星哥哥。」

「娃兒,我的娃兒......」雲佑星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能緊緊抱著崔愛娃, 感受她的體溫與心跳,與他的節奏漸漸一致......

這一刻,他知道,他終於獲得心愛小女人的愛,永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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