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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貓公主 作者: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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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3 0 5
文案:
名偵探蘇曉璨惡鄰觀察、推理紀錄:
線索一,常有不同的女人哭著從隔壁跑出來。
線索二,某天他帶回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小女孩。
線索三,大毛偷溜進他家,他竟然想拿高爾夫球杆打大毛。
綜合以上線索,所有的謎題都解開了──
住在隔壁的嚴先生,是個專惹女人哭泣、
有個私生女、有暴力傾向的斯文敗類……
什麽?原來一切都是她誤會,人家是有苦衷的,
而她和他的關係,從難搞的惡鄰,
變成他外甥女的保母兼兩人溝通的橋梁,
漸漸的,她開始期待每天晚上響起的門鈴聲,
以及某夜那個半醉半醒間他落下的吻……


楔子


  “成沅,你可終於來了,我等你等了好久耶。”

  晚上九點左右,嚴成沅硬是被他姊姊“奪命連環Call”的打電話要他來見她,他只好非常不耐煩的從公司出來,直接殺到姊姊家,看她到底又想幹什麽。

  會和她做姊弟,大概是他上輩子欠她的吧,每每她出了什麽紕漏,收拾善後的人都是他,這次不曉得她又想丟什麽麻煩給他了?

  站在門前,看到姊姊笑得異常甜美的笑容,他就知道自己又有麻煩上身了,他非常無奈的大歎了口氣。“說吧,你這次又怎麽了?”

  “我想出國去念書。”

  “念書?”他忍不住失笑出聲,“是去玩吧?要玩就去啊,這種事情不需要通知我吧?”

  “成沅,你到底有沒有聽清楚,我是要出、國、去、念、書。”

  “……你在開玩笑?”

  “千真萬確。”

  “……這只是一個夢想中的計畫?”

  “已經進展到實踐階段,而我三天後就要搭機飛往美國了。”

  “你瘋了呀!”又搞這種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神來一筆,他不得不對著自己的姊姊狂吼出聲,“你出國去,那芊芊怎麽辦?”

  “哈哈,這就是我今天叫你來的目的啦。”

  她馬上把站在身後的十歲小女孩推到嚴成沅面前,只見那小女孩臉上完全沒有任何表情,和他這個舅舅生疏得很。

  將女兒推給嚴成沅,她開心的拍拍他的肩膀。“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多多幫忙,幫我照顧芊芊了,就是這樣。”

  “……”這個小女孩是姊姊的另一個“傑作”—未婚生子,當年信誓旦旦的說要自己養,結果現在卻想把責任丟給他?

  “我拒絕,你找別人幫你!”

  “你真的不幫我?”

  “絕對不幫!”

  她沮喪的歎了口氣。“那好吧,我只好找我那些‘狐群狗黨’……”

  一想到她那一群朋友也是問題多多,孩子給他們帶早晚出問題,嚴成沅馬上制止她打電話,既氣惱又無可奈何的答應了,“等等,不用打了,我幫你照顧孩子。”

  “真的?”

  “我沒你這麽沒良心。”

  “成沅,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馬上開心的抱了嚴成沅一下,“我向你保證,最快的話,我一年內就會回來的。”

  “最快?那請問最慢呢?”

  “呃……”

  “給、我、一、個、底、限!”

  “好啦好啦,三年,最慢三年我一定會回來。”

  三年……一千多個日子,要不是和她有血緣關係,他何必要幫她擦這種屁股?

  看著身旁不哭也不笑的外甥女,嚴成沅輕歎了口氣。小孩子是無辜的,他絕對不能讓她因爲有了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就徹底對人性失望。

  三年就三年,他咬牙拚了!





第一章


  “唉,我的存款又往下掉了……”

  看著自己存摺上的數位逐漸減少,一連好幾個月都沒有增加的迹象,縮在客廳沙發上的蘇曉璨忍不住哀歎出聲。

  她原本所待的公司經營不善,只好大規模裁員,害她被波及到因此失業,這幾個月只能靠吃老本過活,眼看荷包一點一滴的在縮水,她的心裏也越來越沈重,如果她一個人生活也就算了,但她還有個拖油瓶,而這個“家累”的開銷有時候比她還要驚人……

  “喵……”

  “大毛,你又想吃東西了?”

  只見一隻像乳牛的黑白色花貓正站在沙發下,用它那雙充滿期待的貓眼直看著蘇曉璨,肥滋滋的身材和它纖瘦的主人完全不一樣,由此就可以知道,主人正苦哈哈的在過日子,而這只寵物倒是吃好、睡好,完全不知人間疾苦呀。

  起身將飼料倒在它的碗裏,看它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蘇曉璨忍不住就再歎了口氣,瞄向它圓滾滾的肚子,只要想到未來又會多了好幾口向她討飯吃,她就想要歎第三次聲,不得不勒緊皮帶省錢了。

  “大毛,老實招來,到底是哪個敢做不敢當的傢夥搞大你肚子的?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家的貓兒子這麽大膽,我絕對跑去他們家拚命……”要贍養費!

  是呀,不討一點贍養費回來的話她真是太吃虧了,不管是人的世界或是動物的世界都是一樣,辛苦的永遠是女方,男的倒是逍遙快活的繼續去播種,爽快得很呢!

  但如果……讓大毛懷孕的是只流浪貓呢?

  “唉……”

  第四次歎氣,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還是提早認命,趕緊找到下一個可以養家糊口的工作比較實在。

  “嚴成沅,你給我站住,快給我站住!”

  就在此時,屋外突然傳出了一個陌生女人咆哮的聲音,嚇了蘇曉璨一跳,她趕緊來到鐵門前,從欄杆的細縫偷偷往外瞧,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只見一名大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從電梯走出來,小女孩手上還拉著一個小行李箱,後頭跟著一個非常亮眼的年輕女人,但此刻的她卻是氣急敗壞的表情,完全破壞了她那精致的面孔。

  她認得這個男人,是她隔壁的新鄰居,原來是叫嚴成沅啊。

  她對他的印象不好,因爲自從他搬來之後,她就看過不少漂亮的女人進過他的屋子,但每個都是哭著沖出來的,所以她認爲他一定非常花心,才會惹這麽多女人哭泣!

  “嘖,又是個漂亮的女人,這次還帶個小拖油瓶回來,該不會……是他在外頭的私生女吧?”

  人一閑嘛,就會開始胡思亂想,蘇曉璨偷偷瞧了那小女孩一眼,再看看從頭到尾都臭著一張臉的嚴成沅,發現他們倆還真有幾分相像。

  緊跟著他的女人和蘇曉璨有同樣的想法,她急急的質問,“嚴成沅,這小女孩是你的什麽人?我記得你還沒結婚,難道……”

  “她是我什麽人,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嚴成沅惱火的回頭瞪她,“你快給我滾,要不然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哦哦哦,講話這麽火爆?蘇曉璨對這個新鄰居的第二印象出現了,那就是—脾氣不好。

  “不,我的話都還沒說完,你不能就這麽趕我走……”

  他煩不勝煩,直接拉著小女孩開門進屋,無視于那女人的存在。

  那女人依舊不甘心的硬是闖入屋內,兩人之間火爆的氣氛一觸即發,似乎要開戰了。

  別人的家務事還是少管的好,蘇曉璨退離鐵門,把裏面的第二道門也關起來,省得聽到任何爭吵聲,打壞她等會睡覺的心情。

  “大毛,吃飽了沒呀?吃飽的話我們就準備睡……呃?”

  她低頭看見裝飼料的碗已經空了,而大毛也不知所蹤,她困惑的前後左右看了一遍,完全沒看到它的身影,只發現……原本關起的陽臺落地窗現在居然……打開了一道小縫!

  “天哪,不會吧?”

  她急急的打開落地窗,往隔壁的陽臺望,沒想到卻聽到隔壁屋裏傳來女人的尖叫及男人的咆哮聲,嚇得她心頭一顫,只覺得大事不妙。

  “啊—我的貓—該不會要被宰了吧?”

  顧不得自己素顔又穿得一身隨便,蘇曉璨馬上沖出大門,直闖隔壁新鄰居的屋子,準備搶救愛貓了。

  “嚴成沅,給我一個理由,你爲什麽就是不肯接受我?”

  進到屋內,嚴成沅叫外甥女先到一旁的沙發上坐好,接著轉身面對這個死纏不休的女人。他長得很俊朗,但有型的劍眉加上眉間的皺痕讓他看起來有點凶……不,是非常凶,凶得像是隨時都會暴走一樣。

  “我剛才叫你滾,你是耳聾或是沒聽到,還是你根本就聽不懂人話?”

  “我……”她有些害怕的後退一步,但還是不肯放棄,“要是你肯答應我之前的請求,我也不會這樣死纏著你。”

  “要我拉拔你進‘虹捷’,然後捧紅你?”嚴成沅冷笑,“你真的以爲自己的條件好到能讓我不顧一切重用你?”

  她傲然的擡頭挺胸,想要證明給他看。“我對自己各方面都還滿有自信的。”

  “是呀,每個女人都以爲自己是世界上最美的,別人都比不上,結果還不都是假的,水一沖就原形畢露了,美個屁!”

  他是個頗有名氣的模特兒經紀公司總經理,看過無數美女,也看了不少貪婪、自負的人性,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自大的女人,以爲把自己化妝化得美美的就是絕世美人了嗎?以爲靠美色就什麽東西都能得到?去作白日夢比較快吧!

  沒想到他居然口出惡言,那女人臉色微變,火大的抗議,“嚴成沅,你居然這樣子污辱我……”

  “你聽不慣就馬上給我滾出去,沒有人勉強你!”

  “不,我才不要……”

  那女人像八爪章魚般繼續纏著他,死都不肯離開,兩人呈現拉鋸戰狀態,坐在沙發上的嚴芊芊只是默默的看著這場鬧劇,不發一語。

  在爭吵聲中,她好像聽到什麽東西在輕刮玻璃的聲音,好奇的來到陽臺落地窗前,她才發現窗外有只陌生的花貓正在抓玻璃,像是想進來一樣。

  遲疑了一會,她還是動手轉下落地窗的鎖,將窗戶給推開,大毛馬上一溜煙的跑入屋內,雖然身體肥滋滋,但它的動作可是俐落得很,馬上跳上沙發占地爲王。

  “啊—”那女人一看到有貓出現在客廳內,馬上嚇得退避三舍,“哪里來的野貓,我身上這件套裝可是名牌限量品,別靠過來!”

  “該死!怎麽會有貓?”嚴成沅錯愕的瞪著橫行無阻的大毛,原本就難看的臉色現在更是猙獰不已,恨不得一腳馬上將它給踹出門。

  他生平最討厭的就是看起來很神秘又詭異的貓,被那一雙貓眼給瞪著,他就渾身不自在。

  相較于兩個大人僵直著身體的反應,嚴芊芊倒是好奇的想走過去抱它,嚴成沅趕緊阻止她,“別靠近它,太危險了!”

  危險?哪里危險了?她覺得吵架的這兩個大人還比較危險。

  越看這貓,嚴成沅就越是感到不舒服,再不把它給趕走,他就真的要暴走了,於是他馬上抄出一把高爾夫球杆,想把它嚇走。

  嚴芊芊一看到球杆馬上變臉,倒是那女人在嚴成沅後頭拚命助陣,“快,快把它給趕走!”

  大毛一感到危機出現,馬上機靈的躲在沙發下、桌子下、櫃子旁,讓嚴成沅揮也不是,不揮也不是,一揮下去怕傷了自己的家具,不揮就是繼續讓它在自己的地盤上撒野。

  “嚴成沅,你還在磨蹭些什麽,快點動手呀!”

  “你少囉唆!”

  “不要。大毛!”

  “喵—”

  嚴成沅的門沒關,蘇曉璨一推開門就目擊這一幕,立刻不顧一切的沖進來搶救愛貓。

  大毛一看到自己的主人出現,馬上飛快的撲向她,又快又准的直接撲入她的懷中。

  “大毛!”蘇曉璨像是滑壘般誇張的跪接大毛,將它緊緊的護在懷裏。她看著嚴成浣手中拿的高爾夫球杆,驚恐的質問,“你想對孕婦做什麽?”

  “孕婦?”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一點都不覺得瘦小的她哪里像孕婦,“你嗎?”

  “是它。”她馬上抓著大毛的兩腋,挺出它肥肥的肚子讓他瞧,“你這樣打下去是一屍多命,小心造孽下十八層地獄。”

  “……”

他一肚子氣沒處發,簡直是嘔到了極點,“對了,你到底是誰?”

  面對嚴成沅橫眉豎目的可怕表情,她有些膽怯的吞了吞口水,“我……是你隔壁的鄰居。”

  隔壁鄰居?他搬來到現在都沒遇到過,難怪沒印象。“這貓是你的?”

  “是。”

  “既然是你的,就請你好好管一管,別再讓它沒家教的跑到我家來撒野!”

  “喂,麻煩你講話客氣一點。”蘇曉璨火大的反駁,但又不敢太過囂張,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如果你們沒有人開窗讓它進來,它也進不來呀。”

  要不是因爲上一個住在這裏的住戶也喜歡貓,會開窗讓大毛從陽臺進屋裏玩,因此養成大毛的壞習慣,現在也不會發生這種情況,而且它什麽事情都沒做,也沒傷害到任何人,他居然就想拿球杆對付它,這也太超過了吧?

  “明明有錯的就是你家的貓,你居然反過來指責其他人不該讓它進來?”嚴成沅馬上指著大門的方向,“快帶著你的貓給我滾出去,要不然我就要告你擅闖民宅!”

  “喂,你這個人怎麽這麽無禮兼霸……”

  “你還不出去?”他故意晃晃手中的球杆,笑得冷澹且惡劣,“還是需要我親自‘請’你和你的寵物出去?”

  原來她的新鄰居不只花心、脾氣差,還兼有暴力傾向?“你……你別亂來哦。”

  “你可以試試看,不過我先警告你,我很沒有耐心,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當然……對‘孕婦’也、是、一、樣。”

  “啊—大毛,我們快走!”蘇曉璨嚇得趕緊爬起身,抱著大毛不顧一切的往外沖出去,對嚴成沅的壞印象更是往下探到穀底。她從沒遇過脾氣這麽糟糕的傢夥,和這種人當鄰居,簡直就是倒楣透頂呀!

  “嘖,莫名其妙的女人!”

  好不容易厭惡的生物終於從眼前消失了,嚴成沅繼續轉身面對死纏著他不放的另一個女人,“你……”

  “呃……不、不好意思……”

  蘇曉璨的聲音又在大門口響起,像是在挑戰嚴成沅的忍耐極限一樣,他直接來到門前,雙手環胸,毫不客氣的問:“你是想回來送死的嗎?”

  “你以爲我想嗎?”她鼓起勇氣說:“我剛才急急忙忙的沖過來救貓,什麽東西都沒帶,結……結果……”

  “嗯哼。”他就等著看她能吐出些什麽東西。

  “結果……我的門不小心反鎖了,而我又沒帶鑰匙,所……所以……”

  “你可不可以有話一次說完,別這麽拖拖拉拉、彆彆扭扭的沒完沒了?”

  “所以可以麻煩你借我你家的陽臺讓我可以爬到我家的陽臺然後進去開門省得我還要打電話找鎖匠來開鎖嗎?”她火大的一口氣直接說完。是他逼得她不得不挑釁的,真是個差勁到了極點的男人!

  “你要爬陽臺?”嚴成沅狠瞪著她,“這裏是四樓耶!”這個蠢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危險?

  蘇曉璨不甘示弱的回答,“這是最快最方便的方法,又不是叫你爬,只是叫你借我陽臺一下而已,連這樣你也要刁難?”

  “你說我刁難如果你一不小心摔下去了,誰要負責?”

  “呸呸呸,你別烏鴉嘴啦!”

  不滿自己被冷落許久的女人,馬上開口要大家注意她,“成沅,她要爬是她家的事,摔死了也是她自己的問題,你管那麽多做什……”

  “你!”嚴成沅馬上口氣不善的打斷她的話,“馬上給我滾,別以爲自己是朵了不起的牡丹花,在我眼裏,你連路旁隨便開的牽牛花都還不如,只是一朵粗製濫造的塑膠假花!”

  那女人狠狠的倒抽一口氣,自尊心嚴重受到創傷。“嚴成沅你……你真是太過份了!”

  只見他不在乎的冷笑。“我還有更過份的話,你想聽嗎?”

  “不,我不要聽,你給我記住!”

  她氣得邊哭邊跑出嚴成沅的屋子,和之前進過他屋子的女人如出一轍,這讓蘇曉璨不得不開始懷疑,該不會之前那些女人……都是被他這樣子罵跑的吧?

  “喂,你對女人講話客氣一……”

  “對女人客氣,她就以爲自己是什麽高貴的鳳凰,驕傲又目中無人,你以爲我會這樣給自己找麻煩?”

  “……”他對女人有嚴重的偏見嗎?

  “解決了那個花癡女,現在換你這個天兵女了。”他毫不客氣的瞪她,“你只有一個人住,沒別人有鑰匙了?”

  “是呀,要不然我早就打電話找救兵了。”

  看她這副瘦瘦弱弱的模樣,他完全不信她爬陽臺的技術能有多好。“我借你打電話,找鎖匠來開鎖。”

  “現在已經有點晚了,不知道鎖匠還有沒有營業,就算有,還要花時間等、花錢……啊啊啊,糟糕了,我剛才出來的時候正在燒開水呀,如果等鎖匠來的這段時間開水滾過頭,水不斷冒出來,把火給澆熄了,那不就會瓦斯漏氣,一不小心又弄得瓦斯爆炸,結果……”

  “停!”嚴成沅的眉毛已經擰到打死結了。說他烏鴉嘴,他倒覺得她比他更像烏鴉嘴!“你,給我滾到你自己的家門前等著!”

  “爲什麽?”

  “你照著做就對了!”

  看他那模樣似乎就要把雙手掐到她脖子上,蘇曉璨只好很無奈的退回自己的屋門前,瞪著關起的鐵門歎氣。

  這個新鄰居不只脾氣差、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是命令式的用語,跩得害她真想在他臉上甩一巴掌,好發泄自己心頭的不滿。

  “搞什麽嘛,他以爲自己是誰呀……”

  “喀!”清響的開門聲響起。

  “嗄?”她傻眼的看著自家鐵門被人從裏頭打開,而開門的人正是她剛才在嘴裏碎碎念抱怨的男人,這讓她非常錯愕,“你……你明明就不讓我爬陽臺,怎麽自己卻爬了?”

  “我又不是你,看起來像風一吹就會被卷走的紙片人。”

  “我哪里像紙片人了?”她惱火的擡頭挺胸,“該有的我都有,只是不大而已,你到底有沒有長眼睛呀?”

  嚴成沅瞥了她胸部一眼,看到她抱在胸前的大毛,馬上又厭惡的偏過頭,“你的開水已經滾了。”

  “啊—”

  聽到廚房內響起的氣笛聲音,蘇曉璨馬上緊張的沖入廚房,趕緊把瓦斯爐開關關掉,免得自己剛才的烏鴉嘴真的成真。

  “呼,嚇死我了……”今晚還真是極度溷亂的一個晚上呀!

  她有氣無力的從廚房內走出來,發現嚴成沅已經離開了,而鐵門他也順手幫她關起來,他這前後不一的態度還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前一刻還火爆的連連向她開炮,下一刻就幫她爬陽臺開門,害她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感謝他。

  “真是個奇怪的男人,簡直比女人還難以捉摸……”

  她來到陽臺邊,打算把落地窗給關起來,一探頭卻發現隔壁的陽臺上站著那個小女孩,正用好奇的眼神瞧著她懷中的大毛,像是對它很有興趣一樣。

  蘇曉璨乾脆跨出陽臺,隔著女兒牆拉起大毛的手掌,對著小女孩揮手,“你好,我叫大毛,可愛的小妹妹,你呢?”

  她只是一直看著大毛,始終沒有說半句話。

  猜想她大概是太過害羞,蘇曉璨也不氣餒,繼續笑著逗她,“啊啊……大毛好傷心哦,可愛的小妹妹不和我講話,是因爲我長得太不可愛了嗎?”

  結果對面的落地窗突然刷的大開,嚴成沅走出來瞪了她一眼。“那種動物能可愛到哪里去?”

  “嗄?”蘇曉璨嚇得馬上縮回手,像是做錯事被逮到的小孩子一樣心虛。欸?她……明明就沒做錯什麽事,幹麽嚇一跳啊?

  嚴成沅沒好氣的又瞪了她一眼,才對外甥女說:“快點進來,你該睡覺了。”

  他轉身走進去,嚴芊芊才跟著低頭邁開步伐,在她要踏入屋內的一刹那,她停下腳步,轉頭直盯著蘇曉璨和大毛瞧。

  蘇曉璨馬上靠近女兒牆,笑著詢問,“怎麽了?”

  她猶豫不決,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小聲的開了口,“嚴芊芊。”

  “呃?”

  “芊芊!”

  裏頭的火爆男人又在下通緝令了,嚴芊芊只好趕緊離開陽臺,關上落地窗,獨留蘇曉璨在外頭吹冷風,臉上那錯愕的神情久久沒辦法恢復正常。

  “嚴……芊芊?姓嚴?不會吧,真的是私生女……”

  啊……知道了鄰居的秘密,真有一種好奇怪的感覺呀!

  不過還真看不出來,那個嚴成沅頂多三十歲,沒想到已經有這麽大的私生女了,厚,一定是年輕時偷嘗禁果,害得人家小女生當年輕媽媽,果然是爛男人一個!

  回到屋內,關起落地窗,蘇曉璨對嚴成沅的印象又下探到海溝底去了。可憐的小女孩,跟著這樣一個脾氣火爆的爸爸,他該不會有虐童的習慣吧?

  “嘖,我想這麽多幹什麽,又不是我家的事,真是莫名其妙……”她苦惱自己下一個工作在哪都來不及了,哪里有多餘的心思去管別人家的事?

  她搖搖頭,趕緊甩掉腦中一堆不幸的社會桉件,帶著自家愛貓打算關燈睡覺。

  “沒錯,那樣的男人還是少來往的好,免得自找麻煩……”

  蘇曉璨儘量不去招惹她的惡鄰,但她卻管不了大毛三天兩頭搞怪,硬是愛跑去隔壁逼得討厭貓的某人抓狂,害她三天兩頭都要上演一次“拯救孕婦大作戰”。

  “鈴鈴鈴……”

  門鈴的聲音驟然響起,嚇得正在上網尋找工作機會的她趕忙從房間沖出來,看到客廳落地窗又開了,她就知道絕對是隔壁的火爆男人又來興師問罪了。

  “死大毛,你居然這樣給我找麻煩,別以爲你現在是孕婦我就不敢對你怎樣!”

  一陣陣催魂般的門鈴聲,讓蘇曉璨膽戰心驚,她深呼吸好幾口氣之後,才“狀似鎮定”的來到門前,非常無奈的打開門。

  門一打開,果然是嚴成沅黑著一張臉“登門拜訪”,她輕扯嘴角乾笑,已經有豁出去的打算了。“別這樣子瞪著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冷眉挑了挑。“蘇小姐,不要告訴我你家的貓神通廣大,會自己開落地窗跑出去。”

  最近芊芊只要看到大毛在陽臺外出現,就會讓它進屋裏來,這已經讓他氣得快抓狂了,雖然說有一半是芊芊的不對,但它的主人沒有顧好它,就是主人的錯,因此蘇曉璨也難辭其咎!

  “它是真的會自己開窗跑出去呀。”一提到這,蘇曉璨不得不非常認真的告訴他大毛的豐功偉業,免得他以爲她在騙人,“它很厲害,先是一個跳躍,就快狠准的把窗戶鎖拉下來,接著又用爪子把窗戶拉開一個小縫,之後就用它的鼻子擠呀擠,慢慢把縫給擠大,然後就這樣一溜煙的跑出去了。”

  狗屁一堆,他會信才有鬼!“你以爲你家的貓是在演‘貓狗大戰’嗎?”

  蘇曉璨倒是非常順口的回答,“我真的曾經懷疑過它是不是偷偷瞞著我跑去拍電影賺外快耶。”

  “……”果然有奇怪的貓,就有怪異的主人!“我管它到底會不會開窗,請你把你家的‘孕婦’給認領回去!”

  嚴成沅火大的提起手上沈甸甸的塑膠袋,就見肥滋滋的大毛正縮在塑膠袋裏,只露出一顆無辜的頭。

  她一看到它,馬上噗哧一聲,難掩笑意的狂笑出來。

  “哇哈哈哈……天哪……大毛你怎麽被裝到垃圾袋裏了?噗哈哈……你這個樣子真的好好笑……呃?”

  看見兩道冷厲的視線正狠狠的瞪著她,像是想把她給瞪出兩個洞,她才趕緊收起笑臉,努力憋著笑將塑膠袋接過手。“謝……謝謝,不過……你爲什麽要把它給裝在袋子裏?”

  嚴成沅的臉龐非常細微的抽動了一下。“這你並不需要知道。”

  “喔。”這麽神秘?

  他死都不會告訴她,他不只討厭貓,更厭惡摸這種毛茸茸的鬼東西,芊芊死抱著它不放,可他又不想直接伸手抓它,乾脆就拿出塑膠袋,命令她把大毛塞在袋子裏。

  “你……”

  蘇曉璨趕緊先發制人,“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說‘你再不管好你家的貓的話,下次我就要直接把它從陽臺給丟下去’是嗎?我已經在想辦法看怎樣才能在落地窗上加鎖,你就再寬限個幾天吧。”

  “……”哼,光會說知道,知道了那麽多天,也沒看她有什麽實際的動作,他早就懶得念她了,他要說的其實是另一件事,“你有沒有興趣賺個外快?”

  “求求你啦,我……嗄?”腦筋一時還轉不過來,她還在求饒。咦?他不是該像往常一樣繼續對她開罵嗎?“你說了什麽?”

  “我說,你有沒有興趣賺個外快?”

  “外快?”一聽到有錢賺,蘇曉璨的雙眼馬上閃閃發亮。她正愁沒有工作可以讓她的存款簿數位停止往下掉呀!“什麽外快,請說。”

  “我時常工作到很晚,晚上回來的時間並不固定,又不放心留芊芊一個人在家,所以我希望她放學之後,你能暫時收留、照顧她到晚上十點,我會付保母費用給你,可以嗎?”

  他這幾天都是勉強準時下班,然後把所有還沒處理完的事情帶回家做,在家裏陪著芊芊,但家中畢竟不比辦公室,有時候突然想找一些資料都不行,非常的不方便,因此他只好找其他變通的方法了。

  “你要我當保母照顧她?但我完全沒這個方面的經驗,你爲什麽不去找有經驗的人?”

