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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請認賠【愛情誰作莊2】作者:夏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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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請認賠

「你要三個月內釣上你的小秘書。
嗟!
他可是風流倜儻的萬人迷耶!
這個賭約對他來說,會不會太簡單了?
況且,若能追到他這個有「冰山美人」之稱的秘書,
挫挫她的傲氣,也算是「戰績」一件!
只是,萬萬想不到,
向來換女人如換衣服的他,
會為她的眼淚感到「心疼」,
會叮嚀她要吃飯,以免犯胃痛!?
她……她不過是賭約中的一顆棋子,不是嗎?
但他怎會到最後,心與魂都被她贏走?


【楔子】


  夜色籠罩台北街頭,繽紛的週末,讓台北市的人彷彿是被放出籠子的動物,一時間全湧入繁華熱鬧的信義區,讓信義商圈頓時喧鬧不已。

  此刻,坐落於信義區的某間PUB,VIP室內共有四個外表英挺不凡的男人正在喝酒,抒解身心疲勞。

  這間PUB除了必須年繳五十萬的入會費之外,消費金額也不低,所以能夠入會的全是頂級客戶,由於這裡地點隱密,所以想入會的客人仍不在少數。

  平日,這四個男人十分忙碌,但一個月仍會聚會一次,而這個月的發起人是VICTOR汽車公司的總經理紀允威。

  性格本就花心的他,這次居然異想天開,想了個別出心裁的主題,要所有人陪他玩一個愛情賭約的遊戲。

  「愛情賭約!?」耀盛企業的總經理潘克軍滿臉疑惑。

  「是啊。」紀允威喝了口酒,視線在其他人臉上掃過一回,笑笑地解釋:「我們每回都是談公事,再不然就是說一些很無聊的事情,既然這個月輪到我當發起人,當然要按照我定的題目來玩。」

  勁和企業的總經理元以旭燃起了一根煙,問道:「怎麼玩?」最近的確太無聊,他也想找點事情做。

  「我來訂所有規則,賭約期限訂三個月好了,每個人的賭約都不同,在三個月內最快完成的就算贏,如果輸了的話……當然也有懲罰,籌碼就看每個人的誠意了。

  能在最短時間完成賭約的人,可以拿走最大輸家的人籌碼。要是我輸,我就送出一輛跑車,如何?」紀允威說著。

  潘克軍聽出了興味,也願意跟進。「既然與愛情有關,那我提供蜜月旅行三個月,所有費用都算我的。」他對紀允威提供的跑車非常感興趣。

  元以旭也說出自己的籌碼,「好!我在桃園有一棟房子,擺著也沒用,誰贏誰就拿走。」

  紀允威非常滿意他們提供的東西,於是問另一位未出聲的男子:「定睿,你呢?」

  喝著酒的晶鑽酒店總經理葉定睿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冷眸釋放出拒絕的意思。

  紀允威沒理會葉定睿的無聲抗議,逕自說著:「既然你不說,那我幫你想……要是你輸,就提供出你家酒店總統套房半年住宿,如何?」看得出紀允威對葉定睿的酒店很感興趣,已經幫他想好籌碼。

  「別找我麻煩。」葉定睿立刻拒絕。

  然而,紀允威還是決定找他麻煩,眉開眼笑地擅自替他訂下賭約內容。

  其他人統統沒有任何反應,應該說沒人在意葉定睿的意見,因此最後拍板定案,葉定睿必須找個女朋友並維持三個月,方可通過賭約。

  解決了葉定睿,接下來換誰好?潘克軍斜挑眉,相中了紀允威。

  「發起人,那又該給你什麼賭約才好呢?嗯,據說向來『公私不分』的你,連身邊的秘書也不會放過,怎麼這次對自己的新秘書卻不敢下手?」

  紀允威一聽,神色微變。「開什麼玩笑!她雖然很美,但做起事太過一板一眼。」但不可諱言,他對這個既能當花瓶又有很強工作能力的秘書,是又愛又恨。

  他很想動,卻又有點怕,畢竟她的性格很認真,他卻是遊戲人間,萬一認真過了頭,可是會出事的,誰叫這秘書小姐是母親喜歡的,他可不想著了母親的道。

  「可是我聽說你母親非常喜歡這個未來媳婦呢!」潘克軍再道。他的小道消息可是十分精確。

  元以旭看了潘克軍一眼,大概清楚他在想什麼,也加入陷害行列。

  「既然如此,那你的賭約就是得在三個月內釣上你的小秘書,如何?」

  「這樣不太好吧!」他還不想結婚哪!

  潘克軍聳了聳肩,無所謂道:「賭約是我們開出來的,如果沒人有異議,你就必須照辦,不照辦也成……跑車先交出來。」

  三票對一票,他是穩輸。

  不過一輛跑車而已,紀允威不會太心疼,但這一交出去不僅丟了面子,也證明自己的魅力並不是無遠弗屆,他當然無法容忍。

  對方不過就是個私底下不會對他笑、不懂得欣賞他的秘書而已,他有什麼好怕的?若是會怕,他就不是紀允威。

  「好,我賭了。」他的鬥志逐漸燃起。

  三個月內,他一定讓小秘書對他服服貼貼,愛他愛到不能沒有他!

  潘克軍邪氣一笑,再補充:「此『釣』非彼『釣』,而是指——上床。」

  「什麼!?」

  上床?有沒有搞錯!若只是感情上的糾葛,母親應該還不會說什麼,要是連身體上也有接觸,他不等著結婚才怪!

  「看來你的魅力也不過爾爾。」看穿紀允威微微萌生的退意,元以旭補上致命一擊。

  紀允威微瞇了眼,非常篤定地保證。「我、不、會、輸、的!」


【第一章】


  早上八點三十一分四十秒,徐少妃準時踏進VICTOR公司第十六層的總經理辦公室。

  對於自己能連續三個月都在時間內進入辦公室,她覺得很有成就感。看來,她對時間的精準度又向上攀升,以後她說不定連手錶、時鐘都不用了。

  環顧微黑的室內,徐少妃熟悉地按下每個開關,頓時,總經理辦公室大放光明,接著,她又拉開百葉窗簾,讓外頭早晨的初陽照射進來,溫暖了冷了一整夜的房間。

  將皮包的手機拿出來擺在桌上後,她到茶水間去泡了杯熱咖啡。

  三小匙咖啡,算好熱開水的溫度,衝下,再搭配三分之二包的糖包,和四分之三的奶油球,這真是人間最美味的一杯咖啡了!

  「真棒!」早上一杯咖啡,整天都會元氣十足。

  這個VICTOR汽車公司總經理秘書的工作,是她插花班的朋友介紹的,那時她剛好要換工作跑道,又聽朋友說這間公司的福利有多好,讓她有點心動,於是投了履歷過來。

  經過一連串的面試之後,又過了半個月,就在她快要放棄,準備找尋另一個工作時,VICTOR的人事部卻打電話來通知她錄取了,要她準時上班。

  VICTOR的工作環境的確不錯,難怪當時只是個秘書的面試,卻來了快三百個應徵者,而且個個都是大美人。

  雖然她清楚自己外表不差,對自己的能力也相當有自信,但夾在眾多美女間,仍是倍感壓力,本還以為自己不會雀屏中選,但幸運之神真是眷顧她哪!

  而且,她的老闆紀允威也是個還算不錯的人。

  他不僅能力頗強,作風公私分明,不會端著上司的架子,性格又成熟穩重,再加上他那張桃花笑臉……只要扣除他那個愛到處留情的缺點,他簡直就是個完美的男人。

  聽說,VICTOR之所以秘書淘汰率那麼高,不是因為秘書能力不足,而是紀允威是個愛吃窩邊草的不良上司。

  能進入公司的秘書,個個美貌與能力兼俱,而紀允威喜歡的,就是這類型,之前就有一個秘書據說連試用期都還沒過就瘋狂愛上紀允威,結果無暇顧及公事,慘遭Fire。

  好在她進來那麼久,也沒被紀允威看上,看來應該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就算他撲過來,她也不怕,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對於愛情,她相當專一。

  對了!政文這個月也要退伍了,到時候他們就能天天在一起,真好!

  她現在真是工作、愛情兩得意,開心極了。

  「啦啦啦……」想到這,她不禁哼著輕快的旋律,來表達她的喜悅。

  * * * 

  九點鐘,紀允威踏進辦公室。

  早上十點才要開會,他本想晚點進辦公室,哪知早上碰見剛晨跑回來的母親,又是老調重談,問他何時會結婚、何時會對小秘書下手、何時會讓她抱孫子諸如此類讓他食不下嚥的問題,他當然趕緊出門,免得繼續被砲轟。

  他的心情有點糟,但踏進辦公室,卻聽見他的小秘書在哼曲子,顯然很快樂。

  「心情很好是嗎?」

  這一句算是打招呼的話,在辦公室內突然響起,嚇了徐少妃一大跳,差點弄翻咖啡。

  「總經理,您……早啊!」她抬頭看見紀允威那張有點臭的臉,勉強微笑。

  其實她是想問紀允威怎麼會這麼早來,每天不過十點,他是不會進辦公室的,今天可真讓她意外,是天要下紅雨了嗎?或是昨天的女伴沒有讓他很盡興?還是一早又被母親念了?

  身為紀允威的秘書,她不僅掌握他的行程,也對於他家裡的事情非常瞭解。

  他家有四口人,所組合出來的豪門故事也沒複雜到哪去,不到兩個小時,她已經清清楚楚。

  「是挺早的,不過沒你早。」

  看見徐少妃哼歌吃早餐,相形之下,他就有些狼狽,連咖啡也沒喝到便急急出門,此刻她桌上那美味的食物,讓他很胃痛。

  徐少妃看見紀允威貪婪的眼神落在自己的早餐上。那一個十二吋的潛艇堡,原本她是想將半個當作午餐,不過偶爾貢獻給老闆大人,也是無所謂,因為紀允威對她其實很不錯。

  「總經理,您吃過早餐了嗎?」她體貼地問。

  「還沒。」

  「如果您不嫌棄,要不要吃我自己做的潛艇堡?」

  「你自己做的?」紀允威有點詫異。

  發覺紀允威的眼神帶了點懷疑,徐少妃明白他想說什麼。

  「總經理,我可是早上五點就起床的人,當然有時間準備啊!可不像某些人有時候玩得太高興,就會爬不起來!」她正經地微微諷刺,正好刺中紀允威的心,卻又不會令他不悅。「您如果不想吃的話也別勉強,我下樓幫你買個早餐如何?」

  買樓下那間連鎖早餐店的早餐嗎?要他吃那間早餐店的漢堡,他寧願餓死。

  「不了,如果你不反對,我想吃你的早餐。」那早餐似乎很美味,很懂得品嚐美食的他就算得被損上一兩句也甘願。

  「請用,我幫您泡一杯咖啡。」

  「嗯,謝謝。」吃了人家的東西,果然氣勢就矮半截。

  徐少妃遞出潛艇堡後便走到茶水間去,紀允威還不太想進辦公室,便跟了上去。

  「不好意思,吃了你的早餐。」

  「沒關係啊!其實那是午餐,我的早餐已經吃掉了。」

  「你早上都那麼早起床做什麼?」

  想到自己吃著早餐的樣子,實在有點帥不起來,不太適合對美女展露魅力,因此他便開始閒話家常,想藉此機會更瞭解徐少妃,畢竟他身上還有個賭約。

  三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他不只想贏,還想最贏,然後希望最輸的人是定睿,那樣他就能躲開母親半年了。

  「運動、研究食譜。」

  運動他能明白,但研究食譜?

  「你喜歡做菜?」

  「蠻喜歡的,尤其是各地的美食料理,沒有錢出國,買幾本食譜回來也能過過癮啊!」還不到九點,不算上班時間,徐少妃無所謂地跟他聊聊閒事。

  「VICTOR的薪水給的不夠多?」

  平常看徐少妃的穿著也不是名牌,怎麼居然連出國旅遊也沒錢去?要是他說出自己一年至少出國三次,大概會被鄙視吧!

  「給得不錯啊!只是我有房貸壓力,只好更省一點。」

  徐少妃舀了四又二分之一匙咖啡粉,沖了熱開水,再加上三分之一包的糖,最後倒入一顆奶精球,完工。

  「總經理,咖啡好了,請用。」

  紀允威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早上每天喝的咖啡,都是經過徐少妃精算出來的。

  接過杯子喝了口,味道跟他平日喝的一模一樣,這讓他不得不開始佩服她的計算能力。

  「徐秘書,我看你好像什麼都用計算的。」

  徐少妃對自己這點可相當自豪,有些時候這種計算,還真幫了她不少。

  「是啊!這樣做起事情才會有效率。就好比咖啡,這次記住調配的份量之後,下次想再喝同樣的濃度也能調得出來,不覺得很省事?」

  紀允威喜歡喝的口味,是她花了一個禮拜才調配出來的。

  紀允威是贊同,可同時也覺得這種作法太理智,一點也不浪漫,就跟機器一樣。

  「難道你都沒有想過『憑感覺』做事?」

  他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理智,知道她用秒來計算時間,已經夠讓他吃驚了,沒想到這會兒連吃個東西她也要算半天,這樣生活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呢?

  如他,凡事憑感覺、看心情,今天想苦一點,明天要甜一點,每天都有變化,天天都多采多姿,這樣的生活才有新鮮感、刺激感。

  「有,不過……」徐少妃很認真地開始思考紀允威所說的話,然後反駁:「但憑感覺太不穩定,很容易就讓人昏頭轉向,我個人認為還是實際點,別太相信不切實際的東西,要不然啊,等哪天發現自己的感覺出錯的話,該怎麼辦?」

  如她,即使要找男朋友,也是憑理智、靠腦筋,才不會相信憑感覺那種鬼東西。

  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憑感覺了!

  「難道一點都不覺得這樣很不浪漫?」

  「總經理,難道您以為浪漫可以當飯吃嗎?浪漫可以讓您有房子住、有車開嗎?基本上,我不覺得浪漫有什麼好處,它跟感覺是同一等級的,就算沒有,這世界也不會因此停止。」她抬起炯炯有神的眸子,精光一閃,寒氣逼人,那表情正好佐證她的理論。

  徐少妃斜睨著紀允威,彷彿對他所說的話十分不以為然,甚至還帶了點嘲笑的意味。

  他不過就問了「感覺」與「浪漫」而已,她有必要憤慨嗎?他這小秘書的腦袋裡究竟裝了什麼?

  「假如有個男人捧著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跟鑽石戒指給你,你也不覺得浪漫?」

  徐少妃挑挑眉,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我會問他,你是錢賺太多嗎?」

  很好,他得記得永遠不能送禮物給她。光憑這句話,紀允威便可預測將來自己若真的想追徐少妃,肯定前途堪憂。

  「總經理,還要再來一杯咖啡嗎?」看見紀允威空了的杯子,她問。

  「不用了,我回辦公室,謝謝你的早餐。」

  正式交手第一回,他覺得徐少妃果真很棘手。上次他還嘲笑定睿的賭約恐怕前途茫茫,沒想到,他自己的可能也很不好處理。

  徐少妃目送紀允威離開茶水間的背影,突然覺得今天的他有點怪怪的。


【第二章】


  送花、送禮物給佳人,肯定無法討佳人開心,那麼,投其所好應該不會出差錯吧!

  只是……問題來了,他跟徐少妃根本就不熟,要如何投其所好?

  去問母親?開什麼玩笑,要是給他母親知道,不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他架去法院公證結婚才怪!

  唯今之計,只有抓著當人來問了。

  早上不到九點,又看見紀允威踏進辦公室,徐少妃覺得十分神奇,她不記得今天早上有會要開。

  「總經理,您今天也很早,吃過早餐了嗎?」

  「嗯,吃過了。待會你來我辦公室,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太迂迴不是他喜歡的手段,他向來直來直往。

  聽完紀允威的『事情』後,徐少妃瞠目傻愣幾秒鐘,稍後才眨眨眼睛,一臉困惑。

  「總經理,請問您是說,您有個朋友喜歡上像我這樣的女孩子,不知道該怎麼追求,所以要來請教我是嗎?」為了怕自己聽錯,徐少妃一字不漏地再問一遍。

  紀允威暫時不想讓徐少妃明白自己的目的,要不然,依她的性格,不是離職就是徹底將他列為拒絕往來戶。

  「是的,他剛好喜歡上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就跑來問我有沒有什麼辦法,我立刻就想到你,所以才想說來問問你有沒有什麼禁忌,我好提醒他。」

  這種找朋友當代罪羔羊的作法,他是很不想做,但卻不得不做,總不好要他當著徐少妃的面說「我要追求你來贏得賭注」吧?

  他在感情上是花心沒錯,但為性而性可不是他的作風,他還是喜歡在互相喜歡的情況下發生關係。

  他喜歡性愛、享受性愛,卻不太追求純粹身體上的歡愉。若要他跟徐少妃上床,一來,當然是要徵求她同意,二來也要自己喜歡徐少妃才行,否則他寧願拱手送出車子。

  這算是他遊歷花叢間一點小小的堅持,比起不管是感情或是身體上皆來者不拒的潘克軍,他算是很忠貞了。

  「那可以請總經理的朋友親自來找我啊!何必還要透過您?這樣不是太奇怪了嗎?說不定您的認知跟我的有差,轉達的時候又出了錯。」

  徐少妃皺皺眉,先入為主的觀念悄悄浮上,她總覺得紀允威的朋友應該也不會好到哪去,她才不想殘害女性同胞。

  「我們也是有考慮到這點,不過他……個性比較害羞,希望能盡量低調一點,所以希望能透過我來轉述。」

  徐少妃壓根不相信,就算紀允威的神情毫無破綻,她也沒那麼好打發。

  「總經理,請問這是公事還是私事?」

  「當然是私事。」

  徐少妃看了眼手錶,確定還沒上班後,抬起頭,板著臉,冷肅問:「您那位朋友真的只是性格上害羞嗎?還是說另有原因呢?」

  第二個問題讓紀允威心跳快了一拍,但長年在商場打滾的他仍不動聲色。

  「會有什麼原因呢?你想太多了。」

  「我相信應該不是我想太多,總經理,恕我說一句不太好聽的話,『物以類聚』是什麼意思,您大概也很清楚,坦白說,我還真不太相信您會有害羞的朋友,如果他只是想跟對方玩玩的話,很抱歉,這個忙我是不會幫的!」

  徐少妃說的話其實並沒有很毒,不過是直接了點,但聽在紀允威略感心虛的耳裡,卻覺得她是在針對他。

  當下,他有點難堪。

  「徐秘書,我希望你別以偏概全,就算我花心,也不表示我的朋友都很花心,我的朋友之中也是有專情的,更何況,說不定有天我也會改變,為什麼就非要一直認定我不好?

  我花心卻不濫情,不會腳踏兩條船,更不會想欺騙她們的感情,喜歡就喜歡,分手就分手,一清二楚,絕不會拖泥帶水,對方若有喜歡的人,我也會放手讓她離開,請問我哪裡有做錯?就算與你的道德觀念不符,就真的罪無可赦嗎?」

  不知怎地,他還真不喜歡徐少妃那種話中有話的批評,就好像認定他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令他很不愉快。

  可惡!車子乾脆送出去算了,他不想去追求對自己有偏見的徐少妃了,那簡直是自討苦吃。

  徐少妃怔怔地說不出半個字,顯然是被紀允威難得的動怒給嚇到了。

  「就算你私底下真不喜歡我,我也不想聽見你說我朋友的不是,更何況,你根本還不認識他。好了,上班了,請你出去吧!這件事就當作我沒說過!」看她被嚇傻了,他居然還有幾分心疼。

  面對紀允威驟然變臉,徐少妃有點適應不良,直到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已經坐在位子上。

  呃……剛剛她是不是太激動了點?紀允威說的沒錯,她根本不認識他的朋友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作法,實在有點不妥當,也的確,紀允威花心,女朋友一個換過一個,卻不曾見他腳踏兩條船。

  或許在這點上,她真的對他有誤解,畢竟她都是自己看來的,從沒去問過紀允威。

  她得道歉才行!

  但此時她更憂心的是——,她會不會被Fire啊?

  * * * 

  紀允威本來就不是小氣的人,就算徐少妃在言語上讓他不太愉快,也不至於將她開除,畢竟她的能力有目共睹,他不會因私忘公。

  等了好些天,沒等到人事命令,徐少妃這才放心,但,她到底該怎麼跟紀允威道歉才好?那天,她實在不應該那樣說的。

  唉……她是怎麼了?都過了這麼多年,難道還沒忘記那次的傷痛嗎?