  “因爲我發現芊芊會和你說話,也和你家的貓有互動。”

  聽到這種奇怪理由,蘇曉璨不由得失笑出聲,“難道她不會和別人說話,和別人有互動?”

  “是不會。”

  “……”

  “因爲之前生活環境的關係,導致她變得非常內向,幾乎不和老師、不和同年齡的同學說話,直到現在住到我家了,她也還不曾對我說過半句話。”

  所以他有些訝異芊芊竟會主動和蘇曉璨說話,還會抱著大毛玩,因此雖然他簡直厭惡極了她養貓的“嗜好”,但爲了芊芊好,他還是希望蘇曉璨能多和她靠近,希望能藉此改善她極度內向的問題。

  蘇曉璨不敢置信的微張著嘴。如果嚴成沅不說的話,她還真的不知道嚴芊芊有這種狀況,她以爲這個小女孩只是比較安靜罷了。“她之前是過著怎樣的生活,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因爲她的母親很不負責任。”說到這個,嚴成沅是一臉的惱火,“孩子生出來了也不好好照顧,一天到晚出去玩樂,把這麽一個小孩子獨自放在家裏。芊芊從小就缺乏母愛,獨自一人長大,才會變成現在這樣誰都不親、誰都不信任的狀況。”

  “好差勁哦!”蘇曉璨不由得同仇敵愾,“你老婆真的一點良心都沒有,生了又不愛護她,乾脆就不要生嘛!”還有啊,你這個父親也很不負責任吧,你們這一對夫妻簡直是半斤八兩!

  嚴成沅原本憤怒的神情突然一僵,轉而狠瞪著她。“我老婆?”

  “嗄?”她錯愕的微愣,突然想到他似乎未婚,那……那改口好了,“我錯了我錯了,是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這下子他的臉更臭了。

  “那……那那那……前女友?”

  “前你個頭!”他終於忍不住爆炸,快被這個搞不清楚狀況就亂說話的天兵女給氣死了,“她是我姊的小孩,她要喊我舅舅!”

  “嗄?舅舅?”她再度大大的愣住,“不是私生女?”

  “蘇、曉、璨!”

  “好啦好啦,我錯了啦!”她趕緊雙手合十的求饒,免得自己死無葬身之地,“但你也不能怪我隨便亂猜呀,你這樣一個大男人帶著一個小女孩,那個小女孩又長得和你有點像,不猜私生女,難道要猜你有戀童癖,拐了一個小女孩在身邊大玩不倫之戀?”

  “你—”

  一股殺氣猛烈襲來,蘇曉璨馬上本能的向後倒退好幾步,趕緊捂住自己沒半句好話的嘴。

  “你真夠天才!”

  再和這個女人講下去,他覺得自己會被氣得腦中風!他馬上轉身打算回家去,省得越看越火,到最後氣壞的還是自己的身體。

  “喂喂喂,等等!”

  一看到嚴成沅掉頭離去,蘇曉璨趕緊回到門邊,急急叫住他,“我們不是還有正事沒談完嗎,你已經不打算找我接外快了嗎?”

  腳步狠狠一頓,嚴成沅深呼吸、再呼吸,強忍住掐上她脖子的衝動,再度回身面對她。“接或不接,一句話。”

  “三句話。”她心花怒放的笑開嘴,“先說好,我的鐘點費不低哦,你願意當凱子嗎?”

  趁這個機會向他敲竹杠?嚴成沅哼笑了一聲,根本就不把她的威脅看在眼裏。“你的數學有問題。”

  “爲什麽?”

  “因爲你講了四句話。”

  “……”




第二章


  “嘿,芊芊,你的功課很好嘛,腦筋很聰明,不需要上補習班就這麼厲害,真是不簡單哦。”

  蘇曉璨已經脫離讀書的年代有一段時間了,所以房裏根本不會有書桌這種東西的存在,她只好把客廳的桌子收拾一下,讓嚴芊芊從學校回來之後可以在這裏寫作業,她好善盡監督的責任。

  拿人錢財呀,就該努力做事,她可是非常有工作道德的人,絕對不會馬虎的!

  面對蘇曉璨的稱讚,嚴芊芊只是靦腆的一笑,繼續低頭做功課,但眼神卻若有似無的瞟向正窩在沙發上睡覺的大毛,有些不專心。

  蘇曉璨當然發現了她的舉動,馬上笑著問:“想和大毛玩,是嗎?”

  她隨即點頭,猶豫了好一會,才有些不習慣的開口詢問,“可以……嗎?”

  “當然可以,等你寫完功課之後,你愛怎麼玩就怎麼玩,反正它是九命怪貓,玩不死的。”

  窩在沙發上的大毛像是聽懂了自己主人調侃它的話,馬上睨了她一眼,之後沒好氣的繼續縮著睡覺,懶得理她。

  一得到蘇曉璨的承諾,嚴芊芊更是努力的低頭用功,一心想著早早寫完所有功課,她就可以有多點時間和大毛玩。

  看著嚴芊芊乖巧的模樣,蘇曉璨有些感慨。上次經嚴成沅提過之後,她才發現芊芊幾乎都是只用一句話和她交談,再多就沒有了。

  她得想想辦法,讓芊芊習慣多說些話,多和她以外的其他人溝通才行,好導正她的性格,幫助她正常的生活。

  “不過話說回來,你舅舅把你接過來住,你媽媽都沒有說任何話嗎?”這是她一直很納悶的地方,她真的無法想像一個母親會對自己的孩子不聞不問到這種程度。

  沒想到嚴芊芊原本認真的表情突然變得一派漠然,像是沒有任何感情。“她走了。”

  “走了?”蘇曉璨錯愕的倒抽一口氣,趕緊很不好意思的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媽媽已經死……”

  “去國外念書。”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差點就糗大了,“念書……哦……呵呵,還真是有心啊……”

  嚴芊芊只是低頭繼續寫字,臉上沒有其他表情,也沒有再說任何一個字。

  別人都以為她還小,其實她因為生活環境的影響,變得非常早熟,所以早已學會隱藏自己真正的心情,為了不再受到任何傷害,而刻意和所有人隔開一段距離。

  她早已徹底的對自己的母親失望了,因為不管她再乖、再用功、再努力,都不會得到一絲稱讚,也永遠得不到母親的關注。

  看著其他同學們有著疼愛他們的父母,其實她還是很希望能得到一點溫情,就像蘇阿姨身上所散發出的溫暖,讓她非常渴望,才會忍不住的想靠近……

  “幸好你那個舅舅還有責任心,這是他唯一可取的一點。”一提到嚴成沅,蘇曉璨就忍不住要臭起臉來,“要不然他脾氣這麼差,對女人這麼壞,誰喜歡他誰倒楣。”

  但奇怪的是,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的女人黏著他?雖然他看起來是長得還不錯,但也沒帥到可以迷死女人的程度呀,所以她怎麼想都不懂,世界上為什麼就是有那麼多自找罪受的女人?

  “啊,我知道了!你舅舅一定非常有錢,或是在公司裏職位不低,所以才會有那麼多女人想巴著他不放,是嗎?”

  她看嚴成沅每天都是西裝筆挺的出門,很像是做大事業的人,如果是這樣子的話,那些女人會纏上他也就不是什麼太奇怪的事情了,畢竟有錢誰不愛,她也很愛呀!

  只見嚴芊芊一臉的茫然,沈默了好久才非常小聲的回答,“……大概吧。”

  其實她根本沒有去在意舅舅的任何事情,只知道他的職位好像不低,所以經常有女人來找他,說想留下來過夜。

  但舅舅每次都毫不留情的將她們給轟出去,她剛開始還會被嚇到,不過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大概?”看著她那不確定的態度,蘇曉璨的嘴角僵硬的扯了扯,有些不敢置信,“你……知道你舅舅的工作性質嗎?”

  “……”

  “那……那他的手機號碼?”如果有急事要聯絡,總該知道聯絡方法吧?

  “……”

  “……他的年齡?”至少知道大約的年紀吧?

  “……”

  “……”這下子她也無言了。

  “啊啊啊……怎麼會有溝通這麼不良的舅甥,而且還是住在一起的!”蘇曉璨終於忍不住抱頭抓狂,“芊芊,你該不會和你舅舅住了這麼一段時間,還是連半句話都還沒對他說吧?”

  “……”賓果,正解。

  “……”蘇曉璨再度無言了。

  “鈴鈴鈴……”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她趕緊去開門。“來了!”

  一打開門,果然是嚴成沅回來了,她漾起非常和藹可親的笑容。“今天比較早哦,沒去約會?”

  他依舊是板著一張臉,眉要皺不皺的。“蘇小姐,這種對話很沒有建設性,下次可以直接省起你的口水。”

  “……”還真是一點幽默感都沒有的無聊男人!

  在裏面聽見舅舅的聲音,嚴芊芊功課還沒寫完,貓也沒玩到,就得乖乖的收拾東西準備轉移陣地。

  兩人的對話接不下去,而嚴芊芊恰好收拾完畢來到門前,嚴成沅樂得馬上帶小甥女打道回府,“芊芊,我們回去吧。”

  她乖巧的點點頭,隨著他的腳步離開蘇曉璨的家。

  “等等,嚴成沅!”

  “還有什麼事情嗎?”

  蘇曉璨看了看嚴芊芊,再瞧著嚴成沅。“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談一下,行嗎?”

  這女人怎麼這麼囉唆?“有什麼話你就現在說吧。”

  “不行,我堅持要和你一對一談談。”

  “如果我不想理你呢?”

  她無所謂的聳聳肩。“我要告訴你的事情很重要,不聽的話可是你非常大的損失,別說我沒事先警告過你。”

  他就不信她能吐出什麼重要的事情來,但看在她肯幫忙照顧芊芊的份上,他還是捺著性子聽她想說些什麼。“芊芊,你先回去吧,我等會就進去。”

  嚴芊芊點點頭,非常配合的回到隔壁的屋裏。

  一看到她進門,蘇曉璨馬上伸手抓住嚴成沅,想把他拉進自己的屋裏。“你進來一點,這樣芊芊才不會聽到。”

  自從幫她爬陽台開門那一次之後,他就打死不進她的屋裏,所以和她僵持在玄關前。“有什麼話,在這邊說就好。”

  蘇曉璨這時才想到他極度厭惡貓,所以趕緊放手,不再強逼他進來。“我先說好,等會你可不要隨便亂吼我哦。”

  “你以為我一天到晚都在吼人嗎?只要你不惹我、不要踩到我的地雷,我吼你幹什麼?”

  她真以為他天生脾氣就這麼火爆啊?他是後天被逼的,在那樣的工作環境,不凶一點,哪裏鎮得住那一群自以為是的任性家夥?如果那些妄想一步登天的女人不來招惹他,他又何必對她們毫不客氣?

  工作了一整天,他也累了,能心平氣和的和其他人講話,和平共處,他又何嚐不願意?

  “好啦好啦,你小聲一點。”蘇曉璨又朝外探頭,然後神秘兮兮的問:“芊芊他們國小這個星期六要舉辦運動會,她有讓你知道嗎?”

  “運動會?”

  看他皺眉的表情,她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

  “唉,你這個舅舅做得真的很失敗耶。”蘇曉璨歎氣,“她真的到現在都還沒主動和你說過一句話嗎?”

  嚴成沅的眉皺得更緊了。“你住天國的啊?”

  “嗄?什麼意思?”她明明就住這裏呀。

  “管到天邊去了。”沒想到他居然被一個外人嫌棄,這讓他感到非常的不爽,“她這個星期六有運動會又怎樣?”

  “這是增進你和她之間感情的大好機會呀!”她真的很想敲敲他的頭,看能不能讓他的腦袋靈光一點,“別的小朋友的爸媽都會去探望自己的孩子,雖然你不是她爸爸,至少也是親舅舅呀,你只要帶個小朋友都愛吃的麥當勞,出其不意的去學校看她,相信我,她一定會很感動,然後就會漸漸主動親近你的。”

  嚴成沅第一次遇到這種“親子活動”,但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經驗,和嚴芊芊的互動也有些尷尬,而且那天他要忙,所以幹脆直接回絕蘇曉璨的建議,“我那天還要忙公事。”

  “真的連抽一點點的時間出來都不行?”

  他馬上有些不耐的瞪向她,像是已經開始醞釀火氣了一樣。

  看他一副準備開罵的樣子,她鼓起勇氣不怕死的回嘴,“我搬到月球去了,什麼都想管,不行嗎?”

  “隨便你。”

  覺得兩人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任何交集,嚴成沅幹脆轉身回去,蘇曉璨也氣惱的關起自家大門,只覺得自己好心沒好報。

  “哼,算我多嘴,不管你們了……”

  嚴成沅回到家裏後,來到外甥女的房門前,就見她繼續在書桌上寫功課,看來是真的不打算告訴他運動會的事。

  這種感覺真的有些糟,連蘇曉璨這個“普通鄰居”都知道的事,他這個“親舅舅”居然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芊芊對他生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一時之間想要改變彼此之間的溝通情況還真的有些困難。

  他在門邊站了好一會,嚴芊芊終於發現他的奇怪舉動,她回頭不解的瞧著他,像是在問他怎麼了。

  要問?還是不要問?掙紮了好一會,他還是挫敗的搔搔頭,繼續逃避這個問題。“沒事,寫完功課早點睡,別讓自己太累了。”

  星期六,嚴成沅猶豫了一整個上午,最後還是將一些待處理的事情全都往後挪,跑到嚴芊芊的學校參加運動會。

  花了好一些時間,他才找到嚴芊芊他們班在操場旁的休息區,當他好不容易在一大群穿同樣運動服的小蘿蔔頭中找到她時,她身旁早有一個笑得開懷燦爛的女人,讓他錯愕到了極點。

  蘇曉璨?她來這裏幹什麼,冒充學生家長嗎?

  原本開心的在和嚴芊芊講話的蘇曉璨,不經意眼一瞥,就發現站在一旁嚴成沅的身影,她馬上驚訝的張大嘴,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芊芊,你舅舅來了!”

  嚴芊芊訝異的轉頭,小小的臉蛋充滿著隱藏不住的驚喜。來一個蘇姊姊已經夠讓她意外了,沒想到……居然連舅舅也出現了?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她有一種好不真實的感覺,像是在作夢一樣……

  “芊芊,你還愣在這裏做什麼?”蘇曉璨真替她感到開心,“快點去呀,你舅舅可是特地來參加你的運動會呢。”

  嚴芊芊有些無措的頓在原地,想上前,卻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看她扭扭捏捏的樣子,蘇曉璨幹脆直接拉著她來到嚴成沅面前。“你哪時改變心意了,都不通知我一聲,不只芊芊被嚇一跳,我也被你給嚇了一跳。”

  還不錯嘛,他還是有顧慮到孩子的心情而放下工作趕過來,這讓她對他的印象有那麼一點點調整,至少他以後如果真的當了爸爸,應該也會是個好爸爸。

  “你才讓我嚇了一跳。”嚴成沅沒好氣的微擰起眉,“你來這裏做什麼,難道你也是學生家長?”

  “誰說只有學生家長才可以來?我想重溫一下童年時光,難道不行嗎?”

  她原本認定他不會來,有些心疼芊芊的處境,才會過來替她打氣,沒想到他倒是意外出現,這樣也好,人多比較熱鬧。

  看著嚴成沅手中所提的麥當勞紙袋,蘇曉璨賊笑了起來。“你好聽話,還真的跑去買麥當勞了?”

  “……”麻煩來個人封住她的嘴!

  嚴芊芊期待的看著紙袋,雙眼都亮了起來。

  嚴成沅將紙袋移到她面前。“我不知道你喜歡吃幾號餐,所以就隨便挑了一個,可以嗎?”

  她點點頭,馬上伸手接下。這是第一次有人主動買麥當勞給她,就像其他同學的爸媽做的事一樣,這讓她很開心,像是得到了什麼寶貝一樣珍惜不已。

  嚴芊芊笑著拉住蘇曉璨的手,兩人一起坐到休息區後方的樹蔭下,開始分享香噴噴的薯條。看著她們倆“好姊妹”似的舉動,嚴成沅不由得微牽起嘴角。

  或許是因為都是女生,所以她們倆才可以相處得很好吧,而他一個大男人是真的對小女孩沒轍,和芊芊之間的相處之路,看來還長得很。

  至於蘇曉璨……他還真不知該如何界定她,有時候覺得她很天兵、很煩人,但她純真的善意卻令人感動。

  難道她對所有的陌生人都是這樣?這樣子很容易吃虧的,她看起來就像是非常容易被騙的人,純真得像一張白紙,和他所處環境的其他女人都不一樣。

  說實話,她除了有時天兵了點,還有她養貓的舉動令他不敢恭維之外,對於她,他其實並不討厭。

  “請問……”就在這時,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女子突然來到他身邊,“你是嚴芊芊的家人嗎?”

  “我是她舅舅。”

  “真的?太好了,初次見面、初次見面。”中年女子開心的說著,“我當芊芊的導師兩年了,這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家人來參加學校活動,之前想要請她母親來學校一趟都請不動,還真是讓我有挫敗感。”

  憑她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有長年累積的超強哈拉功力,很少有哪個學生家長不被她給“請”來學校的,只有嚴芊芊的母親讓她吃了癟,不是找不到人,就是講沒幾句掛電話,簡直讓她扼腕不已。

  嚴成沅面不改色的謊話連篇,“她是個大忙人,連我這個弟弟一年也見不到她幾次面,老師你就不必太在意了。”

  “是這樣啊……”老師馬上點點頭,“多虧有你過來,芊芊今天明顯的開朗許多,這是個好現象。”

  這下子他倒是有些心虛,因為原本他是不想來的。“這是應該的。”

  “啊,對了,你的女朋友真的很有心,還偷偷來幫芊芊加油,你們倆的感情真是好!”

  “……”他尷尬的不知該說什麼。

  “咳咳咳……”那老師的嗓門太大了,害得一旁的蘇曉璨聽了被薯條給梗到,嚴芊芊趕緊拿可樂給她潤潤喉,一臉非常擔心的模樣看著她。

  看嚴成沅皺眉不語,老師才發現自己說錯了些什麼,只好趕緊改口,“還是……其實已經是老婆了?”

  “噗—”

  這下子蘇曉璨幹脆把滿嘴的可樂都嗆出來了,嚴芊芊趕緊跑去拿衛生紙,弄得手忙腳亂的,也讓場面變得更加尷尬。

  老師看著這對男女都是一臉不自在的表情,內心再度一驚。“那……你們倆……”

  蘇曉璨趕緊抹掉臉上的可樂漬,直接衝到老師面前,微紅著臉蛋解釋,“老師,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我只是他們家隔壁的鄰居而已。”

  “啊哈哈……”老師幹笑著,“我以為你只是不好意思講而已嘛,才會拿鄰居這個身份當障眼法,要不然普通的鄰居怎麼可能會來參加別家小孩的運動會,沒人會這麼閑呀。”

  她雖然主要職業是小學老師,但也有兼職當媒人,看到這一對條件都不錯的男女,她多事的老毛病馬上又犯了,當然得趕緊套套他們的話,做個身家調查,看有沒有機會幫其他人牽線。

  “……”她就是很閑,不行嗎?

  “而且我看你剛才和他的互動很自然,一點都沒有生疏的樣子,要說是普通鄰居,我還真看不出來。”

  “……”她就是愛裝熟,不行嗎?“反……反正,我只是他的普通鄰居,才不是什麼男女朋友,我可沒這麼倒楣!”

  這下子換嚴成沅有意見了,他非常不甘心的瞪向她。“當我的女朋友有什麼不好的,你有什麼意見?”

  他都還沒嫌她,她倒是先開口嫌人了?什麼跟什麼,他好歹事業有成,長得也不賴,是女人眼中搶手的單身漢,她卻將他給嫌得一無是處,真是個眼睛脫窗的女人!

  “當你的女朋友有什麼好的?一定一天到晚被你給氣得半死,提早上天國報到去,那多劃不來呀。”

  一想到三不五時就跑來找他的那些美女們,她就沒來由的感到有些氣悶。她才不信有哪個女人可以有雅量的容許男朋友身旁美女一個接一個,不被氣死也會傷心死,她何必這樣折磨自己?

  “我才一天到晚被你給氣得半死!”她居然敢惡人先告狀,“要不是我一再容忍你和你家的孕婦,你以為你現在還可以活得好好的嗎?啊?”

  “你看你看,你現在就開始凶起來了,當男朋友不及格!”

  “呃……兩位……”老師強忍著笑意勸和。她總覺得這一男一女的互動方式非常微妙,真的很有嫌疑,“有很多小孩子在看,請收斂一點吧。”

  “呃?”

  他們這時才驚覺休息區內的小孩子都睜著大眼在看他們倆吵架,就連嚴芊芊也在一旁傻眼的看著,這才趕緊暫時鳴金收兵。真要吵,也得等回到公寓之後再繼續開戰。

  蘇曉璨沒好氣的瞪了嚴成沅一眼,之後就拉著嚴芊芊回樹蔭下繼續吃東西,假裝沒他這個人存在,但心髒卻不明所以的溷亂跳動著,讓她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只不過是被誤認成一對而已,又不是真的,她這麼在意幹什麼?況且他也是同樣在撇清關係,沒有讓人繼續誤會下去,可他這急於撇清的態度,卻讓她感到有一點……不滿?

  真是矛盾,她到底在不滿些什麼呀?她懊惱的微扁起嘴,就連吃薯條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就像是在思考一件非常重要兼嚴重的事情一樣。

  嚴芊芊看著蘇曉璨有些困擾的表情,又看著一旁臭著臉的嚴成沅,腦中突然有了一個“夢想”。她真的很喜歡蘇阿姨,如果他們能變成真正的一家人,然後住在一起,那不知道……會有多好?

  “舅媽……”

  蘇曉璨繼續在和自己內心的矛盾交戰,所以根本沒注意到她嘀咕了些什麼。嚴芊芊突然起身來到嚴成沅身邊,抓住他的手,然後拚命把他往蘇曉璨身邊的空位拉。

  “芊芊,怎麼了?”

  她硬是要他坐在蘇曉璨隔壁,然後就這樣看著坐在一起的他們倆害羞的漾起笑容,那表情說真的……非常奇怪,這下子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把她交給蘇曉璨照顧到底是不是對的,因為他這原本安靜的外甥女,似乎有漸漸被“帶壞”的跡象。

  “咦?你什麼時候坐到我旁邊的?”蘇曉璨反應慢半拍的抱怨,“這前後左右這麼多位子,你幹麼偏偏挑我旁邊的位子坐?”

  她再次嫌棄他的舉動,讓嚴成浣的心中非常不爽,決定硬是要和她唱反調,“怎麼,你這次是搬到銀河係去了是吧?連我坐哪裏你也要管,我就是喜歡坐這裏,不行嗎?”

  大家都拚命想黏著他,就這個女人想甩開他,說實話,他還真是感到非常的不是滋味。

  但和她吵嘴時的心情,又不像對其他女人咆哮時一樣,只感到莫名的心煩和厭惡,這其中似乎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而且就算每次他都會被她氣到抓狂,他卻依舊不怎麼討厭她,反倒開始習慣兩人這樣特殊的相處模式。

  真奇怪,他是有被虐狂嗎,要不然為什麼總愛自討苦吃的和這個天兵女人槓上?他自嘲的輕扯嘴角,開始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已經忙到快發神經了,才會有這麼反常的想法。

  看到嚴成沅那要笑不笑的奇怪表情,蘇曉璨微嘟著嘴,困惑的問:“有什麼好笑的?”

  “不是好笑,是可笑。”

  可笑的是他自己,居然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微嘟起嘴的模樣看起來很……誘人?

  她明明只化了點淡妝,此刻在他眼裏卻比那些濃妝豔抹的女人還要亮眼,讓他的眼神停駐在她臉上,完全沒有移開的打算。

  面對他帶著奇怪笑意的眼神,蘇曉璨感到全身不對勁了起來,她馬上偏過頭去,繼續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薯條,好掩飾她心中隱隱浮現的慌亂。

  “真是莫名其妙……”

  熱鬧的操場、熱鬧的歡呼聲、熱鬧的休息區,但嚴成沅和蘇曉璨之間,卻是異常的沈默著,但這沈默之中,似乎又隱藏了些若有似無的情愫開始緩緩流動,讓兩人有些心不在焉,完全忘了來參加運動會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曖昧的氛圍開始醞釀,就在這一刻,他們之間開始一點一滴慢慢的……轉變。





第三章


  “其實舅舅人不錯。”

  嚴芊芊抱著大毛在客廳裏看電視,突然冒出了這一句話,害得原本心不在焉頻頻發呆的蘇曉璨愣了一下,有點手足無措。

  “……嗄?什麽東西不錯吃?”

  “……”蘇阿姨是在裝傻嗎?

  從運動會那一天開始,芊芊總是會有意無意的在她耳邊說嚴成沅人不錯,很有責任感,還有溫柔的一面……聽得她頭昏腦脹,不得不懷疑芊芊拚命幫她“洗腦”的意圖到底是什麽?

  而從那一天之後,她和嚴成沅的互動也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生怕玩笑開得太過,會讓人有所誤會,所以每次和他見面她都草草說一些客套話就結束交流。

  這種感覺好奇怪,以前和他見面她都自自然然的,態度非常落落大方,結果現在卻變得彆彆扭扭的,每次見到他都會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莫名的開始矜持、害羞起來,連她都快受不了這樣的自己了。

  “唉,真是莫名其妙……”

  蘇曉璨繼續縮在沙發內,不想去理這陌生的感覺到底是什麽,像是只縮頭烏龜一樣抱著頭。

  “鈴鈴鈴……”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蘇曉璨看了看時間,發現差不多是嚴成沅來接嚴芊芊的時候,她馬上起身走到門前,開始這段時間一直重復不停的掙扎。

  她今天要和他說些什麽呢?總不能每天都講同樣的一句話吧?還有,她到底要不要笑,該擺出怎樣的笑容,他會不會覺得她又在不熟裝熟了?

  每回這些問題都搞得她心煩意亂,總是在門前猶豫許久,還是沒有勇氣開門。

  “鈴……”

  催促的鈴聲再度響起,抓回了她神遊的思緒,她趕緊開口回應,“馬上就來!”