  垂下眼簾,徐少妃覺得心底有點不舒服。高中的時候,她就是篤信『感覺』與『浪漫』,對同校的一個男同學一見鍾情,因而對同學的忠告置若罔聞,直到那天假日午後,當她看見他接著一個女生,看也不看她一眼地由她面前走過,她才明白,自己根本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她相信自己的感覺,相信自己喜歡上的人,怎料卻輸得一塌糊塗,最令她難過的是,她竟然罔顧同學對她的叮嚀,愛得那麼快、愛得那麼多,結果傷得也重、也痛,

  從此,她再也不相信『憑感覺』這三個字了,她覺得還是現實比較可靠!

  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她卻留在辦公室裡不想走,然後莫名想起這件事,內心一陣感傷,默默落下眼淚來。

  突地,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徐少妃自然抬起頭來,卻忘記自己剛剛哭得淒慘,現在的臉肯定很難看。

  「總經理?!」

  步出電梯,紀允威是要回來拿點東西的,沒想到看見徐少妃還待在辦公室內,而且,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她似乎是在……哭!?

  意外看見紀允威,徐少妃連忙用手輕輕抹去臉上的淚痕,但不管她如何遮掩,還是掩不了她剛剛哭泣過的臉龐。

  看著紀允威愈走愈近,她連忙低著頭整理自己的皮包,準備要離開。

  她居然被紀允威看兄自己在哭,真是太丟臉了!

  紀允威根本無法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回辦公室,只因徐少妃那張哭得很無辜的臉讓他很捨不得。

  在他眼中,徐少妃向來很堅強,少有事情能讓她產生情緒變化。

  有回,因為行銷經理誤以為是她沒把合約拿給他簽名,對著她大罵。一個女孩子被粗聲粗氣罵了三分鐘都沒有生氣,也沒落淚,實在是不簡單,而既然連那種辱罵都能忍受的她,此刻是在哭什麼呢?他有點想弄清楚。

  「我回來拿東西。」

  「喔,那總經理,我先下班了。」徐少妃聲音還帶著濃濃的哭音。

  紀允威卻道:「在這裡等我。」

  說完,不讓徐少妃拒絕,他逕自走入辦公室內拿好東西便出來。「還沒吃晚餐吧?我帶你去吃飯。」

  紀允威要帶她去吃飯?

  「總經理,不用了吧!我回家吃飯就好,您……」

  「現在是下班時間,我不是你的總經理,叫我的名字就好,也不要加敬稱。」他非常清楚,要拉近兩人間的距離,第一步就是身份上不要有所區別。

  他現在並不是想追求徐少妃,只是難得看見她露出那種可憐兮兮的模樣,理應要多關心一下,畢竟要找到這種工作能力強又賞心悅目,還不會對自己動心的好秘書,已經很難了,身為上司,該對部屬的照顧,他絕不會吝惜。

  「我說我帶你去吃飯,快點進電梯。」

  他肚子餓脾氣就會有點差,臉色更是難看得緊,整個人看上去,頗令人害怕。

  當徐少妃瞥見紀允威那一副要上前來揍人的模樣,連忙迅速拎起皮包,跟他一起進入電梯內。

  電梯緩緩往下降,來到地下停車場,紀允威率先步出,徐少妃像個小媳婦似的跟在他身後。

  突然,紀允威停了下來,她沒注意,猛地撞了上去。

  「總經理,對不起!」

  「我車到了,上車吧!」

  在電梯裡,紀允威就已經發覺她有點心不在焉的。

  「喔,是。」

  也許因為上次自己犯了錯,加上剛剛又讓他猙獰的面孔一嚇,徐少妃這會兒可是乖巧柔順極了,紀允威說什麼,她統統沒有二話。

  紀允威是好氣又好笑,他只是餓過頭凶了點,便能收到如此的效果,看來平常他就該這麼對待她才對。

  發動車子後,他注意到她安全帶沒繫好。「安全帶。」

  徐少妃低頭,連忙繫好安全帶。「喔,好了。」

  紀允威笑了聲,「小姐,別繃得那麼緊,我又不會吃了你。」

  徐少妃眨眨眼,聽出紀允威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後,繃緊的情緒瞬間猶如搖搖欲墮的大樓瞬間垮下,眼淚也跟著落下。

  紀允威是想逗她笑,沒想到她竟哭了出來,臨時找不到面紙,情急之下,便用手指拭去她的淚水。

  「哭什麼?我又沒罵你。」

  徐少妃抽抽噎噎地吸著鼻子,早沒了白天精明幹練的專業形象,眼前的她,活像個需要有人安撫的小女人。

  「我也不曉得為什麼……就突然很想很想……哭,對不起!」

  沒想到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她安慰的居然是她私底下敬而遠之的紀允威,這使她更慚愧了。

  「你又沒做錯什麼,幹嘛要說對不起?」

  女人果然是水做的,打從他拒絕答應母親要在三十歲前結婚以後,母親便三不五時以眼淚作為攻勢。

  久了,他也就習慣,就算有女人在他面前哭,他也無動於衷,只因她們全都是有企圖地使用淚水。

  但徐少妃不同,他看得出她只是單純的想哭,甚至不想被他發覺,只是不巧還是讓他看見了。

  「因為上次我那樣說你……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只是因為我……請你原諒我!」

  她真的是很認真在反省了。

  「那件事啊……我早忘了,你怎麼還放在心上?」

  「因為……我知道自己根本沒資格那樣說,也不應該那麼說……我一直想跟你說對不起的……從你沒將我Fire掉,就可以知道你不是個小心眼的人……」徐少妃愈說愈傷心,也就哭得更嚴重。

  明明不該在紀允威面前示弱的,但今晚的她就是忍不住,很想發洩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想Fire掉你呢?」

  這句話終於成功止住徐少妃的淚水,她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紀允威,裡頭寫著疑問。

  「你要把我……Fire掉是嗎?」

  「當然沒有,你的表現良好,我母親又很喜歡你,我怎麼敢呢?別哭了,我都不生氣了你還哭,就是不給我面子!」紀允威繼續抹去她的眼淚,是覺得她哭得很莫名其妙,卻又不能笑。

  能讓他這樣哄的,徐少妃還是史上第二人,第一人則是他母親。

  「喔,好。」徐少妃吸吸鼻子,終於止住淚水。

  「對嘛!這樣才是美女,不過老實說,你哭起來還挺很可愛的。」一張原本很嚴肅的臉,一哭就變得楚楚可憐。

  徐少妃臉頰驀地紅了,「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在愛情中暢行無阻了,你真的很厲害,會說話又會哄女孩子,難怪你的情人從來沒少過。」

  「傻瓜,男人可不是靠一張嘴,也要靠心,嘴巴再會說,若沒有用心,也是虛假的,我是真的想安慰你。你該不會就為了上次那件事哭吧?」

  「不是。」

  「那還為了什麼?」

  「沒有,我只是突然很想哭而已,真的沒有什麼。」她並不想讓紀允威知道自己的那件事。

  「是嗎?不想說我也不勉強,對了,想吃什麼?」

  「都好。」

  「那我帶你去一間義大利麵店,那裡的廚師是義大利過來的,口味道地,保證能吃到真正的異國情調。」他催了油門,沒一會兒,車子駛離停車場。

  由於已經八點多,早過了塞車的尖峰時間,約十幾分鐘後,兩人便抵達紀允威所說的義大利麵店。

  下了車,徐少妃跟著紀允威在巷子裡繞來轉去的,終於在一間非常小的店面前停住。

  說是家店,其實根本只是一個小小的空間而已,有點像是日本的拉麵店,客人還必須站著吃,幸好這裡還有椅子,小小的地方,客人卻不少,也願意排隊,看得出來廚師的手藝肯定非凡。

  「介意嗎?」

  專注盯著吊在門口的菜單,徐少妃正在研究自己待會兒要點哪一樣。這種義大利面餐廳,她還沒來過,挺新鮮的。

  「介意什麼?」

  該吃什麼好呢?白酒奶油蛤蜊?還是海鮮墨魚面?咖哩雞肉千層面看起來也不錯,真難抉擇吶……

  「店面有點小。」

  據說老闆喜歡小小的店面,說是比較有溫暖,天知道這會有什麼溫暖,但老闆無所謂,他這個客人當然從善如流。

  不過這種小size的店面,他的女伴幾乎沒一個喜歡,有幾個來過一次後再也不想來,徐少妃雖然不是他的女伴,但他也想瞭解她的看法,她是喜歡或是討厭?

  「小有小的好處啊!我是覺得沒差別,而且,只要東西好吃就夠了。我才擔心你會帶我到那種高級料理店,到時我付不出錢來,可就尷尬了。」她的薪水已經拿去繳房貸,得省吃儉用。

  「跟我出來不用煩惱錢。」

  「可是我並不是你的女朋友,我覺得還是公平一點比較好,即使你是我老闆,我也不會佔你便宜的。」她的公平主義又氾濫。

  「我堅決要請你,因為上次你請我吃了一頓好吃的早餐。」

  「那只是我自己做的潛艇堡,材料簡單又便宜啊!」

  「但對我來說可是很棒的,總之,這頓我要請你,若不想讓我丟臉,付帳的時候別跟我搶。」該堅持的時候,紀允威也不會退讓。

  「可是……」她不想欠紀允威。

  「沒什麼好可是的。我瞭解你是不想欠我,但有時候讓一個男人請也無可厚非,會讓他們很有滿足感。更何況,那天若沒吃你的早餐,恐怕我會餓到變成凶神惡煞,我很感謝你,因此我堅持這一頓由我請,有異議嗎?」一席話說得徐少妃無招架之力。

  徐少妃清楚,紀允威一旦餓過頭,就會由溫馴變成張牙舞爪,讓人不敢靠近。

  她連忙將頭搖得猶如撥浪鼓,只因聽出紀允威聲音裡的一絲不悅,加上他剛才又說自己已經餓了,她還是乖乖別捋虎鬚,免得下場淒慘。

  「喔,好,那就謝謝你請我了。」

  「不客氣。對了,你平常下了班都在做什麼?」反正排隊也是閒著,他想跟她多聊聊,希望能讓她心情轉好。

  「插花、整理家裡,有時候就去租幾支片子回家吃爆米花看,因為我家人都住在南部,只有我一個人在台北。」

  「假日也待在家裡?都不出去玩?」

  「台北到處都是人,我不太會想出門,最多是去戶外拍照,我很喜歡拍照。」

  「我也是。」

  父親喜歡大自然,從小他便跟著父規到處跑,後來為了能捕捉那些美不勝收的景色,他去學攝影,也拍了不少好照片,對攝影自有心得。

  「真的嗎?沒想到你也喜歡攝影。」難得身邊也有人喜歡拍照,徐少妃欣喜地談論著:「我喜歡拍海邊的景色,平靜無波的、大浪翻騰的,海隨時隨地都在變化,很美呢!對了,你喜歡拍哪一種?」

  紀允威盯著她眉飛色舞的表情,不禁也感染到她的歡喜。

  「我喜歡拍人物,因為我覺得,每個人物的喜怒哀樂非常有趣,仔細看他們的表情,會看出很多不同的東西來,即使是笑,也有很多種笑的方式,每回讓我一拍就會不得停手。」

  「改天可以借我看嗎?」

  「當然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要當我的模特兒。」

  徐少妃的表情很多,他很想透過鏡頭,將她的美留住。

  「我當模特兒?」

  「對啊!我想拍你。」

  「可是我不會當模特兒耶!」要她在鏡頭面前擺姿勢,她沒變成木乃伊就不錯了。

  「放心,我拍過不少人,懂得怎麼讓你放鬆。」他上揚的語調,帶了點詭異的安撫作用,悄悄撫平了徐少妃內心的不安。

  「你真的要找我?」她十分躊躇。

  「不勉強,不喜歡的話就拒絕,我不會逼你,只是會很失望而已,沒關係。」

  光是那句『我會很失望』,就讓徐少妃覺得自己好像佔了便宜,她不太喜歡欠人。

  「如果你真的想要拍我,那就給你拍吧!只要到時候你別後悔就好了。」

  「我絕對不會後悔。」

  目的達成,他很滿意。

  排了二十分鐘的隊伍,終於輪到他們,幸好他們剛才已經點餐,一坐下來馬上就有熱騰騰的食物可吃。

  大概只能容納十個人的小店面,外頭還有幾個人在等,徐少妃怕他們等太久,吃快了,差點噎著,咳了好幾聲,紀允威連忙拍她的背幫她順氣。

  「又沒人趕你,吃那麼快做什麼?趕著想離開我啊?」想到有可能是這個答案,紀允威心情又變差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想說後面還有人在排隊,還是別讓他們餓太久,我會不好意思,總經理……」

  「現在是下班時間,請叫我的名字,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徐少妃掙扎了會兒,畢竟下班後,他們根本沒有什麼聯絡,也不必喊他的名字,但最後她還是喊出口:

  「允威,雖然我剛開始真的對你的私生活很感冒,對你經常上班遲到覺得相當不以為然,但不可諱言,你的工作效率很好,該認真的時候也很認真,也難怪還有時間交女朋友。基本上我是很敬佩你的,現在對你是更敬重了,扣除你太花心的小缺點以外……嗯,我這樣說你不會生氣吧?」看見紀允威搖頭,她才放膽繼續說:「你真的是個很棒的老闆!」

  又是敬重又是敬佩,他可不想當偉大的人物,供人瞻仰。

  「只是老闆?」

  「不然呢?」又吃了口面,味蕾得到滿足,她開心地露出微笑。

  她心滿意足的表情,彷彿得到了全世界最大的幸福,讓他覺得比眼前的美食還要可口,很想將她一口吞下。

  他喜歡美女,也懂得欣賞每個女人的優點,頭髮、五官、聲音、身材……他都會去欣賞,所以他總是在戀愛,而且每任女友的類型都不同。

  如今眼前的徐少妃不僅是個美女,還是個很可愛的美女,很對他的胃口,他當然不只想成為她的老闆,還想把她給拐上床去。

  對於自己突然產生這股念頭,紀允威也覺得頗意外,他倒是很少在對方還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之前,就想到這件事。

  「這裡的義大利面真的很好吃,我在家裡也常煮喔,煮麵的時候灑上三公克的鹽巴,時間最好是十六分鐘又四十三秒,這樣的面最Q、最有勁道。」有紀允威陪在身邊,她也忘了今晚為什麼會哭得那樣傷心。

  他們原本只是單純的老闆與秘書的關係,公事上配合得天衣無縫,私底下卻是少有往來,沒想到今晚卻能在餐桌上聊得如此愉快,甚至還發現兩人有相同的興趣,可真是難得呢!

  這晚,她對紀允威的看法徹底改觀。

  她從沒想過自己能跟男朋友以外的男人聊得如此開心。紀允威很會說話,能把話說的漂亮又不傷人,方政文就很直,有時候甚至直得讓她很受傷,就好比上回,他居然說她很不會打扮,看起來很像是老處女。

  多麼傷人的一句話,他卻以為是玩笑而已,但他是她男朋友,她也只好忍耐。

  「如果我想追求你呢?」延續了那個話題,紀允威繼續追問。

  徐少妃詫異地瞅著紀允威看,有點不太敢相信他會這麼問。

  「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我想追求你呢?」

  頓了頓,徐少妃終於自失神的狀況中恢復過來。「你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嗎?」

  「你不是對我沒興趣?」她一直這麼認定。

  「誰說的?」

  「那你怎麼現在才追我?我聽說,你如果真的很喜歡,在秘書上班第一天,就會發動攻勢,可是我們之間平靜地度過了三個月,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不就代表你對我沒興趣嗎?」

  她還慶幸能夠好好工作呢!

  他沒出手,是因為中間卡了一個母親大人,母親大人對徐少妃滿意得不得了,為了不想太早被婚姻綁住,他當然不能自投羅網,但他的心一旦動了,就什麼也無法管得了他。

  現在他對徐少妃是再認真不過。

  「那是因為我現在才對你心動。」

  「呃……」

  徐少妃真的沒料到吃個面居然吃出問題來,她拚命想讓紀允威打消消念頭。

  「難道你不覺得我的性格很糟糕嗎?我真的一點都不浪漫喔!」

  「沒關係,我浪漫就行了,而且正如你說的,要是我想喝同樣口味的咖啡,就能找你了不是嗎?我喜歡喝你泡的咖啡,特別好喝。」

  「我可以教你怎麼泡啊……」嗯……他非要這麼靠近她不可嗎?她旁邊還有人在吃麵,她不想撞到對方啦!

  「我覺得你親手泡的比較好喝。少妃,你再退後會影響別人吃麵喔!」紀允威小聲提醒她,惡質地在她耳畔吹了口氣。

  就算徐少妃不會憑感覺,但她到底是有感覺的,她清楚感受到紀允威似乎是在挑逗她,但他們還在公共場合,她不好有太劇烈的反應,只能小聲地問:「你到底在做什麼?」

  「這樣也看不出來嗎?」

  「就是看得出來才問你做什麼啊!你當我是可以消這的對象嗎?」她剛才對他乍生的好感,快要消失無蹤了。

  「少妃,我對你是認真的,我想追求你。」

  徐少妃翻了翻白眼。

  「你對每個女朋友都是認真的,只是認真的時間長短不一而已。允威……不,總經理,很抱歉,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要是在今天以前聽見紀允威說出這種話,她肯定二話不說辭職,但對他有些瞭解後,反而不會一下子就覺得反感。

  「因為我之前的記錄?」

  「一半。」

  「那另一半呢?」

  徐少妃微微地笑,笑容裡藏有一絲小小的得意。

  「我有男朋友了。」


【第三章】


  徐少妃有男朋友了!?

  他記得母親說過她並沒有男友,難道,這只是她拒絕他追求的理由?

  不知怎地,想到這裡,紀允威心底就有幾分不爽快。雖然他不是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好男人,但她也沒必要這樣避之唯恐不及吧?

  這個禮拜,紀允威的心情非常之差,一旦他心情變壞,就會更集中精神在工作上,而當他在工作投入全部精力後,倒楣的自然是他底下的員工,個個都得跟著加班陪總經理全力衝刺,無一敢懈怠。

  不過,別人加班是愁雲慘霧,但徐少妃加班,則是歡歡喜喜等著月底領錢用。

  方政文今天就退伍了,等他也找到工作,一切都順利上軌道後,他們就能開始策劃結婚事宜,最理想的狀況就是兩年後結婚,再兩年後生第一胎,三年後生第二胎,然後將孩子撫養長大,牽手過一生……以上便是她規劃好的人生,沒有意外、風平浪靜。

  「這些我都簽好了,可以拿出去了。」

  紀允威冷冷的聲音,打斷她短暫的出神。

  「是,總經理。對了,我明天要請事假一天,可以嗎?」

  他頭也不抬地繼續用電腦跟人交談。「什麼事情?」

  「呃……就家裡有事。」

  她仍記得上回當她宣佈自己有男朋友時,紀允威的臉色似乎有點難看,因此,這次她不想再刺激他,就算他真的想追求她,但腳踏兩條船絕對不是她的風格。

  「什麼事?」徐少妃愈是不想說,他就愈想問清楚。「既然是事假,我想,關心一下應該無妨吧?」

  若無必要,徐少妃也不太喜歡說謊,因此回道:「我男朋友今天退伍,明天我想跟他見個面。」

  其實她也很不想請假的,但方政文一直要她請,她一時心軟便答應了。

  「跟男朋友見面?」

  聽見男朋友這三個字,紀允威有些不悅,但表面上仍不動聲色。

  「嗯,總經理,如果不方便,那我也可以不要請假。」

  最近紀允威不知何故,非常勤奮,公司上上下下也都動起來,若她為這種事情請假,好像說不過去,因此,她有心理準備無法准假。

  「這段時間你連一天病假也沒請過,沒關係,你可以請,好好玩。」

  紀允威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特別在意徐少妃,就算她有男朋友,也不關他的事情,於是准了她的假。

  沒想到請假如此順利,徐少妃也嚇了一跳。

  「謝……謝謝總經理,那我先出去了。」

  紀允威低下頭,不再說什麼,直到辦公室的門關上後,他才望向門口。

  自從聽見徐少妃有男朋友後,他一直提不起勁。他絕不可能會對有男朋友的人出手,畢竟那太無聊又很幼稚。

  只是,第一回心動,都還沒付諸實行就得放棄,讓他心頭多少有點不太愉快。他不禁想知道,徐少妃喜歡的對象,究竟是哪種類型?

  看她那麼討厭花心的男人,對方應該是個顧家、認真又踏實的好男人,跟他絕對不一樣。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覺得有幾分——嫉妒!

  那晚他們一塊吃麵的畫面,至今仍留在他腦海中,徐少妃的一顰一笑,繚繞在他心頭,讓他很難忘懷。

  那晚,他發覺自己的心因為徐少妃的笑顏而加速,那瞬間,他很想擁有她的笑容,更希望她能天天對著自己笑。

  不過,現在看來,他與徐少妃只有做朋友的份了!

  * * * 

  九點十八分,徐少妃提早抵達跟方政文相約的咖啡店。

  徐少妃有點迫不及待想看見他變成什麼模樣,已經半年不見,他應該會變得比較成熟吧!

  點了飲料落坐後,她開始算著時間。

  九點四十八分,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十八分鐘,卻仍不見方政文出現。由於他花錢花得凶,沒錢辦手機,徐少妃只好繼續坐在咖啡店等候,直到十點半,他才姍姍來遲。

  「政文,你怎麼這麼晚才來?」她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問一下。

  「昨天跟幾個朋友見面唱歌,睡晚了。」方政文打了個呵欠,沒有道歉的意思,彷彿自己的遲到理所當然。

  徐少妃也沒跟他計較,柔聲地問:「吃過早餐沒?」

  「當然還沒。」

  方政文連忙招來服務生,點了一份早餐。

  剛當完兵的方政文,看起來是壯碩黝黑了點,不過性子似乎仍沒被磨練好,還是一樣自我,但這些徐少妃完全不計較,她只在意方政文夠不夠老實而已,只要他人夠老實,她就放心了,畢竟他是她以後結婚的對象,老不老實在是很重要的。

  像紀允威那種人,雖然很好,但長得太好看、性格太博愛,就只適合當情人,而不適合當丈夫……

  等等,她在跟方政文約會,怎麼能去想到別的男人呢!

  徐少妃趕緊將差點出軌的思緒拉回。

  「對了,你要開始找工作了嗎?」

  「我阿姨有介紹一個工作給我。」方政文不太滿意地回應。

  「那很好,早點有工作,就能早點步入社會去熟悉,你一直都在唸書,還沒出過社會呢!」

  徐少妃單純地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而這句話,卻傷了向來自尊心頗高的方政文。

  「我念到碩士,當然沒出過社會,這還需要你來告訴我嗎?要步入社會,當然也要找一份好的工作,我阿姨介紹的,只是一個小公司的職員,我好歹也是碩士,根本不合適,工作我會再找。」

  「可是現在工作真的很不好找,你又沒有實際的經驗,我覺得最好去小公司磨練一下,我以前也是如此啊!有了經驗、有了本事,將來要進大公司才有機會,就像現在這樣。」

  「不要拿你跟我比,你是女孩子,職位低一點也沒關係,但我是個男人,是要面子的,而且我以前的同學聽說現在個個都很有成就,我才不想屈就小公司。」方政文露出不屑的表情。

  徐少妃原本還想說什麼的,但在看見他反感的表情後,便不再開口。

  她是清楚方政文本來就很有自信,偶爾有些眼高於頂,但怎麼當完兵後,居然變得更多?

  「對了,我等會兒還要跟朋友見面,最近手頭有點不方便,你有沒有錢?先借我,等我找到工作再還你。」

  他母親得知他拒絕了阿姨的介紹後很生氣,也說他已經當完兵,因此不會再給他錢花用。

  「我只有兩千元。」

  扣除了基本花費,她身上只剩這麼多。

  「那全都借我吧!」

  方政文知道徐少妃的性格,她是個很節省的人,就算只剩下兩千元,肯定還有存款,而且,就算她沒錢,她家的人應該也不會棄她不顧。

  「這……」

  方政文不耐地嘖了聲。「要不要借一句話,幹嘛拖拖拉拉?又不是不還你,這麼小氣做什麼?」

  聽見小氣這兩個字,徐少妃心有些寒。

  方政文明明清楚她現在的狀況,為何要這樣傷她?

  但最後,她還是默默把錢拿給他。

  「省著點花吧!記得趕快去找份工作,要不然,你會跟社會脫節的。」

  「知道了啦!那麼囉嗦。」

  這時,服務生把早餐送來了,方政文開始埋頭猛吃。

  徐少妃又問:「你待會兒要跟朋友出去?可是你昨天不是說很想見我?我都請了假了。」

  方政文抬頭,嘴巴塞滿麵包。「朋友臨時約的,我跟他們很好,這也沒辦法,你就忍耐一下,這個週末我們再一塊出去吧!」

  在他的觀念裡,朋友是絕對勝過女朋友,要不是徐少妃個性還算溫柔,人又長得美,他才受不了她什麼都愛算來算去的性格。

  「好吧!那能不能陪我坐到中午呢?」

  「不行,我跟他們約十點半,不能遲到的。」

  你跟我約就可以遲到?徐少妃內心不禁冒出小小的不滿。

  說也奇怪,在紀允威面前,她向來很勇於發表自己的心情,那為何在面對自己的男朋友時,卻很多事都只能藏著不敢說?

  雖然她沒有什麼戀愛經驗,可照道理說,她應該是跟方政文比較親密才對吧!以前還好,但自從他當兵以後,現在的他似乎喜歡追趕流行、喜歡很炫很新潮的東西,

  跟自己之前所認識的方政文相差愈來愈多,這次不過聊了幾句而已,氣氛似乎就僵掉了,她自己也不知該怎麼炒熱氣氛。

  究竟是方政文改變了,還是她變了?

  覺得自己好像靜了太久,她抬頭想再找方政文說說話時,才赫然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留下她一個人,也留下滿桌的混亂提醒她,剛剛他的確有來過。

  「唉……」徐少妃不禁一歎。

  早知道會是這種情況,她倒不如去上班,至少在公司還比較快樂。

  她想了想,決定回去上班。畢竟,她是個負責的好下屬,若不是想見方政文一面,她根本不會請假。

  * * * 

  紀允威沒想到,當他吃完午餐回來,竟然看見徐少妃坐在辦公室內,當下,他突然覺得很愉快,整個人因為她而變得神采奕奕。

  「總經理,您回來啦!」徐少妃起身迎接。

  「你不是要請一整天假?」

  「嗯,本來是計劃如此,但後來發現也沒什麼事情,就回來上班了。請問早上有沒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我處理的?」

  發覺徐少妃的心情似乎沒有因為見到男朋友而變好,眉間反而還帶著一絲憂鬱,紀允威有些疑惑。難道是因為昨天她請假的時候,他表現得像很個不喜歡屬下隨意請假的小氣老闆?

  「徐秘書,既然請假了就不必趕回來上班,公司也不會因為少了你一天就停止運作。」

  他原意是要她放心去玩,怎料徐少妃一聽,表情更加不安。

  跟男友相處不是算很愉快,回到公司想上進,紀允威又說她可有可無,徐少妃真的覺得自己今天很淒慘。

  「總經理,我想回來上班……不行嗎?」

  瞧見她那副隱含委屈的表情,紀允威真的覺得自己在她面前,好像什麼話都不會說了。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能回來幫我處理事情,我當然很高興,我只是不希望你因為公事而冷落男朋友……」

  罷了!愈解釋愈麻煩,他不說了。

  徐少妃低了頭,淡淡揚笑,那份摻有苦澀的笑容,紀允威眼尖地瞥到了。

  「我想我應該沒有冷落……」

  唉呀!她跟紀允威說這些做什麼?現在可是上班時間呢!

  紀允威看見徐少妃突然閉口,馬上清楚他們人在辦公室內,是不該聊太多私事,要聊也得等下班時間。

  「你跟我進來辦公室,幫我翻譯一份德文的開會記錄,再幫我聯絡『運通』張總經理的秘書,問她張總經理何時有空,我想跟他見個面,明天上午十點,我要跟各部門的經理們開會,討論今年上半年的銷售量。」

  他邊說話,她邊迅速在筆記本上記上下每一件事情。

  「然後……」起了兩個字的頭,紀允威暫時停頓。

  等不到接下去的交代,徐少妃抬起頭來。

  「然後什麼?」

  紀允威那雙漂亮會勾人的桃花眼微笑了起來。

  「你今天穿得很漂亮。」

  「我……很漂亮?」

  「是啊!當然不是說你平常穿得不好看,而是你平常的穿著打扮很正式,但今天就有一點點的可愛,比較適合你的個性。」

  明知道徐少妃穿得如此美麗,肯定是為了她的男友,他是嫉妒,但該稱讚時也絕不吝嗇。

  她的精心打扮,方政文沒看見,沒想到紀允威看兄了,還稱讚了她,頓時,她覺得心頭填滿了濃濃的快樂。

  其實她這個人要的也不多,就一句稱讚而已。

  「謝謝你,真的好看嗎?」一時間,她忘記站在面前的是總經理,而將他當成那晚的紀允威了。

  「當然了,我的審美觀可是每個人都說好。你這樣穿真的很好看,男朋友應該也有稱讚吧?」

  他就是得時時提醒自己有這個傢伙的存在,免得出了錯。

  「沒有,他走的時候很匆忙,我也不曉得他覺得我這樣好不好看。總經理,謝謝您。」抿了抿唇,抬起頭來,她笑得有點靦腆。

  紀允威見狀,又差點失神,連忙轉身。「跟我進來吧!」

  「是,總經理。」

  真是的,她不過簡簡單單一笑,竟險險要勾去他的心。

  既然清楚徐少妃已經有男朋友,他就得試著調整心態,將她當成朋友。

  * * * 

  「唉。」

  聽見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歎了口氣,元以旭抬起頭來,口吻不帶同情地問:「約我出來就是要我聽你在那邊大歎小歎嗎?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聽你歎氣,要是沒有重要的事情,我要回去了。」

  「想早點回去你大哥女友的身邊嗎?」真是沒朋友之情的人,紀允威不禁嘲笑了句,頓時引來元以旭的怒目。

  「他們已經分手了。」

  「是是是,我忘了嘛!」要損人當然就是要挑弱點下手,要不然還叫作損嗎?

  「難得找你出來喝酒,陪我一晚沒差吧?」

  「到底什麼事情?」元以旭沒好氣問道。

  「小秘書有男朋友了。」

  元以旭無所謂地哼了聲。「喔。」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你覺得無關緊要對不對?」

  「是啊!關我什麼事?小秘書是你的賭約,就算她結婚了也不關我的事情。」元以旭對沒有關係的人向來冷漠。

  「那假如你大哥的前女友有了男朋友,你要怎麼辦?」

  「宰了他。」二話不說。

  聽見元以旭這種瘋狂的行為後,紀允威的心情反倒變好許多。

  「但我又不是你這種瘋子,我不會去跟她男朋友搶,畢竟萬一她真的愛上我,那就是我害她變心,也會害她受到指責的。」

  若徐少妃知道他這麼有良心,應該會更敬佩他吧!

  「那也是你的事情,反正大不了輸一輛跑車。」

  「你對我的車子也很有興趣吧?」

  元以旭瞇了瞇眼,笑道:「天上掉下來的,我當然有興趣。」

  「找你聊天果然是浪費時間,沒有效果。」

  「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真的喜歡就去追,要不然最後後悔的人會是你。」

  「你是在說你自己的情況吧?」

  元以旭瞪了他一眼,起身,又撂下話:「沒事了吧?那我要回去了。當然了,假如你現在就要投降的話,我會非常高興的,因為,你的車子,我是拿定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PUB。

  後悔?嗯……想到徐少妃跟另一個男人結婚的畫面,心底是挺不是滋味的。

  真是頭一次遇上難題了!

  * * * 

  隔天,紀允威提早進辦公室。今早又落荒而逃的他,當然是還沒吃早餐。

  母親跟父親去爬山,昨天回來,今天看見他,又開始念,他當然是逃之夭夭,以至於看見徐少妃桌上那半截的潛艇堡時時,目光又變得有些貪婪。

  徐少妃用的材料都很簡單,但卻成功地抓住他的胃。

  徐少妃自然也發現了他的目光。「總經理,餓了嗎?」

  紀允威也不跟她客氣。「謝謝,再幫我泡一杯咖啡。」

  昨天上午徐少妃沒幫他泡咖啡,代替她職務的小姐似乎是有按照徐少妃的交代泡咖啡,不過味道就是變得不一樣,他喝不慣。

  「好的,馬上來。」

  荷包空空如也,中餐這下又送人,看來,她今天只好餓一頓了。

  中午接近一點的時候,紀允威出去吃中飯,兩點的時候回來,跟徐少妃交代完事情,就進去辦公室內處理事情。

  很少會餓著肚子不吃飯的徐少妃,此刻肚子因為少了食物,胃已經發出聲音,也開始痛了起來,正當她猶豫該不該下樓買個麵包時,紀允威正巧走出辦公室。

  他看見徐少彎身的動作,問道:「徐秘書,你怎麼了?」

  「沒事。總經理,您有什麼事情嗎?」

  忍著痛,她站起身來,但胃痛卻令她皺眉。

  「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中午太忙忘記吃中舨,所以胃痛了,沒關係,忍一忍就過去了。」

  「徐秘書,我是那種很會壓搾下屬的上司嗎?」

  「當然不會,總經理您很好啊!」

  幹嘛沒事突然這樣問她?

  「我記得有交代人事部要對每個新進同事說,只要到了用餐時間,就算有很重要的公事,也必須暫時先放下出去吃飯,難道你忘了?」

  「我沒忘。」

  鮮少有這麼為員工著想的公司,徐少妃常然記得一清二楚,但這次的事情算是她私人原因,根本不涉及公事。

  「跟我走。」

  「去哪裡?」

  「吃午飯。」

  「總經理,您不是吃過了嗎?」

  呃……紀允威為何投給她兩道欲殺人的目光?難不成剛才紀允威出去不是去吃中飯,要不然那眼神為什麼像是餓過頭的樣子?

  「還不快過來。」

  「是。」

  在紀允威的恫嚇之下,徐少妃只好跟上他的步伐。

  原來紀允威說要吃午飯,指的是帶她去吃。

  他們下了樓,隔壁就是一間餐廳,徐少妃不知該吃什麼,餓過頭的她,什麼也吃不下。

  紀允威經常有餓過頭的經驗,便向餐廳老闆點了一些鹹的小點心。

  「我就是學生時代經常餓過頭,胃才搞壞的。」因此在接手父親的公司後,他便對人事部下了這條命令,要員工準時用餐。「你還那麼年輕,沒必要為了工作累壞自己。」

  「總經理……」

  真慚愧!她真的不是因為公事。

  「以後出了辦公室,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就喊我的名字,也別再用敬稱,我並不想引人側目。」

  「是。其實……這次真的不是因為工作,是我私人的問題。」

  「什麼問題?」

  既然她又重新提起,他也樂意追問原因。

  「我……我手頭有點緊,所以……」徐少妃實在不曉得該怎麼說下去。

  紀允威瞭解了。「我記得你很節省,是不是有什麼額外的開銷?」

  「借給朋友一些錢。」

  「要借錢之前,你應該要先衡量自己的能力,總不能幫了朋友,卻害苦自己……」

  紀允威突然想到什點,又問:「我早上吃的,該不會是你的午餐吧?」

  看來害徐少妃胃痛的罪魁禍首是他了。  。

  「沒關係,是我自己想省一點,想說只是餓一頓,應該沒有差別,不關你的事情,只是沒想到,你會喜歡那種簡單的食物。」

  「只要好吃,我都喜歡,你很用心。」

  用心!?真難得有人稱讚她!每回她若仔細了點,其他人就覺得她很龜毛、吹毛求疵,這種性格絕對不討喜,但紀允威卸稱讚了她,讓她聽了很開心。

  「其實我是個連潛艇堡裡頭的生菜都固定放五片的人,你不覺得這樣愛計算的習慣,真的很討人厭嗎?」

  「坦白說,剛認識你的時候,我還真的被你的性格打敗,不過久了後,我才發現,倘若我自己能記得時間的話,你也不會那麼氣我老愛遲到,你的這種習慣,我不

  覺得惹人厭,而且我也不認為這稱得上是計較。會不會用心去做事情,這點比較重要,我喜歡你的用心。」

  徐少妃聽了,藏在胸口的陰霾頓時消失無蹤,換上了一股甜甜的滋味。

  「允威,你真好。」

  「知道我好的話,下次別再這樣了,我會擔心的……」瞥見徐少妃眸子裡的疑問,他又忙解釋:「你畢竟是我的下屬,你健康才能幫我做事情,我關心你也是應該的。」

  稍後,服務生將小點心送上桌,徐少妃慢慢吃著,不僅填飽肚子,也嚥下紀允威對她的關懷。

  不是她真的愛比較,只是,會這樣對她好的人,為什麼是她的老闆呢?

  她跟男友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四章】


  度過了幾天最拮据的日子,剛領到薪水的隔天,徐少妃中午吃了一頓好料的,犒賞自己這幾天的辛勞,也不忘要報答紀允威的恩情。

  最近紀允威總是提早進辦公室,拿走她的潛艇堡,卻換給她一頓豐盛的午餐,讓她吃得很不好意思,因此,她堅持今天中午非要回請紀允威不可,她可不喜歡佔別人的便宜!

  「我不覺得你是佔我便宜。」紀允威這麼回答。

  「我的意思是,你幫我那麼多次,我今天領薪水也想請你一回,別拒絕我,這樣我會很不好意思。」

  知道她很有誠意,紀允威笑了笑。

  「好啊!不過中午我有事情,晚上好嗎?」

  中午不過只有一個半小的休息時間,他不想匆匆結束這個不算約會的約會。

  好吧!他承認,到現在,他心中對徐少妃還是有一些些的不願放棄,可礙於原則問題,又只能憋在心底,從他身在愛情圈裡,還沒有一次讓他這麼矛盾的,他真怕早晚憋出病來。

  「晚上啊……」

  「不方便嗎?還是又要跟男朋友出去?沒關係,那改天也行。」

  「不用啦!我沒有跟誰有約。那就今晚好嗎?」

  自從那天方政文跟她借了兩千元以後,她就沒再跟他見過面了,說也奇怪,她並不會想到他,甚至覺得沒跟他見面也挺好的。

  「好。」

  簡單約定好,兩人又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

  晚上下班有約,紀允威心情不知多好,連下午的會議也全程面帶微笑,讓其他部門經理統統一頭霧水,但不管如何,總經理心情好,對他們而言當然好了。

  下班前,徐少妃卻接到方政文打來的電話。

  「今天出來見面吧!」

  他口氣一副很隨性、可有可無的樣子,聽在徐少妃耳裡,覺得有幾分難過。

  「不行耶!今天我跟別人有約了,改天好嗎?」

  「不能推掉嗎?我好不容易才有空,最近忙著找工作,才會把你冷落,又不是故意的,出來嘛!難道這麼多天沒看見我,你都不會想我嗎?」方政文笑笑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入徐少妃心頭,她卻沒有一絲興奮。

  徐少妃老實地捫心自問,她的確是不曾想過方政文,因為光是要應付工作上的事情,她就忙不過來,哪還有空閒想東想西?

  「所以出來嘛!我最近找了個不錯的工作,老闆還蠻賞識我,讓我覺得挺威風的。」

  方政文說得喜孜孜,徐少妃聽了卻覺得很無趣。

  「是嗎?恭喜你了。能不能改天見面呢?我今天真的約了人。」

  「出來啦!就到我們常去的餐廳去,我等你。」說完,不給徐少妃機會回答,方政文連忙將電話掛了。

  掛了手機,徐少妃對著桌面發愣。

  以前的方政文總會替她著想,現在卻好像凡事都要替她做主,真的讓她很為難。

  她都約了紀允威,總不好意思在這時間跟他說不能去吧?

  怎麼辦呢?