  一打開門,蘇曉璨就錯愕的頓住了,因爲出現在門後的人不是她所預期的嚴成沅,而是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她戴著大墨鏡遮蓋住一半的面容,但還是可以隱約看出她是個非常美的女人,而她玲瓏有致的好身材就連同是女人的蘇曉璨都差點看呆了,簡直是羡慕到了極點。

  她都還沒來得及回過神,對方就先開了口,“請問你隔壁住的是嚴成沅嗎?”

  她微皺了下眉,女人強勢的語氣讓她聽了有些不舒服。“是沒錯,你如果要找他的話,可能還得再等一下他才會回來。”

  蘇曉璨內心不由得發酸,心想該不會又是他的風流債吧。這個男人真是差勁,到底去哪里招惹這麽多女人的?

  光這一點他就該扣分扣到負數去了,真是讓人感到生氣!

  對方沒有回答她的話,又繼續詢問,“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啊?什麽問題?”

  “聽說……他身邊帶了一個小孩,這是真的嗎?”這件事在公司傳得沸沸揚揚的,大家都說嚴成沅已經有一個大約十歲左右的私生女,她不相信,所以說什麽都要親自來看看。

  蘇曉璨不由得警戒了起來,覺得這個女人問的問題非常奇怪,像是想探人隱私。“這種事情我建議你直接去問他,我只是個普通鄰居而已,似乎不太方便代替他回答你這個問題。”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只是這麽簡單的問題,你也回答不出來?”如果這種事情能當面問他,她早就問了,又何必這樣迂回的來問別人?

  又是這種咄咄逼人的口氣,她以爲她是誰?“我說了,不是我回答不出來,而是……”

  就在這時,也以爲是嚴成沅回來的嚴芊芊收拾好書包來到門邊,一看到門外站著一名陌生女子,她馬上停下腳步,一臉的不解。

  蘇曉璨趕緊要她離開門邊。“芊芊沒事,你回去繼續和大毛玩。”

  門外的女人不經意的瞥見嚴芊芊,馬上錯愕的倒抽一口氣,因爲她一看到這個小女孩,腦中直覺反應就是覺得她長得和嚴成沅非常相像。“難道她就是嚴成沅身邊的那個孩子?”

  他真的有私生女?這一切都不是空穴來風?她好震驚,真不敢相信,沒想到她所喜歡的男人居然已經有一個這麽大的孩子了?

  她從一開始就一直愛慕著他,跟著他一起進虹捷,一步步慢慢往上爬,才到達現在這名利雙收的風光日子,她一直不懂他爲什麽無視於自己對他的愛戀,直到這一刻,她不得不懷疑,他之所以一直獨身的原因,該不會和這私生女的母親有關吧?

  妒火攻心,她馬上強硬的走進屋子裏,口氣不善的質問嚴芊芊,“你和嚴成沅到底有什麽關係?”

  她害怕的馬上躲到蘇曉璨背後,根本不回答她的問題,她這依賴的反應讓女人也連帶懷疑起蘇曉璨的身份。“她是你生的?”

  “她並不是我生的,我只是幫忙照顧一下孩子而已。”

  “幫誰的忙?嚴成沅的,是嗎?”女人冷笑著,“原來你也在打他的主意,想藉由小孩攀上他是吧?真是想得美!”

  蘇曉璨的臉色一變,終於生氣的指著大門,咆哮出聲,“這裏不歡迎你,你給我滾出去!”

  這個女人居然這樣子羞辱她?她只是正正當當的照顧孩子,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女人憑什麽這麽說她

  女人不但不出去,口氣還越來越刻薄,“你以爲你能有多少機會?他身邊美豔的女人多得是,才看不上你這種沒有任何特色的‘路人系’女人!”

  “你……你說我‘路人系’?”她雖然不覺得自己有好看到哪里去,但也不覺得自己會差到只能當不起眼的路人甲,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路人系又怎樣,總比你這只目中無人、傲慢無禮的孔雀來得好,快給我滾出去,要不然就別怪我動手趕人了!”

  “哼,想對我動手,你還不夠格!”

  “你……”

  說也說不聽,蘇曉璨乾脆直接動手了。“你要我親自‘請’你出去嗎?好,我就不客氣了!”

  蘇曉璨伸手一抓,硬是要將她給拖出去,她死命的反抗著,兩個女人就在玄關內拉拉扯扯,誰也不讓誰。

  “你別碰我!”

  對方一氣之下,伸出沒有被拉住的那一隻手,狠狠朝蘇曉璨臉上甩了過去,響亮的巴掌聲在屋內回蕩著。

  蘇曉璨被那一巴掌震驚得鬆開手,狼狽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痛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樓櫻你在幹麽”嚴成沅才剛從電梯出來,就看到樓櫻甩蘇曉璨巴掌的那一幕,他馬上沖入屋子裏,毫不留情的瞪著樓櫻,“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我……”沒想到他比她預期的還要早回來,樓櫻心虛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嚴成沅毫不留情的將她強拉出門,來到外頭的走廊上,冷聲逼問,“你來這裏做什麽?你憑什麽打人?”

  “我……我只是一時失手。”她趕緊辯解,“是她不好,死命抓著我的手,我的手要是被她抓出瘀痕可就麻煩了,很多衣服都不能穿,所以才會一時心急的出手,我不是故意要甩她巴掌的。”

  “你不是故意的?”他哼笑出聲,一點都不信,“就算你真的只是一時失手,那我再問你,你來這裏是爲了什麽?你明知道我最厭惡下班後的私人生活被打擾,結果你還明知故犯?”

  “我只是不甘心!”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也豁出去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公司裏謠傳你有私生女已經好一段時間了,我不相信你已經讓其他女人幫你生了孩子,所以才跑過來看的!”

  “私生女?這到底是誰造的謠?”嚴成沅火大的反駁,“我可以告訴你,她是我的外甥女,才不是什麽私生女,這樣你滿意了嗎?啊?”

  聽他親口承認嚴芊芊不是他的私生女,樓櫻原本高懸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她還是有個顧慮。“那……那個幫你照顧孩子的女人……”

  他馬上沈下臉,不讓她把話問完。“我最忌諱別人過問我的私事,你跟了我這麽多年,還想犯這樣的錯?”

  她的心一涼,沒想到他居然用這種公事公辦的口氣和她說話,完全不顧念兩人多年來的合作關係。“我只是想關心你……”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夠了!”他對她下最後通牒,“你也要我像對付其他女人一樣,不留情面的把你轟走嗎?”

  深知他個性的樓櫻很清楚,這已經是他發飆之前的最後底限了,她只能非常不甘心的轉身離去,以免讓兩人的關係更加惡化。

  盯著樓櫻進到電梯裏,直到電梯燈號在一樓亮起後,嚴成沅才又回到蘇曉璨的屋子裏,只見嚴芊芊已經先拿泡過冰水的毛巾讓她敷在被打的那半邊臉上,表情是一副快哭的模樣。

  不只嚴芊芊想哭,蘇曉璨也痛得很想哭,一汪水光就在眼眶內閃呀閃的,讓嚴成沅看了有種莫名的心疼感覺,他蹲下身,想拉開她抓著毛巾的手,看臉蛋被打得怎樣了,結果她卻閃過他的手,埋怨的瞪著他。

  “別碰我。”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困窘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所以只能儘量放柔聲音說著,“讓我看看情況,我保證不會弄痛你的。”

  “不必了。”現在的她很生氣,氣自己莫名其妙受了這一場無妄之災,而追根究底,禍首就是眼前這個男人,所以她直接把一肚子鳥氣都出在他身上,“反正就只是腫起來而已,死不了人,你可以不必這麽大驚小怪。”

  “是她不好,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替她道什麽歉?真正該道歉的人是你。”這男人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真是該死!“如果不是你,那個女人又怎麽會遷怒到我身上?所以最該死的人是你,是你害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我……”

  “我現在很生氣,不想看到你。”她強忍著快從眼眶中泛出的淚水,指著大門的方向,“你把芊芊帶回去吧,我暫時不想和你有任何往來,以免自己再被捲入這種亂七八糟的情況當中,把自己搞得倒楣透頂。”

  她這是要“抛棄”他們舅甥倆嗎?一想到這個可能,他不禁有些心急、有些慌亂。“等等,我們有話好說……”

  “我已經沒話好說了,大毛!”

  一聽到主人的叫喚,大毛馬上身手俐落的來到蘇曉璨身邊。

  一看到它出現,嚴成沅就鐵青著一張臉,對這種動物無奈到了極點。

  爲免讓她再繼續生氣下去,他只好暫時帶著嚴芊芊撤退,心想過幾天等她心情平復之後,她才能聽得進他的話,現在她在氣頭上,講再多都是多餘的。

  他很不甘心的退到門外,看著她硬生生的關上門,將他們舅甥倆徹底隔絕在外。

  他感到非常懊惱,如果不是樓櫻搞不清楚狀況的跑來大鬧,他們倆之間根本就不會變成這樣,他也是個受害者呀。

  “那個該死的樓櫻……”

  “……舅舅。”

  正當他正在心中罵樓櫻千遍、萬遍時,耳旁突然出現嚴芊芊那小聲但清楚的嗓音,他不敢置信的低頭瞧著她,只因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說話,也是她第一次開口叫他。

  他有些激動,不知道她想對自己說些什麽,滿懷期待的看著她,沒想到她卻是臭著一張臉,毫不留情的說:“舅舅你真的很差勁!”

  “……”

  嚴芊芊先一步氣呼呼的開門進屋,也不想理嚴成沅,這讓他更是悶了。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外甥女主動開口和他講話,結果沒想到她講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罵他很差勁!

  “該死!我到底招誰惹誰了?”

  他火大的進屋、甩門,決定要找樓櫻好好的算一算帳,順便整頓一下公司內的八卦風氣,要是再讓他聽到誰說他有什麽私生女,他就要拿那人開刀整治一番,看還有誰敢多嘴!

  他原本以爲,蘇曉璨過幾天氣就會消,但他沒有想到女人這麽會記仇,一記就可以記很久,久到讓他想抓狂。

  整整一個星期,他都沒見到她,他去拜訪她也不開門,想說他打電話過去總可以吧,結果一拿起電話,他才該死的想起,自己根本沒有她家的電話號碼!

  做鄰居做到這麽生疏,他終於第一次感到自己做人失敗,從前都是別人想盡辦法要見上他一面,他甩都不甩,現在情況反而倒過來,他想盡辦法要見蘇曉璨一面,換她甩都不甩他,還真是風水輪流轉,他馬上得到現世報了。

  嚴成沅煩躁的從房內走出來,看到外甥女抱著大毛在客廳內看電視,他馬上往陽臺方向一望,果然看見落地窗是開著的。

  發現他的目光,嚴芊芊馬上抱緊大毛,臉上堅持的表情像是要抗爭到底,因爲每次他看到大毛出現在家裏,都會火大的趕緊將貓給送回去,好像它是什麽可怕的病毒會毒死人一樣。

  果不其然,嚴成沅馬上板著一張臉來到她面前,沒好氣的開口,“芊芊,你到底要我說幾次,不要讓這只……”

  他突然頓住話語,像是在思考一件重大的事情一樣,讓原本已經進入備戰狀態的嚴芊芊有些反應不過來,不知道他今天是吃錯了什麽藥。

  思考了良久之後,他突然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不念嚴芊芊,反倒挑了一個離大毛最遠的沙發位子坐下,氣定神閑的拿出雜誌翻閱。

  嚴芊芊傻眼的看著他這反常舉動,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他沒有要趕大毛走,她也就繼續抱著它看電視,並不時偷瞄他的反應,越瞄越覺得他今天一定是吃錯藥了。

  平常看到貓就一定會抓狂的人,此刻卻隱隱勾著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讓她忍不住起了一陣雞皮疙瘩,甚至以爲現在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難道舅舅已經對貓免疫了?不過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做個實驗,偷偷放開大毛,推推它,想把它推到他那裏。

  埋首看雜誌的嚴成沅連頭都沒擡,直接下令,“嚴芊芊,別讓那只貓靠近我。”

  “……”既然討厭貓,那就不要待在客廳裏啊,真是個矛盾的男人,還兼莫名其妙!

  然而嚴芊芊小小的心思又怎會知道大人的腦袋到底在想些什麽,嚴成沅其實是在等,等著隔壁愛貓心切的鄰居主動過來找他。

  他想通了,既然他主動找她的方式行不通,那他就換個方式,挾持“人質”等著對方主動現身,這樣可以省下他不少力氣,也能夠順利見到想見的人。

  所以現在只差看誰比較會忍耐而已,看是他先忍受不了的主動將貓給趕回去,還是蘇曉璨先忍不住來要回她的貓。

  這次他可是打定主意,硬是要等到她主動出現爲止!

  一時之間,安靜的客廳內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嚴芊芊總覺得似乎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

  過沒多久,門鈴聲打破了寧靜,就像是在宣告那件事情正式開始了。

  一聽到鈴聲響起,嚴成沅就知道自己贏了,他馬上放下雜誌,起身去開門,還特別回頭吩咐嚴芊芊,“把那只貓抓好,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放手,懂嗎?”

  她不懂,但她還是照著他所說的穩穩抱住大毛,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挾持人質”的幫兇,即將陷蘇曉璨於不利的狀態。

  嚴成沅一打開門,果不其然就看見臭著一張臉的蘇曉璨,他故意假裝不知道她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有些冷澹的問:“有什麽事嗎?”

  “我來領回我家的孕婦。”

  蘇曉璨有些惱火的瞪著他。他是明知故問,除了貓之外,她還能跟他說什麽?但她也有些訝異,這次他怎麽沒有直接發飆的把貓丟還給她,還忍到她親自找上門呢?

  “既然你都出現了,那我們先算完帳,你再領回你家的孕婦也不遲。”

  “嗄?算帳?”什麽跟什麽,他居然還敢反過來找她算帳?

  看著她嘟起嘴像是快氣炸的模樣,嚴成沅強忍住笑意,趕緊說:“曉璨,對不起。”

  “啊?”她錯愕的瞪大雙眼,張大嘴巴,以爲自己剛才出現了幻聽的狀況,要不然她怎麽會聽到這個男人在向她說對不起?

  “對不起,害你莫名其妙挨了那一巴掌。雖然是因爲對方誤會了你的身份,但你說的也沒錯,事情是因我而起,我難辭其咎。”

  沒想到他會這麽正經的和自己道歉,蘇曉璨一時之間非常的不習慣,整個人扭捏到了極點。“也……也沒那麽嚴重啦……”

  她只是一時氣惱罷了,事情過了這麽多天,她的氣也消退了許多,沒那麽在意了,結果沒想到他卻在這時來個這麽慎重的道歉,害她懷疑之前自己是不是太小題大作了一點?

  “真的不嚴重?要是不嚴重,你怎麽會連著一個禮拜都不肯見我,把我列入拒絕往來戶的黑名單裏?”

  “那……那是因爲,在我毫不留情的把你趕出我家大門後,我根本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態度面對你……”

  說實話,其實把他趕出門後沒多久,她就有一點點後悔了,但她又彆扭的暫時不想見他,才會把兩人之間的狀況越搞越僵,幾乎要到難以收拾的地步。

  這次要不是因爲大毛,她也不會鼓起勇氣來按他家的門鈴,她也怕他會不給她好臉色瞧,畢竟男人被女人轟出門外,是一件非常沒有面子的事。

  嚴成沅看著她有些慌亂無措的反應,原本不安的心徹底放鬆下來,他可以從她的反應知道,其實她已經不氣他了,只是拉不下臉承認這件事,才故意避不見面,讓他白白焦急了好一段時間。

  他不由得輕笑著,曾幾何時,他也會爲了一個女人而心有所牽挂,還因爲她的反應胡思亂想,把自己搞得情緒起伏不定,就只因爲她一直不肯見他一面?

  “你笑些什麽?”蘇曉璨不平的噘起嘴,以爲他是在笑她,“我就是這麽不幹不脆的人,不行嗎?”

  “我並不是在笑你,而是笑我自己原來是這麽蠢的男人。”

  “嗄?什麽意思?”

  蠢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直都在注意著她,耗在她身上的心思已經多到一種可疑的地步。

  蠢到現在才明白爲什麽看到她被打,他會沒來由的心疼起來。

  其實這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對這個女人……有感覺了。

  這簡直是上天給他的一個難題呀,明明他們倆的生活圈子差距過大,她還正養著他最無法接受的一種生物,爲什麽他還是獨獨對她另眼相看,而且似乎還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他情不自禁的撫上她被打的左邊臉頰,聲音在不知不覺間也放柔了,“還會痛嗎?她下手的力道不輕,有沒有傷到你?”

  “呃?”

  蘇曉璨傻傻的愣住,慢好幾拍才往旁邊微微一偏,避開他的碰觸,被他碰過的臉頰隨即傳來一種熱熱的感覺,就像是在一瞬間害羞的臉紅一樣。

  他這意外的舉動讓她不知所措,內心也因此而強烈的悸動著,這害她完全不敢看他,只好微低著頭,輕咬下唇,有些羞澀的回答,“已經沒事了,只是腫個幾天罷了。”

  “真的沒事?你沒有必要對我隱瞞,有任何事情我都會負責的。”

  負什麽責?怎麽聽起來好像是她被他吃了豆腐一樣?

  沒想到情況會變調成這種奇怪的曖昧氣氛,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只好趕緊再縮回自己的地盤裏,免得自己的心越變越奇怪。“我……我回去了。”

  “曉璨,等一等。”

  “又怎麽了?”

  嚴成沅強忍住笑意。她現在這害羞中帶著些許迷糊的表情,真是有種說不出的可愛,讓他有些心癢難耐呀。“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上門來的真正目的?”

  “啊,我的大毛!”

  他回頭投以一個眼神示意,嚴芊芊馬上鬆手放開大毛,大毛立即一溜煙的來到主人腳邊撒嬌,變節變得可快了。

  蹲下身抱起大毛,蘇曉璨還是不敢直視著他,只是微微點頭。“謝謝,我回去了。”

  “在你回去之前,讓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吧。”

  “什麽問題?”

  “我們這一對‘可憐的舅甥’,可以從你的拒絕往來戶黑名單中除名了嗎?”他看起來有些困擾的皺起眉,“你一天不解禁,芊芊就不給我好臉色看,我這個舅舅當得還真是心酸。”

  聽到他這樣刻意“委屈”自己,蘇曉璨終於忍不住噗哧一笑,“我還想在你身上挖不少油水,這一個禮拜沒賺你的錢,我可是虧大了呢。”

  好不容易等到蘇曉璨重新接納他們的這一刻,嚴芊芊馬上開心的沖出門,緊緊環腰抱住她,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相視一笑,又回到從前那融洽的氣氛中。

  看著她們倆開心的抱在一起,嚴成沅還真的有些吃味—吃自己外甥女的味。不過不要緊,來日方長,他有得是機會可以讓兩人的距離更加拉近。

  現下他更是確定了,他喜歡這個女人,喜歡她的單純、樂天,還有那一身讓人感到清新、舒暢的自然氣息……





  第四章


  在那之後,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情況似乎漸漸轉變:嚴成沅依舊會在下班之後來接芊芊回家,淡淡的和蘇曉璨幾句話,但他疏離、冷淡的表情不見了,對她沒有內容的閑拉也不再是以一句話將她堵死,這讓她有點受寵若驚。

  讓她不禁懷疑,這男人是轉性了,還是最近正在修身養

  而他偶爾會帶宵夜回來給她的舉動也讓她非常訝異。

  心有種甜甜的感動逐漸累積,開始修改對他的印象分數。

  他的分數慢慢的提高。

  只不過……他厭惡貓的這一點還是沒改,讓她不得不感到有些遺憾……

  “舅……舅舅……”

  半夜十二點,嚴成沅在房內整理資料,還沒有入睡,沒捌到卻聽到嚴芊芊微弱的敲門呼喊聲。

  他看了一下時鐘,這麽晚了她怎麽還沒睡著,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一打開門,就見嚴蘆芊身上穿著睡衣,有些困倦的小臉佈滿了著急神色。

  “芊芊,怎麽了?”

  “大毛它……它……

  “大毛?”一聽到這只貓的名字,他馬上反射性的皺起眉,“你又讓它跑進屋裏來了?”

  嚴芊苄心虛的微扁著嘴,她剛才只是睡到一半出來上個廁所而已,沒想到卻聽到大毛在陽臺外拚命抓窗戶的聲音;那感覺和以往不太一樣,像是出了什麽事情,所以她困惑韻

  微開窗戶看看,大毛就馬上竄進屋內,並且縮在客廳的一個角落,開始奇怪的掙紮著,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嚴芊芊趕緊把嚴成沅從房間拉出來,帶到大毛縮起身的那個角落只見它趴在放在廚房門口的踏毯上,拚命喘氣,圓滾滾的肚子強烈起伏著,就像是要……要生了!

  “該死,我的天哪!”

  他馬上往外沖,來到隔壁門前拚命按門鈴,根本顧不得裏頭的人到底睡了沒。

  死命的按了好一段時間,裏頭的人才姍姍來遲的開門,還打著哈欠,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一樣。

  “恩……”她揉揉眼睛,看到門外是鐵青著一張臉的嚴成沅,有些困惑的搔搔頭,“發生什麽事了……”

  “你剛才在於什麽?”

  “喔,看韓劇看到不小心睡著了……”

  非常好,好一個看韓劇看到不小心睡著了!他強忍住想抓狂的衝動,但語氣還是難掩激動,“你家的孕婦要生了!”

  “恩?什……什麽?”蘇曉璨遲頓的愣了好一會,之後才恍然驚醒,接著驚叫出聲,“什麽?大毛要生了?”

  她趕緊轉身沖回自己屋內,想要去找大毛,沒想到嚴成沅卻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接把她往門外拖。”不要找了,你家的孕婦現在在我家!”

  “什麽?它幹麽跑去你家生?’

  “你問我我問誰呀?”

  “……”看他這樣似乎快暴走了,她得當心一點。

  兩個人急急忙忙回到屋內,就見嚴芊芊一臉慘自的瞪大雙眼。

  好不容易等到大人出現,她馬上指著已經從産道滑出的一個帶血的橢圓形包膜物體,嚇到說不出任何話來了。

  “啊——“一看到血,蘇曉璨就忍不住鬼叫出聲,“天哪。”

  “血——血……好可怕……”

  “喂,我把你抓過來不是要聽你喊可怕的!”他真想狠狠搖晃她的腦袋,要她認真一點,“現在是什麽情況,它生出那

  “這是什麽東西,那是貓嗎?”

  她深吸了口氣,依自己在網路上看到的相關資料推測,“大毛第一次生産,大概是因爲經驗不足,它不知遭要把小貓外頭的胎膜給咬開,所以你才看到是一坨,如果苒不把胎膜弄破,時間過太久的話小貓會死掉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有人幫它處理掉嬰兒的眙膜?”

  蘇曉璨拚了命的點頭,緊接著卻轉爲一臉怯懦。”可是……我怕血……”

  兩個害怕的女性一同可憐兮兮的瞧著在場唯一的頂天立地大男人,看得嚴成沅簡直是頭皮發麻。

  她們怕血,而他厭惡貓,兩邊半斤八兩,可她們的眼神擺明就是要他負責,他是招誰惹誰呀?

  “你……你這個女人.我還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他雖然厭惡貓,卻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只好火大的趕緊抄出一把剪刀,硬著頭皮去碰那一坨義黏又嗯心的血淋淋東西。

  “啊,垃圾袋、幹毛巾、還有線!”

  蘇曉璨突然反應過來,和嚴芊芊手忙腳亂的趕緊去張羅其他東西。

  又回到他身邊待命,在他猙獰著臉把小貓的胎膜剪破,連著胎盤一起拿起時,她趕緊伸出垃圾袋接住,然後繼續指示,“小貓的臍帶要用線綁住,然後再等它自然幹掉脫落。”

  幸好她爲了大毛這一胎,事先收集了不少資料,非常清楚幫小貓接生該注意的地方有哪些,要不然現在就死定了。

  “線!”嚴芊芊馬上拿出線來,就等著嚴成沅動手。

  他狠狠一咬牙,只能拿過線照著指示把小貓的臍帶綁起,然後把還是濕淋淋的小貓拎到蘇曉璨已經拿好幹毛巾的手裏,讓她接手後續動作。

  她趕緊把小貓身上的黏液擦乾淨,並且辟j毛巾刺激它的鼻頭,讓它將鼻腔內積聚的黏液給排出來,這樣它才有辦法正常呼吸。

  等她完全處理好之後,原本沒什麽動作的小貓就開始有活力了起來,到處亂爬像是要找奶喝。

  “呼……”好不容易順利處理完一隻小貓,蘇曉璨忍不住松了口氣,放心一半了。

  兩人分工合作,好不容易終於搞定四隻小貓,每一隻都活蹦亂跳的擠在大毛懷裏喝奶,始終精神緊繃的三人終於可以放鬆下心情,不必再戰戰兢兢了。

  折騰了好一陣,嚴芊芊已經昏昏欲睡,蘇曉璨便哄她先去睡,明天再起來看小貓,而嚴成沅則看著自己已經清洗乾淨的手,有種複雜的感覺在心頭徘徊不去。

  明明是討厭貓的人,最後卻親手幫貓接生,那軟軟熱熱的觸感揮之不去,那活生生的生命從他手中開始,要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

  他應該厭惡的,但看著四隻小貓努力的吸著奶水,那活力十足的模樣,他卻又怎樣都厭惡不起來,這種心態很矛盾,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看著平安出生的小小貓,蘇曉璨開心的漾著笑容。”這四個小鬼頭都像大毛呢,身上花花的,都是花貓一族。”

  嚴成沅難得有心情對她開玩笑,“那你不就是“花貓奶奶”了?”

  “什麽花貓奶奶,我哪有這麽老?”

  “大毛是你女兒,這些小鬼頭是你孫子,你不叫奶奶叫什麽?”

  “請叫我公主!”她沒好氣的噘著嘴,“‘花貓公主’多響亮呀,而大毛就是“花貓郡主”,她的孩於就是‘花貓縣王’啦,哈哈……”

  “……”中國古代王室封號是這樣用的嗎?

  停止這沒有意義的對話,蘇曉璨回了自己家一趟,抱來她早已預備好鋪了軟毯子的紙箱,將大毛和小貓們依序放到紙箱裏,之後就把紙箱抱起來,準備轉移陣地。

  才踏出門,她又突然回頭問:“對了,我有準備好慶祝大毛生産的酒,你要過來喝嗎?”

  嚴成沅馬上回絕,“我慶祝什麽,又不是我家的貓生産。”

  “但你卻是幫忙接生的人呀,你的功勞最大。

  “我根本就是不得已被逼……”

  “好啦,來喝個幾口也行呀,就意思意思熱鬧一下嘛。”

  “你……”拗不過蘇曉璨的一再遊說,他最後還是踏入她屋裏。

  她先將大毛母子安置在已經備好的黃光電燈泡下,保持小貓活動範圍的溫度之後,隨即就把已經準備好的紅酒拿到客廳內,開心的打開和嚴成沅分享。清脆的玻璃撞擊聲響起,蘇曉璨開心的仰頭一倒,把紅酒當水喝,她那爽快的喝酒方式不禁讓嚴成沅莞爾一笑,內心忍不住開始猜測,她該不會是酒鬼一枚吧?

  “才沒有,只是偶爾喝一小杯而已。”

  “那你喝得這麽猛,不怕很快就醉了?”

  難得開心嘛,況且這裏是我家,醉了也不要緊呀,反正倒頭就可以睡了。”

  “……”還有他這個外人在耶,她到底有沒有警覺心呀?…一喝了酒,蘇曉璨話匣子更是大開,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沒了,要是之前的嚴成沅,他一定會感到非常不耐煩,但此刻看她漾紅著臉笑得燦爛的模樣,他倒也跟著揚起一抹笑,心情大好。喝了一杯又一杯,嚴成沅還很清醒,倒是蘇曉璨已經出現醉意了,她對他燦爛的大笑,然後說:“我已經幫它們取孬名字了,你想聽嗎?”

  他訝異的挑了下眉。動作那麽快?

  “那是當然!”她很得意的說著,“那四隻小鬼就叫二毛、二乇、四毛還有小毛!”

  “你看,響亮又好記,很不錯吧?哈哈……

  “……”哪里很不錯,簡直就是糟糕到了極點!確定她已經醉了,他乾脆伸手搶過酒瓶,替她塞好蓋子,反客爲主的命令她,“你,該給我上床去睡覺了,懂嗎?”

  “喔。”

  她笑嘻嘻的應著,腳步有些虛浮的站起身,左搖右晃的往房間方向走去,沒想到一不注意就撞上走廊邊的落地燈,害她又跟跆的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小心點!”

  嚴成沅馬上沖上前去扶住她的身體,真想狠狠的罵她一頓,但現在罵人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因爲她已經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說不定還會把他罵人的話當成是在唱歌。

  “哈哈……有點痛耶……”她笑著揉揉自己的額頭,“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是地震了嗎……”

  “是你醉了!”他火大的拉住她的手,免得她等會就自己去撞牆壁,“你的房間是哪一問?”

  她非常聽話的伸出手,指著其中一扇門,“那一間……”

  “嘖,真是麻煩的女人。”

  她真的很容易挑起他的怒火,但他卻又對她無可奈何,她就像是生來專門要克他的一樣,自己只有被她制得死死的份,想翻身都難。

  開門、開燈,他親自將她拎進房,接著把她甩上床,省得她再東碰西撞的傷了自己。

  一躺上香噴噴的床鋪,蘇曉璨馬上舒服的閉起雙眼,連被子也懶得蓋了,這讓他有種又氣又無奈的感覺,還真是拿這個喝醉的女人沒任何辦法。

  看著她身體微微縮起,好像會冷,他輕歎了口氣,只好主動幫她拉起被子,彎身替她蓋在身上,不經意看到她額頭紅腫的一個印子,他的眉頭馬上打死結,只覺得那紅痕看起來非常礙眼。

  坐在床旁,他伸手摸上她的額頭,不敢太過用力,就怕她會感到疼痛。

  她不知夢到了什麽,勾起甜美燦爛的笑容,讓他看得有些癡迷,久久都捨不得移開雙眼。

  她的笑容不減,看得他心猿意馬,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可是趁著人家熟睡時這麽做似乎很不道德,他也會被當成大

  色狼一隻吧?

  明知道不該這麽做,但他的心中卻出現正與邪的拔河,他的理智是站在正的那一方,但他的心卻站在邪的那一方。

  兩邊互相拉扯,互不相讓,讓他簡直是掙紮到了極點。

  好夢正酣的蘇曉璨不自覺的拉下他覆在她額上的手,直接擺在頰邊靠著,還滿足的磨蹭著。

  他的手一觸摸到她柔嫩的臉頰,心中的拉扯突然呈現一面倒的狀況,正的那一方瞬間慘敗。

  拇指輕撫著她豐厚的雙唇,那桃紅的色澤像是在引誘他去品嘗一樣,他終於不敵誘惑的俯下身,覆上她的唇,成全了自己的私心。

  他本只想淺嘗即止的,但一碰上她的唇,他就慢慢的失控了,從原本蜻蜓點水般的啄吻一步步加深,捨不得放開她甜美的雙唇,只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徹底擁有她。

  沈醉在美夢中的她,在不知不覺中微張開嘴,讓他逮到更深入的機會,與她更親密的唇舌交纏著。他像是也醉了一樣,不過不是因爲酒而醉,是因爲她的美好而心醉。

  “唔……”覺得快要無法呼吸,蘇曉璨微皺起眉,好不容易才從他濃烈的吻中掙脫出來,連聲喘氣,用著沙啞的嗓音抗議,“討厭。不要……”

  “呃?”

  她的抗議像是一道落雷般狠狠打向嚴成沅,讓他迷亂的思緒瞬間清醒了不少,道德良心瞬間把邪惡念頭完全消滅掉,內心産生了一股罪惡感,有些懊惱自己居然趁她意識不清時做了這種輕薄她的事。

  “該死,我差點就變成禽獸了……”

  爲免自己再度獸性大發,變身成狼,他馬上離開她的房間,離開她的屋子,回到自己家狠狠沖了一個冷水澡,想要冷卻自己全身的燥熱。

  身體上的欲望容易解決,但他內心對她的渴望,卻是越來越強烈,即將要一發不可收拾……

  “舅舅。”

  “恩?”

  “我可以養小毛嗎?”

  “……”

  他本以爲芊芊難得最近比較常開口和他講話,不知道會說些什麽,結果她不說還好,一說竟然就是——要他答應養他最無法容忍的生物?

  這怎麽可以?他絕對不允許讓這種生物進駐到他的地盤內。她愛玩貓,可以,到隔壁去玩就好了,根本沒有必要讓他的地盤也徹底淪陷!

  “舅舅……可以嗎……”

  拗不過嚴芊芊的再三請求,嚴成沅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咬牙答應讓她收養大毛的其中一個孩子,她馬上開心的到隔壁去把剛斷奶的小毛給領過來,抱著毛茸茸的小傢夥在他面前晃呀晃,還說它很可愛。

  他本以爲自己會極度排斥,但在外甥女將小貓拿到他面前後,他訝異的發現,自己對貓的排斥感似乎並沒有想像中的嚴重,頂多就是有一些的……不習慣?

  奇怪,爲什麽他的態度轉變了?

  或許是因爲這個小傢夥是他親手接生的,所以容忍度也高了不少吧!他替自己的轉變找了一個合理的理由,不過他依然不承認自己喜歡貓,頂多就是……不再像之前那麽討厭。

  因爲第一次養貓,他們倆都不知道該替小貓準備些什麽。因此蘇曉璨就帶他們倆到大型寵物店買養貓所需要的東西,順便告訴他們一些養貓的注意事項。

  一來到賣場,看到各式各樣的寵物用品,嚴芊芊馬上開心的東看西看,好奇到了極點,完全甩下後頭的兩個大人,沒時間注意他們的情況。

  而並肩走在一起的蘇曉璨和嚴成沅則是有些尷尬,兩個人沒講上幾句話,就只是默默的走著,完全不知道該拿什麽話題來聊。

  蘇曉璨心中一直有個困擾,她喝醉的那一晚,在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有印象嚴成沅吻了她,還讓她差—點就無法呼吸,但在她醒來之後,他完全沒有提到這件事,而她也怕是不是自己醉到糊塗在作夢.所以一直不敢開口向他詢問。

  一想起這件事,她的心頭就不南自豐的蔔通亂眺著,如果他真的曾經吻過她,那他是帶著什麽心態吻的?是茵爲喜

  她發現自己並不討厭夢中的那一個吻,反倒每次一想起,心中就會泛起一股甜甜的美好感受。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似乎不小心喜歡上他了,明明一開始她還覺得他是個差勁的男人,怎麽會在不知不覺間換了一個心態,反而受到他的吸引呢?

  或許是因爲他在壞脾氣之下,其實還是有一顆體貼的心吧,至少他還幫她爬陽臺開門,幫她替大毛接生,讓她感受到他是個可以依賴的男人,所以她的心才會在不知不覺問悄悄

  一想到嚴成沅也有可能喜歡她,蘇曉璨的臉蛋馬上泛起淡淡的羞紅色彩。這種事她該怎麽問出口?真是傷透腦筋呀

  而嚴成沅之所以完全不提。一方面是有罪惡感,另一方面是不知道她在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如果她生氣的話,那他該怎麽辦才好?

  兩人之間的戀情都還沒萌芽,如果就先因爲他一時的情不自禁而腰斬,那他絕對會扼腕到了極點,所以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他只能暫時把這件事壓在心底,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以免破壞兩人現在這種和平的狀態。

  “其實……我很訝異呢?”蘇曉璨找了一個最保險的話題來聊,“你居然會答應讓芊芊養貓,簡直是跌破我的眼鏡。”

  她本以爲芊豐就算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也難以讓視貓爲大忌的嚴成沅點頭,可沒想到情況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只掙紮了一下就答應了芊芊。

  “你以爲我想嗎?”他冷哼一聲,不要不是看在她爲了要養貓而肯開口和我溝通的份上,我才不想自找麻煩。”

  “你也發現讓她養動物的好處了?”她微笑的點點頭,“現在有一種“寵物治療師”的存在,就是透過和動物接觸,讓身心有障礙的孩子能夠敞開心房,改善他們和外界的互動。只要能夠善加利用這一點,其實成效是很不錯的。”

  “真的?”區區一個小動物,真能治病?

  “當然是真的,其實內心封閉的孩子,比較適合養活潑一點的狗狗,這對把她的性格導向開朗、外放的方向會比較有幫助,但既然芊豐想養比較文靜的貓,就隨她的意思吧,說不定會有意料之外的效果也不一定。”

  至少她就肯因爲貓的問題開口和嚴成沅溝通,這對她來說是一種好現象,值得期待。

  嚴成沅雖然還是對寵物治療師的功效存疑,但嚴芊芊的確因爲動物的存在而慢慢把心門打開,這是他同樣感受到的,所以對她養貓這件事,他也只能抱持著樂觀的態度,努力想辦法要自己適應了。

  “對了!”蘇曉璨突然想到,趕緊趁現在提,免得等會又忘記了,“爲了謝謝你幫大毛接生,找一天我請你吃飯,你可不要拒絕哦。”

  “你要請我吃飯?”他開玩笑的說:“你要拿從我身上挖過去的錢請我吃飯,這樣子到底是誰請誰呀?”

  “至少這可是我用正當手段從你身上挖過來的,而你也非常心甘情願的奉獻呀,你不服氣嗎?”

  “並沒有。”

  “哪就好啦,一定要讓我請你一頓,不過……我只能請你吃普通餐廳,太高級的地方我可就請不起了。”

  她現在可還是半失業一族呢,又多了三個小蘿蔔頭要養,花錢當然要省一點,這樣子老本才不會太快消耗光呀。

  嚴成沅的內心其實有些雀躍,卻還是故意要挖苦她,“請人就請人,還這麽沒誠意?”

  她馬上氣呼呼的嘟起嘴。”誠意並不是用餐廳價錢來衡量的,你到底要不要讓我請嘛?”

  “好好好,我收回前面那一句話。”他強忍住笑意,終於知道爲什麽男孩子都喜歡欺負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因爲看她爲自己而氣呼呼的模樣真的很有趣,“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頭,吃飯可以,喝酒就不行了。”

  “連一點點都不行?”

  “連一點點都不行。”

  “爲什麽?”

  “因爲我不想再扶一個醉到會自己去撞落地燈的女人回她的房間去。”

  蘇曉璨隨即又羞又窘的搗住自己的額頭,那一撞可是讓她連腫了三天,頭上的腫痕好不容易才消掉。

  他一提起這件事,她馬上又想起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濃烈熱吻,內心掙紮了好一會,她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詢問,“那……回房間之後呢?”

  嚴成沅的心一虛,故意回答,“什麽回房間之後?”

  “……算了,沒事。”

  她沒有勇氣擺明著問,他也有所顧忌不敢承認,兩人的心中繼續各自隱藏了一個秘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互相坦白的一天。

  她想,或許這會永遠成爲一個謎團吧,不問她還能存有著一絲幻想,但要是問了,非常有可能,她的夢就會幻滅了……


第五章


  今天的時間似乎過得特別慢,坐在辦公室裏,嚴成沅始終無法定下心來處理事情,他頻頻看著時鐘皺眉,像是非常不滿今天的時鐘秒針跑得太慢。

  今天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說穿了,只因爲晚上他和蘇曉璨有約,所以他才會如此心不在焉,只想趕緊離開辦公室,等待晚餐約會的來臨。

  說起來也真是好笑,他又不是沒和別的女人吃過飯,也沒像這次一樣異常的期待,完全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鬼頭一樣。

  “總經理。”秘書呂文儀推開門,她的人就像名字一樣,文靜有禮又非常穩重,是嚴成沅的得力好幫手,“紅色急件是今天趕著要出去的,不知道總經理看完了沒?”

  “看完了,你可以拿出去繼續跑流程了。”

  “好的。”

  呂文儀靠過來拿起辦公桌上的紅色文件夾,有些訝異的發現,紅色公文他是都處理完了,但一些比較不急的白色公文夾卻依舊被他壓著還沒處理。

  依照他的個性,應該是會一併處理完畢的呀,怎麽今天的他怪怪的,不只工作效率變慢,而且……臉上還挂著奇怪的笑容?

  他在公司向來是板著一張獅子臉的,怎麽……今天的獅子臉不見了,還換上這麽詭異的笑容,是外頭要下大雪了嗎?

  沒注意到呂文儀訝異的神情,嚴成沅心情大好的詢問,“文儀,你們女人喜歡收到什麽樣的東西?”

  “啊?”這下子她更是傻眼了,這……這是他會問的問題嗎?”總經理,你這是在構思新的合作計畫嗎?”

  “就算是好了,你的意見呢?”“呃……這個……”就算是?這是什麽答案?但她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答案來,“最基本的應該是……花束吧?~“花?”,他馬上微皺起眉來。這種放沒幾天就會枯掉的東西,不切實際,爲什麽女人就是愛?女人大多都是有浪漫因數的,在不經意的狀況下收到花,很難不被感動。”

  “這是你的經驗談?”

  只見呂文儀笑著搖搖頭。”只要多多觀察身邊的朋友,就能夠知道的。”

  既然如此,那就決定先送花了!一定好目標,嚴成沅馬上拿起西裝外套起身,打算提早離開公司,離開之前還不忘叮嚀她,“文儀,有什麽新的事情直接堆在我桌上就好,明天我一併處理。”“啊總經理,你……你要走了?”他平常不都是忙到七晚八晚的才離開,怎麽今天特別反常?沒心思去理自己這反常的行爲到底讓人有多錯愕,嚴成沅腳步輕快的經過人來人往的走道,一點都沒發現他臉上神采飛揚的表情讓不少人跌破眼鏡的直瞪著他.忍不住開始猜想他到底是受到了什麽樣的刺激。“啊啊……老大!”

  小陳急急忙忙的追著他跑,苦著一張臉,看來是來討救兵的。”老大,我又被那個新人給放鴿子了,我快被他給氣到吐血了啦!”結果嚴成沅完全沒有回頭,還是筆直往外走,隨意同答,“他放你鴿子,你就冷凍他,凍給他死,以牙還牙啊。

  …“嘎?”小陳錯愕的愣住,他還以爲他會獅子大咆哮,叫那個不知好歹的新人滾過來好臭駡一頓,“可……可是他有後臺罩著,真把他冷凍好嗎?”

  “那好呀,誰罩他,你就把他丟回那個人手上,叫他自己看著辦。”

  “……”那新人是董事長的侄子呀,他可沒這個膽。這公司唯一敵對任何人臭駡一頓的就是嚴成沅,可現在他……他居然破天荒的提早離開了?

  小陳陷入錯愕當中,久久回不過神來,當他好不容易想起自己要說些什麽時,嚴成沅已經走出辦公室大門。

  “啊?老大,你不要棄我於不顧呀,我還等著你臭駡那個有後臺就囂張的小子一頓耶,老大……”

  沒聽到後頭的哀號,嚴成沅來到停車場,坐上車,身手俐落的旋轉方向盤揚長而去,一路上注意著路邊有沒有花店,好在等會吃飯的時候送花給蘇曉璨,讓她驚喜一下。

  不知道她在看到花束時會有什麽反應?種種的猜測在他腦海中閃過,讓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已經迫不及待要和她見面了。

  他很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就是受到她吸引,徹底栽在她手上了,所以他打算趁這個機會向她告白,讓兩人能夠名正言順的在一起,再也沒有任何顧忌。

  從以前到現在,他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卻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夠讓他如此在意,還有種想要得到她的強烈欲望。

  他本以爲永遠不會出現這樣一個女人的,但沒想到她卻在這時出現了,讓他不由自主的深深陷入。

  或許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吧,說起來他似乎還得感謝她家的大毛,要是沒有它胡鬧一通,或許他們永遠不會有開始的機會。

  隨意往旁邊一瞟,看到路旁有一家花店,他馬上找了個地方停車,下車去買花。

  走到門前,他的手才剛伸出去要推開玻璃門,沒想到卻在門內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只見那個人非常親密的摟著花店老闆的手臂,笑得異常燦爛,兩人看來非常熟稔。

  那個花店老闆是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斯文男子,而摟著花店老闆的人居然是……蘇曉璨?

  “她……怎麽會在這裏?”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店內景象,滿腔的熱火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桶冰水,有種狠狠被揍了一拳的狼狽感。

  店裏的兩人完全沒有注意到門外正有人在看著,談得可開心了。

  “立薰,你還真是豔福不淺呀。”蘇曉璨故意笑得暖昧,三買花也能賣得桃花朵朵開,果然不愧是花店老闆呀。”

  “曉璨,你就別再糗我了。”程立薰有些困窘的揚起嘴角,“如果不是她一直不肯死心.我也不會請你來幫忙演個戲。

  蘇曉璨和程立薰在家鄉是鄰居,後來各自到都市來發展,在某一次因緣際會下,她發現他在這裏開花店,兩人才又丌始有所聯絡。

  對蘇曉璨來說,程立薰雖然大她好幾歲,但她對他的感覺比較像是好哥兒們,現在他有難,她當然是義不容辭的來

  最近有個女人頻頻來他的花店買花,而且還大膽的向他示愛,他推託說自己已經有女朋友了,對方卻不信,所以他才會請蘇曉璨來幫忙,在那女人固定會出現的時間假扮他的親密女友,希望那個女人能夠知難而退。

  “你放心,我會使盡畢生功力,絕對讓她看不出破綻!她更是緊緊的依偎在他身上,笑得俏皮,“不過我時間不多,你不是說她都是差不多這個時間出現的嗎?她要是再不出現,我就得去趕下一個場於了。”

  她今天可是約了嚴成沅吃飯,請客的人要是反而遲到那就不好了,絕對會被他恥笑到底的。

  沒想到蘇曉璨會這樣無所顧忌的緊靠著他,程立薰有些不知所措。她一定不知道,這對他來說是另一種甜蜜的折磨,因爲……從兩人在異地重逢後,他就偷偷的喜歡著她。

  他不是個善於說話的人,所以也不知道該怎樣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她知道,所以只能默默的隱藏在心裏,繼續和她保持著讓他非常無奈的“好哥們“關係。

  “看看時間,她應該要到了才是……”

  “叮鈴……”

  玻璃門上的風鈴聲在此刻微微響起,他們本來以爲是有人要進門來了,但當他們往門口的方向望過去時,卻只看到一個像是男子的身影閃過,並沒有進到店裏來。

  外頭的天色早已暗下,所以他們根本看不清楚那人的樣子,不過蘇曉璨倒是覺得那身影有一點熟悉,不知道是在哪里看過。

  看到她微微皺眉的模樣,程立薰關心的問:“曉璨,怎麽了?”

  “沒事。”她馬上回復笑臉,故意調侃他,“喂,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愛慕你的女人吧?”

  “我說的是真的,沒有必要捏造這種謊騙你呀。”

  “那你說,她爲什麽還不出現?”

  “這……這個……”他也不知道呀……

  花店內,那一對“哥們“氣氛歡樂的繼續交談著,而花店外,一個受到意外震撼的男子正快步離去,原本的好心情漸漸蕩到穀底……

  “奇怪,他到底是怎麽了……”

  餐廳裏,兩大一小圍著方桌吃飯,蘇曉璨卻有一種食不下咽的感覺,只因爲某個人身上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可怕怨念,讓她感到不解,卻又猜不出他到底怎麽了。

  套餐的前菜才剛上而已,氣氛就僵硬得可怕,這怎麽行?她只好偷偷小聲的問嚴芊豐,“芊罕,你舅舅是不喜歡來這種地方嗎?”

  結果嚴芊芊只是聳了聳肩。她也不知道舅舅是在發什麽神經,明明早上出門時還眉飛色舞的,誰知道傍晚一回來就寒著一張瞼,像是誰欠他幾千萬不還一樣。

  “啊,有可能是工作上發生什麽讓他不爽的事吧!”她這樣解讀著。要不然還會有什麽原因?

  “啊哈哈……”蘇曉璨這個請客的主人,只好想辦法趕緊炒熱氣氛,“嚴成沅,好不容易出來一起吃飯,心情要放輕鬆一點呀,不管你今天遇到了多少鳥事,在吃飯的時候都不准想,要不然你會消化不良的。”

  聽到她這麽說,嚴成沅終於回過神,勉強扯了扯嘴角。”

  你覺得我心情不好?”

  “要不然咧?”

  “你想太多了,我的心情好得很。”他這是在睜眼說瞎話,明明他的心情就是很差、極度糟、見不到底的悶到了極點,但他還是嘴硬的不肯承認,他現在的情況真的是非、常、不、好!

  沒想到居然會讓他看到那一幕,蘇曉璨和那花店老闆親密的樣子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還像是跳針一樣重復不停的播放,就算他沒聽到他們到底在講什麽,但看到他們笑容滿溢的表情,他也知道,他們倆的感情一定非常好。

  真是該死!他怎麽從沒想過,或許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呢?

  他很火,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火些什麽,又有什麽立場可以火?他們倆只是普通鄰居,除了.這一點之外.就什麽都不是了,所以她的感情生活哪是他可以在意的事?

  但他該死的就是非常在意!他非常想知道,他在花店見到的那個男人,真的是蘇曉璨的……男朋友嗎?

  “心情好得很的人,會有這種齜牙咧嘴的表情?鬼才相信。”蘇曉璨試探性的詢問,“怎樣,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嗎?”

  “沒有。”他一口否定,打死不想讓她知道。

  “回答得這麽快,肯定就是有。說出來嘛,說出來會讓你的心情好一點的。”

  那個男人到底是你的什麽人?這種話他怎麽說得出口?就算說出口了,她又敢回答嗎?

  內心在掙扎、猶豫中無限回圈,最後嚴成沅還是強忍下這口氣,三兩句話打發掉她的好奇,“真的沒事,吃飯就吃飯。

  扯那麽多做什麽?”

  蘇曉璨不由得微嘟起嘴。”虧人家還好意關心你,結果你一點都不領情。”她努力下懈,繼續想辦法炒熱氣氛,“既然如此,那我就說些好事讓氣氛歡樂一點吧?”

  嚴成沅一挑眉。什麽好事?她準備要和男朋友結婚了?如果是這樣他會更嘔!

  “嘿嘿,當了一段時間的米蟲,我終於找到新工作,而且明天就要開始上班了!”

  蘇曉璨的話一說出口,嚴家舅甥倆馬上有些訝異的回應,“新工作?”

  “對呀,新工作,你們倆是怎樣,居然臭著一張臉,是希望我繼續窮酸下去嗎?”

  嚴成沅有些心虛的撇開眼。蘇曉璨如果真的去工作了,那她是不是要把照顧芊芊的事情放手,如果她真的放手,那他和她之間唯一的牽絆就沒了……

  雖然花店的震撼還是讓他非常不能接受,但這並不表示他已經放棄了,除非她馬上嫁人,要不然,想都不要想!

  嚴芋芊趕緊拉住蘇曉璨的手,也是怕她不要她了,這才讓蘇曉璨懂了他們舅甥倆臭著一張臉的原因。原來他們……

  哈哈,是捨不得她啦。

  “你們有話就說,幹麽裝悶葫蘆?”被人重視的感覺真好,她忍不住嘴角翹得高高,得意得很,“我在那邊只是做普通的小行政而已,可以準時上下班。和晚上照顧芊芊的時間不衝突,所以我還是會繼續照顧她的。”

  白天能賺錢,晚上也能賺錢,這有什麽不好?所以她當然不會放掉嚴成沅這一個大金主。

  她的回答讓他們倆忍不住松了口氣,慶倖不已,因爲她對他們來說,已經變成一種不可或缺的存在,如果失去了。他們真的會很苦惱。

  尤其對於嚴成沅來說,她是唯二個讓他出現強烈念頭想要擁有的人,所以只要還有那麽一點點機會,他就不肯放手。

  什麽花店老闆,他就不信自己的條件會比那個男人差!

  “好啦,我都說了那麽多,你們是不是該給我出一點聲音呀?”

  一確定自己還能和蘇曉璨在一起,嚴芊芊馬上笑得燦爛的回應,“恭喜。”

  “謝謝。”蘇曉璨轉而看向嚴成沅.等著看他會有什麽反應,那一臉期待的表情,反倒讓他忍不住想捉弄她一番,“別太早被炒魷魚了。”

  “喂!我拜託你不要烏鴉嘴……”

  嚴成沅笑了,原本鬱悶的心情舒坦了一點。只要他們倆之間還有牽絆在,只要她的身份證配偶欄上還是空的,他就有機會,不是嗎?

  雖然對方認識她在先,而他認識她在後,他卻不信這有什麽絕對的影響,只要有心,他也能把原本的劣勢轉爲優勢的。

  等著瞧吧,他要一步步鯨吞蠶食她的心,讓她徹底把心放在他身上,就像他現在一樣……

  隔天,蘇曉璨第一天到新環境上班.驚嚇一波二波接著來,簡直是讓她措手不及。

  她是經由朋友介縉,才進到這間頗具規模的模特兒經紀公司,公司旗下有不少目前正快速在各個娛樂領域竄紅的模特兒,不過她大部份都不認得。

  然而讓她訝異的不是這些,而是這間公司的總經理,居然是——嚴成沅?