  徐少妃的視線始終落在桌面,沒發覺紀允威已經站在她面前有一段時間,關於她剛才的電話內容,也聽了個明白,清楚她正在猶豫不決。

  「別為難了,既然有人約你,就去啊!」看著徐少妃臉上的表情,他猜想應該是她男友,他只能假裝大方。

  「可是我已經先跟你約好,怎麼好意思現在跟你改!?」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怕你跑掉,跟你朋友去吃飯吧!真的別介意。」紀允威又再三強調後,這才轉身按下電梯。

  看著紀允威轉身的背影,徐少妃咬了咬下唇。

  就算方政文是她男友,但凡事也有先來後到之別,既是跟紀允威先約好,她就不能因為方政文而犧牲掉他,這對紀允威是不公平的。

  作出決定後,在電梯開門的那一瞬間,她開口:「總經理,請等我一下。」

  紀允威回頭,看見徐少妃拿起手機打電話,之後聽見她說:「政文,很抱歉,我真的跟朋友有約,不能過去赴約,恭喜你找到工作了,改天再見吧!」

  然後,她掛斷電話,拎起皮包衝著他微笑。「我好了。」

  那俏皮的樣子,還真有點像是電視上某個因為吃了感冒藥迅速復原的女主角。

  「這樣沒關係嗎?」

  「沒關係,我先跟你約好的,當然不可以失約。走吧!我餓了,可是我對餐廳不太熟,今天你想吃什麼你決定,我都可以。」她笑著拍拍紀允威的肩。

  如今她已將紀允威視為朋友,現在又下了班,當然不會再跟以前一樣,那麼生疏地對待他了。

  「是嗎?」知道徐少妃把與自己的約會看得比較重要後,他心情更為愉快。「那如果是王品台塑牛排,你也奉陪嗎?」

  徐少妃一聽,眼睛眨了眨,略感心疼地說:「好。」

  * * * 

  結果,紀允威帶著徐少妃來到他們上次去的義大利麵店,因為他清楚若真的帶徐少妃到高級餐廳去,肯定讓她很不習慣,既然她喜歡吃這裡的面,那就繼續捧場吧!

  「這裡可以嗎?」

  徐少妃猛點頭,上回吃了一次,到現在她還念念不忘老闆的好手藝,只是後來因為紀允威說了太詭異的話,讓她無心繼續品嚐,可惜了。

  「可是這裡人多,可能要等喔!」

  「我早就訂了位子,進去吧!」

  但,他們兩人走進去後,徐少妃一看店內依然高朋滿座,哪裡有空位?

  「Luciano!」紀允威叫住站在吧檯後頭的外國人。

  他抬頭,看見紀允威,咧嘴一笑,連忙親自出來迎接,用義大利文跟紀允威交談。

  「James,又帶女朋友來啊?」

  「不是,她是我朋友。」

  Luciano那張臉粗獷有型,頰邊還有鬍子,看起來頗為凶悍的模樣,他湊近了點,徐少妃卻回以大方的笑容。

  「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嗎?」他不信。

  紀允威每回來到他店裡,就算有帶女友也只是帶到樓下,雖然他二樓是還有家小小的店,不過只招待好朋友,是跟他們偶爾聚餐的場所,紀允威情商要跟他借,這還是頭一回,教他怎能不好奇。

  「當然,人家已經有男朋友了。」

  清楚紀允威不會奪人所好的性格,Luciano點了點頭,歎氣。「那你一定很嘔嘍?」

  「嘔你的頭,可以上去了嗎?」Luciano煮得一手好菜,吐出的話卻會讓人恨得牙癢癢的。

  「你要借,我當然早就準備好。點完菜後自己上樓去吧!我客人多,恕不招待了。」Luciano跟紀允威說完,轉過頭用一口字正腔圓的國語笑笑地對徐少妃說:

  「你好,我叫Luciano,歡迎你光臨本店!」

  沒想到眼前這個外國人國語竟說得標準,徐少妃嚇了一跳,連忙回應:「你好,我叫作少妃,你煮的義大利面很好吃喔!我很喜歡。」

  Luciano聽了相當高興,作勢要上前擁抱徐少妃,卻被紀允威擋下。「再高興也不必動手動腳的。」

  「喔,看來是有人吃醋了。」Luciano用義大利話說完,又改說國語。「那我不打擾你們約會,先回廚房去了,待會兒再聊嘍!拜!」他熱情地拋給徐少妃一個飛吻,完全不在乎紀允威的不悅。

  「拜拜。」

  徐少妃被Luciano逗笑了,心情好得很。

  紀允威俯身在她耳畔叮嚀著:「不用對他太好,他已經結婚了。」

  徐少妃錯愕地望著他。「他很熱情,我當然也很熱情啊!我才第一次跟他見面,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我只是擔心你會被他騙。」

  「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徐少妃跟在紀允威後頭拾著階梯上樓,來到二樓,發現是一間佈置得挺有趣的小房間。

  「這裡真特別。」

  「是Luciano的太太幫他佈置的,這裡只招待好朋友,進來要脫鞋。」

  「那他們夫妻感情一定很好。」

  「是很好,一個粗心大意、一個小心謹慎,配合得天衣無縫,改天我們還有聚會,我再帶你過來。」

  「嗯,這樣好嗎?我跟他們不熟,這樣過來會不會太失禮?」

  「你是我的朋友,就是他們的朋友,別想太多了。你啊,就是喜歡考慮太多,有時候想太多不見得對事情有幫助,倒不如順其自然,說不定還會有意外的結果,不是

  很好嗎?我這麼說並不是希望改變你的性格,只是希望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是放鬆的,我可不想造成你的負擔。」

  「不要這麼說,你不是我的負擔,跟你在一起還挺愉快的。」徐少妃低頭喝了口水。

  「對我的觀感變好了吧?」

  「對啊!人跟人本來就要經過相處才知道對方的優點,現在我終於明白那些女孩子要愛上你,真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那你有可能喜歡上我嗎?」瞥見徐少妃略顯為難的表情,他忙道:「我不是想逼你,只是想知道而已,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也不勉強。」

  喜歡他?她有男友,他怎能這樣問她呢?

  「算了算了,當我沒問。」

  聽見紀允威放自己一馬,徐少妃在心底大吁了一口氣。若真要她回答,她很怕會讓紀允威誤會。

  喜歡——其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面對一個幾乎是完美的男人,誰能不動心?只不過,她不能。

  「喔,好啊,」她也很乖地配合。

  紀允威差點昏倒。

  這笨丫頭可真單純,居然連他的反話也聽不出,還虧她上班的時候聰明又伶俐,讓他讚不絕口,怎麼涉及感情的時候,她卻那麼笨?讓他真想敲敲她的腦袋,看看裡頭是不是罷工了!

  隔沒多久,服務生送上餐點,徐少妃望著香噴噴的食物,眼睛閃出了光芒。

  紀允威知道他餓了,也不耽誤她填肚子的時間,兩個人同時開動,品嚐美味。

  吃完飯,喝著飲料,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最後不小心談到紀允威花心的原因。

  這回換紀允威露出為難的神色。好不容易在徐少妃面前提升了點形象,何必又扯到這裡?這不是要他拿磚頭砸自己的腳嗎?

  「不能說啊?那沒關係,我只是好奇問一下,不說也不勉強。」

  「也不是不能說……」難得徐少妃對他的事情感興趣,就算是壞的,他也不打算隱瞞。「或許該說我太容易去欣賞每個人的優點吧!只是,這種強烈如火的感情來得

  快去得也快,一旦燒完,我對對方的感情也沒了,就會再去愛上下一個人,我也在找尋能讓我定下來的人,可惜到現在還沒過見。」他的眼神略微感歎地凝視徐少妃。

  「既然你很容易去喜歡上一個人,那當你過上你最喜歡的人,又要怎麼分辦?」

  聽完紀允威的解釋,她突然覺得他似乎沒她想像中那麼花心,他的感情應該只是『多元化』了點,容易欣賞對方的優點,自然很容易就會愛上對方。

  「要等我過見了,才會知道。」

  「那萬一你跟對方擦身而過,或是她早已經結婚了,你該怎麼辦?」

  「我有我的原則問題,如果她愛的是別人,那麼我就不會去追求,畢竟我希望我的感情別太複雜,在商場上應對已經夠累了,沒必要連我的感情也弄得那麼累。」

  徐少妃瞇眼微笑,頗贊同他的處理態度。

  「允威,我到現在才發現你不只人很好,也很成熟,我最怕的就是死纏爛打的感情,那會很恐怖。你說的好,感情最好還是要兩情相悅,要不然對誰都不公平,你說是吧?」

  他能說不嗎?突然間,他又覺得自己有點自掘墳墓了。

  讓徐少妃愈來愈欽佩他做什麼?他又不想當受她崇敬的偶像,她如此信任他,萬一哪天他把持不了感情,該怎麼辦?

  紀允威沒有回答這問題,只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

  「是我說錯話了嗎?」她擔心地問。

  「沒有,你說的很對,對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死纏爛打,的確很不好。」他希望自己最後可別變成徐少妃討厭的人。

  「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在她眼中,紀允威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應該不會如此。

  「笨蛋,別太相信男人,有時候男人容易變成你不認識的人,還是要懂得保護自己,懂嗎?」

  「是。」她明白紀允威是真心關懷她,這令她覺得很窩心。

  「說完我,那你自己呢?我還不曉得你為什麼那麼討厭花心的男人。」

  「不是每個女生都會討厭花心的男人嗎?」她認為自己不喜歡也是有道理的。

  「就算是討厭,也不會到特別反感的地步,你應該是有特別的理由。」他又問。

  徐少妃抿了抿唇,意外紀允威的敏銳。

  「高中的時候,我過上了一個壞男生,他同時跟我還有其他女生在一起,我還親眼目睹他擁著另一個女孩子由我面前經過,他是真的徹底傷了我的心,因此,我就開

  始討厭那種喜歡腳踏多條船、花心又濫情的男人……不過我不是在說你,認識之後,我真的覺得你是個不錯的人。」

  「只是還是被列為禁止交往的對象之中嗎?就算你沒有男朋友,也不會考慮我是嗎?」他換了個方式問。

  「……對不起。」

  真是直接又不留情的三個字,打得他遍體鱗傷,毫無反擊能力。

  「如果我哪天變得專情忠誠呢?」

  徐少妃挑了眉。「別問我,你該先問你自己能做得到嗎?」她聰明地將問題又扔給紀允威。

  紀允威笑笑地搖頭。

  他能做到嗎?其實他也不太確定,他的心總是難以定下來,今天愛上一個人,很難保證明天不會愛上另一個人,他的感覺隨時都會有變化,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會真正深愛一個人到不願放開的地步。

  會有這樣的一天嗎?他期待著。

  之後,他倆又無邊無際的聊著,直到Luciano親自上來。

  「James,我要打烊了,今晚你們是要幫我顧店是嗎?」為怕徐少妃覺得尷尬,他用義大利語問他。

  「這麼快?」

  「先生,已經十一點多了,算快嗎?你們兩個坐了足足四個多小時,真那麼有話聊嗎?」Luciano笑了笑。

  即使聽不懂他們兩個在說什麼,但光憑紀允威回答的那句話,徐少妃也清楚,她看了眼手錶,才發現他們竟然待到十一點多。

  「允威,我們也該走了,要不然會耽誤老闆的。」

  「還是小姐貼心,我還想趕快回去陪老婆呢!」Luciano呵呵笑著。「如果你們這麼喜歡聊天,我歡迎你們星期六來啊!可以讓你們從中午坐到晚上,如何?」

  聽出Luciano是在調侃他們兩人,紀允威連忙賞了他一掌。「別亂說話!」他不希望造成徐少妃的尷尬。

  「好啊!那我們改天就來坐一整天嘍!」徐少妃很大方地接受Luciano的邀請,並不忸怩。

  紀允威挺意外她會這麼回答,這句得體的話,讓他對她的好感又增加一分,只可惜,她已經名花有主!

  「請問這裡有洗手間嗎?」徐少妃問。

  Luciano比了比樓下。「在一樓,下去左手邊走到底就是了。」

  「那我先去洗手間,允威,待會兒樓下見。」說完後徐少妃慢慢下樓。

  二樓只剩下紀允威跟Luciano,Luciano連忙回敬他一拳。

  「難得看見你這麼小心翼翼的時候,既然對方有男朋友,你又不想介入其中,那又跟她走那麼近做什麼?」

  「你這個臭老外!沒事少教訓我,她是我秘書,我是要怎麼跟她疏離啊?」

  他怎會不想敬而遠之,只是每回看見她甜美的笑容,他就情不自禁受到吸引,無法自拔。

  Luciano睨了他一眼,看穿他欲掩飾的表情,又捶了他一記。

  「少來!你這人可無情得很,想分手的時候就分手,就算是秘書,也不用下班也陪她吃飯吧?還是老實給我招來,是不是對人家念念不忘啊?」

  紀允威無奈地吁了口氣。「我是喜歡她,不過,她很愛她男朋友。」

  「喜歡就想辦法搶過來啊!」Luciano如是建議。

  「真是的!」紀允威瞪他一眼,那眸光帶了點輕蔑。「這麼可惡的辦法你也想得出來?真沒天良!」

  Luciano一手搭上紀允威的肩膀,一手摸摸下巴,諷刺地問:「先生,我記得你比我還沒天良呢!自己的女朋友一旦不喜歡了,說翻臉就翻臉,我還記得上次不知道是你第幾個女朋友跑來跟我哭訴,害我老婆差點誤會我要鬧離婚,這仇我可記住了。」

  「基本上,在交往之前,我都有說清楚,是她太一廂情願了。」那是他唯一一次的失誤,也讓他從此更小心。

  「先生,你想愛人家又不要人家放太多感情,會不會太嚴苛了麼?」

  「無法接受就別答應我。」他回得冷絕。

  Luciano瞥了瞥樓梯,提出忠告:「以我閱人無數的眼光看來,這位小姐應該也不是那種可以接受你的戀愛方式的人,我勸你還是離她遠點,否則只會傷了她。」

  紀允威閉了閉眼。「我明白。」說完,他便下樓去了。

  Luciano撇撇嘴。就算紀允威說他明白,但他也清楚他大概做不到,要不然怎會露出那種猶豫不決的表情來?

  就不知他們兩人最後會不會有好結果了。

  紀允威下樓時,徐少妃正好在櫃檯前結帳,似乎跟服務生有什麼問題。

  「怎麼了?」

  「他不讓我結帳。」

  紀允威看了服務生一眼,便說:「阿力知道我的習慣,我從來不讓女人請我的。」

  「但我們說好了啊!這一頓算是我答謝你。」徐少妃堅持。

  吃完一頓後,難道他們就再也沒有其他相處的時間了嗎?紀允威並不希望他們的關係就此結束。

  「讓我請,好嗎?」紀允威按住她的手,神態溫柔,眼神帶笑,口吻卻相當堅定的詢問。

  望著那張嚴肅中又不乏溫柔的神情,徐少妃居然乖乖點頭答應。

  「喔,好。」

  唉,她真是愈來愈奇怪,怎一看見紀允威的眼神,就會不由自主說好。

  「下次再讓你請。」

  他也不曉得能再這樣下去多少回,只是,他現在只對徐少妃有感覺,那就多找些機會讓他們相處吧!


【第五章】


  車子銷售的旺季開始,所有VICTOR的員工開始拚業績,紀允威也全心投入。

  只要他加班,徐少妃都會陪著,這麼讓他覺得很感動。

  「每天都陪我加班,家人有說什麼嗎?」邊翻閱文件,他邊問。

  現在他們能聊天的時間也是硬擠出來的,就算再忙,他也會想聽一下她說些公事以外的事情。

  「不會,家人都在南部,我一個人住在台北,偶爾假日妹妹會來我這邊住,她在台北念研究所。」

  「嗯,那……你男朋友也沒說什麼?」在問這句話的時候,紀允威沒抬起頭來,就怕會看見自己不想看見的表情。

  徐少妃抱著公文,淡淡地笑:「沒關係啦!我們很久沒見面也不會怎樣,而且公事比較重要。」

  其實是她根本找不到見方政文的理由,每回電話拿起,過了會兒又靜靜放下,隨著兩人分開的日子愈來愈久,她想念他的次數也隨之降低。

  該不會真的是他們感情已經淡了吧?

  「不要這麼說,我也沒要求你必須陪我加班,這樣吧!你今天早點下班,回去好好休息。」

  「總經理,沒關係的,反正一個人回去也沒什麼事情好做,而且,我是你的秘書,你沒下班,要是我自己先走,也會過意不去,再說,難得你這麼拚,我當然也要加油嘍!」

  「別把我說得那麼不上進!你剛進來的時候,正是買氣最低迷的時候,那段時間就是我的休息日。」

  看來自己在徐少妃的面前,還真沒什麼形象可言!

  「是是是,總經理最大,您說得是。」跟紀允威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也挺有趣的,還能減輕壓力。

  「少妃,我是認真的,你今天早點下班休息,我不希望你太累了。」

  既然紀允威喊自己的名字,徐少妃也喊了他的名。

  「允威,我也跟你說真的,我很樂意加班為你工作,不用擔心我,我每天早上都

  有運動,身體好得很,倒是你——要小心呢!」語帶輕諷地說完後,徐少妃笑了笑便離開。

  他又被她看輕了!

  紀允威紀了紀頭髮,滿眼無奈,不過不知怎地,他卻很想笑。

  以前他非要將氣氛炒得很浪漫不可,他的女友也喜歡這套,但面對徐少妃的時候,卻完全不用費太多精神,只要她在自己面前,那種親密的感覺就好似渾然天成,讓他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幸福。

  最近老是處於緊張忙碌的狀態,難得放假,剛好妹妹又來找自己,於是,徐少妃便帶著妹妹出去逛街散心,還買衣服給她。

  「姊,我又不欠衣服,幹嘛要浪費錢?」徐映真清楚姊姊還有房貸壓力,不希望她太花錢,最後又苛了自己。

  「笨蛋,你是我妹妹,我買衣服給你是天經地義的,而且,你穿起來一定很好看,我妹妹最可愛了。」徐少妃邊說,邊捏了徐映真的臉頰一把。

  徐映真翻翻白眼道,「你自己不穿可愛的衣服,卻要逼著我穿給你看!」

  徐少妃抱著她哄:「映真最可愛了,下次記得要穿來給姊姊看,知道嗎?」

  「是是是。」

  自小她們姊妹倆感情相當好,只要是姊姊的要求,她多半不會拒絕。

  一路上,她們姊妹倆什麼都聊,妹妹談學校,而徐少妃說的最多的,是有關紀允威的事情。

  聽徐少妃說著有關這個新老闆的事情,徐映真愈聽愈懷疑。

  「姊,你什麼時候換新男朋友了?」

  「我換男朋友?沒有啊:誰跟你說的?」徐少妃愣了一下,被問得糊里糊塗。

  「那為什麼我們從出門到現在,你的話題全都繞著你的老闆打轉?難道你們不是在一起嗎?」她這是合理的推論。

  「沒有啦!只是最近加班都跟老闆相處一起,當然說的就是有關他的事情,你不喜歡聽,我就不說了。那你想聊什麼?」徐少妃挽著妹妹的手問著。

  「對了,那個方政文不是退伍了嗎?你還繼續跟他在一起嗎?」

  對於姊姊的這個男朋友,徐映真相當不喜歡,只是她姊姊喜歡,她也只好雙眼都閉上,當作沒看見。

  打從他們在一起,她就希望他們分手,可現在方政文都退伍了,她想,這個姊夫大概是喊定了!

  「是啊!只是最近比較不常見面。」

  提起方政文,徐少妃才想到他們又快一個月沒見面,總覺得他們似乎漸行漸遠,有沒有見面都無所謂。

  「他都沒來找你嗎?」

  「其實我自己也沒主動聯絡他,因為他已經找到工作,我想說讓他專心衝刺,不想打擾,所以也沒特別想見面,過一陣子吧!等我工作不忙、他的工作也上軌道之後,我們會見面的。」

  徐映真聽完徐少妃說的話,臉上露出大大的問號。

  「怎麼了?」

  「你不覺得你們這樣很奇怪嗎?」

  「會嗎?我們以前還不是很少見面?」她並不覺得。

  「那是因為他在當兵,現在他都退伍了,可是你卻好像沒那麼熱衷,我覺得你好像是在安排會議,而不是跟男朋友見面的樣子,一點都沒有戀愛的感覺,嗯,老實說,你們是不是要分手了?如果是,我絕對放鞭炮慶祝!」

  徐少妃拍了妹妹的手臂一下。「映真,別這樣,我知道你討厭政文,但他也沒惹到你啊!而且,我們認識那麼久了,有沒有見面並不會影響我們,懂嗎?」

  「是嗎?」徐映真挑了挑眉,似乎不以為然。「但我聽你的聲音,怎麼覺得你似乎已經冷卻了?還是早點分吧!他根本就不適合你,連媽也不太喜歡他,要不是你愛他愛得要死,我們早就逼你們分開了。」

  對於姊姊的愛情,他們家人始終同一陣線。

  她有愛方政文愛得要死嗎?徐少妃不禁想著妹妹問她的問題,而答案……應該是沒有吧!

  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愛過方政文,她只是覺得他老實可靠,也還聊得起來,因此才選擇他當她的男朋友。

  她不希望再承受一次背叛,才會選擇方政文的,而對方政文的感覺……根本就不是愛情,只是一個她自我保護的手段而已。

  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方政文。

  「映真,我是覺得政文很適合我,難道你們不覺得嗎?他人很老實啊!」

  徐映真拍了一下額頭,有點受不了的模樣。

  「姊,他哪裡適合你?每次來到家裡就特別表現出他很高尚,跟我們格格不入的感覺,那是爸媽心地善良不跟他計較,要是他是我男朋友,早被我甩了。你的眼光本來還算蠻高的,真不曉得怎麼會突然一下子降低那麼多……」

  話說到一半乍停,徐映真轉過頭望著徐少妃。

  「該不會是因為高中那件事,讓你從此以為外表長得很普通的男人就很老實,條件比自己差的人就不會花心吧?」

  「我不覺得政文條件差。」

  「那只是個比喻而已。」清楚姊姊不愛聽人身攻擊的話,徐映真連忙改口。「至少前面那麼你得同意我,醜男絕對不代表不會變心,有時候往往是那種人,才讓你不會防備。

  大家都覺得帥哥肯定花心,但長相不好看的人,卻會在你沒發覺的時候拐走你的心,那種人才需要防範!要是我,情願跟一個花心的帥哥在一起,至少比較有面子也賞心悅目點,若我的男友不好看卻又給我劈腿,我只會恨自己為什麼眼睛沒睜大!」

  徐少妃眨了眨眼,對於妹妹現在所說的括,她突然覺得還挺有一些道理的。

  「所以,幹嘛沒事記得過去?凡事要向前看,懂吧?」

  「我知道了。」

  「不要只說知道,要懂得去做。」徐映真話說一半,曖昧地笑了笑。「姊,聽你一直談論你家的老闆有多好多好,你是不是喜歡他呢?」

  徐映真的一句話刺中徐少妃的心,害她心跳破百,臉色泛紅。

  「你、你是說到哪裡去了?我已經有男朋友,怎麼可能會去喜歡上別人?別瞎猜了。」

  「喔!我也是看你的態度來猜的啊!」徐映真撇了撇唇,望著徐少妃急於解釋的表情,卻不太相信。

  姊姊既然不承認,她也不會逼太急,免得最後有可能的事情卻毀在她手上。

  「好了好了,不逗你,我帶你去這邊很有名的一間咖啡店……」正當徐映真帶著徐少妃站在馬路邊等著要過馬路時,卻瞥見她的眼神有異。「怎麼了?」

  順著徐少妃的目光看向對面,徐映真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

  對面馬路上的那對男女,女的她不曉得是誰,不過摟著她的那個男人她倒是很熟。

  他不就是那個曾經當著她們全家人的面,說他絕對不會背叛姊姊的淚蛋男人方政文嗎?

  「姊,你沒事吧?」

  看見這一幕,連她這外人都氣得快燒起來,她很怕姊姊會承受不住,這會兒好在是有自己陪著,等一下如果要理論,絕對不輸人。

  徐少妃眨了眨眼,並沒有動怒,反倒是非常平靜地注視著那對男女。

  不知為何,她心中沒有一絲憤怒,卻覺得反而有種輕的愉快,好像是早就在等待這樣的結果出現一樣。

  他們之間早就已經淡了,卻沒人開口點破,如今讓她看見這一幕也好。

  「姊,你還好吧?要不要我去罵他?」

  完蛋!沒想到又讓姊姊遇上第二次,那個混蛋方政文還是姊姊精心挑選的,這回打擊不就更大了?

  綠燈了,對面的行人陸續要走過來。

  「映真,這時候我應該怎麼做比較好?」徐少妃靜靜地看著。

  是該跟第一次一樣低著頭默默離開,還是……

  「讓我拿手機拍下那對姦夫淫婦的相片,然後洗出來寄給他說分手,如何?」這種方法應該比較妥當了吧?

  「不,我還有更直接的作法。」徐少妃微微地笑,站在原地等候。

  徐映真當然也乖乖守在一旁,準備好隨時當姊姊的打手。

  方政文跟身邊的女子有說有笑的,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有人擋住自己的去路,他正想罵人時,卻發現擋住他的人竟是徐少妃。

  「少妃?」

  看見是徐少妃,方政文有幾分心虛,但他也不敢放開身旁的女子。

  她是他上司的女兒,娶了她就能少奮鬥二十年,這機會他不想放過。

  此刻,他天人交戰著,因為一方是溫柔的舊女友,一方是能讓他飛黃騰達的新女友,他當然希望兩方都保留。

  「政文,她是誰?」偎在方政文身邊濃妝艷抹的女子嬌聲問著。

  「她是……」方政文答不出來。

  「你又是誰?」徐映真代姊姊詢問。

  「我是政文的女朋友啊!」女子睨了穿著樸素的徐少妃一眼說。

  「你是他的女朋友,那我應該就是他的——前女友了。祝你們幸福!再見。」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口,說完,頭也不回地邁步向前。

  沒有巴掌、沒有責罵,只有一敞心中事,坦然的接受,不再逃避。

  看著方政文跟他女朋友都變了臉色,徐映真匆匆追上去。

  「姊,你都不打他嗎?」她可是手癢得很。

  「有什麼好打的?其實反倒是我欠了他,就算看見他跟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我也沒有嫉妒的感覺,可以證明我不是真的喜歡他,那麼,為什麼要打他呢?」終於弄清楚自己的心情後,徐少妃反倒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你真的都不難過、不覺得被背叛了嗎?」

  徐少妃笑著搖著頭。「我覺得自己現在很開心。」

  徐映真連忙抱了抱姊姊。「如果傷心記得要跟我說。」

  「沒問題的,你姊姊已經愈來愈堅強了!」

  她想,他們也許早就該分手了,是她太一廂情願,以為方政文那麼老實,不可能背叛她,但如今證實她是錯的,一開始就是錯的。

  這樣也好,感情慢慢轉淡,甚至在這當下,她也沒有任何感覺,不會難過、不會痛苦,這種近乎自然而然的分手,誰也不必傷心,她認為再適合不過。

  * * * 

  紀允威為了徹底改變徐少妃對自己的看法,卯足了全力,而底下的員工發現老闆拼了,當然也不敢鬆懈,這一個月的時間內,VICTOR全體上下都進入戰備狀態。

  當然了,後來的銷售成績也是相當漂亮的,為了犒賞員工的努力,紀允威大方答應今年的尾牙會很有看頭,讓員工非常振奮。

  只不過,他的過度拚命,卻換來生病的下場。

  「真是的,家裡也不缺錢花,平常也沒看你這麼拚命過,你是怎麼了?」李婉瑜半是調侃半是關心地問著兒子。

  「媽,你兒子想上進,難道不好嗎?」

  「當然不是不好,可是那麼拼做什麼?想表演給誰看嗎?」李婉瑜不愧是紀允威的母親,當然瞭解兒子在想什麼。

  紀允威因為發燒而微紅的臉色,被母親這麼一問後,更紅燙了!

  「媽,我只是覺得該好好認真。」

  李婉瑜搖了搖頭,以一副過來人的態度拍拍兒子的肩膀說道:「兒子啊!想當年你父親要追求我的時候,也是很努力展現他最好的一面給我看,什麼上進青年、癡情男子、孝順兒子、有情好漢,那些我統統見識過了,你是我生的,我還會不明白你在想什麼嗎?」

  見紀允威口風特緊,李婉瑜又問:「對方是什麼樣的女孩子?」

  她其實是蠻希望兒子喜歡的就是那個單純的小秘書,不過都快五個月了,都沒見兒子出手,她慢慢也放棄了。

  紀允威見擺不平母親,只得鬆口:「是少妃。」

  「什麼?」李婉瑜一聽,頓時微笑道:「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沒跟媽說呢?害媽還在操心。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在一起多久了?你有多喜歡少妃呢?有沒有決定什麼時候結婚?」

  「媽……」

  李婉瑜眉開眼笑的,繼續連珠炮似的說個不停:「呵呵……媽知道、媽知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會自己處理,不過媽也很開通,就算你們婚後要搬出去,媽也絕對不會說什麼,快麼把人家娶進門讓媽抱孫子,媽就什麼都不會說了。」

  「媽。」好不容易等母親願意閉嘴,他才有機會插嘴。「少妃已經有男朋友了。」

  剎時,李婉瑜感受到一陣晴天霹靂——

  「怎麼可能?我明明問過她了,她也說沒男朋友,我才讓你去追的啊!」李婉瑜當然也清楚兒子的這一點小原則。

  「我問過她了,她說那時候是怕公司會擔心她有男朋友會分心,才不得不那樣說,她並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李婉瑜聽了,有麼失落。「這樣啊!那你就是連一麼機會都沒有嘍?」

  「知道就好,你兒子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的。所以,別再跟少妃說什麼了,知道嗎?」

  「是,那你好好休息。你爸一早去找朋友喝茶聊天,媽也要回娘家去一趟。」

  「媽,我生病了耶!」

  或許是真的不舒服的緣故,他特別不想一個人留在家裡。

  「你都這麼大了,會懂得照顧自己的。乖,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結束跟兒子的談話,李婉瑜愈想愈哀怨。

  難得她跟兒子都那麼中意同一個女孩子,沒想到對方居然有男朋友了。

  但她不死心,還是決心試試看,於是,她打了通電話到公司去。

  「少妃,還記得我嗎?我是紀媽媽啊!是啊、是啊!我兒子生病了,家裡又沒人照顧他,我有點不放心,不知道你中午能不能過來一趟,帶點束西給他吃……紀媽媽就知道能靠你,還是你乖巧,紀媽媽怎麼就沒生出像你這樣懂事體貼的女兒呢?好好,那就麻煩你來看我那個兒子了,再見。」

  搞定好事情後,李婉瑜帶著開心的笑容出門去。

  她已經幫兒子鋪好路,就看他跟少妃有沒有緣分了。

  * * * 

  睡得很不舒服,又聽見門鈴聲,紀允威的心情更是惡劣,但仍得起身去開門。

  「媽,你忘記帶鑰匙了嗎?」

  拉開木門,甫問完話,他才看見站在眼前的不是母親,而是一個他怎麼想都想不到的人。

  「少妃,怎麼是你?」

  他連忙開鐵門,讓她進入。

  「紀媽媽說你病得很嚴重,又說家裡沒人照顧你,所以希望我過來看你,順便買中餐給你吃。」她晃了晃手上超商的袋子。

  他那個天才母親,就要她別插手,她居然還……

  「我沒事了。」

  因為徐少妃來看他,他的心多少是愉快的。

  「可是你的臉很紅,沒去看醫生嗎?」

  「只是小感冒而已,用不……」紀允威還沒說完話,徐少妃已經伸手探往他的額前。

  「額頭還有點燙,你先去躺下,我有買束西,跟你借個廚房,煮點粥給你吃。」

  紀允威不僅是她的老闆,也是她的朋友,而且紀媽媽又拜託她,她更應該照顧他。

  「廚房在那裡。」紀允威領著她過去。

  「你去休息,煮好我會叫醒你。」

  「不用,我沒那麼不濟事。」

  他愈來愈能體會母親跟他說的,父親追求她時的一切表現了,如今他也是想在徐少妃面前逞強,讓她看見自己美好的一面,讓她更喜歡自己。

  「別逞強啊!」她笑了。

  「不會。」他寧願在廚房陪著她。

  「那好,萬一不舒服,記得跟我說。」

  徐少妃站在廚房準備要煮稀飯,紀允威則是坐在廚房外頭的餐桌上,看著她專心下廚的模樣,心中有一分幸福。

  「少妃,就算她是我母親,也不必她說什麼你就照著做,萬一她要你每天都來照顧我,你也答應嗎?」他打趣地問。

  徐少妃邊切芹菜邊回答:「當然不是這樣,但紀媽媽也很少拜託我啊!更何況,你不僅是我老闆,又是我朋友,於公於私,我都應該來探望你,再說,我其實是另有目的的。」

  「目的」兩個字頓時讓紀允威的心吊得高高的。

  「什麼目的?」

  「像你這樣不乏女朋友的男人,我實在很好奇你怎麼會還跟家人住,我以為你應該會自己一個人住才對,所以就想來看看你家到底什麼模樣。」

  原來是這種理由,紀允威聽得蠻失望的,他還以為自己對她有吸引力呢!

  「還是有很多人都跟家人住吧!」他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回答。

  徐少妃回頭看了他一眼,窩笑在心底。

  「我就不是啊!因為南部的工作機會比較少,所以才來北部住,其實我還挺羨慕能跟家人住,那種有事大家會一起幫你想辦法,可以一起歡笑、一同慶祝的感覺真的很好,你要珍惜。」

  紀允威再歎。「我哪裡不珍惜了?」

  就是因為太珍惜才被母親制得服服貼貼!

  「紀媽媽說你本來想搬出去的,是因為你弟弟出去像丟掉、回來像撿到,你才住在家裡,說起來你也蠻孝順的嘛!」

  「這是應該的。他們照顧我那麼久,現在換我孝順他們,本來就是天經地義。」

  「允威,你真是讓我愈來愈佩服你了說。」

  又是佩服!難道她對他只有想要尊敬這種念頭嗎?到底該說他做人太成功,或是當個男人太失敗呢?紀允威閉著眼睛,無言地想著。

  頭又痛又熱,徐少妃又一再刺傷他的心,他真的快沒支撐力了,讓他愈來愈想睡。

  他明明在情場上很吃得開,怎麼過上了他的小秘書,卻處處碰壁,想介入,又不捨她傷;想留住她,偏偏她是屬於另一個男人,讓他實在拿她沒轍。

  稀飯煮好了,徐少妃端了出來,卻看見紀允威趴在餐桌上,閉著眼睛。

  她以為他睡著了,走近,站到他身邊,伸出手,頓了頓,最後才摸摸他的頭。

  沒想到生了病的紀允威沒有平常的飛揚神采,也少了點魄人的霸氣,乖巧得猶如小綿羊,需要有人照料,她覺得挺可愛的!

  在紀媽媽打電話跟她說紀允威病了的時候,她就想過要來看他。不懂因為紀允威是她的老闆、是她的朋友,其實是她還有一點小小的私心,她想看見他,想聽見他的聲音。

  或許,誠如妹妹所說,她是有點喜歡著紀允威的吧!要不然,她不會開口閉口談的都是他,只是……

  紀允威是個很好的人,讓她感覺很好,但一次的受傷讓她從此不信感覺,第二次的理智選擇又是個錯誤,怎麼她的愛情路走得那麼坎坷啊?到底要怎麼做,才能使自己不會受到傷害?

  她只是一個希望能有平凡又幸福人生的小女人,但,紀允威能給她嗎?她剛和方政文分手,若馬上接受紀允威,他又會怎麼看待她?

  就在她陷入混亂的思緒中時,卻突然發覺自己的手被握住,是誰握住,她非常清楚,連忙回過神,迎上紀允威那雙深邃深情,卻又像是捕獲到獵物的眼眸,它專注地、深深地勾住她的魂,讓她想逃也逃不了。

  當下,徐少妃非常清楚自己的心情,若非有個男朋友當擋箭牌,一旦遇上紀允威如此的眼神,她恐怕早就泥足深陷,而如今毫無顧慮的她,更容易受到引誘了。

  她肯定會愛上他的。

  但,這樣好嗎?

  捕捉到徐少妃眸子那一瞬的心慌意亂,紀允威剎時又覺得燃起希望,那樣的眼神他看得太多,他非常篤定,她是對他有感情的。

  「少妃,你喜歡我,是嗎?」

  問題方問出口,就好似一道轟天巨雷,將他們之間原本架得高高又牢固的城牆,瞬閣傾覆、碎裂,他們頓時沒了阻礙。

  徐少妃的感情透明地呈現在紀允威眼前,她眼底迅速閃過驚慌,紅著臉收回手,倉皇地轉身逃離。

  「少妃!」紀允威起身想追,卻忽然覺得頭暈,腳步一頓,便失去先機,只能眼睜睜看著徐少妃奔出大門,踏入電梯離開。

  但他卻不懊惱,反倒還微微展笑。

  由徐少妃慌張的身影,他清楚她是喜歡著他的,既然這份感情不是他一頭熱,他也不急著追上逼問。

  獵物一旦靠近身旁,當然就是要先讓對方降低警戒心,先安撫她,然後再讓她變成自己的。

  想到徐少妃是喜歡著自己的,他的心底就沒來由地產生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他已經開始迫不及待明天徐少妃會有什麼反應了。

  紀允威笑著躺在沙發上,他想現在就算自己泡在冷水裡,也會微笑。

  喜歡的人也喜歡上自己——這樣甜蜜的感覺是他從來沒有過的,真心喜歡上一個人,就是這種感受嗎?


【第六章】


  一早,徐少妃戰戰兢兢地進到辦公室內,先是左看右看,確定紀允威還沒來,才吁了口氣,開始例行的工作。

  然而,半晌後,等她坐定位子,卻又開始緊張起來。

  昨天,她居然在紀允威面前,不小心洩露自己的感情,讓他猜了出來。

  可她能承認嗎?才剛跟方政文分手不過十天而已,如果她馬上就表示出自己喜歡紀允威……這樣是不是太快?

  剛踏進辦公室就看見徐少妃坐在位子上,時而憂鬱、時而發愣,表情千變萬化,紀允威一時看得入迷,便停在她面前,專注地欣賞著。

  以前覺得徐少妃事事管著自己,讓他覺得煩,因此,無論她有多美,他也與她保持適當距離,沒想到動了心後,卻是愈看她愈喜歡,愈喜歡也就愈愛看她。

  她很純真、很善良、很可愛,讓他慢慢的再也移不開了眼。

  會是她嗎?能打動他的心,讓他想相守一輩子的人,會是她嗎?

  這念頭閃過腦海,他竟沒有一絲排斥或者反感,甚至還懷有深深的期待。

  見她的眉頭愈鎖愈深,紀允威不忍,連忙以指頭敲敲桌面。

  「少妃,再皺,眉頭都要打結了。」

  赫然聽見紀允威的聲音,徐少妃怔了一下,回過神,滿眼填滿慌亂與不知所措地瞅著紀允威那張帶笑的臉龐。

  身體康復,心裡又有好事,紀允威是神清氣爽,眉開眼笑的;反觀徐少妃,因為有心事,有猶豫、有困惑,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消沉。

  「嚇到你了?」瞧見徐少妃的表情,紀允威有些不捨。

  「沒……沒有。剛剛我在想事情,所以沒看見總經理進來。」咬了咬下唇,徐少妃不敢看紀允威,連忙低下頭。

  「謝謝你昨天的稀飯,很好吃。」紀允威試著以柔聲來安撫徐少妃的心情。

  他清楚她會有這種躊躇表情,肯定是因為她還有男朋友的關係,但如今知道徐少妃是喜歡他的,那他說什麼都不可能放手。

  「不客氣。總經理……昨天,關於昨天的事情,你能不能當作沒發生過?」

  「為什麼?我明明就喜歡你,你也對我有感覺,為何要我裝作沒這回事?很抱歉,這麼我辦不到。」紀允威吸了口氣,凝視徐少妃低著頭有些可憐的模樣,也不忍現在逼她,但該說的話,他必須說清楚。

  一方有了猶豫,那他這邊就得更堅定,絕不能讓徐少妃將她對他的感情收回去,從以前到現在,他還沒有過那麼渴求能被某個人愛著,說什麼他都不會輕易放棄。

  「可是……」

  「少妃,快上班了,這件事我們下班再討論好嗎?我希望你也能好好想想,不要自己騙自己。不管你有什麼事情,我都會幫你解決的,只要你信任我!」

  徐少妃抬起頭,眼睛眨了眨,作不出決定來。

  紀允威拿出魄力,逕自幫她作了決定。「那晚上再說,現在好好上班,我還是希望你是專業的秘書。」說完,紀允威隨即步入辦公室內。

  徐少妃望著他的背影,輕輕一歎,與自己的怯懦相比,紀允威是那樣的有魄力,甚至還公私分明,她就很難做到,因此,她實在不認為自己配得上他。

  不過……算了!既然紀允威要晚上談,就晚上談吧!他說得很對,現在是上班時間,她該好好做事情,免得最後什麼都沒了。

  定了定心緒後,徐少妃試著將感情放下,開始工作。

  時間在忙碌中過去,很快地就到了中午,這時候,有個男人抱著一束花,進入辦公室。

  「請問要找誰?」徐少妃起身微笑地問。

  「請問你是徐少妃小姐嗎?」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

  「麻煩簽收這束花。」

  有人送花給她!?徐少妃有點驚愕,怔住了。

  送花的男人連忙笑著催促。「徐小姐,可不可以先簽了再慢慢欣賞?我還有其他花要送呢!」

  徐少妃隨即簽下自己的名字,由男人手中接過花束。

  一大束黃澄澄的向日葵抱在懷裡,就算是覺得買花很浪費的她,也喜歡得不得了,她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像太陽一樣的活力了。

  是誰送她的呢?打開放在花堆中的小卡,裡頭有著短短的幾句話——

  明知你覺得送花很浪費,但我還是想送你,就好比明知自己不該喜歡你,可最後仍是對你動了心一樣。

  驀地,徐少妃眼眶一紅,低了頭,心頭感動莫名。

  她明白是誰送的了!