  “小陳,那個自以爲是的傢夥你還沒搞定?”在偌大的開放式辦公室裏,就見嚴成沅從他的辦公室走出來,直接揪起坐在位子上的小陳,“你到底是怎麽辦事的,顧一個人也顧小好?”

  小陳是一臉的苦瓜樣,真覺得自己是苦命到了極點。”老大,你昨天不是告訴我,他放我鴿子,我就冷凍他,凍給他死,以牙還牙?”

  “所以你就放著他不管了?”

  “是呀,我還有其他新人得照顧,不能把時間都耗在他身上,不是嗎?”

  嚴成沅受不了的怒吼,‘你有沒有腦子呀?要冷凍他,行!但要先把他抓出來狠鞭一頓,再把他丟人冷宮裏,這樣他才會反省,你到底懂不懂呀?”

  喔喔喔,經過一天的反常後,他的獅子吼又出現,終於恢復正常了!小陳馬上連連點頭。”我馬上想盡辦法把他揪回公司,一定!”

  他管不了的人,交給老大解決就對啦,在這公司裏,是絕對沒有人敢挑戰他的獅子吼的!

  蘇曉璨傻眼的在辦公室一角看著嚴成沅發飆罵人,嘴巴開開的幾乎要闔不起來了。

  帶她認識新環境的人事小姐見怪不怪,因爲每個新人第一次看到嚴成沅發飆,一定都是這個反應。”他是我們的總經理,只要你的事情做得好好的,沒出什麽大亂子,相信我,他的獅子吼絕對不會在你身上發作,你並不需要太擔心。”

  “他……在公司裏常常這樣子吼?”

  “沒辦法,我們公司旗下簽約的模特兒不少,每個模待兒都有不同的怪癖,難搞得很,如果沒有一個有魄力的頭鎮住他們這些怪咖的話,公司早天下大亂了。”

  “……”這下她終於瞭解,他的脾氣差不是沒有原因的。

  “對了,還有一點你絕對要記住,別犯了總經理最忌諱的禁忌,要不然你就要準備馬上回家吃自己了。”

  “什麽禁忌?”

  “他最討厭女人以各種名目纏上他,想靠他的關係進人這一行,以爲能夠一步登天飛上枝頭當鳳凰,之前有很多不信邪的女人都已經拜拜了,你好自爲之吧。”

  “……一所以,那些頻頻到他住處找他的各式各樣女人,就是因爲這種原因,才會被他給轟走?

  難怪他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如果換作是她,三天兩頭受到這樣的疲勞轟炸,煩也會煩死了,又哪里會有好臉色給其他人瞧?

  原來……她以”剛都錯怪了他呀……

  知道他其實不是花心大蘿蔔,蘇曉璨馬上開心了起來,臉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對他的印象分數大大提升。

  發完飆的嚴成沅就要轉身離去,沒想到眼一瞥,卻意外見到蘇曉璨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內,他幾乎是沒有多想,腳步下意識的就朝她的方向定過去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馬上收起太過燦爛的笑臉,一臉謹慎的微低下頭,非常的守本份。

  人事小姐看了看,覺得他們倆似乎認識,但還是盡責的向他介紹,“總經理,她是我們今天剛進來的行政,我正在帶她認識環境。”

  “新的行政?”他昨天才聽她說找到新工作,可是怎樣都沒想到……她居然是跑到虹捷裏來了?

  這個環境太過複雜,單純的她有辦法適應嗎?雖然她做的是行政工作,但他很難不擔心,這張原本純潔的白紙會被染上其他顔色,再也變不回來。

  “成沅!”樓櫻恰巧在這時走入辦公室,一看到嚴成沅在,她馬上笑得開心的來到他身邊。”我出去拍宣傳照已經一個禮拜沒有看到你了,沒想到一回來你就在,真好……咦?”

  她訝異的瞪著蘇曉璨,而蘇曉璨也訝異的瞪著她。

  這女人今天雖然沒有戴大墨鏡,但她還是認得出,她就是上次莫名其妙闖來甩自己一巴掌的女人!

  樓櫻不敢置信的問:“成沅,她……”

  “她是新來的行政。”

  “靠你的關係進來的?”

  嚴成沅馬上冷下臉狠瞪她。”如果真是靠我的關係,你以爲她會只當個小小的行政嗎?”

  樓櫻這時才發現自己失言了,馬上緊抿住嘴,但那雙眼還是有意無意的瞪向蘇曉璨,對她非常的反感蘇曉璨也感受到她的敵意了,她非常小動作的把人事小姐往後拉,小聲的附在人事小姐耳邊問:“請問她是……”

  “連樓櫻你都不知道?”人事小姐簡直是不敢相信,尷尬的偷瞧了樓櫻一眼,趕緊朝她咬耳朵,小聲解釋樓櫻的身份,F她是我們虹捷目前最會賺錢的模特兒,娛樂版面曝光率非常高,難道你從沒看過?”

  樓櫻是嚴成沅剛入虹捷就一起帶進來的新人,也是他一手提拔出來的知名模特兒,雖然現在他不再帶人,而她的一切工作也由其他人打理,但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們有著革命情感,彼此之間的關係不是簡單的兩三句話就能帶過的。

  蘇曉璨只能尷尬的笑笑。她不常去注意國內的娛樂新聞嘛,就連已經紅了好長一段時間,因爲歌唱比賽而竄起的那個什麽幫,她也是這陣子才偶然知道的,還被人家笑說她該不會是山頂洞人吧?

  樓櫻直覺認定蘇曉璨會威脅到她和嚴成沅之間的關係,所以想趁這個機會對她下下馬威,於是提出要求,“成沅,我身邊還缺一個貼身助理,把她給我,好嗎?”

  蘇曉璨錯愕的瞪大雙眼,總覺得樓櫻這麽做是不懷好意,存心想要把她收在身邊好可以徹底整整她。

  嚴成沅也猜得出她的心思,所以馬上回絕,“她原本就是應徵進來做行政的,如果你還缺一個助理,叫人事部門再征人就好。”

  “何必這麽麻煩?就讓她先遞補我這裏的缺,再叫人事部重新征一個……”

  “樓櫻。”他的臉色一沈,就連口氣也加重許多,“需要我再重復一次我剛才所說的話嗎?”

  沒想到嚴成沅的態度這麽強硬,明顯的就是在袒護蘇曉璨,這讓樓櫻非常的不是滋味,對蘇曉璨的敵意更是深了。

  她抿起好看的雙唇,高傲的轉身離去,打算以退爲進,換另外一種方式讓蘇曉璨難堪。

  “等著瞧吧,我不會讓你在這裏好過的……”




第六章


  蘇曉璨才剛進公司沒多久,就莫名其妙的被流言給纏身了不知道到底是誰先開始講的,說她和嚴成沅關係匪淺,是靠他的關係進來的,目的只是要在虹捷涼涼的混口飯吃,反正有嚴成沅罩著她,諒其他人也不敢對她怎麽樣。

  說實話,在每個工作場所多多少少都會有靠關係進來的人,但要是那人的工作表現不錯,其他人就算一開始對那人進來的方式有所不滿,久而久之還是會因他的工作表現認同他,然後逐漸接納他。

  但蘇曉璨一開始就被傳是要進來混的,所以其他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排斥、厭惡她,徹底將她孤立起來,不給她好臉色瞧。

  蘇曉璨很無奈,不懂自己爲什麽一進來就遭到這種無妄之災,但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把事情做好,這種流言就會不攻自破,還給她清白的。

  她很單純的這樣想著,然而她卻不知道,想要轉變大家對她的成見,尤其是某人故意讓別人誤會她的,其實是非常有難度的。

  抱著放置資料,她腳步飛快的來到影印室裏,要把手中的資料影印幾份出來,並且發送到各處室,沒想到影印室裏的兩台影印機都已經有其他女員工在使用,她只好先在一旁等待。

  “哦,是蘇小姐耶。”女員工甲看到蘇曉璨出現,馬上冷笑著挖苦她,“怎麽急急忙忙的沖入影印室呢?你應該很悠閒才對,不是嗎?”

  女員工乙也附和,“你手上的資料怎麽這麽多?該不會是其他人看你不順眼,才這樣整你吧?”

  蘇曉璨微皺起眉,只能儘量以平常心回應,“我並不悠閒,而這也是我份內的工作,和其他人並沒有關係。”

  “真的?其他人怎麽敢給你那麽多工作呢?”女員工甲故意嘲諷著,“難道他們不怕總經理的獅子吼落到他們身上,害得自己倒楣嗎?”

  “哎唷,我好怕耶。”女員工乙馬上誇張的應聲。

  “我和總經理並沒有什麽特殊關係,請你們不要再繼續誤會下去了。”

  “前面的,別擋路,快讓開!”

  “哎呀!”

  後頭突然有一記拐子撞向蘇曉璨的腰,害她踉膾的往前顛了幾步,手上的資料也全都散落一地,順序都給打亂了,她傻眼的看著一地混亂,簡直是欲哭無淚。

  “真是不好意思呢。”後頭闖進來的女員工丙非常沒有誠意的道歉,“我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的話,就不敢隨便撞上你了,免得害我倒楣被總經理削一頓。”

  蘇曉璨的腰很痛,但她還是理直氣壯的回應,“我要再次申明,我和總經理真的沒有任何特殊關係。”

  她說的是事實,所以她問心無愧,就算流言傳得再難聽,那也不是真的!

  “你敢說,我們還不敢聽呢。”女員工丙有些鄙夷的瞪向她,“我倒是從人事室那邊聽來一些八卦,聽說你家就住在總經理家隔壁呢,是嗎?”

  “是又怎樣?”

  “所以要我相信你和總經理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我才不信。”

  真是莫名其妙的論點!”住在隔壁又怎樣,這並不能證明什麽,有些人就算住在隔壁,卻也幾乎不相往來,就像陌生人一樣啊。”

  “但你不一樣啊,你認識總經理的,不是嗎?”

  “這……”這時另一道女音在影印室門邊響起,聲音不急不緩,卻頗有壓力,“我也認識總經理,只不過沒住在他家隔壁而已,你怎麽不說我和總經理有什麽不尋常的關係?”

  “呃?呂……呂秘書?”呂文儀走進影印室裏,面無表情的接著道:“這就是你們身爲前輩的態度嗎?爲了一個不知道從哪里流傳出來的八卦而欺負新人?”

  她們馬上心虛的噤聲不語,影印室內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如果你們真的對她和總經理的關係很有興趣,我建議你們可以直接去問總經理,我想他會很樂意用他的獅於吼回答你們的疑問的。”

  那三名女員工趕緊收拾自己的資料,匆匆忙忙的離開影印室,不敢再繼續留下來。

  直到她們都離開後,蘇曉璨才歎了口氣,心想自己總算逃過一劫,她馬上向呂文儀鞠躬道謝。“呂秘書,謝謝你。”

  “你要謝,就去謝你的‘鄰居’吧。”

  “呃?”嚴成沅其實知道公司內所流傳的這些八卦,也知道蘇曉璨被排擠的事,但他如果在這時替她出面,那就會應了八卦的內容,這對他們倆來說都是不好的,所以他選擇按兵不動。

  不過他按兵不動,並不表示他不能用其他的方式幫忙她,所以他便請自己最信任的呂文儀出面幫蘇曉璨解圍,照看著她,別讓她再繼續吃悶虧,被別人欺負也不反抗。

  嚴成沅很關心她,這些呂文儀都看在眼裏,而且看得比誰都清楚,這讓她的心不禁有些苦悶。跟在他身邊這些年,她從沒看過他對哪一個女人這麽在乎過,就連樓櫻也是,但現在,情況卻不一樣了……

  她蹲下身,幫忙蘇曉璨撿起散落一地的資料,不再說任何一句話。

  蘇曉璨有聽過人事小姐簡單介紹過她,知道她是個偏文靜的女人,所以把她現在的沈默當成是正常的,也趕緊蹲下身撿起散落一地的東西。

  在撿資料的同時,蘇曉璨有些開心的說著,“呂秘書,難怪你會是總經理的得力好助手。”

  “怎麽說?”

  “因爲只有你不受那些流言影響還肯對我伸出援手,表示你是個非常理智的人,這種人當然可靠。”呂文儀不由得失笑。”我剛才不是已經說了,是總經理要我幫著你的。”

  “但你也可以選擇假裝沒看見呀,如果你像其他人一樣討厭我,不是嗎?”

  她頓了一下,淡淡的回應,“你太單純了。”

  她會這麽做,只是不想讓嚴成沅對她失望罷了,就算她的心裏其實也是嫉妒蘇曉璨的,但她不像其他女人那麽笨,直接表現出來,她只是把這個心思隱藏起來而已。

  幫忙蘇曉璨把資料撿完之後,呂文儀就打算轉身離去,不再多留,蘇曉璨卻開口喚住她,“等等,呂秘書。”

  “又怎麽了?”蘇曉璨對她漾起毫無心防的燦爛笑容。”

  “中午一起吃個飯,好嗎?”

  她愣了愣,有些遲疑,思索了一陣子之後,最後還是揚起一抹淺笑,淡淡的回答,“有什麽不可以的?”

  或許,她可以從這個沒有心機的女人身上得到些什麽,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不是嗎?

  她雖然嫉妒,卻不相信嚴成沅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清純、沒什麽特色的女人,她寧願相信,他們只是因爲鄰居的關係,嚴成沅才會對她比較照顧一點,除了這一點之外,他們倆之間就再也沒什麽了。

  但事實到底如何?她想,或許可以從蘇曉璨身上得到真正的答案……

  “阿姨,你和舅舅吵架了嗎?”“嗄?誰……誰和他吵架了?”

  “你和舅舅最近都不太說話,不是吵架嗎?”

  “……”

  客廳裏,二毛、三毛、四毛、小毛歡樂的到處玩鬧,嚴芊芊則負責照看著,免得它們玩得無法無天,或是玩出危險來,真正的主人蘇曉璨倒是縮在沙發上繼續對嚴芊芊的問題沈默的思索著。她真的沒有和嚴成沅吵架,只是……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就只是這樣而已。

  在公司裏,他一切公事公辦,從來不曾找過她,完全無視於她的存在。雖然以他們倆的職位來說完全沒有交集這是正常的,但沒來由的,她的心中就是感到有些……不愉快。

  因爲有流言的侵擾,他的回避舉動執行得可徹底了,就是不希望流言再繼續擴散下去,在那個環境裏,他們倆就像是陌生人,她明知道這麽做才是對的,可不理性的心卻有種受傷的感覺,連帶的影響到下班之後和他互動的情況。

  如果早知道會和他在同一個地方工作,然後變成現在這種狀況,她才不會答應朋友到虹捷,但現在都已經進去了,她也不想做沒多久就離開,讓人瞧不起,義讓他們抓住可以說閒話的材料,況且……恩,多了三隻嗷嗷待哺的小傢夥,她不多掙點錢是不行的,這就是現實呀。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她,因爲他對她的態度也冷了下來,在兩邊都有意疏離的情況之下,自然就沒什麽話好講。

  好討厭的感覺。現在她的心很悶,很不舒服,那種想說話卻說不出來,只能憋在心裏的感受,就像有一塊大石卡在胸口一樣,讓她非常鬱悶,卻義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唉……”蘇曉璨想著想著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門鈴聲突然響起,害她嚇了一跳,她有些逃避的繼續窩在沙發裏,直接告訴嚴芊芊,“芊芊,你自己開門回去吧,我……身體不舒服,就不送你了。”

  這個藉口還真爛!嚴芊芊沒有戳破她的謊言,只是默默的收拾好書包,帶上小毛走向大門。

  聽著嚴芊芊開門的聲音,蘇曉璨的心有些亂,她不想見嚴成沅,因爲不知道該如何繼續面對他,兩人之間的疏離感讓她非常的無所適從,心想乾脆不要見面的好。

  反正見了面,也只是講兩、三句沒有意義的話就結束,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樣,反而更顯尷尬。

  因爲心不在焉,所以她始終沒有發覺,門在打開之後久久沒有關門的聲音,接著小貓們出現了奇怪的騷動,她也沒去在意,一直到——

  “蘇、曉、璨!”

  “嗄?”她被這熟悉的嗓音嚇得馬上坐起身,才發現嚴成沅居然走進屋子裏來了,還居高臨下的瞪著她。

  她看到那群貓孩子在他腳邊作亂,而他居然沒伸腳將它仃給踢開,倒是讓她非常訝異。”你……不討厭貓了?”

  “已經差不多要免疫了。”在經過了那麽多事情之後,他對貓不再那麽反感,但也沒有到喜歡的地步,只能說他的容忍力是越來越高了。

  “哦,那……那你進來,到底是……”

  “爲什麽裝病不想見我?”他居然質問她?她還想反問他咧!”反正我們話不投機半句多。”

  “話不投機半句多?明明就是你先搞生疏擺臉色的。你還怪我?”這口氣他已經悶很久了,自從她開始上班之後,就每天擺臉色給他看,連話都懶得和他講,活像他做錯了什麽事情一樣,但他明明就什麽都沒做,不是嗎?

  在公司裏,他必須忍著不去想她、不去在意她,專心在工作上,維持他的一貫形象,好不容易下了班,可以擺脫掉彼此之間帶有約束的上司下屬身份,結果她卻依然對他保持距離,這簡直讓他悶到了極點!

  “你也差不多好不好?”蘇曉璨馬上站起身,免得被他的氣勢給壓倒,“在公司擺臭臉,回家也擺臭臉,誰知道你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爲免被你的獅子吼給波及到,我還是摸摸鼻子少說一點話的好。”

  “怎麽,你以前不怕,爲什麽現在反倒開始怕起來了?”

  “這……”

  以前不怕,是因爲她根本就不在乎被他吼,但現在的她很在乎,在乎他的一舉一動,在乎他對她的所有感覺,所以他一沈默、一擺起臭臉,她就忍不住在意起來。

  她也很想像從前一樣和他說說笑笑的,然而他們之間現在多了上司和下屬的關係,感覺就是不對,這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調適心態面對他。

  “總而言之,我就是不習慣啦,在私底不看到你,我還是會想到在公司裏公事公辦的你,心態一時轉不過來,感覺說什麽都不對,那就乾脆不要說話好了。”

  沒想到她居然是因爲這種原因而“冷落“他,這讓他感到非常的不甘心。”你這個女人的適應能力還真是差!”

  “我能有什麽辦法?這也不是我自己願意的呀。”

  “你這個樣子,我怎麽有辦法放心出國?該不會我一出國回來,你就把我當成陌生人了吧?”

  “什麽?”她錯愕的一愣,有點不太相信自己剛才所聽到的話。”你……要出國?”

  “沒錯,我要到日本去出差,快的話半個月,慢的話可能。

  要拖到一個月才有辦法回來。”

  蘇曉璨的表情難掩錯愕。這麽久?一想到他要消失這麽長一段日子,她就感到非常不舍,甚至還有一股衝動,想任性的叫他不要去,但她……又有什麽立場開口說這樣的話?

  既然開不了口,她只好壓下心頭的酸澀,提別的事情。

  “你放心出差去吧,豐芊我會照顧好的,你不必擔心。”

  “我比較擔心的是你。”

  她納悶的微皺起眉。”爲什麽?”

  他真怕自己回來之後,她對他的態度會更加生疏,兩人之間的距離會越來越遠,遠到他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挽回的地步。所以他只能想辦法逼她繼續面對他,絕對不讓她再繼續退縮下去!

  說做就做,嚴成沅馬上把一串鑰匙放到蘇曉璨手上。

  她困惑的問:“這是什麽?”

  “是我家的備份鑰匙。”

  “嗄?”她馬上微紅起臉蛋,心跳也不受控制的亂跳一通,完全沒了主意。”沒事你幹麽……把你家的鑰匙給我?”

  他早已經準備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了,“這是方便讓你照顧芊芊,有什麽問題,你有備份鑰匙也比較好處理。”

  “……”這個該死的男人,難道不知道把備份鑰匙給別人,是有特殊的暗示含意嗎?

  “還有。我要你每天晚上都和我通電話,直到我回來爲止。”

  “什麽?越洋電話很貴耶。”

  “你可以用我家的電話打。”

  “但又沒有什麽事,何必要我每天打電話給你?”又不是什麽難分難舍的熱戀情侶,每天電話熱線講不停,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呀?嚴成沅說出預先想好的回答,“我總得知道蘋芊每天的狀況,免得我這個當舅舅的失職。”

  “……”這個混帳男人,還真把她當成他家專用的保母了呀?蘇曉璨氣呼呼的收下鑰匙,什麽浪漫的幻想都沒有了,只覺得這個男人真是不解風情。

  看著她微惱的表情,嚴成沅有口難言。他美其名是要她告訴自己芊芊的情況,其實是想聽她的聲音,不想和她斷了交集,並且也要她每天惦記著他。

  他要她心中一直有他的存在,就算他出國了也是一樣,他不會輕易放手的,說什麽也要緊緊把握住她,不讓她有逃脫的機會……

  嚴成沅出國去了,蘇曉璨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所以還是很認命的每天和他通電話,報告嚴芊芊的情況交差了事。

  她本來以爲,這並不會花費她多少時間,大概講幾句話就結束了,但她沒想到他居然挑在這種時候多話了起來,讓她徹底傻眼。

  拜託,打國際電話是很貴的,雖然並不是她付錢,可她還是不得不納悶,嚴成沅到底是在國外吃錯了什麽藥,要不然怎麽會變得這麽……反常?講到最後,報告芋芋的狀況變成其次,他反而一直問一些和她有關的問題.一丙容包含她的興趣,最近的工作狀況等等,偶爾她反問他一些問題,他倒也很大方的侃侃而談,有問必答,讓她差點就嚇壞了。

  久而久之,她從一開始的訝異,到後來變得慢慢習慣了。

  而且她也像是被習慣制約了一樣,一到晚上固定的時間。就會主動撥電話給他,如果不這麽做她的心會有種忐忑不安的感覺,就像有什麽該做的事卻沒做完一樣。

  每晚耳邊聽著他的聲音,她想起他的模樣,雖然兩人每天都有通電話,但這種感覺還是比不上他就在她身邊的真實,讓她又有了任性的想法,希望他可以儘快回到她的身邊。

  讓她可以真真實實的碰觸到他。

  真是奇怪,以前兩人天天都見面,她就沒有這麽強烈的感覺,現在他才出國半個多月,她就覺得從前的自己是多麽不知好歹,不好好珍惜和他相處的機會,還因爲一點無聊的理由就和他冷戰,讓兩人都難受。

  看著手中的備份鑰匙,想起他把鑰匙交給她時所說的話,與其說是讓她方便照顧芊豐,他這麽做反倒比較像是把整個家都交給她,由她主宰一切,但……她是他的誰,她有什麽資格主宰一切?

  他的內心到底在想些什麽?他的舉動總是這麽不明不白的,讓她像是傻子一樣拚命猜呀猜,卻又不一定猜得對。

  “立薰,你以男人的角度回答我,他這麽做到底是什麽意思?”

  花店內,蘇曉璨正找“好哥們“商量這件讓她非常困擾的事情。隨著她詳述情況,程立薰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就連表情也黯淡了下來。

  給鑰匙、打電話,他一聽就知道嚴成沅對她是有意思的,要不然不會做到這種程度,現在他只差還沒有向她正式告白而已,如果他真的對曉璨告白了,她會答應嗎?

  看她爲了嚴成沅這暖昧不清的態度而苦惱的模樣,他大概也猜得出,她是喜歡嚴成沅的,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投入別人的懷抱,他的心就不由得苦澀起來,非常的不是滋味。

  爲什麽她就只把他當成好哥們,卻對另一個才相識沒多久的男人萌生出情感?那他這些年來的陪伴算什麽,難道她全都沒有放在心上?程立薰故意違背良心的回答,“我覺得他只是單純的在利用你,順便故意吊你的胃口,要著你玩。”

  蘇曉璨原本苦惱的表情變得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很多男人雖然外表相貌堂堂,其實本質是非常惡劣的,要不然哪來這麽多的負心漢,他們在把女人能夠利用的價值都利用光後,就會把她們給甩到一邊,再去找新的女人,這種事情是屢見不鮮。”

  她馬上替嚴成沅反駁,“並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這樣的。”

  “但你也不能肯定你遇到的他絕對不是這樣。”

  “這……”

  “既然如此,那我再問你,如果他真的對你有意思,而且是認真的,那爲什麽到現在他都不肯向你坦白,讓你的心一直懸在半空中,像是在玩欲擒故縱這一套?”

  蘇曉璨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面對程立薰的逼問,她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內心對嚴成沅的信任也忍不住開始動搖。

  是呀,他如果真的對她有意思,多得是機會向她坦白,但爲什麽到了現在,他卻還是一點動作也沒有?

  看得出她的心已經有動搖的迹象,程立薰再接再厲,“所以我說他要著你玩不是沒有理由的,等到他不再需要你幫忙照顧他的外甥女時,他就會和你劃清界線,不再讓你以爲自己是有希望的,所以你快點醒醒吧,他並不是一個值得你傾心去愛的男人。”

  她的心雖然開始動搖。但還是拚命的幫嚴成沅找藉口,“或許他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他能有什麽原因?不就是貪圖一個現成的方便而已?”

  “程立薰,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原來你的心早已經是向著他的。”程立薰黯然苦笑,“那你爲什麽不當面問他,由他親口告訴你,他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我……”

  你在害怕,怕他的回答並不是你想聽的,是吧?“他無奈的輕扯嘴角。所以你來只是希望我當好人,說出你想聽的話,是不是?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也可以配合,反正只要你開心就好。”“是,我的確是在害怕,這樣你可滿意了?”蘇曉璨賭氣的回答,“我會要他親口回答我這個問題,自己去摸清楚他真正的心意,以後再也不會拿這個問題來煩你了!被程立薰說中了心思,她感到狼狽不已,但他這一番話也激起她的衝動,讓她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弄明白嚴成沅真正的心意!她怒氣衝衝的轉身離去,不想再多留下來半刻,但程立薰在她即將推門離開的最後一刻叫住她,“曉璨,等一等。

  握住門把,她停下腳步,不打算回過頭的問:“你還有什麽忠告想說的?”他輕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蠢,居然爲了個男人把兩人的關係弄得這麽僵。”我只想告訴你,就算你真的受了傷,還有我可以給你依靠,無論何時,我都會歡迎你的。

  “你最後才來這麽一句,真是卑鄙。她雖然依舊沒有回——過頭,推開門便快步離去,然而最後的話語口氣已經明顯的放軟了,這讓程立薰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呵,我似乎變邪惡了……”他還真希望嚴成沅就像他所說的那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壞男人,雖然這會讓她傷心,但不要緊,他會守護著她,不讓她的心再度受到傷害。

  而他現在只能默默等待,看上天到底是眷顧哪一方……





第七章


  一回到家,蘇曉璨馬上臭著一張臉拿起電話,準備好好的質問嚴成沅,問他到底把她當成了什麽。

  對他而言,她只是一般鄰居?只是個普通下屬?還是只是個好用的保母?就像程立薰所說的一樣,用完就可以丟,完全沒有必要在乎些什麽?

  越想越生氣,她立刻撥號,可是才按下前面幾個號碼.她卻開始遲疑了,因爲她怕,怕程立薰才是對的,怕從一開始就是她自作多情,單方面的對他越來越喜愛,而他對她卻是一點感覺也沒有。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到底該如何面對?

  而且若是因爲他說不喜歡她,她就甩下芊芊的事情不管,徹底和他老死不相往來,這樣會不會太現實了點?

  況且這些事都是她心甘情願的,嚴成沅也沒有逼她一定要喜歡他,不是嗎?那自己又有什麽立場對他生氣?

  但……如果他對她也有情呢?

  一想到這裏,她決定把電話放回原位,不再像之前那樣傻傻的主動打電話給他,她就等著他打來,換他主動。

  如果他的心裏真的有她的話,等不到她的電話,他應該會疑惑、會焦急,然後反過來找她才是,而自己也可以從他的態度看到一些蛛絲馬迹,好進一步確認他的心意,對吧?

  一沒錯,就是這樣!”蘇曉璨微微握拳。

  但是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嚴成沅卻像是完全無動於哀,對她沒有按時打電話給他的行爲沒有任何反應,好像她有沒有打對他來說都是一樣,這讓她原本的期待逐漸落空,心情轉而變得非常失望,甚至……絕望。

  這個可惡的男人,既然完全不在乎她到底有沒有和他聯絡,那又爲什麽要在出國之前強制的命令她,一定要每天打電話給他,他是真的把她要著玩嗎?

  到了第四天晚上,蘇曉璨已經等得心冷時,原本始終沈默的電話突然響了,這讓她像是看到了一道曙光,內心瞬間有了一絲期待,趕緊把電話接起來,一喂。”

  “蘇、曉、璨,你到底在搞什麽鬼?”電話那頭的嚴成沅口氣不是著急,反倒是火大,完全不如她的預期,“整整三天沒聯絡。你不知道你這麽做會讓人擔心嗎?”

  他這幾天忙著趕緊處理完在日本的工作,忙得幾乎分身乏術,每天累得倒頭就睡,現在好不容易有空檔,他才能夠打電話回來。

  結果打電話回家,問了苄芋她是發生了什麽事,結果豐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她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一整個低氣壓,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蘇曉璨僅存的希望,完全被嚴成沅那糟糕的口氣打得一點都不剩,她徹底抓狂了,“你有擔心嗎?你如果真會擔心,就不會等到現在才打電話回來了!”

  她對他真的是失望透頂!她從沒看過哪一個男人像他這麽差勁,不僅口氣差、脾氣壞、一點都不憐香惜玉還兼霸道,她爲什麽要把自己弄得像他的僕人,心甘情願的替他顧家顧孩子?

  她花了那麽多心力在和他有關的事情上頭,結果他回報她的除了最基本的錢之外,還有什麽?

  嚴成沅累了,又沒有聽見期望中的溫言軟語,所以口氣自然有些強硬,“我之前很忙,現在一有空就馬上打電話回來了,你還要我怎樣?”

  “聽你的口氣,好像你能抽空打電話回來很偉大一樣,那我要不要對你說一聲謝主隆恩呀?”

  “蘇曉璨,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和我鬧脾氣,我特地打電話回來不是要和你吵架的。”

  他一點都不瞭解蘇曉璨的心思,只覺得她這麽做是在無理取鬧,在這樣的認知之下,他的口氣當然好不到哪里去,也不必指望他會好聲好氣的哄人了。

  “你以爲我想這樣說話嗎?”她越說越生氣,卻也越來越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哭自己的識人不清,“我決定了,等你回來之後,我就要辭掉照顧豐芊的工作,讓自己能夠好好透一口氣!”

  “等等,你爲什麽要這樣做?”他的語氣終於變得有些著急,“曉璨,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麽了,但這件事等我回去之後我們再好好的談談,你不能片面就決定這件事情。”

  “爲什麽不能?老闆可以依自己的喜好開除員工,員工只要不爽也能開除老闆,我爲什麽就不能決定自己的事情?”

  少了這層關係,嚴成沅和蘇曉璨之間的牽絆就少了一個,他能正當靠近她的理由也少了一個,他當然不能這麽輕易就放手,只好委婉的表達,“因爲我和芊芊都很需要你。”

  他的話說得感性,只可惜蘇曉璨之前已被程立薰洗過腦,以致現在完全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爲他只是想把她所有的利用價值都壓榨光才肯放手,所以才會這麽說。

  這下她更是怒到了極點,忍不住對著話筒咆哮,“嚴成沅,你真是個差勁的傢夥!”

  “我哪里差勁了?你……”

  “你這個自以爲是的大忙人,我懶得再和你說話了!”

  “什麽?曉……”

  喀的一聲,蘇曉璨毫不留情的將電話挂掉,差點就氣得要翻桌了,結果過沒幾秒電話又響起,她直接拔掉電話線,徹底讓自己的耳根清靜下來。

  “真是個可惡的男人,氣死人了,我再也不想理你……”

  她眼眶中微泛著淚,卻硬逼自己不准流下,轉身想回到房裏,見到餐桌上放著上次沒喝完的紅酒,她的腳步停了下來,雙眼直盯著紅酒瞧,久久移不開視線。

  人家都說一醉解幹愁,現在的她正需要解愁,反正明天是星期天。她要是真醉死了也不會有任何關係。

  她要藉著酒把嚴成沅徹底從腦海內抛棄掉,不想再爲了他讓自己生氣、傷心,整個人失心喪志……

  幾個小時之後,原本應該在日本的嚴成沅,風塵僕僕的趕回來了,讓待在家裏的嚴芊芊嚇了一大跳,因爲他原本預定再過幾天才會回來的。

  火大的走進客廳,將行李箱甩到一邊,嚴成沅馬上逼問她,“曉璨呢?你沒有和她在一起嗎?”

  因爲他的火氣可怕得嚇人,她有些害怕的退了一步,“阿姨從下午開始就把自己關在家裏,我打電話她不接,我去按門鈴她也不回應,所以我就自己待在家裏了”。

  “該死!那個女人到底在搞什麽鬼?”

  他不信邪,跑到隔壁猛按門鈴,結果就是沒人來開門,好像蘇曉璨根本就沒有在屋裏一樣。

  他不懂,在電話裏她爲什麽會對自己發這麽大的脾氣,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麽事情惹到她,所以想當面好好問她一番,不讓她再繼續避著他。

  站在一旁的嚴芊芊緊張的問:“舅舅,阿姨該不會……在屋裏發生了什麽事吧?”

  “小孩子不要烏鴉嘴!”

  “……”她也不想烏鴉嘴呀!但蘇阿姨明明就在屋內。這接連不斷的鈴聲都可以吵死人了,裏頭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她當然會猜測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呀。

  然而嚴成沅雖然叫嚴芊芊不要烏鴉嘴,自己卻也不由自主的擔心起來,他越想越不對勁,越想心越慌,決定一定要想辦法進去,親自確認她到底怎麽了。

  “對了,陽臺!”心急的嚴成沅不顧天暗及危險,第二次爬到隔壁的陽臺,一穩穩的踩在陽臺的地板上,他馬上透過落地窗看著屋內的情況。

  視線望向餐桌,他赫然發現蘇曉璨居然背對著他這個方向趴倒在餐桌上,而在她手擺放的地方,似乎有一攤暗褐色的液體,看得他膽戰心驚,冷汗馬上流了下來。

  她……難道割腕自殺了?爲什麽?

  “曉璨!”嚴成沅著急的拚命拍打窗戶,希望她能有一點回應,讓他知道她還活著,但她卻一動也不動,讓他越來越焦躁,內心也越來越害怕。

  他不要她出任何意外,說什麽他都要想辦法救回她,她絕不能就這樣不聲不響的離開人世!

  “喵……”就在這時,原本縮在沙發上的大毛來到窗邊,一雙有神的眼盯著他,像是在問他到底在幹什麽一樣。

  嚴成沅突然靈機一動,對它說:“大毛,快點打開窗戶讓我進去,要不然你的主人就危險了!”

  雖然他從沒相信過蘇曉璨所說,大毛會自己開窗鎖的話,但現在的他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只要有機會,他不介意當個笨蛋試一試。

  “大毛,你不是很厲害,那就表演一次給我看吧,好不好?”

  結果大毛只是盯著他,完全沒有任何動作。

  他低咒一聲,馬上朝在隔壁陽臺待命的嚴芊芊喊,“芋芊,給我“人質”!”

  “嗄?”什麽人質?

  “小毛啦,把小毛給我!”

  她慢了好幾拍才終於懂了他的意思。”哦。”

  嚴芊芊將小毛抱來遞給嚴成沅,他馬上拎著小毛威脅大毛。“看看你的孩子,你要是再不開窗,我就要把你的孩子丟下陽臺了,快!”

  大毛看看小毛,又看看嚴成沅,還是沒有任何動作,這讓他忍不住喪氣,已經快沒轍了,“我說到做到,你不要不信邪。”

  大毛看著小毛,而小毛也一臉無辜的回看著大毛,母於繼續無言的相望著,正當嚴成沅幾乎要放棄這個愚蠢的辦法時,沒想到大毛居然有所動作了,讓他重新抓回了一絲希望。

  只見大毛後退幾步,像是助跑一樣沖過來,之後猛然一個往上跳,快狠准的利用前腳一掃,原本扣住窗戶的鎖就被它給打開來,動作一氣呵戍,簡直讓他徹底傻眼。

  它……它是真的可以去拍貓狗大戰了!

  “大毛,幹得好!”

  嚴成沅馬上將“人質”遞還給嚴芊芊,趕緊開窗就沖了進去,隨即來到蘇曉璨身旁,扶起她的身體,焦急的喊著,曉璨,你不要嚇我,快點睜開眼!你爲什麽要這樣子傷害自己呢?”

  蘇曉璨沒有任何回應,無聲無息的躺在他的懷中,這讓他的心抽痛不已,趕緊拉起她染血的手,想要幫她止血。

  “我不准你死,說什麽都不准!你不能在我還沒搞清楚狀況之前就這麽自私的離去,我……呃?”他錯愕的瞪著她的手腕,只因爲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道傷口。

  既然她沒有受傷,爲什麽桌上會有血,而她也昏迷不醒?

  他再往餐桌上看了一眼,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一瓶紅酒倒在桌上,流出來的液體散發著陣陣酒氣,暈染到她的手腕,而他剛才一時心急,誤將紅酒以爲是她所流出來的血,才會以爲她割腕自殺了。

  他在稍微冷靜下來,抓回了一點理智之後,才意識到蘇曉璨身上也有著濃濃的酒味,這一切的迹象似乎都指向同一件事情,那就是——

  她根本就是喝酒喝到挂了,才會沒有任何反應,害他和平芊還以爲她出了什麽事情!

  他內心的大石在這一瞬間終於放下,隨之而起的是白擔心一場的惱火。”你這個女人……”

  “舅舅,阿姨到底怎麽樣了?”嚴芊豐一直在隔壁的陽臺上待命,好一會沒聽見動靜,忍不住詢問情況。

  一確定蘇曉璨不是自殺,只是醉死,嚴成沅便松了口氣的回答,“她沒事,只是醉倒了,你不必擔心。”

  “真的嗎?”

  “是真的,你回到屋裏去,顧好跑過去的大毛,她就由我來照顧,知道嗎?”

  “喔。”嚴芊芊聽話的回到屋內,關上陽臺的落地窗。

  嚴成沅則把蘇曉璨抱起來,再度把這個醉昏頭的女人抱回她的房間裏。

  拿起一條毛巾用冷水沾濕,他先擦乾淨她手中的酒漬,之後才替她擦擦臉。

  她像是被毛巾冰涼的溫度凍得有些不舒服,有所反應的微皺起眉,伸手想撥開他的手,不讓他繼續擦下去。

  “討厭,好冷……”

  面對這樣的醉鬼,他就算生氣也沒有任何用處。但他還是忍不住抱怨,“冷死你最好!”

  聽到嚴成沅的聲音,蘇曉璨以爲自己聽錯了,她半醉半醒的睜開眼,看見眼前真的有嚴成沅正在生氣的臉孔,她以爲’自己是在作夢,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對他發起脾氣,連連槌著他胸膛,把這幾天來的沮喪及失落全都發泄出來。

  “你這個可惡、沒良心的傢夥,只想著要利用我,還故意吊我胃口,把我的心懸在半空中,讓我有了不該有的妄想,我會變得這麽不好受,都是因爲你!”

  “等等,你到底在說什麽?”他趕緊抓住她拚命作亂的手,免得自己等一會就得內傷了,“我什麽時候只想著要利用你,我又給了你什麽妄想?”

  她一點都不理他在說些什麽,只是一古腦的把自己心中的話說出來,“是我笨,笨到居然不知不覺喜歡上你這樣一個可惡的傢夥,心甘情願的幫你顧家、顧小孩,奉獻出我的感情,完全沒想過你根本就對我沒意思,我真是一個大笨蛋!”

  嚴成沅沒想到會聽到她說出喜歡他的話語,內心瞬間狂喜,趕緊澄清,“誰說我對你沒有任何意思,如果我真對你沒有感覺,又何必提早結束在日本的工作,特地爲了你趕回來?”

  就因爲她在電話中的失常舉動,心亂如麻的他馬上抛下善後工作,直接收拾行李回來,幸好在機場順利排到後補

  機票,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你從來就沒開口說過,我怎麽知道你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我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又怎麽會知……”

  “因爲我擔心一向你表白,你就會跑走。”

  她困惑的眨了眨眼。”爲什麽?”

  面對這個問題,嚴成沅依舊很不甘心,所以語氣變得有些苦澀,“你……有男朋友了,不是嗎?”

  “男朋友?”她再度眨了眨眼,謎蒙的眼神像是不懂他在說些什麽。

  “我不小心看到了,你和一個花店老闆有說有笑的。”

  “花店……”她醉得糊塗的腦袋想了好一陣子,才想起嚴成沅指的是誰,馬上羞怯的否認,“他只是我的鄰居,才不是男朋友,你不要亂點鴛鴦譜。”

  “什麽?”她的坦白讓他喜不自勝,趕緊再確定,“你是說真的?”

  “對我來說,他只是我的好哥們,是個讓我信任、可以談心的物件,但真正讓我心動的人,卻是你這個該死、脾氣差的傢夥,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你太多,這輩子才來還債,被你氣得半死卻還是放不開你……”說著說著,蘇曉璨又氣得掙開手繼續槌打他。

  這次他乾脆直接將她緊緊抱人懷中,笑得開心、感動。”

  曉璨,原來我們倆都誤會了,還差點就錯過彼此,如果不是因爲那個花店老闆,我早就向你告白,把你給霸住不放了。”

  既然那花店老闆並不是她的男朋友,那他就沒有任何顧忌,可以毫不保留的向她傾訴自己的情感,況且在知道她其實也喜歡他之後,他就更不需要害怕什麽,她的心已經是他的,就等著他豐豐握緊而已。

  “曉璨,當我的女朋友吧。”

  原本還在他懷中微微掙扎的蘇曉璨突然間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瞧著他。“你說……什麽?”

  “我說,我要你當我的女朋友、當我的女人,因爲我早已經愛慘你了,既然你這朵名花還沒有主人,那我當然要趕緊摘下,不能讓別人搶去。”

  聽到他沒有任何掩飾的告白話語,蘇曉璨感動得眼泛淚光,臉上表情開心不已,但隨即轉爲遺憾。

  “好美的夢,如果這是真的那不知道該有多好,夢醒之後就什麽都沒有了,那我寧願繼續睡著不要醒……”

  嚴成沅好氣又好笑的搖頭,面對這醉得分不清是夢是現實的女人,他還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傻女人,你並不是在作夢,我是活生生的就在你面前,你懂嗎?”

  “真的?”

  “需要我向你證明嗎?”

  “證明什……呃?”

  蘇曉璨混沌的腦袋還理不清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就見他俯下身,狂放的吻上她的唇,讓她切切實實的感受他的存在。

  被他這一吻,她的腦袋更是糊塗了,完全沈淪在他強勢且濃烈的渴求之下,並且順著自己的渴望回應著他的吻,兩人唇舌交纏,吻得火熱,在彼此身上挑起了情欲的火焰。

  他將她壓在身下,努力克制住想要徹底擁有她的衝動,撐起身子,壓抑的喘著氣,“現在……你還認爲我只是你夢中的幻影而已嗎?”

  他一停止動作,她的內心就出現一股強大的空虛戚,讓她不經意的脫口而出,“就這樣?”

  “……蘇曉璨,你完蛋了!”

  “呃?”嚴成沅的自製力因爲她那一句不經意的話而完全崩潰,他再度俯下身,品嘗著她的甜美,雙手采入她的衣內,撫摸著她柔滑的皮膚,引起她一陣陣敏感的輕顫,在他懷裏徹底的臣服。

  兩具火熱的軀體緊緊交纏、相擁著,暖昧的低喘及申吟也若有似無的回蕩著,現在他們倆的腦中只有彼此,眼裏也只看得到彼此,只想要好好的愛撫著對方,滿足自己長久以來壓抑的渴望。

  原本有所顧忌的兩顆心,終於如願的相合在一起,就隨著這強烈的愛欲之火,繼續燃燒、纏綿,直到身心都滿足的那一刻爲止……

  經過了一夜的纏綿,嚴成沅並沒有在隔天抛下蘇曉璨:回到日本去處理未完的公事。

  好不容易終於確認了彼此的心意,他當然得抓緊這個機會和她“濃情蜜意”一番,反正剩下的只是一些用E-mail就可以處理的瑣事。

  他提早回來,本來是該銷假回去上班的,但他故意不這麽做,趁這個機會好好在家休息兩天,等著蘇曉璨一下班就纏上她,讓她既好氣又好笑。

  嚴芊芊則是偷偷開心著,因爲離她喊她“舅媽“的日子似乎接近了不少,她樂得自己在一旁調教小毛,讓他們兩個大人繼續培養感情。

  在公司裏,呂文儀看著春風滿面的蘇曉璨容光煥發的模樣;她的心一沈,已經大概猜得出來他們倆之間發生什麽事情了。.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蘇曉璨對嚴成沅來說是特別的,要不然他也不會要自己多照顧她,別讓單純的她被其他人欺負。

  而從和蘇曉璨的交談之間,她也可以聽得出來,她是喜歡著嚴成沅的,只是一直都放在心裏,並沒有說出口。

  但現在看來,他們倆大概已經跨越了那暖昧不清的模糊地帶,確認彼此心意在一起了……

  “曉璨,你……是不是和總經理有了進一步發展?”憋了許久,她終於忍不住的在午餐時間問出這個問題。

  “噗……咳咳咳……”

  蘇曉璨被呂文儀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給狠狠嗆到,她趕緊吞下嘴巴裏的飯,又喝了口水,才一臉心虛的問:“文儀,你……怎麽會突然問這種問題?”

  “因爲你給人的感覺變了,就像是正在戀愛的小女人一樣。”

  “真……真這麽明顯嗎?”這下子蘇曉璨更是尷尬得紅起雙頰。她的反應證明了呂文儀的猜測是對的。

  被呂文儀提起,她就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一天的情景,當她隔天起床因爲宿醉的頭痛而在床上申吟時,一旁居然有人幫她揉著太陽穴,還在她耳邊說著溫柔的情話,讓她徹底嚇醒。

  她一睜開眼,才發現床上躺著笑得滿足的嚴成沅,兩人在被子底下相擁的身體完全沒穿半件衣服,她才後知後覺的認清她以爲的美夢原來是真的,嚴成沅真的提早回來,而她就這樣糊裏糊塗的被他給吃幹抹淨了。

  當時的她簡直害羞得不想面對這個事實,但嚴成沅可不給她有反悔的機會,正式確定了兩人的男女朋友關係,讓她想胞也跑不掉。

  看著蘇曉璨臉上掩藏不住的甜蜜和喜悅,呂文儀的跟神一黯,內心更是感到非常的難受。

  這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嗎?那爲什麽她在嚴成沅身旁當了那麽多年的秘書,他卻從沒對她産生任何一點感覺?

  “文儀,拜託你不要和其他人說,好嗎?”

  蘇曉璨非常坦白的懇求,“公司的閒言閒語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多加上這麽一條,況且我也不想替成沅增加不必要的麻煩,可以嗎?”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呂文儀硬是壓下心中的苦澀,淡笑著,“我也不想總經理在公司爲這種事情煩心,這不是我樂見的情況。”

  “文儀,成沅會信任你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聽到了呂文儀的承諾,她馬上大松一口氣,又漾起燦爛的笑容。

  乍餐時間即將結束,蘇曉璨吃完飯就先離開員工餐廳,呂文儀獨自走回總經理辦公室時,在走廊上遇到樓櫻,她本想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過,沒想到樓櫻卻主動開口叫住她,“呂秘書,你的這一口氣還忍得真久呀。”

  呂文儀停下腳步,淡淡的回答,“真是抱歉,我聽不懂你所說的話。”

  “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一直喜歡著成沅吧。”

  樓櫻勾起一抹豔麗的笑容,“從前他不屬於任何人,所以你我都還忍得下這口氣,默默守在他旁邊,但是他現在已經徹底被蘇曉璨那個女人給搶定了,難道你就不怨嗎?”

  被人說中心事,她冷然的面目出現了些微裂痕,微咬著下唇。”這不關你的事。”

  “我知道你一定也很怨,難道你就不想讓那個女人受點教訓、吃些苦頭,甚至是……拆散她和成沅嗎?”

  “請別把你的蛇蠍心腸套在我身上!”

  “我只是敢於把我的愛恨表達出來而已。”

  樓櫻繼續笑著蠱惑呂文儀,“你又何必苦苦壓抑,把自己弄得這麽委屈呢?只要你和我合作,我保證讓那女人淒慘無比,再也無法待在成沅身邊。”

  “你到底想怎樣?”呂文儀依舊冷著臉瞪向樓櫻,其實內心已經開始掙扎,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面對這件事。

  “知名的廣告導演左昀,你應該知道吧?”

  “左昀?這又和他有什麽關係?”

  只見樓櫻勾起美麗的嘴角,豔麗的臉孔染上一抹邪惡。

  顯得妖魅十足。

  她要讓蘇曉璨翻不了身,人生永遠染上一個污點!




第八章


  因爲蘇曉璨在公司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所以如果是由你出面,我保證她絕對會乖乖落入陷阱裏,成爲我們手中的待宰羔羊。

  一切的事情我都已經打點好了,你只要照著我的計晝一步步讓她和成沅陷入,那就絕對不會失敗,他們倆的關係一定會破裂!

  樓櫻美豔外表下的深沈心機,讓呂文儀心驚不已,也猶豫不決。

  的確,她是喜歡嚴成沅,也很嫉護蘇曉璨能夠得到他的心,但要她幫這樣的忙,她卻做不太到。

  雖然不甘心,但她又能夠怎樣?嚴成沅的眼中只有蘇曉璨那純真的樣子,他的心早已容不下其他的女人,就算她做再多,也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不過她仍是要樓櫻給她幾天的時間思考看看,最後再給她答覆……

  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總經理辦公室的燈還是亮著的,呂文儀本來是出去幫嚴成沅買晚餐,結果一回到辦公室門前,卻聽到裏頭傳出蘇曉璨的聲音。

  門是虛掩的,她透過縫隙偷偷望進去,就見蘇曉璨被嚴成沅壓在沙發裏,又好氣又好笑的任由他在她脖子上作亂,非得留下屬於他的“印記“才肯罷休。

  “唔……好了、好了,你克制一點……喂,不要咬我的脖子……”

  蘇曉璨一時心血來潮,下班後回家安頓好嚴芊芋的晚餐,就包了個愛心便當偷偷回到公司,想要給嚴成沅一個驚喜,結果他的確是驚喜到了,還說要送給她回禮,沒想到他的同禮就是惡狼附身,將她推倒在沙發裏把她吻得暈頭轉向,一點都不顧慮這到底是什麽場合。

  “成沅……停,我是要你吃便當,不是吃我。”她好不容易才推起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泛著水光的紅豔雙唇正是他剛才“回禮”的成果,“別忘了你現在還在工作,你不能公私不分呀。”

  “遇上你,我都不知道公私不分幾次了。”他一點都不以爲意,還是覺得她比較可口,肚子餓不餓已經是其次了。“是你來誘惑我的,結果卻又不允許我碰你,真是個狠心的女人呀。”

  因爲蘇曉璨堅持要避開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們倆沒公開彼此交往的事,在公司內依舊謹守著上司與下屬的界線,不讓任何人看出端倪來。

  天知道這麽做對他來說有多麽痛苦,他在公司都快憋死了,直到回到家才能徹底對她釋放感情,再也沒有任何顧忌。

  “誰來誘惑你了?”蘇曉璨沒好氣的嘟起嘴,“是你滿腦子都在想下正經的事情,關我什麽事?”

  他不怎麽在意的聳聳肩,又揚起一抹邪惡的笑。”曉璨,聽說越危險的環境越是能讓人感到興奮,你想不想在這裏試試看,嘗試一下另外一種刺激的感覺?”

  她的臉蛋驀地一紅,馬上用雙手攻擊這個徹底變身成狼的可惡男人。”你想都不要想,我絕對誓死不從!”

  “哈哈……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麽?那你的腦中一定也裝滿了不正經的事……”

  “什麽?你……”

  聽著辦公室內調情的聲音,呂文儀提著便當袋子的手微微緊縮,臉色也漸漸沈了下去,再也無法容忍。

  她的心好苦澀,只因她從沒得到過嚴成沅這樣毫不保留的開朗笑容,憑什麽那個女人就能輕易得到,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而且如果自己沒看見也就算了,至少還能強壓下內心的嫉妒,但現在突然讓她撞見這一幕,滿腔的怨火立刻如脫繮野馬般熊熊燃燒了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她狠狠一咬牙,原本猶豫不決的心徹底定下,作出了最後決定,“不可原諒——”

  “曉璨,你想不想賺一筆外快?”