  沒錯,她的確覺得買花很浪費,但這回,她卻被這浪費的行為給收買。

  抱著花站在辦公室內,她心底逐漸升起一股暖意。

  正巧,開完會的紀允威走回辦公室,看兄徐少妃抱著自己送的花露出微笑。

  他喜歡她那抹輕鬆的笑容!

  「還記得你曾經問過我,該如何判斷哪一個人才是我心中的最愛嗎?」

  聽見紀允威的聲音步步靠近,徐少妃雙頰酡紅,不敢抬起頭,僵著身體,動也不動。

  「老實說,我自己也不明白該怎麼分辨,但說也奇怪的,在我發覺自己對你動了心以後,心中漸漸對未來有一個雛形,尤其昨天當你站在廚房幫我煮稀飯的時候,那

  感覺更強烈了。我很喜歡你站在我家裡的感覺,就好像你原本就屬於那裡一樣,對於愛情,我已有太多經驗,但卻沒有一次像我對你那麼渴望過。」

  「我這個人很無趣的,不喜歡逛街、不懂幽默,甚至連撒嬌也不太會,你不會喜歡我的。」

  花沒放下來,正好成為他們之間暫時的屏障,能夠擋住紀允威銳利的目光,遮住她尷尬的表情。

  「但我就是喜歡啊!」

  「因為你很容易欣賞一個人的優點。」她替他找解釋。

  紀允威笑了笑,「如果我不喜歡,即使她再完美,我也不會動心。少妃,我是真的對你動了心,之前,我不斷告訴自己,你有男朋友,我絕對不能介入,因為我不想

  看見你傷心的樣子,但喜歡就是喜歡,我無法輕易收回自己的感情,既然我喜歡你,為何要假裝沒有發生過?那就太假了。」

  「就算沒有我,你也會去喜歡上別人,其實,你不用太在意我。」咬了咬下唇,徐少妃又道。

  「但我這一刻的動心是為你,不是為其他人,會動心是因為我喜歡你,你一定不曉得,我在上班時有時候會偷偷看你幾眼吧!」

  徐少妃躲在花束後頭,露出詫異的表情。

  這點她的確不曉得,紀允威上班的時候可是專心得很,誰敢馬虎,就是不想活了,她自然也是努力不懈,絲毫不敢分心。

  「喜歡真的是一種很感覺的東西,永遠沒有公式可套、沒有定理可以解釋,我過去的花名可能讓你無法相信我,但假如你想要一份愛情,也是需要冒險的,不是嗎?

  少妃,你是喜歡我的吧?」

  徐少妃仍躲在向日葵後頭,始終不敢看紀允威一眼。

  他假意輕歎,有心試探:「唉……我真是愈來愈沒魅力了,居然讓你這麼想躲著我。」

  果不其然,徐少妃連忙放下花朵,露出她有點無辜的模樣。「不是的!我不是想躲你,只是不曉得怎麼面對你。」

  「為什麼?」

  「太快了。」她歎。

  「感情不就是這樣嗎?喜歡的時候就喜歡,難道還要我等上十年八年,才對你說我喜歡你嗎?我可不想傻傻地等著別人來搶走你。」雖然少妃現在還不是他的,不過他能肯定她將來必是屬於他的。

  「唉……」徐少妃輕輕歎口氣,似是無奈又似是接受了。「我是說,我太快喜歡你了,這樣不對的,我才剛跟政文分手……」

  紀允威隨即搶問:「你們分手了!?」

  「對啊!」

  「什麼時候的事情?」他震驚不已,這麼大的消息他竟然不知!

  「十天前。」徐少妃被他的表情又嚇到。

  「為什麼不跟我說?」

  十天?那不就表示這十天他的煎熬是白費的?

  「我不希望你認為我是個很容易變心的人,才剛跟男朋友分手,又馬上跟你在一起,這樣對你很不好,我也不太喜歡。」

  「傻瓜,不會不好,我根本是恨不得你們早點分手,你早點投入我的懷抱。」要不是又怕自己嚇到徐少妃,他真將她連花帶人抱滿懷。

  「我其實沒想過還要再去談一場戀愛。」

  「你還愛著他?」

  徐少妃輕輕搖了頭。「那天看見他摟著另一個女孩子從我面前走過,我並沒有嫉妒,也沒有逃避,其實……是我對不起他,因為直到那瞬間,我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

  愛過他,如果他能找到他更愛的人,我應該放手的,因為我們根本不適合。」她根本不怪方政文腳踏兩條船,這次有錯的人,是她。

  聽見徐少妃說不愛方政文,他就安心了。

  「你希望他找到幸福,那你自己呢?少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這種作法並不對,如此一來,你將永遠都無法明白什麼叫作真愛。」

  徐少妃白了他一眼。「那你明白嗎?」

  「我也正在摸索中。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們很適合呢?你怕我先變心,但我何嘗不怕是你先愛上別人。少妃,在愛情上,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你擔心我,但說不定有

  可能是你先愛上別人,不是嗎?如果因為怕而不願意去嘗試,那就連機會都沒有了。」

  徐少妃在心底搖了搖頭,她並不是那種會見異思遷的人,一旦愛上,她不會再改變。

  她的理智提醒著自己該遠離紀允威,他太危除又不可捉摸,跟他在一塊或許會傷痕纍纍,可她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心逐漸偏向了他。

  愛情真是一道難解又複雜的習題,教她的理智和感情呈現拉鋸戰。

  「喜歡我就愛我,不要去找各種理由為反對而反對,我希望你能用你的感覺,如果不是感覺,那就不是喜歡了。」

  徐少妃微蹙了眉頭。「我還能夠相信感覺嗎?」

  「為何不信?你的感覺只有你自己最清楚,若連感覺都不能相信,你逞能相信什麼?」紀允威斬釘截鐵地稅。

  徐少妃低下頭,沉默了。她瞭解紀允威說的很有道理。

  清楚她的擔憂,紀允威筆直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沒關係,假如你暫時還不想接受新的愛情,我願意等你,等你放開心胸接受我,但這段時間讓我對你好,別拒絕我。」

  「為什麼?」

  「因為我想自私地把你綁梆在我身邊,使你只能看著我、想著我,不再想著其他人。」

  徐少妃笑了幾聲,說:「這樣真的很自私。」但,她心底卻沒有一絲反對。

  「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情人的眼底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若不自私,那就不是愛情了。少妃,我現在能抱著你嗎?」

  徐少妃怯生生點了點頭,紀允威連忙將她手上原本用來討她歡心,如今卻礙事的花束拿下,然後緊緊擁抱她。

  這一個摟抱,讓紀允威感覺自己對徐少妃原來是那樣渴望,幾乎恨不得要把她鎖在自己身邊。

  徐少妃被他抱得很牢,有點不太敢呼吸。

  「其實我真的沒什麼特別優點,你為什麼喜歡我?」她百思不得其解,若真要說,也只有長相勉勉強強可以。

  「傻瓜,喜歡如果能解釋的話,那就不叫喜歡了。」

  這當下,他才明白道道理。

  「少妃,你的身體怎麼這麼僵硬?」

  「因為……因為我沒被人這樣抱過。」

  紀允威的抱法,好像是要把自己融進他身體一樣的密實,連方政文也沒這麼抱過她,讓她有些緊張。

  「怕嗎?」……他好捨不得放開。

  「也不會,不過……」

  「不過如何?」

  「我肚子餓了。」她很殺風景地冒出這句話,頓時讓紀允威的柔情蜜意全部消融。

  她是很喜歡紀允威的擁抱,但肚子更重要啊!上次餓過頭,她已經嘗到苦果,這回可不敢再嘗試。

  紀允威聞言,只得帶著她先去填飽肚子,從現在開始,他絕對要寵她、疼她、愛她,讓她食髓知味,再也離不開他。

  * * * 

  下午,接近下班的時候,徐少妃接到方政文打來的電話,本不想接的,但她也不願做得太絕,畢竟他們曾是男女朋友。

  「找我什麼事情?」

  「我中午打電話給你,你沒接。」方政文劈頭便帶了點指責的意思。

  「我去吃飯沒帶手機。」

  「是啊!跟你的老闆去吃飯是嗎?」

  聽見方政文這麼問,徐少妃立刻猜想他應該是有來這邊找她。

  「你有什麼事情嗎?」徐少妃決定還是速戰速決,既然兩人已經分手,也不必說太多。

  徐少妃冷漠的口吻刺激到方政文,讓他很不是滋味。

  「怎麼?勾引到大老闆,就忘記男朋友長什麼樣子嗎?」

  他本來還抱著愧疚之心想找她說說看,畢竟徐少妃的溫柔也讓很他捨不下,沒想到卻讓他看見驚人的一幕。

  徐少妃怔了下,回道:「你在說什麼?我沒有勾引誰。」

  「還說沒有,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什麼時候開始的?那麼親密,應該有半年了吧?」方政文只相信自己親眼看見的,才不相信徐少妃的解釋。

  「從我跟你在一起,我就只有你這個男朋友,你不要因為自己做錯就想拖我下水,那天我給你面子沒有當面拆穿你,就是看在這四年感情的份上,既然你有喜歡的

  人,那我們又何必在一起,那時候沒當面告訴你,我現在能說了,我們分手吧!」她真的沒想到方政文會這麼不講道理。

  「你說分就分?」

  「不然呢?」聽見紀允威由辦公室走出來的聲音,徐少妃決定趕快結束這通電話,她並不想讓私事影響到公事。「對不起,我現在還要上班,不想跟你多說了。」

  說完,她立刻掛斷電話,正好抬頭。

  「怎麼了?」

  「他今天過來這裡找我,看見我們去吃中飯,所以打電話過來質問我。」

  紀允威聽了有點不悅。「是他自己先對不起你,憑什麼還敢來質問?」

  「他不信吧!而且……我也有點無法理直氣壯,因為,跟他交往的時候,我真的對你有點心動……所以也覺得對不起他。」

  「什麼時候開始的?」聽見徐少妃早就喜歡自己,讓他大感意外。

  「我也不太清楚,總之,我也有點站不住腳。」

  「我們又還沒在一起,他想怎麼樣?別煩惱了,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想到他們曾經在一起四年,即使沒說,他心底也是會有幾分嫉妒,他非讓他們徹底斷絕關係不可。

  「這禮拜我們去拍照。」

  「拍照?」

  「忘了嗎?你答應要當我的模特兒。」

  他並不希望徐少妃為了這種小事煩惱太久,對他而言,一旦知道徐少妃喜歡他,就沒有什麼事情能困住他。

  「真的要拍?」

  「當然,」紀允威雙手情不自禁地攬著徐少妃纖細的腰部,低頭湊近她耳邊,嗅著自她身上散發出的淡雅香氣。「我想拍你最真的一面。」

  徐少妃眨眨眼,食指戳了戳紀允威的手臂,忍不住提醒:「總經理,現在是上班時間喔!」

  紀允威歎了口深長的氣。

  他這回喜歡上的,還真是個不浪漫的傻瓜!

  * * * 

  既然上班不能放肆,下了班,他當然要盡情霸佔住少妃。

  他約了她去吃飯,吃完飯繼續意猶未盡地纏著不放,直到十一點多,看見她頻頻打呵欠,才終於捨得放她回家。

  徐少妃喜歡跟紀允威相處的時候,只是最近實在是太累了,時間一到就很想睡。

  「我不是不想跟你出去。」她閉著眼睛解釋著。

  「我知道。」看她一副捨命陪君子的模樣,他就明白了。

  車子緩緩駛入巷道,停在徐少妃的公寓樓下,他停好車子望著她,她已經睡到不知第幾重天去了,他不願叫醒她,就這樣靜靜陪著她也無妨。

  許是受到她睡顏的吸引,許是外頭的月色皎潔,他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最後在她唇上烙下一個吻。

  輕輕的吻驚醒了徐少妃,她睜開明亮的水眸,盯著紀允威。

  「對不起,我是……一時忍不住。」他有些歉然,畢竟是他答應說要給她時間,怎知最後卻說話不算話。

  「沒關係……我先回去了。」說完,她匆匆下車,紀允威說要送她也讓她拒絕了。「就在那裡而已,你早點回家,明天見。」

  紀允威卻依然下了車,追上去。「你不會生氣吧?」

  一個吻而已,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這是他們第一次的接吻,讓他有些忐忑不安,深怕讓徐少妃討厭。

  徐少妃緊張地掏出鑰匙。「不會啦!你快點回去,明天還要上班……」

  可惡!不過是鑰匙孔,她怎麼一直插不進去?被紀允威的氣息包圍著,教她心慌不已。

  他們之間第一次的吻居然是在她睡夢中發生的,實在是有夠糗,令她真的很想趕緊躲起來。

  紀允威笑著幫她打開了門。「少妃,如果你不生氣,就回頭來看著我。」

  徐少妃深深吸了口氣,鎮定了心緒後,終於轉過頭去。

  「我是真的沒有生你的……」最後一個氣字來不及說出口,她整個人就被紀允威勾住,帶進懷裡恣意狂吻著。

  呼吸、香氣混和著夜色,將他倆的身影包住,涼風也在他們身旁流竄而過,路邊的燈光拖曳出長長的影子。

  靈活的舌尖交纏出甜蜜的滋味,鼓動的心跳、急促的呼吸,彷彿成了這夜色下唯一的聲音,由快而慢,最後終於緩緩平息下來。

  紀允威離開她的唇,卻仍抱住她,下顎靠在她肩上。

  這一回,他們誰也沒先開口,兀自沉浸在這美好又溫柔的夜色裡。

  紀允威十分意外徐少妃的吻竟能影響自己,一個不夠,還又偷了第二個吻,他只想嘗遍她,讓她完全屬於自己,但此刻他得慢下腳步,才能讓她的心向著自己。

  「我喜歡你。」他輕聲低喃。

  徐少妃把臉埋在他胸口處,紅了臉。

  「好了,不逗你了,快上樓吧!早點睡,晚安。」他路於放開她。

  她回頭看他一眼,才又低下頭,趕緊上樓。

  看著三樓的燈光亮起,紀允威才回到車上。

  他想,今晚自己肯定難以入眠了!


【第七章】


  電梯門打開,一名俏麗打扮入時的年輕女子走到徐少妃面前。

  「我要找允威,他在嗎?」

  徐少妃抬眼看了眼前的女孩子,客氣地回應:「不好意思,總經理去開會了,請問您是?」

  女子瞥了徐少妃一眼,說:「我是他的朋友,那我自己進去辦公室等他好了。」

  見女子就要走入辦公室,徐少妃連忙起身阻擋。「小姐,很抱歉,總經理的辦公室不能隨意進入。」

  女子不甚愉快地瞪著徐少妃。「你是新秘書,所以才不認識我,我跟允威認識很久,每回我來,之前的秘書都讓我進去等他,現在為什麼不能讓我進去?」

  「很抱歉,」她身為秘書,就有秘書該有的專業。「那是之前的秘書所做的事情,但我沒有接獲總經理的交代,就不能隨意讓你進去,請別為難我。」

  「什麼叫作為難?我是允威的朋友,我們的關係很親密,你憑什麼不讓我進去?」

  眼前的秘書長得很美,也挺有氣質的,讓她看了很厭惡。

  雖然女子態度強硬,但徐少妃仍守謹著秘書的本分。「小姐,真的很抱歉,我必須請你在這邊這邊等,若你執意要進入總經理的辦公室,我恐怕得請警衛上來。」

  她不會因為他們這層關係,而怠忽自己秘書的職責。

  只是……聽見他們倆的關係親密,竟讓她有些難受。

  早知道紀允威是個很容易吸引女人目光的男人,但以前他們沒有任何關係,她無所謂,如今……她卻覺得很不舒服。

  女子看見徐少妃神色嚴肅,心想著等紀允威過來就要給她難堪。

  「好,等就等,待會允威回來,看他會怎麼處罰你!」

  徐少妃也不在意女子的挑釁,等女子坐下後,隨即忙著手邊的工作,好轉換心情,但眼睛卻不時會飄向女子那裡去。

  女子長得很亮麗,而且帶有明星的氣質,很容易就能抓住人的目光,就好像紀允威那樣出色……等等!她又在想什麼了?就算她生得很美又如何?這也不關她的事情,她在實不該想太多的。

  十五分鐘後,紀允威開完會,走回辦公室,在徐少妃還沒起身解釋時,女子已經飛到紀允威身旁,挽著他手臂,數落徐少妃的過分舉動!

  「允威,人家剛從美國回來,一下飛機就來找你,你這個新來的秘書卻把我擋在門口不讓我進去等你,讓我很不高興。」

  紀允威看了徐少妃一眼,瞧見藏在她眼底的默然,反倒心疼了。

  「雲倩,徐秘書的作法是對的,我人不在辦公室,任何人都不能進去,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難道不清楚嗎?」

  沒想到自己會被罵,湯雲倩霎時有些詫異。

  「允威,可是以前你都讓我進去等的啊!」

  紀允威抽回自己的手,冷著一張臉糾正她:「以前是我那些秘書不夠盡責,我也不想讓你丟了面子才沒說,但這回徐秘書做得很好。以後你可以來找我,但不能再隨

  意進出我的辦公室,要找我就得通過她,懂嗎?」

  一聲『懂嗎』,惹怒了湯雲倩。

  「允威,你是怎麼了?我不過去了一趟美國,你怎麼變了?」紀允威改變太多,讓她無法接受。

  「不是我變了,是你到現在還沒長大。好了,別說那些事情了,找我什麼事?」

  湯雲倩看了徐少妃一眼,頓時覺得滿腹委屈。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扔下這句話,她氣得頭也不回地走入電梯。

  徐少妃是覺得紀允威公私分明的態度令她感動,但這時,她反倒有點同情湯雲倩。

  「她不是你朋友嗎?為什麼要對她那麼凶?」

  紀允威歎了口氣。「她不算是我的朋友,是我去世朋友的妹妹,我朋友希望我照顧她,但每回她都仗著認識我,而覺得能對我予取予求,以前我會盡量忍耐,但一個

  人忍耐力再好,也有一定的限度,尤其我可不希望她讓你誤會什麼。」他眼尖地早看穿徐少妃有點難過。

  被看穿心事的尷尬,令徐少妃咬了咬下唇。「我並沒有想什麼……」

  「一點都不嫉妒嗎?」

  徐少妃低下頭。她是在嫉妒嗎?