  隔天中午,呂文儀在吃飯的時候問蘇曉璨這件事。

  “啊?”她困惑的微皺起眉,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外快?”

  “你聽過一個廣告導演左昀嗎?”

  “聽過,他很有名,喜歡找年輕新人拍廣告,對吧?”她至少在這個圈子待了一段時間,多多少少也聽了一些圈內的事。

  “對,就是他。”呂文儀繼續說:“他有一回來過公司洽談,偶然之間見到你,對你清純的氣質印象深刻,最近他新接了一個廣告案子,需要的女王角就是走清純路線,所以他找人托我問問你,看你有沒有興趣演出,順便賺個外快。”

  “他要找我拍廣告?”蘇曉璨訝異的瞪大雙眼,“公司裏有那麽多模特兒,走清純路線的也不是沒有,他可以找那些專業的模特兒,爲什麽要找我?”

  “他用人一向是憑自己喜好的,既然他對你的印象好,直接指定你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而且很多因爲他的廣告而竄紅的新人,都是在因緣際會下被他發掘的。”

  一聽到有外快可以賺,其實蘇曉璨是非常心動的,但她還是有些遲疑。“但我記得,他似乎有不少不好的傳言。”

  這個圈子流傳的八卦很多,真真假假分不海,她認爲事出必有因,會有那樣的流言傳出來,絕對也非空穴來風。

  她曾聽說左昀私底下的名聲不太好,最愛藉拍廣告的理由接近新人,偷吃新人的豆腐,甚至和她們發生關係,如果她們不從,惹得他不高興,他就馬上踢掉她們,換和其他的新人合作,反正搶著出頭的女人那麽多,主動取悅他的女人也不少,他不愁沒得“吃”。

  呂文儀當然也知道左昀的八卦,但爲了讓蘇曉璨掉人陷阱裏,她還是背著良心說:“要不然這樣好了,我可以幫你們倆從中牽線,讓你們面對面好好談一談,你也可以從談話之中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誠意找你拍廣告,又或者是另有意圖,怎麽樣?

  雖然她這麽說,蘇曉璨還是非常的猶豫。”這……”

  “曉璨,機會難得,就算你從沒想過要往銀光幕前發展,就當作是一種新的嘗試也不錯,不是嗎?”

  她考慮再三,態度終於軟化,不過她之所以答應的最主要理由,是因爲她信任呂文儀,不想讓她難做人。

  “哪好吧,就麻煩你幫我安排了。”

  曉璨最近似乎變得有點怪怪的。

  近來嚴成沅常有這樣的困惑,只因爲她像是有什麽秘密瞞著他,問她怎麽了,她卻笑笑的說沒有,含糊帶過,這讓他的困惑越來越深。

  “總經理,有些事……我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對你說。”

  在去參加某個合作廠商所邀約的飯局時,呂文儀在車內有些遲疑的起了頭,讓一邊開車一邊想事情的嚴成沅回過神來問:“有什麽事情不能說的?”

  “因爲這是私事,不是公事。”

  他不怎麽在意的一笑。”是關於我的私事?”

  “不,是關於曉璨的私事。”

  這下子他的笑容立刻收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問:“她怎麽了?”

  “她最近似乎和左昀有聯絡。”

  一聽到這個名字,嚴成沅的表情明顯的又沈下了許多。

  呂文儀趁勝追擊,繼續說:“我是在和她吃午飯時聽她提起的,她說左昀似乎有意找她拍新的廣告,而她也很想試試看。”

  該不會……她最近在隱瞞他的事情就是這個?”難道她不知道,左昀私底下的名聲很不好?”

  “我也這樣問她,她說她當然知道,但有錢可以賺,說不定還能夠一拍成名,她爲什麽不試試?像她這樣一時被名與利蒙蔽雙眼的女人,我看太多了,真的很擔心她會吃虧。所以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總經理,看你能不能勸她打消這個念頭。”

  聽她的語氣像是早已經知道他和蘇曉璨之間的關係,不過他倒是不意外,因爲在公司裏,和曉璨最熟的就是她了,曉璨讓她知道這件事也不奇怪。

  “她不像是這種女人。”嚴成沅內心雖然有所懷疑,卻還是持保留的態度。”她很單純,和那些一心想要靠這一行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女人不同。”

  “但是總經理,你應該也看了不少單純的白紙在這個世界被染花的例子,不是嗎?”

  他開始沈默不語,內心的懷疑因爲呂文儀的這一句話而加深不少。他並不想懷疑蘇曉璨,然而她最近的行爲真的讓他非常不安心,再被呂文儀這樣輕輕一挑撥,那不安感就更加嚴重了。

  強壓下內心越來越強烈的煩躁,嚴成沅僵著聲音回答,

  “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不過關於她的問題就此打住吧,別忘了我們還有公事要辦。”

  “是的,總經理。”

  呂文儀輕扯一下嘴角,順著他的心意不再多談,反正這一步她要做的事就是擾亂他對蘇曉璨的信任,目的一達到她就可以收手,繼續下一步的計畫。

  接下來,她就要讓他“親眼”看見“事實”,讓他們倆之間的誤會加深,然後到達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來到約定的飯店餐廳裏,嚴成沅和廠商吃飯吃得心不在焉,腦中想的完全是呂文儀剛才在車上所說的那些話,簡直是坐立難安。

  難道他之前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曉璨終於禁不起這個圈子的各種誘惑,原本單純的心開始變質,也變得世故起來?

  不,這中間一定是有什麽誤會,他要親自問問她才行,要不然他絕對不會相信!

  草草結束和廠商的飯局,嚴成沅只想馬上離開,回家好好的問問蘇曉璨,卻沒想到他才一起身就見到蘇曉璨也在同一間餐廳裏的另一個角落,而和她一起吃飯的人居然就是左昀。

  “該死!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看著他們倆有說有笑,氣氛異常的融洽,他不禁怒火中燒,幾乎要失去理智。她從沒告訴他今晚要和別人吃飯的事情,完全是瞞著他進行,存心不讓他知道!

  她真的就像呂文儀所說的,已經被利欲薰心,所以才心甘情願搭上左昀?

  這個可惡的女人,心裏到底還有沒有他的存在?

  嚴成沅氣得想馬上街過去帶定蘇曉璨,可在他剛踏出第一步憤怒的步伐時,呂文儀馬上拉住他,不讓他過去。”總經理,別這樣!”

  “你放開我的手!”

  “總經理,這裏是公共場合,請注意一下你的言行舉止,你的一舉一動代表的可是虹捷的聲譽。”她試圖要阻止他衝動的行徑,“況且左昀雖然名聲不好,但還是和虹捷有合作關係,你這樣一沖過去,恐怕會把兩方的關係鬧僵的。”

  “你……”

  “我們還是先走吧,有什麽事情也等曉璨回去了私底下再說,這才是最冷靜、最得體的處理方式,不是嗎?”

  呂文儀說的沒錯,可嚴成沅始終壓不下內心奔騰的怒火,不顧一切的想去破壞蘇曉璨和左昀的飯局,但在呂文儀接二連三的強力勸誘之下,他好不容易才勉勉強強稍微恢復一些自製力,強忍下來不再輕舉妄動。

  他憤恨的轉身就定;再也不看那個方向一眼,那腳步是又快又急。

  呂文儀趕忙跟上他的腳步,臉上漾起一抹微乎其微的笑痕。

  來到飯店大門,冷風強力吹來,讓他的頭腦冷靜了一點,他壓抑著嗓音,對呂文儀說:“文儀,今晚的事情,拜託你不要說出去,行嗎?”

  “我知道,我不會多說什麽的。”

  “還有,我現在的心情很亂,恐怕……沒辦法心平氣和的送你回去。”

  她懂他的意思,也就順勢回應,“不要緊,我搭計程車回去就可以了,總經理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文儀,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哪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看著嚴成沅獨自一人僵直著身子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她臉上的笑容更是明顯了。

  “只差最後一步了……”

  回頭看著美輪美奐的飯店一眼,她的眼中更多了一點恨意。她的任務已經告一段落,現在就完全看左昀的本事了。

  “蘇曉璨,你等著瞧吧,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絕對讓你到死都翻不了身!”

  奇怪,爲什麽她會有暈暈的感覺?

  只有左昀那邊有倒酒,她這邊只是單純的檸檬水而已,她根本沒有碰到任何一滴酒啊!

  覺得頭昏,蘇曉璨揉揉太陽穴,努力搖晃自己的腦袋,想要保持清醒。

  發現到她的異樣,左昀馬上關心的問:“蘇小姐,你怎麽了?”

  “沒事。”她勉強漾起一抹笑,“大概是餐廳內人太多,空氣有些不好,所以有一點不舒服而已。”

  眼前的左昀看起來將近五十,雖然上了年紀依舊英氣不減,還是看得出來年輕時的英俊,難怪會有那麽多風流韻事傳出。

  但他的眼神非常不正,讓她不是非常喜歡,而且和他吃了這一頓飯下來,他完全沒提到工作上的任何一件事情,倒是東南西北隨便聊了一堆,讓她心裏有些嘀咕,只覺得他並不是很有合作的誠意。

  這讓她有想回家的衝動,早知道就不要浪費時間陪他吃這頓不知所云的飯,她寧願回去和芊芋一起看電視打發時間,也好過在這裏繼續耗下去。

  “那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繼續談談,我知道其他不錯的餐廳,可以……”

  “不必這麽麻煩,讓你請這一頓已經非常破費了,我又怎麽好意思再讓你繼續花錢?”

  “這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我心甘情願的請你,你並不需要客氣。”

  “真的不需要了。”她笑著起身,打算離席,“今天真的非常謝謝你的招待,我……”

  猛然一記強烈的暈眩感襲來,讓蘇曉璨踉膾的跌坐回位子上,強壓著額頭想要保持清醒,卻是一點用也沒有。

  左昀馬上起身來到她身旁,擔心的問:“蘇小姐,你還好嗎?”

  “我……”她努力的搖搖頭,卻是越搖越昏,“我沒……”

  “這位元小姐發生了什麽事情?”路過的服務生趕緊過來關心,“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不要緊,她有我照顧就好。”左昀馬上遺退服務生,“你去忙你的吧,我等會就帶她回去。”

  “喔,那好吧。”

  左昀先去結完帳,之後才回來扶著幾乎快要失去意識的蘇曉璨離開餐廳,打算把她帶往樓上的飯店套房,其實他早就已經訂好房間了。

  在等電梯的同時,他對著身旁完全無力反應的女人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吃多了美豔的大餐,偶爾換換清純的口味也不錯。無論如何,今晚我是不會讓你走的。”

  其實呂文儀說的並沒有錯,左昀的確是在某一次到虹捷的時候,不經意看到蘇曉璨,就對她非常的有興趣,但是他並沒有想要找她拍廣告,純粹只是想玩玩她,好滿足自己的欲望。

  樓櫻私底下和他有一腿,不過是互相利用的成份比較多,在偶然間知道他對蘇曉璨有興趣後,她馬上主動提議要幫他得到蘇曉璨,而她要的回報就是把他即將拍攝的廣告女主角換掉改成她,好讓她的曝光率更高,事業更上一層樓。

  其實憑樓櫻現在的名氣,根本就下屑當他的廣告女王角,會這麽說只是一個借刀殺人的藉口而已。而左昀被色欲薰心,也就不假思索答應了她的要求,兩人狼狽爲好,各取所需。

  上了樓,好不容易來到房門前,正當左昀猴急的拿出磁卡要開門進去時,廊上突然響起奔跑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道憤怒的咆哮——

  “左昀,你這個該死的人渣!”

  “呃?嗚哇——”一記右勾拳突然狠狠打向他臉頰,讓他放開蘇曉璨,難看的跌坐在地上。

  意識不清的蘇曉璨下一刻就倒在氣急敗壞的嚴成沅懷中,讓他接個正著。

  “曉璨?”他拍拍她的臉頰,發現她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猜想她應該是被下藥了,“你居然對她下藥,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他原本已經開車回去,但在路上越想越火,還是無法克制自己的衝動,開到一半又掉頭回來,說什麽都要把蘇曉璨帶回家,結果沒想到他一回到餐廳,就看到左昀帶著她進入電梯一路往上,他一看到燈號在哪一層停止,馬上爬安全梯街了上去,幹驚萬險的在他們進房的前一刻制止了他。

  “嚴總經理?”左昀搗著腫脹發疼的臉頰,非常訝異嚴成沅的出現,“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能出現在這,我就不能出現在這嗎?”嚴成沅此刻已經不管兩方到底有沒有合作關係,語氣兇狠的威脅,“你居然敢動我的女人,我絕對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她是你的女人?”這下子左昀更是訝異,“樓櫻怎麽沒有告訴我這件事,她是存心想害我嗎?”

  “樓櫻?”聽出一點端倪,他暫時把蘇曉璨放到地毯上,來到左昀面前,居高臨下的冷瞪他,“這和樓櫻有什麽關係?你爲什麽會提到她?快點給我從實招來!”

  左昀下甘屈居下風,虛張聲勢的反問:“你……你憑什麽威脅我?”

  他蹲下身,狠狠揪住左昀的衣領,咬牙切齒的警告。”如果你不怕我馬上把你揪到警察局,讓你的齷齪行徑徹底曝光,成爲娛樂版面的焦點,你可以繼續嘴硬不要緊,我奉陪到底!”

  “等等、等等,我招,我什麽都招,拜託你對不要把我送到警察局——”

  爲了自己的名聲著想,左昀趕緊把和樓櫻之間的協定全都說出來,順便把呂文儀從中幫忙的事情也全一併抖出,這讓嚴成沅越聽越訝異,簡直不敢置信,沒想到他和蘇曉璨都被呂文儀給背叛了。

  枉費他信任了她這麽久,最後她居然是用這種方式回報他,同時也背叛了曉璨對她的推心置腹,她的陰險程度簡直和樓櫻下相上下!

  “你快給我滾!”嚴成沅憤怒的甩開他,以免自己會忍不住失手掐死他,“在我還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時,你最好立刻消失在我面前,要不然我可不保證自己下一刻會對你做出什麽事!”

  “是,我這就離開……馬上就走!”左昀狼狽的趕緊從地上爬起身,完全不敢停下腳步,拔腿就跑。嚴成沅的脾氣火爆是出了名的,在這種時刻,他可沒有膽量挑戰他的脾氣,就只爲了一個玩玩就要放手的女人,這太下值得了。

  嚴成沅伸手打橫抱起蘇曉璨,準備將她帶回家去,內心的怒火卻依然無法平息,反倒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她們簡直讓他失望透頂,不只樓櫻和呂文儀,還包括了她——蘇曉璨……



第九章


  昏昏沈沈的醒來,意識到自己躺在床上,蘇曉璨馬上心驚的掙扎起身,她還記得她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左昀那讓她全身發毛的嗯心笑聲,她心驚膽戰的拚命喘著氣,她馬上摸摸身上的衣服,發現居然完好如初,再定下神看看自己的所在位置,才知道原來她已經回到自己的家裏了。“終於醒了?”

  “呃?”

  她轉頭往旁邊一瞧,才發現嚴成沅就坐在床邊的椅於上,臉色是異常的凝重,讓她不由得心驚,總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蘇曉璨困惑的搖搖頭,不懂自己爲什麽會突然回到家裏。”我不是……”

  “你在飯店餐廳裏和左昀用餐,結果最後差點被他帶到房間裏,要不是我恰巧今天也在那裏有場飯局,你早就被他

  接下來的話他再也說不下去,而蘇曉璨的臉色也變得慘白不已,她張口結舌好久,才勉強擠出一點聲音,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

  他很氣,氣她對他的隱瞞,氣她讓自己身陷危機,差點就萬劫不復,“爲什麽你要瞞著我這件事情?”

  “我……我說,只是和他初次見面談一下事情而已,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也就不想說了讓你操心呀。”其實是呂文儀特別吩咐她,在拍廣告的事情談成之前,先不要和嚴成沅說,免得有什麽意外,讓這個合作案破局。

  “你也知道我會操心?看來你也聽說過左昀那個傢夥聲名狼藉,結果你還敢單獨和他吃飯,難道你以爲攀上他,就真的能飛上枝頭當鳳凰,名利雙收?”

  生怕被他誤會,她著急的馬上反駁,“我才沒有這麽想!”

  “如果你真沒這麽想,就不會中了人家的圈套!”

  嚴成沅因爲太過氣憤,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咄咄逼人的口氣,講話已經不顧輕重,“蘇曉璨,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我原本以爲你能夠潔身自愛的,沒想到你和其他的女人並沒有什麽不同!”

  他脫口而出的重話徹底傷了蘇曉璨的心,她難過的搖著頭。”我沒有……”

  她真的沒有要高攀人家的想法,她只不過是想試試看另一種人生體驗而已,況且她也並不一定會答應左昀的合作要求,她真的沒有這樣的野心,絕對沒有!

  “你沒有什麽?”嚴成沅惱火的咬牙切齒,“沒有和他見面的意思,還是沒有和他合作的打算?如果真的沒有,我就不會在餐廳裏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了,這是我親眼看到的事實,難道還有假?”

  “我……”他氣極的打斷她的話,“就是因爲你心中抱有希望,才會讓樓櫻和呂文儀有機會設計你,你快給我醒一醒,別再糊塗下去了!”

  蘇曉璨原本無措的表情突然一愣,變成不敢置信。

  “她們倆……一起設計我?”她在公司裏最信任的呂文儀,居然聯合樓櫻一起設計她,這……怎麽可能?

  “這是左昀親口向我坦承的,根本沒有找你拍廣告這件事,她們只是想藉由左昀讓你沾染上污點而已!”

  嚴成沅接二連三的陳述事實,讓蘇曉璨的心越來越寒,臉色也變得越來越慘白。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放騙得團團轉,枉費她還傻傻的對呂文儀推心置腹,從沒有什麽事情瞞過她,而她卻反過來這樣對付她!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世界?好黑暗、好邪惡,簡直沒有一個人可以相信!

  她真的沒有攀附名利的意思,但嚴成沅卻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就是認定她和他從前見過的其他女人一樣,這讓她的心狠狠碎了,痛到幾乎發不出聲音來。

  呂文儀的背叛和嚴成沅的不信任,讓蘇曉璨受到重大的打擊,她脆弱的低下頭,沈默下語。

  看到她這模樣,嚴成沅同樣心疼,但爲了她好,他還是開口說:“你還是辭了虹捷的工作吧。”

  她錯愕的擡起頭。”爲什麽?”

  “因爲那個圈子太黑暗,不適合你,我怕你再繼續待下去。又會……”

  “又會被騙?還是又會受不了誘惑,看到有機會就想攀附上去?”一再被最親密的人誤解,她內心突生一股怒氣,讓她忍不住開口反駁,“在你眼中,我就真的是這麽笨、這麽勢利眼的女人嗎?”

  “我只是不想要你再度受到傷害。”

  “是,她們的確傷到我了,而現在的你,也正在狠狠的傷害我!”

  她流下委屈的淚水,倒下床背過身,不再搭理他。

  她的反應讓嚴成沅非常擔心,他軟下了語氣喚她,“曉璨……”

  “我累了,可以請你回去嗎?”她沒有回過身,語帶哽咽的說著,“你要我離開這個圈子,我會離開,而且還會離開得徹底,這樣你滿意了吧?”

  “曉璨,我……”他明白她說這話是在賭氣,而他不希望她是在不理智的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他希望她能夠真的瞭解,他要她離開最重要的理由是想保護她。

  她沒有理他,兩人之間陷入無邊的沈默當中。

  嚴成沅無奈的歎了口氣。看來現在不管自己說些什麽她都不會聽進去,他只好暫時離開,等她冷靜下來之後再和她談談。

  “你好好休息,我不吵你了。”

  聽著他起身開門離去的聲音,縮在床內的蘇曉璨忍不住流下淚來。他對她的不信任,已經徹底傷害她對他的情感,會不會未來有一天,他會反過來指責她,說她和他在一起也是有不良意圖,想攀著他得到其他的名或利?

  “嗚……可惡的男人,我討厭你、討厭你……”

  她要離開這個肮髒的世界,她不想再待在這裏了,無論去哪里都好,她想要一個可以安靜療傷,可以把自己藏起來的地方,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她不想再多想,徒惹自己傷、心……

  隔天,蘇曉璨就順了嚴成沅的意,遞上辭呈,正式在虹捷裏消失,所有和她有關的流言也主動停止,因爲正主兒不在,他們談了也沒多大的娛樂性,倒不如繼續去挖新的八卦。

  而他們最新的目標是——呂文儀,因爲在蘇曉璨辭職之後,緊接著嚴成沅的得力秘書呂文儀也閃電請辭了,這讓大家忍不住猜測,她到底是做了什麽事,要不然原本都做得好好的,怎麽會突然離開?

  更奇怪的是,嚴成沅完全沒有挽留的意思,像是有她沒她都無所謂一樣,這奇怪的反應讓大家不得不懷疑,該不會他們倆之間出了什麽嫌隙,所以才會逼得她不得不辭職吧?

  將自己位子上的東西都收拾乾淨,呂文儀最後一次進到總經理辦公室,對著她心愛的男人深深一鞠躬。

  “總經理,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她是一時被嫉妒給沖昏頭,才會受到樓櫻的慫恿,做出這樣可怕的事情,現在的她已經感到後悔了,所以嚴成沅要她自己離職,她二話不說便答應下來,只因爲她是罪有應得。

  “你真正該說對不起的人並不是我。”嚴戍沅專注在面前的文件上,並沒有擡頭看她,態度是明顯的冷淡,“曉璨才是那個被你傷害得最深的人。”

  “我知道,但現在的我也沒臉去見她。”呂文儀無奈的苦笑,“可以麻煩你幫我告訴她一聲……對不起嗎?”

  嚴成沅先是沈默了好一陣子。之後才回答,“我知道了。”

  “謝謝總經理,這樣子我可以安心的離開了。”

  再次對他深深的一鞠躬之後,她就毫不留戀的走出辦公室,拿起屬於她的東西,徹底離開虹捷。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內之後,嚴成沅才有些遺憾的輕歎一口氣。

  文儀的確是他不可或缺的好夥伴,但他無法留一個會傷害自己心愛女人的人在身邊,所以他只能要她定,讓她在外頭另尋一片天空。

  很快的,新的秘書上任,嚴成沅又在忙碌當中度過每一日。

  而蘇曉璨還在和他鬧脾氣,始終把自己關在家裏。

  這陣子嚴芊芊下課後也就沒人看管,他本來想讓她暫時去安親班,但被早熟的她,說自己可以一個人待在家,反正她以前和母親住在一起時就常自己照顧自己。

  現在嚴成沅也只能捺住性子等蘇曉璨氣消,不去多想。

  而讓他能不多想的最好辦法,就是全力投入到工作當中,只要忙得沒時間思考其他的事,他就不會因爲她的不聯絡而坐立不安、分心焦躁,讓自己的工作表現失常。

  “嚴成沅,你這是什麽意思?”

  某天,樓櫻闖到總經理辦公室,劈頭就是氣呼呼的質問,“你打算要冷凍我,是嗎?”

  她聽到消息說公司改變策略,決定舍她轉而強力捧另一個頗有實力,但知名度還下高的模特兒,這讓她有了危機意識,趕緊跑過來質問他。

  “你是虹捷的第一紅牌,我怎麽敢冷凍你?”

  嚴成沅臉上冷淡得幾乎沒有任何表情。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只不過我發現,如果讓你一個人持續坐大,到最後你無法無天了,又有誰壓得住你?所以應該培養另外一個可以和你一較高下的第二紅牌,這樣你們倆才會有制衡作用,也能分散公司的風險。”

  “哈……你是因爲蘇曉璨的原因,才做出這種打壓我的手段吧?”她不甘的緊咬下唇,“因爲你不能用像對付呂文儀一樣的手段對付我,所以才用這一招打壓我,是吧?”

  她本以爲自己的計畫會成功,如果那天嚴成沅沒有去而複返,阻止了左昀想碰蘇曉璨的意圖,她就可以拿這個污點威脅蘇曉璨,要她王動離開嚴成沅,只可惜……就差了那最後一步!

  “就算是,那又如何?你的確是太驕傲、太目中無人了。”

  他的眼神漸漸冷厲了起來。既然她不覺得自己哪里有錯,那他也不需要再對她客氣。

  “你別以爲自己可以永遠站在最高峰,既然我有辦法把你推上頂端,那我也有辦法把另一個和你條件差下多的女人拉上頂端,甚至是取代你。”

  被他認真的口氣嚇到,樓櫻既訝異又害怕的微退幾步。”

  你……你敢?”

  “我怎麽不敢?”嚴成沅冷笑著,“所以你現在最好自求多福,努力的工作,免得地位不保。”

  “如果我偏偏不如你的意呢?”

  “你還有五年的合約在我們手上,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如果和公司作對的話,你會有什麽下場。”

  意思就是。如果她不合作,這五年內她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樓櫻憤恨不平的緊咬下唇,轉身奪門而出。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嚴成沅的心情有點五味雜陳。看來她依舊執迷不悟,她要是再有任何傷害或陷害他人的舉動出現,接下來他可不會再對她手下留情,絕對會讓她在這個圈子再也待不下去。

  他親手栽培起的人,就由他親自毀掉吧!

  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嚴成沅神色疲憊的開車回到家,當他才剛從電梯走出來,一直在門前等待的嚴芊芊馬上沖過來,緊張的抓住他。

  “舅舅,不好了!”

  “芊芊,到底怎麽回事?”

  嚴芊芋一時說下出話來,只是指著蘇曉璨的那間屋子。

  見屋門大開,裏頭還有談話的聲音,嚴成沅馬上沖入屋內,心急的喊著,“曉璨……”

  他訝異的站在大廳內,看著完全陌生的兩女一男,其中一對男女比較年輕,像是情侶又像是夫妻,另一個中年女人看起來大約五十左右,同樣一臉訝異的看著突然跑進來的他。

  不懂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馬上詢問,“蘇曉璨呢?”

  “她已經退租搬走了。”中年女人回答他。

  “什麽?她……搬走了?”嚴成沅激動的抓著她的肩搖晃,“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就……就三天前而已嘛。”

  中年女人被他搖得頭昏腦脹,趕緊拉開他的手,“她突然說要退租,然後就有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來幫她搬家,花了一天的時間就離開了。”

  “該死!”原來她已經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搬家離開了,她怎麽能夠這麽狠,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走了?

  現在懊惱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好趕緊詢問看看有沒有她的線索,“請問一下,她有說過她會搬到哪里去嗎?”