  瞧見徐少妃困惑的表情,紀允威也不問她了。「好了,別想壞腦袋,要不然我會心疼的,關於雲倩的事情,就別傷腦筋,公事公辦就對了。晚上我帶你去吃飯。」

  「每天從白天到晚上都跟我在一塊,不會膩嗎?」

  「怎會?我還希望將你綁回家呢!」紀允威緩緩摟住她。

  徐少妃抬頭望著他,也伸手環上他的腰。

  對於她突然的舉動,紀允威心頭頓生喜悅。「少妃……」

  「我其實也很想抱著你的。」

  「真的?」他十分意外。

  「我又不是沒神經、沒知覺,這段時間你對我的好,我都有看在眼底,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你說而已。」

  「如果真是如此,就讓我正式成為你的男朋友吧?」

  沒聽見自己很想聽的答案,紀允威心知可能又逼得太急,正想要把話轉回時,徐少妃邵緩緩開口:

  「嗯……那我們的事情能不能暫時別公佈?」

  「為什麼?難道你想腳踏兩條船?」他調侃地問。

  「當然不是了,我才不是那種人,我也相信你不會是那種人,但……」她欲言又止。

  紀允威也會意過來她的意思,有點無奈。「說穿了,你還是怕我對不對?」

  這時候,他還真後悔以前的事情。

  她急急解釋:「我是想說……萬一你很快就愛上其他人,那我們之間就能當作沒有發生過,也不必對誰解釋,你也知道,紀媽媽一直對我有好感,我不想讓她煩惱。」

  「我媽肯定非常希望有你這麼個貼心的女兒。沒關係,一步一步慢慢來,現在你已經願意私底下承認我是你男朋友,就讓我很感動了,我會等你的。好了,別讓其他

  的事情影響我們,明天你想去哪裡拍照?」

  徐少妃想了想,爾後回答:「我想去淡水……吃阿給。」

  紀允威也沒說什麼,對於徐少妃,他已經不再祈求她能有什麼浪漫了,只要她開心就好。

  * * * 

  這個假日,徐映真又跑來徐少妃這裡。

  早上不過十點,她被吵醒了,帶著濃濃睡意地來到客廳。

  「姊,你要去哪裡?」

  「去淡水。」  ,

  徐映真瞄了眼徐少妃手上的袋子,肯定不是一個人去。「跟誰?千萬別跟我說你跟方政文復合,要不然我馬上昏死給你看。」

  「不是,是別人。」

  「喔?哪一個別人?」

  徐少妃不想解釋太多。「就朋友啊!」

  徐映真點了點頭。「男朋友喔?」

  正在整理袋子的徐少妃忽然轉過頭看著妹妹。「你別亂猜,只是普通朋友。」

  徐映真挑了挑眉,露出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姊,從以前到現在,你就不太會說謊,一說謊神情就怪怪的。是男朋友也沒關係啊!幹嘛那麼神秘?難道對方是有婦之夫!?姊,你可千萬別走上這條不歸路,當人家第三者都沒好下場的,爸媽肯定不會饒過你。」

  「你別瞎猜了,對方還沒結婚……」出口的話來不及收回,徐少妃是自掘墳墓了。

  「真的是男朋友喔?沒想到你是『惦惦吃三碗公』,看不出來喔!對方是什麼人?帶來給我看看啊!」

  「映真,我跟他的關係暫時還不想曝光,你也別跟爸媽說好嗎?」

  「為什麼?」徐映真覺得很莫名其妙,姊姊終於想通換新男友,所有人都會替她高興的,幹嘛不昭告天下,讓其他人跟著替她高興?

  「因為他……其實還有點小花心,我怕萬一我們不會有結果,讓爸媽知道,只是讓他們擔心而已。」

  徐映真一掌拍在自己額上,有點受不了地說:「雖然我很高興你走出自己的小圈圈了,但既然你這麼怕,為何還要找個花心的呢?至少這種人你可以先剔除啊!」

  「我也清楚自己有點矛盾,但,我沒辦法控制心動的感覺……」

  「好吧!這是你的決定,我會尊重並且支持,不過,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對象,還是讓我看一下吧!這樣我會比較放心。」

  徐少妃牽著妹妹的手,笑了。「那你要答應我,暫時先別對爸媽說。」

  「遵命。」徐映真俏皮地回應。

  這時,徐少妃的手機響了兩聲又斷掉,她知道是誰打來的,提起袋子說:「走吧!他來了,你不是想看看他嗎?」

  徐映真連忙跟著徐少妃下樓,開了門,就見門口站著一名戴著墨鏡,身材高大,很帥氣的男人。他摘下墨鏡,對著她們微笑,逕自接過徐少妃手中的袋子,動作十分體貼。

  徐映真對他的好感馬上提升到八十分以上。

  「允威,她是我妹妹,叫作映真。映真,他是紀允威。」

  「你好,我要帶你姊姊去淡水拍照,你要不要一塊去?」

  明知是場面話,但紀允威就是有辦法說得聽起來不會覺得很假。

  看見紀允威對姊姊的態度挺好的,徐映真放心許多。

  「不用了,我還想睡覺,你們好好去玩吧!不用幫我帶名產了。」打了個哈欠,

  她覺得睡覺比遊玩重要多了。

  淡水,就留給戀人去吧!

  * * * 

  白天的天氣不錯,淡水不冷也不熱,陽光從天空灑下,涼風由海上吹來,舒爽宜人。

  紀允威說要拍照,還真的是行頭十足,頗為專業,跟她的相機一比,價值有差。

  「要擺什麼姿勢啊?」

  「不用太拘束,我拍我的,你玩你的。」

  「萬一很醜怎麼辦?」看著紀允威擦拭鏡頭,她也拿起自己的相機對準他。

  「太醜的我就自己收藏。」其實不管美醜,每一張都是他自己要私藏的。

  「那我也要照你喔!」剛說完,喀擦一聲,快門按下。

  紀允威笑了笑。「照我做什麼?」

  「我只照我喜歡的。」她衝他微笑。

  「那要把我拍得帥一點喔!」

  「一定!唉……淡水常常來,但每次都是一個人,還真的挺寂寞的呢!」

  紀允威摟著她的腰。「以後只要你想來,我都會陪你過來,有我,你就不會再覺得寂寞了。」

  徐少妃偎在他身上。「好,那你以後就負責陪我來。」

  「你也沒機會找別人陪你,因為我肯定會纏著你。」

  吃了阿給,逛了老街,徐少妃又吃了章魚燒,他們邊拍照邊玩,還在漁人碼頭上吃了午餐,就在徐少妃吞下第一口飯時,紀允威終於抓到機會,拍下她用餐的畫面。

  既然他愛拍,就讓他拍個夠吧!徐少妃倒也不介意。

  吃飽後,他們牽著手在淡水河邊散步,準備去停車的地方。

  「下午想去哪裡?」

  「不知道耶!每到假日就到處都是人,你說呢?」

  紀允威思考著,還沒說話,突然傾盆大雨落下,午後的雷陣雨來勢洶洶,兩人連忙用衣服遮住了相機器材,跑到距離最近的屋簷下。

  但,這場雨實在太大,即使有屋簷遮蔽,但由於遊客眾多,他們的衣服還是被打濕了。

  好不容易,雨終於停了,他們趕緊回到車上,紀允威打開暖氣。

  雨勢打亂了他們下午的行程,兩人只好打道回府。

  * * * 

  「快點上樓去換干的衣服,別感冒了。」在徐少妃住家樓下,紀允威道。

  「你要不要上來?我有男用的衣服可以先讓你換上。還沒人穿過,本來是買給我爸的,但後來覺得花色太花俏就沒送給他,也忘記拿去換,就一直擺著了。」

  「好啊!」難得徐少妃邀他上樓,他當然不會拒絕。

  回到家裡,看兒桌上的字條,徐少妃才知道妹妹已經離開了。

  「你先去洗澡,我去找衣服,待會兒拿給你。」

  紀允威不僅護著相機還護著她,身上比較濕,她自然讓他先洗。

  「我沒關係的。」

  「不行,你身上幾乎全濕了,萬一又感冒,我會對不起紀媽媽的。」

  「那我們一塊洗?」

  「少無聊了,快進去啦!」徐少妃推著他進浴室,自己則回到房裡找衣服。

  等到浴室的水聲停止後,她敲了敲門。「我把衣服拿來了,你伸手出來拿。」

  門開了點縫,紀允威伸出手,徐少妃把衣服遞上的同時,卻反被他抓進了浴室。

  「啊!」

  徐少妃叫了聲,在雙腳還沒站穩前,她已經被紀允威抱住,唇也被對住。

  纏綿的吻隨著浴室內的水氣蔓延開來,徐少妃也無法自拔地抱著他,盡情回應他

  的吻,直到感受到一個堅挺的東西抵著她的身體時,她才回神推開紀允威。

  兩人同時喘著氣,眼眸映著對方因為情慾攀升而泛紅的臉頰。

  對於男女間的情事,她並不反對,只是她一直沒有那種慾望,也沒有需求,方政文曾經跟她要求過,但她不知為何卻拒絕了。

  紀允威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你先出去吧!」

  以他現在這模樣,肯定得再洗一次冷水澡,否則難以見人。

  徐少妃抬起水亮的眸子瞅著他。

  「別用這種無辜的眼神,要不然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了想一口把你吞了。」徐少妃還是個處子,他不太敢碰,就怕自己會傷了她。

  「你——能忍耐?」她頗懷疑。

  「不行也得行了。」天知道他得忍得多辛苦。

  看見徐少妃的神色有一絲猶豫,紀允威隨即逼她出去。

  「小姐,你再看下去,我就很難消火了。」果然不清楚他的苦。

  紀允威乾脆先轉過身去,徐少妃卻由他背後抱住他。

  「現在抱住我,會出事的喔!」他調侃地說,其實他的身體早因為徐少妃這一摟,而再也克制不了。

  「沒關係,那就出事吧!」

  原本說好不再憑感覺,但這次她卻想憑自己的感覺,既然喜歡本來就是一種憑感覺的事情,若不憑感覺,那還叫作喜歡嗎?

  她現在的感覺就是,她愛紀允威,想跟他在一塊!

  「真的?」

  「那你繼續忍好了。」徐少妃作勢要收手。

  紀允威哪能讓她收回去,他一轉身就把她抱在懷裡,讓她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慾望有多強烈。

  含著她的耳朵,他舌尖在她的耳廓上輕舔著。

  「少妃,我想要你。」

  徐徐吐氣,曖昧的聲音飄道了徐少妃的身體內,引發她輕微一顫,然後,他把她抱起,她的腿自然夾住他的腰。

  「我想先洗澡。」她害羞地說。

  「好,我幫你洗。」

  他又放下她,一件一件幫她脫衣服,直到裸裡相見,徐少妃的目光都沒離開紀允威深邃的眸子過。

  她主動親吻了紀允威,這一吻,等於是解除了他的禁令。

  他唇角一撇,說:「待會兒,你別想休息了。」

  迅速將兩人弄乾,紀允威把徐少妃壓在床上,輕輕的烙下一個又一個的吻,臉上、胸部、腹部、腿部,幾乎無一還漏,彷彿將她常作珍饈般品嚐著。

  纏綿好一陣子,在清楚徐少妃的身體已為自己做好準備,他的堅挺隨即進入她柔軟溫暖的體內。徐少妃低低喊了一聲,就在痛楚褪去後,隨即感覺到一股快感由下而

  上襲來,紀允威猛烈卻又帶著溫柔的旋律,就在徐少妃體內奏起。

  一波一波的推送,讓他的身體不斷撞進她體內的最深處,汗水、喘息迴盪在房內,溫度也逐漸攀升,床上的兩人猶如一團熊熊燒著的烈火。

  突然,他全身一陣緊繃,低吼一聲後,終於放鬆下來,倒在床的另一旁,並把徐少妃擁入懷裡。

  「從今以後,你是我的!」

  「允威,將來你可以不愛我,但記得,絕對不要背叛我。」

  紀允威把她攬得更緊,寵溺地哄著:「小傻瓜,我根本不想放開你。要學著相信我,懂嗎?」

  徐少妃點了點頭,偎入他胸前,既然她又憑感覺作出選擇,當然會相信紀允威。


【第八章】


  星期一,湯雲倩再次來到公司找紀允威,這回她可不如上回囂張,但對徐少妃,她仍沒好臉色。

  「湯小姐,你想找總經理嗎?他現在正在會客,請你稍等一會兒。」

  湯雲倩睨著徐少妃,一手撐在她的桌面上,勾著嘴角說:「你別以為自己長得還不錯就能掌握住紀允威,他幾乎跟每個秘書都有過一段感情,絕對不差你道一個,可

  別等到哪天被開除之後,才躲在家裡哭啊!」

  徐少妃抬起頭,定定望著湯雲倩那張年輕卻又充滿叛逆的臉龐,毫無怒意。

  「謝謝湯小姐替我擔心,但我不怕,畢竟我能進來這裡,靠的是我自己的實力,就算被開除,我也不愁沒工作。」

  沒想到徐少妃居然不受自己的挑釁,湯雲倩心頭很氣,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我告訴你吧!允威最喜歡的人,根本就不會是你們這些成天只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聲音頓了一下,發覺徐少妃的目光閃動,湯雲倩知道她的話產生了影響,心頭可樂了。

  「我跟在他身邊那麼久,當然清楚他最愛的人是誰……」

  「坦白說,知不知道對我也沒有差別,湯小姐,你真的是想太多了。」徐少妃立刻冷淡回應,彷彿一點都不在乎。

  想到紀允威居然因為徐少妃而凶自己,湯雲倩才不信他們之間,只是單純的上司與下屬關係。

  「是我想太多嗎?最好是,因為允威最喜歡的人是我姊姊,別以為你們能霸佔他的目光多久,總有一天,你們肯定也會被拋棄的,懂吧?」以為自己終於佔了上風,

  湯雲倩呵呵笑著。

  徐少妃臉上卻沒有太多的表情。「多謝湯小姐關心,如果沒有要事,我要做事情了。」

  見徐少妃無動於衷,湯雲倩往旁邊的沙發一坐,雙手環胸,逕自生著悶氣。

  表面無動於衷,但徐少妃的心底,確實產生了點波濤。

  就算紀允威有喜歡的人,也是過去的事情了,既然他現在是跟她在一塊,她便會相信他,她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徐少妃,懂得做判斷。

  吸了口氣後,她繼續投入工作裡。

  * * * 

  「找我什麼事?」

  紀允威深深覺得自己過去太寵湯雲倩,才讓她這麼過分,因此他決定要修正自己的態度。

  湯雲倩露出了可憐的表情,咬了咬下唇。「允威,我們認識那麼久了,你又答應姊姊要照顧我,難道現在覺得我是累贅了嗎?」

  「雲倩,我並不覺得你是累贅,只是事情本來就該有個限度,過去是我對你太好,現在你已經長大了,我不會再寵你,懂嗎?」

  「是因為外頭那個秘書嗎?」

  紀允威眸子一抬,不動聲色。「這是我跟你之間的問題,別扯上別人。」

  「那……你還喜歡著姊姊嗎?」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我並不想再提起。」他的口吻十分冷淡。

  「為什麼?你已經忘記姊姊了嗎?」

  湯雲倩非常希望逼得紀允威再記起過去的事情,若紀允威忘了姊姊,她又怎麼能來找他呢?

  「我沒忘記她,但也不能要我一直記著她吧?雲倩,你來找我究竟有什麼事情?

  不要再浪費時間,直接告訴我,我還有事情要處理。」紀允威嚴肅地說,在他臉上找不到一絲溫柔。

  湯雲倩低下頭,咬咬下唇後,仍是開口了:「我想進來這裡上班,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安插一個職位?」

  「這是小事,我明天就請人事部幫你安排。」他公事公辦地說。

  「我想要跟在你身邊學習,行不行呢?」

  「我身邊並不缺人。」

  「那就幫我安排在那個秘書身邊好了,如果不行,那就算了。」她以退為進。

  「好吧!我會通知人事部。」看在湯雲倩是惜歡的妹妹的份上,他願意通融。

  「但雲倩,我要你記住,若你做錯了,我照樣會把你開除,懂了嗎?」

  「懂了。」

  * * * 

  自從湯雲倩成為助理後,徐少妃除了要教她之外,還得負責自己的工作,好在這小助理的確聰明,不過幾天就上手,她也輕鬆許多。

  只是,雖然她不斷告訴自己干萬別介意,但她心底始解存有一個芥蒂,那芥蒂不是湯雲倩,而是她的姊姊,紀允威最愛的人。

  紀允威的最愛!?到底是有多愛呢?

  難以阻止自己腦子內的胡思亂想,就算紀允威中午邀自己吃飯,徐少妃也沒心情去吃,再加上看見湯雲倩那雙含著憤恨的眼神,彷彿帶著指控似的,令她很不好受。

  中午吃過飯後,她率先回到辦公室,坐在位子上的她氣色顯得不好,帶著湯雲倩剛回來的紀允威也發覺這點。

  「徐秘書,你怎麼了?」

  「沒有,頭有點痛而已。」

  「麻煩你來我辦公室一下,我有點事情要麻煩你。」

  湯雲倩連忙搶道:「總經理,徐姊身體不舒服,不如我進去幫你吧!」

  「不用,我要她幫我翻譯德文。」

  「我也懂德文啊!」她又毛遂自薦。

  紀允威看也不看她,目光緊緊鎖定徐少妃。

  「但我比較信任徐秘書。湯助理,待會兒要是有人要直接闖入我辦公室,記得要擋下知道嗎?」

  「是。」心雖有不甘,湯雲倩仍得接受。

  徐少妃跟著紀允威進到辦公室去,等門關上,他要徐少妃坐定後才開口問:「你哪裡不舒服?」

  「我只是有點頭疼而已,不礙事的。請問總經理有哪一份文件需要我翻譯?」

  「別騙我了,從我讓雲倩跟著你之後,你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中午不跟我出去吃也就算了,甚至連晚上下班你也是沖第一,如果還告訴我沒問題,那就是我眼睛有問題了!」

  她當然也想跟紀允威在一起,只是實在不想看見湯雲倩在他身邊跟前跟後的,總覺得她比她這個正脾女朋友還要熱情。

  兒徐少妃低頭不說話,紀允威走近,坐在她身邊,攬過她的肩頭,讓他倚著自己的身體。

  「以為我沒發覺你在嫉妒嗎?放心吧!她對我來說,永遠都是妹妹,我不可能喜歡她,她耍的那些手段很幼稚,我原本是懶得糾正她,現在可不行了,找個時間,我會跟她說的。」

  「別對她太凶了,她年紀還很輕。」

  「看見你會吃醋,我倒是挺開心的。」徐少妃與自己過過的女人不一樣,現在他才擔心她哪天先扔下了他。

  從沒有一段感情讓他談得這麼膽顫心驚,但也因為如此,別有一番趣味。

  「我不喜歡吃醋。」

  「是,我永遠都不讓你吃醋,行了吧?是不是真的很不舒服?我裡頭有個小房間,去躺一下吧!」

  「不用,我沒事,剛吃了頭痛藥好多了,更何況現在是上班時間,我不應該這麼做。」感性完畢之後,徐少妃的理智又來佔領她的大腦。

  「但我現在是你老闆,我要你去休息就去休息,不准違抗命令。」

  徐少妃癟了癟嘴。「要不然呢?」

  「就扣你薪水。」

  「哪有這樣的啊!我可是認真勤奮的好屬下,你居然因為我太努力要罰我!」她略帶撒嬌地說。

  「因為我心疼你!」他摸了摸她的長髮,道:「我知道你為了房貸很節省,但何不將剩下來的貸款交給我來付?這樣你不就可以輕鬆的過生活?」

  徐少妃看著他,相當不解。「為什麼你要幫我繳?」

  「我是你男朋友,照顧你是天經地義,我不喜歡你那麼苛待自己,你應該要更善待自己,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樣不是很好?」在他的觀念裡,女人就是要寵的,徐少妃如今又是他女朋友,他當然希望她快樂一點。

  「你覺得我現在不好?」徐少妃沒想到紀允威的看法竟然跟方政文一樣,這令她很受傷。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可以再輕鬆一點,接受我的幫助,不要將我拒於千里之外,我是真的很想照顧你。」

  聞言,徐少妃隨即起身離開沙發。

  「我們現在只是男女朋友的關係,我不想接受你的幫助,我自己有能力,為何要靠別人?」

  紀允威完全不明白徐少妃在生氣什麼。「少妃,也許剛才我的話讓你有什麼誤會,但我不是看不起你的能力,也不是覺得你有哪裡不好,我只是單純想照顧你、想疼你而已,記得嗎?我說我要對你好,要你離不開我的。」

  「但我不要你用錢來對我好!」

  原來癥結是錢啊!

  「如果你很計較,那就嫁給我吧!一旦我們成為夫妻,就不需要分你我了!」

  紀允威此話一出,徐少妃吃了一驚。

  「允威,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清楚。我早就確定想陪伴一生的人是你,既然已經確定,那麼早一點結婚也無妨,這樣我也用不著天天送你回去了。」

  「但我們在一起還不到三個月,這樣倉促決定好嗎?」徐少妃一手掩著嘴,有些不敢置信紀允威所作的決定。

  「我早就想光明正大的在公開場合擁抱你,只可惜你老是不相信我的誠意,唉,我明白是我過去的事情嚇到你,但我也正在努力改正。少妃,我是真的想娶你,不是

  跟你鬧著玩的,今天也不是愚人節,請不要用那種以為我在說笑的表情看著我,我再認真不過了。」他可是相當認真在彌補了。

  「你不怕後悔?」

  「後悔?」紀允威非常慎重地沉思了幾十秒鐘後抬起頭,毫無猶豫地回答:「坦白說吧!這一輩子我還沒有做過後悔的事情,一旦我下定決心,便是再確定不過了。

  而且,與其讓你成天不相信我,倒不如以行動來證明我的心意。」起身,他走上前,將她環住。

  「可是就算結婚也有可能外遇啊!」她很不給面子地堵他這麼一句。

  紀允威親吻她的額頭,神情透著無可動搖的堅定。「我可是非常尊重婚姻的,所以我一旦結婚,就只會愛一個女人。」

  這番甜言蜜語頓時暖了徐少妃的心,讓她感動得很想哭。

  「答應我吧!」

  「……我再考慮考慮。」

  她要考慮不是因為紀允威過去的事跡,而是不希望他中途後悔,希望他再冷靜一點。

  「小姐,你可真會傷我的自尊心,提結婚這種事情,我還是頭一次呢!沒想到第一次就出師不利,你是想折磨我嗎?」捏了捏她的鼻子,彷彿是在懲罰她糟蹋他的心意。

  「一個月後,如果你還沒有改變心意,我就嫁給你。」

  人生有時候也是需要賭一賭,既是如此,那就賭了吧!