  “沒有耶。”

  “那……她的聯絡方式?”

  “就只有手機而已,你沒有嗎?”

  “……”有,但她不接他電話,這是死路一條!

  被晾在一旁的那對男女不甘被忽略,開口繼續他們原先的話題,“房東太太,房租減個一千塊我們就租,你到底要不要租給我們呀?”

  “不能租!”嚴成沅馬上打斷他們的對話,誓死捍衛和蘇曉璨之間共同的回憶,“房東太太,你這間屋子租給我,我房租照原價給你!”

  “喂,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是我們先……”

  “我就住在隔壁!”嚴戍沅故意板起臉孔,惡聲惡氣的威脅,“我脾氣不好,經常鬼吼鬼叫,如果你們不怕家有惡鄰,那就盡、管、搬、過、來,我絕對奉陪!”

  根據房東太太提供的情報,嚴成沅立刻聯想到花店老闆程立薰,猜想既然是他幫忙搬的家,那他應該會知道蘇曉璨到底搬到哪里去了。

  就算和他沒有任何交集,也對他沒什麽好感,但爲了蘇曉璨,嚴成沅還是毅然決然的來到花店內,打算和他“正面對決“了。

  “歡迎光臨。”面對來勢洶洶的嚴成沅,程立薰雖然有些納悶,但還是和善的詢問,“請問有什麽事情是我可以爲你服務的?”

  “我想找一個人。”

  “找人?”程立薰下由得失笑出聲,“先生,這裏是賣花的地方,你想尋人應該去派出所報案。”

  “我要找的人是蘇曉璨。”

  一聽到蘇曉璨的名字,他臉上的笑容馬上散去。”你是嚴成沅?”

  這是他第一次和情敵正式見面,從前他只在蘇曉璨的口中聽過嚴成沅的事情,大概知道他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脾氣不好?有點專橫?他在心中冷哼一聲。

  這個男人豈止是曉璨所形容的那樣而已,他根本就是脾氣糟糕到了極點!

  “看來你是知道我的存在的,這樣就省去自我介紹的麻煩了。”嚴成沅開門見山的道:“告訴我曉璨的去處。”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程立薰冷笑一聲,“我雖然認識曉璨,但你憑什麽認爲我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

  “因爲是你幫她搬的家,況且如果你不知道她的去處,當我詢問你她在哪里時,你不會如此氣定神閑,反倒會訝異、擔心,就和我當時的反應一樣。”

  程立薰神色訝異的頓了一下,眼見隱瞞不過,他乾脆坦承,“沒錯,是我幫曉璨搬家的,我的確知道她搬到哪里去,但別想我會告訴你。”

  “爲什麽?”

  “一個狠狠傷了她的心的人,沒有資格問我爲什麽。”

  “你……”他不甘心的反駁,“我只是用我自己的方法在保護她……”

  “但你保護她的方式卻完全不顧她的感受,還徹底誤解她。”不甘蘇曉璨受委屈,程立薰不吐不快,“如果她真的有想成名的野心,她直接從你身上下手就夠了,又何必去找其他人?你武斷的要她辭掉工作,卻從沒問過她的意思,你知道這麽做讓她有多麽心寒嗎?”

  程立薰的話像是一道落雷劈上嚴成沅的腦袋,他這才明白蘇曉璨爲什麽會選擇不告而別,因爲他只顧著自己的感受,卻忽略了她的處境,而且他幾乎可以說是一點都不瞭解她。

  這個人說的對,她是因爲單純,因爲信任別人才會受騙,而不是被名利給遮住了雙眼,他真是該死,居然這樣子誤會她,還讓她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此刻的他簡直是後侮萬分,只想趕緊找到曉璨,對她懺悔,希望她能夠原諒他。

  “告訴我她現在在哪里,讓我向她認錯,行嗎?”

  “我說了,我不會告訴你她在哪的。”程立薰還是不肯鬆口,“如果你有本事的話,就自己找到她,我無話可說。”

  要他幫自己的情敵?這是不可能的事,既然只能當曉璨的好哥兒們,那他就繼續用這個身份守著她,不讓她再被任何人搶去。

  這是他的私心作祟,就算事後讓曉璨知道後他會被她埋怨,他也不想棄守這最後一道防線!

  失去蘇曉璨的嚴成沅,像是被噴火暴龍附身一樣,在公司裏沒人敢靠近他,在家裏嚴芊芊埋怨他沒好好對待蘇曉璨,害她失去准舅媽,乾脆不和他講話,讓他悶到了極點。

  他想破腦袋,還是不知道蘇曉璨到底躲到什麽地方去。

  這讓他異常的沮喪,渾渾噩噩的過著日子。

  這段時間他簡直是度日如年,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勁來,蘇曉璨的離開就像是把他整顆心也一併帶定,讓現在的他像個行屍定肉,活著也和死了沒什麽差別。

  “曉璨……你到底在哪里……”她真的好狠心,就這麽一聲不響的離開,將他折磨得半死,難道她就連一點心疼的感覺也沒有嗎?

  天氣晴朗的假日,死氣沈沈的嚴成沅一個人窩在房間裏,完全不想做任何事,他的心已經漸漸枯萎,乾涸成一片。

  在不需要工作的時候,他就這麽放縱自己頹廢下去。

  “砰、砰、砰——“

  急迫的拍門聲響起,他依舊不想理會,門外的人像是下耐煩了,乾脆揚聲大喊,‘舅舅,我有重要發現,你快出來啦!”

  “吵死了……”他依舊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動作,直接把自己當成死人。

  “舅舅,你要是再不出來,就換我主動沖進去了!”

  門外的嚴芊芋再三警告,結果門內依然沒有任何聲音,這下子她可不管什麽禮不禮貌的問題,馬上轉開門把,跟在她腳邊的小毛率先一步飛奔進去,直接跳到床上那團高高隆起的棉被山。

  “喵!”

  “該死的,小毛!”嚴成沅馬上翻身坐超,身手俐落的抓住在他床上作亂的小貓,“誰准你跳上我的床的?啊?”

  “舅舅,快一點!”嚴芋芊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他的手就往門外拉,“再慢你就看不到了啦!”

  “芊芊,你到底在發什麽神經?”

  “快一點啦!”

  她硬是把他給拖到客廳內,指著電視上頭的新聞畫面,“是大毛,大毛上新聞了!”

  “這怎麽可能……呃?”

  目前正在播放的是一則溫馨新聞,內容是新竹有一問育幼院內收養了幾個有心理障礙的孤兒,定期會有寵物治療師來到育幼院內,和這些有心理障礙的孩子相處,漸漸讓他們打開心房,慢慢學會與人溝通……

  而畫面上的寵物治療師,是一隻黑白花紋交雜的大貓,他們舅甥倆左看右看都覺得它和大毛相似度高達九成,應該就是它。

  這時記者將麥克風拿到其中一個正和寵物治療師互動的小孩面前,柔聲詢問,“小朋友,你喜歡它嗎?”

  小朋友點點頭,靦腆的笑容顯得非常有生氣。

  “那你知道它叫什麽名字嗎?”

  “大毛。”

  賓果!嚴成沅馬上精神大振,趕緊回頭往房間沖。”芋芊,快去換件衣服,我們馬上出門去!”

  “喔!”果然天無絕人之路,他相信到了那間育幼院,絕對能夠得到曉璨的行蹤,這次他再也不讓她離開自己了!

  他一定會想辦法求得她的原諒,隔壁的空屋子還等著她搬回來,他的鄰居只能是她,其他人……他絕對不要。


第十章


  一路從臺北殺到新竹,嚴成沅又花了好一些時間才問到新聞上那間育幼院的所在位置,便和嚴芊豐一起過去。

  他的心情忍不住雀躍著,在分開這麽久之後,他終於又能夠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了,待會見到她時,他第一句話到底該和她說些什麽?他很猶豫,因爲他有好多話想對她說,根本就拿不定主意。

  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麽猶豫下決的一天,嚴成沅忍不住失笑,體認到蘇曉璨真是他的罩門,讓他無奈,卻也感到甜蜜。

  好不容易來到育幼院,嚴成沅馬上向院長詢問貓咪主人的狀況,黎院長非常和藹的回答,“蘇小姐只有假日的時候才會帶著她的貓來育幼院當義工,其他時間她是不會出現的。”

  “那院長知道她住在哪里嗎?”

  “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有一次和她交談時,有聽她提過她的老家就在這附近,她是這陣子才搬回來的。”

  “原來是搬回家裏去了。”

  得到的線索越來越多,嚴成沅內心的期待越來越濃厚.“那今天她應該會出現,是不是?”

  “照理來說是的,可能再過一下她就……啊,說人人到,她來了。”

  嚴成沅馬上轉過身,往大門方向望去,果然就見到蘇曉璨抱著大毛走進育幼院。

  蘇曉璨也在同時看見他,她訝異的愣在門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成沅,真的……是你?”

  這怎麽可能,他應該不知道她老家在哪,不是嗎?“阿姨!”“曉璨!”

  嚴成沅既開心又激動,他本想馬上跑向前將她狠狠抱在懷中,好一解這些日子以來的相思之苦,但一看見跟在她後頭走進來的男人,他就僵硬的頓住腳步。

  是那個花店老闆,她是和他一起來的?

  “曉璨,你怎麽就站在門前?”

  程立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沒料到會在育幼院裏見到嚴成沅,他也是愣了一下,但他馬上恢復正常,幫蘇曉璨抱過大毛,溫柔的笑著,“原來是從前的鄰居出現了,要和他打一聲招呼嗎?”

  “不……不用了。”她回避著嚴成沅的目光,率先往小朋友聚集的遊戲室走,“黎院長,對不起,我今天來遲了點。”

  “不要緊的。”

  黎院長左瞧瞧刻意回避的蘇曉璨,右看看臉色糟糕的嚴成沅。再瞄了瞄神色自若的程立薰,隨即明白這大概是一段三角關係,走在前頭的蘇曉璨有些心不在焉,原本平靜下來的心湖在看到嚴成沅出現之後又開始激蕩起來,完全無法控制。

  之前因爲一時意氣用事,讓她退了租約,回到老家躲起來療心傷,努力要自己忘掉嚴成沅的存在。

  她以爲自己已經忘了他,但在重新見到他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她根本就沒有忘,只是把和他有關的一切都埋藏在心底。然後欺騙自己已經忘掉罷了。

  她摸著激烈跳動的心口,原本以爲自己的心已經死去,不會再對任何事情有這種激烈反應.沒想到她錯了,原來她的心是變得只爲嚴成沅一個人而跳動,所以一離開他,她的心也沈寂了下來。

  原來……她愛他愛得這麽深呀,直到現在依然沒變。她失笑的自嘲著,只覺得自己真是無可救藥到了極點。

  “曉璨,等一等!”

  嚴成沅著急的想追過去,沒想到卻被走在蘇曉璨後頭的程立薰伸手擋住。一嚴成沅,她並不想見你,請你不要硬纏著她不放。”

  “你……”嚴成沅強忍住胸中的悶氣,“我只是想問她一件事情,連這樣也不行?”

  她終於停下腳步,回過頭。

  “有什麽問題,你問吧。”

  程立薰依舊橫亙在他們倆之間,有退開的意思,嚴成沅無可奈何,只能隔著一段距離瞧她。“告訴我,爲什麽要搬家?”

  “你不是要我離開那個圈子?你也是那個圈子的人呀。所以我……乾脆搬家,一了百了。”

  嚴成沅腦中響起那天她所說的話——

  你要我離開這個圈子,我會離開,而且還會離開得徹底。

  這樣你滿意了吧?

  直到這一刻,他才聽懂了她的意思,原來她從那一刻就已經有離開他的打算,而他卻蠢得聽不出來!

  面對她這依舊疏離的態度,他非常慌亂,就怕自己再也無法重新得回她的心。

  “曉璨,我知道我錯了,之前的我太過專斷,徹底忽略了你的感受,但現在我已經下會這麽做,你能給我一次補償的機會嗎?”

  “我不知道。”她迷惘的搖頭,“我的心好亂,我現在只想自己一個人好好冷靜一下,什麽愛或不愛的,好累……”

  面對他的懺侮,她是訝異及高興的,但她之前受到的傷害還沒複元,生怕自己再度受傷,所以她猶豫不決,不敢貿然重新接受嚴成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說的大概就是她現在的狀況吧?

  理智叫她繼續冷靜,好好思考自己未來的路該怎麽定,但心卻徹底背叛她,好想飛回嚴成沅身邊,好想被他緊緊擁抱著,再一次感受他懷中的溫暖。

  面對這樣的拉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所以現在的她只想逃避,能逃多久算多久……

  看著她不知所措的神情,嚴成沅的心強烈抽痛著。然而他不能強逼她再次接受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換另一個方式讓她重新接納自己。”要不然,你就把我當成朋友吧,好不好?”

  “朋友?”

  “對,就是朋友,讓我們暫時像朋友般平和的相處,直到你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心意那一刻,好嗎?”

  見她不回答,他心急的懇求,“請別把我徹底排拒在你的世界之外,這對我來說很殘忍,現在的我只要能和你處在同一個空間中,就已經非常滿足了,就請你滿足我這一個小小的心願吧。”

  一向霸氣的他,想必從來不曾這樣懇求過另一個人吧?想到這點,蘇曉璨的心再度違背意志,疼痛不已,狠不下心拒絕他的請求,她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還無法挽回蘇曉璨.這讓嚴成沅有些灰心,但他可還沒有放棄,只要一放假,他就帶著嚴芊芋來到育幼院一起當義工,讓彼此有重新相處的機會。

  不過每回蘇曉璨出現,身旁都一定會有程立薰相伴,這讓他是恨得牙癢癢,卻又沒有立場說什麽,只能強裝紳士,儘量和程立薰和平相處,努力控制自己別失手掐死他。

  而蘇曉璨現在最信任的人是程立薰,對他始終保持著距離,態度並下熱絡,讓他有些喪氣。

  某天,好不容易在冬天裏遇到一個陽光普照的好天氣,蘇曉璨帶著育幼院內的小朋友在院子裏洗床單、曬棉被,看到她一個人抱了一大桶剛洗好的床單走出來,嚴成沅馬上定上前去幫忙。

  “曉璨,這個我來幫你吧。”“啊?其實不必……”

  “不要緊,反正我也沒什麽事做。”嚴成沅不由分說的便接過她手中沈甸甸的桶子,大步往外走,她只好默默的跟在他身後,和他一起走到院子裏。

  “這些床單要曬在哪里?”

  “最靠外頭的那些橫竹竿上。”

  “好。”

  院子內,小朋友們正依著程立薰的指示搬自己的棉被來到外頭曬太陽,嚴芊芊則在一旁顧著年紀還非常小的娃娃群,嚴成沅則和蘇曉璨一起負責曬床單,大家分丁合作,好好把握這豔陽高照的日子。

  一邊曬床單之際,蘇曉璨忍不住偷瞄嚴成沅,內心的滋味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這些日於以來,他鍥而不捨的追來這裏,和她一起做著這些無聊繁瑣的工作,而且完全不計任何代價,的確讓她非常感動。

  他追來的那天,當她聽到他說就算無法再變回情人,當朋友也好的話時,鼻頭突然有些酸澀,差點就要落下淚來。

  他的後悔、落寞她都看在眼裏,其實她很心疼,對他深藏的情感又一點一滴的冒出來。

  其實她還是愛著他的,對他的感情從來沒有淡去過,只是因爲一時賭氣才離開他,而現在的她已經感到後侮了,如果當時他們兩人都能冷靜下思緒,好好溝通的話,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說起來他們倆都有錯,才會害彼此深陷折磨當中,痛苦難耐。

  “在想什麽?”看蘇曉璨發愣好一陣子,床單拿在手上要曬下曬的,嚴成沅乾脆伸手接過,幫她把床單甩上竿子,“你再繼續發愣下去,我們的床單就會曬不完,在黃昏之前幹不了,那些小朋友就沒有床單可以黼床了。”

  “呃?”她趕緊回過神,有些羞窘的和他一起把皺成一團的床單從竹竿上頭拉開,把上頭的皺痕撫平,“我才沒有在想什麽,你別亂猜。”

  “真的?”

  “當然是真的!”

  “你臉紅了,分明就是口是心非。”

  “你……”

  她氣惱的瞪著他可惡的笑臉,發現這似乎是兩人重新相見之後,他第一次笑得這麽開懷,這讓她不禁看呆了,有點捨不得移開視線。

  記得第一天在育幼院看到他時,他的樣於有些頹廢,新生的胡碴在下巴作亂,讓她有一瞬問的錯愕,簡直下敢相信眼前這頹廢的男人會是嚴成沅。

  現在的他雖然已經沒有那麽頹喪,卻依舊少了之前那股不容人忽視的霸氣,反倒多了股無奈的滄桑感,讓她忍不住感到心疼。

  發現她正目不轉睛的瞧著自己,眼中有一種憐憫不舍的神情,嚴成沅止住笑意,情不自禁的微微俯下身想一親芳澤。

  看著他的臉慢慢靠近,蘇曉璨知道他想幹什麽,心頭卜通蔔通的強烈跳動著,內心既是害羞,卻又期待著,完全沒有把他推開的打算。

  她意識到自己果然還是無法抗拒他,也從沒忘記過他的一切,她好想念他的溫暖、他的熱情,還有他對她毫不保留的愛戀……

  就在此時,強風大起,將剛披上的床單吹得幾乎快飛起來,他們倆趕緊回過神,手忙腳亂的抓住差點就要飛走的床單,內心簡直是嘔到了極點。

  “你們倆還好嗎?”更殺風景的是,程立薰正好挑在這種時候靠過來,“我看你們還有很多床單沒有曬,我也一起過來幫忙好了。”

  嚴成沅嘔到在心裏頻頻咒駡,而蘇曉璨則是尷尬的漾起笑,內心忍不住歎氣。

  “喔,好……好呀。”

  程立薰只是微瞟了嚴成沅一眼,便拿起床單開始工作,接下來三個人便各懷心思的迅速把床單給晾完,中間再也沒有人說過一句話。

  直到夕陽西下,嚴成沅和嚴芊芊準備回去了,蘇曉璨還是沒有和他獨處的機會,站在育幼院門前看著他開車離去。

  她的心跟著沈了下來,眼神也黯然許多。

  又要再過一個禮拜,兩人才能見面嗎?只要一想起接下來的漫長等待,她落寞的心情就全寫在臉上,任誰都可以看得出來。

  程立薰在後頭看著她孤單的背影,內心也下由得沈重起來。

  經過這一陣子的觀察,他知道他們倆還是深深愛著對方,沒有旁人介入的機會,就算他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認曉璨的心是完完全全屬於嚴成沅的,並沒有他立足的地方。

  他輕歎了口氣,終於面對事實,知道自己只能釋然的放手,他和她注定不會在一起,他只有當她好朋友的份,再多……就沒了。

  下屬于他的,終究是強求不來,也該是他放手的時候了

  “曉璨,別再錯失任何機會了。”

  “什麽?”蘇曉璨轉身看著程立薰,不懂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還想跟我裝傻?誠實面對自己的心吧,如果你還是忘不了他,對他還有情,那就主動修補兩人之間的裂痕吧,總比站在這邊咳聲歎氣的好。”

  她尷尬的低聲反駁,“我……我哪里有咳聲歎氣的?”

  他淡淡的笑著。”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

  面對程立薰的調侃。蘇曉璨羞得說不出任何話來。

  她的確是忘不了嚴成浣,對他還有情,所以……

  那就別再折磨彼此了,她可以主動踏出一步,不讓兩人再這樣若即若離下去。

  現在的她只想回到他身邊,重新再拾起兩人之間的緣份。

  搖擺不定的心終於堅定起來,而她也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了!

  溫馨的聖誕夜,嚴成沅故意留在公司加班,只因這個節日實在是太敏感了,回家看到隔壁人去樓空的屋子會讓他觸景傷情,所以他寧願在這一天選擇拼命工作麻痹自己,累了回家就可以倒頭就睡,什麽事情都懶得想。這樣就不會被浪漫的節日氣氛給打擊到。

  就在這時,嚴成沅的手機鈴聲響起,在寂寞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楚,他拿出手機,發現是家裏的電話號碼,以爲外甥女怎麽了,他連忙接起手機。“喂?”

  “舅舅,你真的是很差勁耶!”嚴芊芊劈頭就是先痛駡他一頓,“你居然丟我一個人在家,冷冷清清的面對耶誕節,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

  被她這麽一罵,他才意識到即使她像個早熟的小大人,但內心裏還是個正常的孩子,還是會期待過節的。

  “好好好,我現在就回家,爲了補償你,看你想吃什麽,我路上幫你買回去。”

  “不用了,你只要趕快回家就好,要快一點。”

  話一說完,嚴芊芋馬上挂斷電話,她急迫的態度讓嚴成沅感到有些納悶,但他沒心思鄉想,東西收完就馬上離開公司。

  路經蛋糕店,他還是應景的去買了一個薑餅屋,算是給她的賠禮。

  回到公寓停好車,搭乘電梯上樓,他在自家門前拿出鑰匙,叮鈴鈴的金屬碰撞聲一響起,裏頭的嚴芋苧就馬上打開門,像是等待已久一樣。

  “舅舅,你怎麽這麽慢才回來?”

  “我幫你買了一個薑餅屋。”

  “薑餅屋?”她雙眼發亮,開心的接下禮物,但還是不忘自己的任務,趕緊把他拉進屋裏,“今天是聖誕夜,我準備了一個驚喜給你哦,你要不要猜猜看是什麽驚喜?”

  “老師叫你們做的聖誕卡美勞作業?”學校老師最愛玩這種遊戲了,他想自己猜得大概八九不離十吧。

  “……”她無奈的歎了口氣,“你可以再有想像力一點嗎?”

  “你自己做的甜點?”

  “……不對,再猜。”

  “你自己織的聖誕圍巾之類的?”女生最愛搞這一套了。

  “……錯錯錯,舅舅你真的是一點想像力都沒有耶!”

  嚴成沅無奈的搔搔頭。

  “那我不猜了,你直接公佈答案吧。”他真的不知道這種年紀的小女孩心中都在想些什麽。

  “答案就是——“嚴芊芊神秘的笑著,她並沒有拿出任何東西。而是跑去打開陽臺落地窗的窗戶。

  瞬間,一道身影從窗外閃了進來,動作快速的直接朝嚴戍沅撲了過去。

  “喵!”

  “該死!這什麽鬼?”

  家中養了貓,常和貓過招反應果然就是不一樣,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又快又准的抓住向他撲過來的那一抹身影,原本厭惡的神情在看清楚貓的樣子之後一震。

  “你……是大毛?”

  胖胖的身體,黑白相間的毛色,這不是大毛還是誰?嚴成沅錯愕的瞪向落地窗的方向。既然它是從陽臺入侵的,那代表的該不會是……

  曉璨回來了?

  這是真的嗎?他激動的抱著大毛馬上轉身往門外沖,想到隔壁去確認,沒想到卻在門口撞上一個身形嬌小的女人:兩人一時煞車不及,狼狽的撞在一起,然後又跟嗆的後退幾步,顛了好幾下才勉強穩住身體。

  “天哪,好痛!”蘇曉璨忍不住揉著額頭,抱怨出聲,“你的胸膛是鐵打的嗎?還是你裏頭穿了盔甲,我的頭都快被你給撞暈了。”

  嚴成沅訝異的看著她的臉蛋,聽著她的聲音,徹底呆住了。整個人震驚得無法言語,腦袋完全轉不過來。

  他現在……是在作夢嗎?但眼前的景象卻又真實得不像是假的,就好像她活生生的從夢裏蹦出來一樣。

  看著徹底呆愣住的嚴成沅,蘇曉璨完全沒料到他會是這樣反應,可是既然計畫都已經進行到一半了。她也只能繼續演下去。

  她有些尷尬的伸出手,“真是不好意思,我家的貓跑到你家裏去了,可以……還給我嗎?”

  他的腦袋還在當機中,完全反應不過來,只是非常機械化的伸出手,讓蘇曉璨抱過大毛。

  他的反應讓她忍不住想抓狂。這個男人今天到底是怎麽了,吃錯藥嗎?看他完全沒有一點興奮的樣子,她該如何繼續接下去嘛?

  她非常無奈的大歎了口氣,緊接著問:“難道你不覺得,現在這樣很像我們倆當初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嗎?”

  他仍處在不敢置信的情緒中,只能勉強吐出兩個字,“然後?”

  “嚴成沅,你這個大笨蛋!”

  她又氣又惱,只能鼓足勇氣主動對他告白,“然後就是……我們能夠重新再來一次嗎?”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他們可以重新編織一段全新的戀情,好彌補從前的遺憾,不再犯不同樣的錯誤,讓他們的戀情能夠圓圓滿滿,不再有任何缺憾。

  所以她回來了,只因爲她不想失去他,想要重新擁有他、愛著他,再也不會輕易放手。

  直到這一刻,嚴成沅才像是大夢初醒,真正確信這不是一場夢,而是她真的回來了,他馬上開心的揚起笑容,激動的緊緊抱住她,一解這一陣於以來壓抑的相思之苦。”曉璨……這是你給我的聖誕驚喜嗎?”

  失而復得的狂喜,讓他除了緊緊抱住她之外,就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現在的他只想好好感受她的存在,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清香,連半刻都不想放開,直想就這樣抱到天荒地老。

  他的內心充滿著感激,感激老天爺給了他這一份珍貴的聖誕禮物,給了他重新得回真愛的機會,經過之前的誤解,他會更小心翼翼的守護這段感情,再也不讓任何一點誤會讓他們之間出現裂痕。

  他相信,他們將會順利的走下去,十年、二十年……長長久久綿延不絕。只要彼此信任、寬容,就沒有什麽事情能夠阻礙他們,再度將他們倆拆散。

  “是呀。”蘇曉璨在他懷中漾起了甜美的笑容,好懷念他溫暖的擁抱,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聖誕快樂,我最愛的人。”

  她是他的聖誕禮物,而他也是她的聖誕禮物,這回她主動當起聖誕老人,讓兩人能夠擁有得到幸福的機會。

  她開始期待他們未來的生活,那一定是光明燦爛……

  被當成夾心餅乾的大毛,好不容易才從黏得如膠似漆的兩人中間掙脫出來,回到嚴芊芊的身邊,她開心的抱起大毛,看著緊緊相擁的那一對有情人,總覺得自己的聖誕願望似乎快實現了。

  她的聖誕願望是——

  她想要一個舅媽。至於實現的日期……當然是越快越好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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