  「好,一個月後,你等著嫁給我吧!」他信誓旦旦。

  「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不准,我說了要你進去休息一會兒。」邊說,他邊把人拉進他平日小憩的房間。

  「但我真的不累。」她現在精神好多了。

  「乖,我說休息就休息,好嗎?」那雙帶電的眼神又讓徐少妃乖乖妥協。

  直到自己躺在紀允威的床上,徐少妃才發覺自己根本難以抗拒他的魅力。

  小房間裡有著紀允威的氣息,徐少妃也著實累了,眼睛眨著眨著,沒一會兒便睡熟。

  她作了一個夢,夢見他們結婚了,在夢中,她很快樂。

  看見徐少妃帶著微笑入睡的模樣,紀允威俯身親了她的臉頰。

  「希望你夢裡有我。」

  * * * 

  本以為上次跟方政文的對談,已經算是一個結束,沒想到,她又接到他的電話了。

  「要談什麼呢?」中午抽了個空,她跟他見了面。

  「你非要這麼冷漠不可嗎?」

  「因為我覺得我們真的沒什麼好談的,上次在電話中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四年的感情,你能說放就放嗎?」

  「我想這件事真的沒什麼值得討論,畢竟我們已經分手了。」這會兒再見面,徐少妃發覺方政文有點精神不振,基於朋友的立場,她關心地問:「你到底找我什麼事?」

  「少妃,我很想你,你回到我身邊來好嗎?我知道上次是我錯了,但你都忙於工作不理我,我忍受不了啊!」

  方政文自以為這番言論能打動徐少妃的心,哪知徐少妃卻是毫無感覺。

  「我想你也許忘了我還是你的女朋友,也忘記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我說過我最討厭腳踏兩條船的男人,你卻偏偏做了我最討厭的事情,我們當朋友可以,但若要再當情人,根本不可能!」

  居然將錯全怪在她頭上,她實在不懂當初自己怎麼會跟這樣不負責任的人在一起。

  「是因為你那個老闆的關係嗎?」

  「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不關其他人的事情,我等你到當兵結束,也沒離開你,讓我親眼看見你摟著另一個女子走過我面前,這只能怪你,既然事情都走到這地步,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我沒當場拆穿你,就是希望我們好聚好散。」

  方政文愈聽,眉頭皺得愈緊。

  「總之,你就是嫌棄我沒錢、就是瞧不起我吧?」他只選擇自己想聽的話,其餘的,他全聽不見。

  「方政文,你真的要我把話說難聽嗎?」她已經快要容忍不了方政文幼稚的個性。「你沒錢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如果我要嫌棄早就嫌了,不會等到現在。總之我們現在已經分手,如果你連朋友也不想做,我也不勉強,我們就別再見面了。」

  徐少妃起身作勢要離開,方政文正想抓住她的時候,手腕卻被人一把扣緊,疼得他喊出聲音。

  「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勸你別動她,要不然我保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介入的人是紀允威,他在外頭看見徐少妃,便走進來,剛好看見這一幕。

  「嗚……」方政文認出眼前抓住自己的男人就是徐少妃的老闆,自知兩人身材有差距,也不敢亂來,只好縮回手,用力甩了甩。

  紀允威連忙把徐少妃護在身後,警告著:「方先生,基本上你們已經分手了,希望你別再來找少妃,我這個人嫉妒心很強,不太喜歡我的女朋友跟其他男人有往來,

  要不然……我記得你好像跟『松利』總經理的女兒在一起,有空的話,我應該會過去拜訪一下,畢竟我也是他的客戶,我相信他會非常樂意知道他女兒喜歡的對象,是個怎麼樣的男人。」

  「你在威脅我?」

  「如果你要這麼解讀也行,總之離少妃遠一點就是了,要不然,一個嫉妒的男人,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少妃,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嗎?」方政文露出了懊悔不已的表情。「如果你願意回到我身邊,我會跟對方分手。」

  「來不及了……真的不可能了……」徐少妃淡淡地回應。

  紀允威非常不喜歡看見他們互看彼此的眼神,立刻拉著徐少妃離開咖啡館。

  兩人步行在人行道上,徐少妃盯著他的臉。

  「你真的很生氣?」

  「廢話,他對你動粗,你以為我會高興嗎?」他最氣的其實是徐少妃對方政文始終無法狠下心,即使他們已分手,他仍無法安心。

  「他不會打我啦!應該只是想抓住我而已,我認識他四年了,雖然他講話很不好聽,不過還不至於動手打人。」

  她公正客觀地解釋,無非是想讓紀允威放心,紀允威卻以為她是在為方政文說好話,內心頗不是滋味。

  「要記住,我才是你的男朋友,在我面前千萬別稱讚其他的男人,我的嫉妒心真的很重。」

  「在我心底,你最好了。方政文很好面子,經過了剛才的事,他應該不會再來找我了。」

  「最好是,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就算徐少妃如今在他身邊,他也不希望有其他男人來糾纏。

  「你真的要對付他?」

  「我說得出就做得到,他如果還來纏你,一定要告訴我……算了!我還是不放心,走!」他拉著她的手過了馬路,顯然不是要回公司。

  「去哪裡?」

  「帶你去換手機。」

  「我的手機又沒懷,幹嘛換?」

  「我不要方政文再來騷擾你。」

  他決定這次要一勞永逸。


【第九章】


  「你跟允威是不是在一起?」

  由紀允威那裡問不到究竟,湯雲倩轉而來問徐少妃。

  聞言,徐少妃愕然抬頭。「你在跟我說話嗎?」

  「廢話!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不跟你說,難道跟鬼說嗎?」她實在很不喜歡徐少妃,誰叫紀允威對她的態度太袒護,讓她很不是滋味。

  「不好意思,剛剛我太專心看資料了。你問我什麼?」

  「我是說,你跟允威是不是在一起?」

  「我現在是他秘書,當然是跟他在一起了。」

  聽見這敷衍的答覆,湯雲倩氣死了。「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是不是男女朋友?」

  徐少妃盯著湯雲倩的臉,很認真想了想後回答:「我沒跟他在一起。」

  「騙人!我才不信。」這兩個人默契好得沒話說,要說沒事,打死她也不信。

  「好吧!其實我們是在一起了,還在一起很久了。」她換了個答案。

  這回湯雲倩沒有當場推翻,只是以懷疑的目光瞅著徐少妃,好似不太相信。

  徐少妃聳了聳肩。「我想,不管我的回答如何,你都不會相信的,不是嗎?既然如此,又何必來問我呢?你心底如果有答案,就自己做判斷吧!好了,閒話少說,我

  要你歸檔的資料做好了嗎?英文文件翻譯得怎麼樣了?」

  「還沒做好。」其實是根本還沒動,因為她滿心都在猜測他們的關係,哪還有心情做事情?

  聽見這樣的回答,徐少妃不免動氣。「雲倩,基本上你是跟著我學習,就代表另一個我,沒把你教好也是我的責任,如果我交代你的事情,你不能認真做好,那麼我只好跟總經理報告。」

  湯雲倩可不甩她。「你不要動不動就拿允威來壓我,別以為我真的會怕,更別以為你跟他在一起就有好結果,在她身邊的女人我看太多了,還不都是來來去去,沒一個能留住他的心,想永遠拴住他,難了!他愛的人,只有我姊姊而已!」

  湯雲倩表情漲紅,情緒激動,幾乎是用盡力氣地說。

  徐少妃邰絲毫不動氣,盯著她氣憤的神情,突然明白一切。「你喜歡總經理?」

  「對!我是喜歡允威,但他喜歡的是姊姊,他最愛的人是姊姊,我告訴你,你是搶不走她的,他不過是跟你玩玩而已。」

  壓抑許久的心事被人看穿,湯雲倩痛苦地承認。

  原以為姊姊去世後,她的機會很大,卻沒想到多了一個徐少妃!她暗戀紀允威那麼久、等了那麼久,怎料最後還是無法如願!

  徐少妃瞧見湯雲倩這般激動的模樣,一時覺得過意不去。

  湯雲倩情緒卻愈來愈激動地罵她:「我最討厭你!你為什麼要搶走允威?你為什麼要出現?姊姊死後,他應該是屬於我的,你怎麼可以搶走他?我討厭你!」

  面對突然發飆起來的湯雲倩,徐少妃嚇了一跳。「雲倩,我並沒有……」

  「夠了!」甫由辦公室走出來的紀允威在聽見湯雲倩這番話後,冷僵著一張臉怒斥。

  湯雲倩聞言,隨即低著頭,噤聲不語。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跟少妃的關係嗎?既然你這麼想弄清楚,我不妨告訴你。少妃是我的女朋友,除了她,我不可能去喜歡上別人,聽懂了嗎?」

  「總經理!」徐少妃沒想到紀允威會突然說出口。

  「你怎麼可以喜歡上別人!?難道你已經忘記姊姊了嗎?」湯雲倩壓根不相信紀允威會愛上其他人。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跟少妃在一起的這件事,那我也不會勉強你留在這裡,你隨時都能離開。我話就說到這裡,要是再讓我聽見你又說話傷書少妃,你也不用再留下了。」這回,紀允威把話說的很絕,不留餘地。

  湯雲倩聽了,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你答應姊姊要照顧我的。」

  「又如何?我是答應要照顧你,但若你不懂得尊重我,我又何必重視這承諾?雲倩,我當你是妹妹來照顧,以前沒有少妃的存在,我能容忍你,但如今你已經在我能忍受的底線上頭了。」

  湯雲倩眼眶堆滿淚水,含恨瞪了徐少妃一眼,隨即衝出辦公室。

  「她是該長大了,別以為我每次都會寵她。」紀允威十分不悅。

  「可是……」

  「我說別去,也別管她,她太嬌縱,沒人敢管她,就由我來吧!」

  徐少妃本想詢問有關紀允威跟湯雲倩姊姊的事情,但瞧見他不快的臉色後,她決定不問了。

  「我知道了。」

  紀允威摟著她的身體,在她額頭親吻。「別擔心,不關你的事情,我會把事情處理妥當的。」

  「嗯,好。」

  說好要相信紀允威的,她就會全心全意信任!

  * * * 

  也許是湯雲倩的關係,這天下班沒有往常歡樂的氣氛。

  徐少妃正靜靜地收拾袋子時,紀允威走了出來。

  「我今天不送你回去,我還要去找雲倩,跟她把事情講清楚,晚一點給你電話好嗎?」他溫柔地說。

  徐少妃沒有抬起頭,強顏歡笑道:「好,沒關係,不要介意我。」

  「這說什麼話!少妃,如果你也喜歡我,就該把我好好霸佔住,只有你有這權力,別忘了我是你男朋友,懂嗎?」

  「嗯,我知道。」

  「好了,你乖乖回去。」說完,紀允威便離開辦公室。

  直到電梯門關上,徐少妃才抬起頭來,眼眶早已泛紅。

  嘴上很堅強說不介意,但她內心仍有幾分不安,紀允威究竟喜歡湯雲倩的姊姊多深呢?她明明很想弄清楚,卻又要裝成熟、扮大方,信任男朋友,結果卻是苦了自己,她真是笨蛋一個!

  不知怎地,她的心情始終無法舒坦,就好像緊緊被勒住一樣,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回到公寓前,她由皮包拿出鑰匙正要開門之際,一道黑影卻遮住了她。

  「這麼晚回來,去了哪裡?」

  紀允威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了跟湯雲倩的事情,隨即打電話給徐少妃,竟沒人接,於是他便親自過來等,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把人給等到。

  「沒有啊!就去吃飯逛街。」她低著頭,手中的鑰匙又不聽話,讓她無法順利開啟大門。「你怎麼在這裡?這麼晚了,趕快回去吧!」

  「你也知道晚了,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他拿走她的鑰匙幫她開門。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沒什麼好擔心的,你趕快回去吧!」

  「先上樓,我有事跟你說。」他明白徐少妃的心情怪怪的,也清楚今晚非好好解釋不可。

  「要說什麼?」

  「我讓你傷心了對吧?」紀允威眸子含著深情,此話一出,徐少妃豆大的淚水立刻落在地上。

  見她默默哭著,他連忙將她攬在懷裡,心疼萬分。

  「你啊,什麼事情都喜歡放在心底,也不跟我說,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作男朋友呢?好了,先上去,我再慢慢跟你解釋。我可不希望讓人誤會是我欺負了你。」

  「好。」

  進了屋子,徐少妃倒了兩杯開水後,本想坐到遠一點的位子上,紀允威卻把她拉到身旁來。

  「雲倩的姊姊叫惜歡,是我的大學同學,我跟她認識的時候,因為兩個人都敢玩,很快就在一起。我跟惜歡交往一陣子後,她開始腳踏兩條船,其實我早就清楚惜

  歡愛上別人,可她喜歡的對象配不上她,也清楚她父母肯定會反對,她常拿我來當擋箭牌,沒想到,他們一次出遊卻發生意外,對方當場死亡,惜歡卻活了下來,當她知

  道她男朋友已死的消息後,也自殺了。在她自殺前,或許早就清楚雲倩喜歡我的事情,於是便要我好好照顧她……我是曾經喜歡過惜歡,但不是愛,對我而言,她只是個朋友而已。」

  說完後,停了一下,紀允威又開口問:「我這樣解釋以後,你還有疑問嗎?」

  「沒有了。」

  「有沒有放心了點?」

  「我……我是有點擔心,不過還是相信你。」她誠實地說出心事。

  「真乖。」他愛憐地磨蹭她的臉頰。

  「其實我本來還以為,你或許是因為惜歡的關係,才會變得這麼花心。」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的性格本就如此,不過如果是你,應該能改變我,讓我愛得很專情吧!」

  「雲倩那麼喜歡你,你為什麼沒對她動心呢?」

  「喜歡也是要看雙方是否情投意合吧!我喜歡的是你,我的女朋友是你,在捍衛自己權益的時候,不要太溫柔,要更堅定一點,要不然好男人可是會被搶走的喔!」

  「好男人?在哪裡?」她故意張頭望了望。

  紀允威捏了捏她的鼻尖。「真是不懂得欣賞我的優點。」

  嗅到淡雅的香氣,慾望快要壓抑不住,紀允威順勢將徐少妃撲倒在沙發上,親吻她的頸肩。

  徐少妃眨了眨眼,完全沒想到事情竟發展至此。「允威,這裡是沙發耶!」

  「很好啊!我沒在沙發上試過。」

  「可是我們還沒洗澡。」

  「我不計較。」

  「可是我在意啊!」

  「那……」銳利的眸光掃過她。「我幫你洗。」

  「不用了,我們各自洗各自的,這樣比較幾節省時間。」總覺得若他們真的一同洗澡,大概很難早點出來吧!

  「不,我堅持。」說完,他打橫抱起徐少妃走入浴室,徐少妃抗拒的聲音,最後也讓水聲給掩蓋。

  * * * 

  隔了幾天,湯雲倩來到公司收拾東西。

  那晚,紀允威對她說了很多,在明白自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後,她決定離開。

  等束西收拾得差不多,湯雲倩才緩緩開口:「你一定覺得我很不要臉吧?」

  「你只是勇於追求你喜歡的人,為什麼要覺得你不要臉?」

  「因為允威根本不喜歡我,我竟然死纏著他不放,還逼走所有喜歡他的人。」

  「關於這一點,你的作法的確有錯,但你的心意卻讓我很感動。」

  湯雲倩苦澀一笑。「但他喜歡的終究不是我。」

  「那去找一個喜歡你的人吧!感情是強求不來的,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只會讓你痛苦而已,你還年輕,將來還有很多機會,別把自己束縛住了。」徐少妃以過來人的經驗給湯雲倩建議。

  「這是你剷除情敵的手段嗎?」

  徐少妃神情光明磊落,毫無愧疚地迎上湯雲倩探究的眼神。「你覺得我有必要在這時候對你懷有敵意嗎?」她全身上下充滿自信的神采。

  「是沒這必要。」

  「感情這條路本來就有起有落,若一次就能找到自己最愛的人,我只能說很幸運。在感情上,我也曾經不順利過,那時候也傻得認為不該再相信自己的感覺,可那

  樣就錯失了很多東西,如今我又重新相信感情,才找到了允威。也許你的幸福並不是在他身上。」

  湯雲倩拎著袋子低了頭。「我當然清楚他並不愛我,只是我以為只要努力就會有希望……我會試著忘記他的。」

  「那就好。」

  臨走前,湯雲倩又看了紀允威的辦公室一眼,見狀,徐少妃說:「要我請總經理出來嗎?」

  湯雲倩猛搖頭。

  「雲倩,其實你還是可以留在這裡上班,不一定要離開。」

  「不用了,多看多傷心而已。你人還真不錯,難怪允威會喜歡你,祝你們……幸福。」含著淚水低了頭,湯雲倩走進電梯內。

  徐少妃歎了口氣。感情果然是最讓人痛苦又讓人開心的東西!

  「用不著歎氣,這樣對她來說,才是好的。」紀允威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邊,輕聲說道。

  「會不會太狠了?」

  「怎會?我還怕她聽不明白。」

  「但她總是喜歡你的。」她忍不住同情起湯雲倩愛上一個無情的人。

  「難道她喜歡我,我就必須回應?她如果沒那麼過分,我還能睜隻眼閉只眼,可她居然連你也欺負,這我就無法忍受。還是說你要我接受她?」

  在感情方面,他向來不會拖泥帶水,該分就分,清清楚楚。

  「她終究是個女孩子,用不著那麼絕。」

  「少妃,這就是我的方式,喜歡就喜歡、拒絕就拒絕,沒有模糊地帶,我只當雲倩是妹妹而已,而且,我自認對她仁至義盡,該做的全做了。」

  「假如有天我們分手,你也會這樣對我嗎?」

  「不會,你永遠都不用擔心我會這麼對你,因為根本不會有那麼一天,懂嗎?」

  「懂了。」

  「懂了的話,今天來我家吧!」

  「做什麼?」

  「陪陪准老公一晚,有問題嗎?」

  「你家人也在,不太好吧!我不想讓他們覺得我很隨便。」

  「隨便的是他們的兒子。他們又去露營了,這兩天不在家。如何?」

  「好吧。可是晚上你要先帶我回去拿東西。」徐少妃勉為其難點點頭。

  她家的床太小,兩個人擠,總是委屈了紀允威,算了!反正他們都這麼親密了,去住他家也沒什麼。

  「好。」

  * * * 

  不知是不是前一陣子太過勞累,最近徐少妃總覺得身體特別容易疲倦,還時常反胃想吐,紀允威催了她幾次去醫院,她不當一回事,這天,她終於在紀允威逼迫下答應乖乖去醫院報到。

  本來紀允威要放下公事陪她去,不過被她拒絕了。

  「不過是去醫院而已,我沒嬌弱到需要你陪我,你專心處理公事,有問題我會告訴你的。」

  於是紀允威仍待在辦公室上班,近中午的時候,元以旭過來找他。

  最近他們每個人都忙於公事,連上個月的聚會也沒辦,他也正納悶元以旭怎麼有空閒來找自己。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經過,然後順道來通知你,關於賭約的事,我們這邊已經有結果了。」

  「我差點忘記這件事。誰最輸?誰最贏?」

  「你又還沒說你的結果。如何?拐上小秘書了嗎?」

  紀允威笑得合不攏嘴,難掩臉上的幸福。「我出馬怎會輸?她早就是我的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不重要,反正我不是最輸的那一個。」他並不想把這種事講得太清楚。

  元以旭挑了眉問:「你不給我確切日期,我要怎麼判斷輸贏?」

  「就算我騙你我們第一天就已經上床,你又要如何查證?反正我已經不爭第一,最後那一個也肯定不會是我,對吧?」

  「算你有理。」

  「那誰最贏?」

  「如果定睿跟他女友能撐過明天,他就是第一名,因為他是最早找到女友,又能維持三個月的人。」

  「真沒想到給他這麼大的難題,他還是有辦法順利過關,當初他還不太想玩呢,結果竟然是最贏的,說到賭約……你跟克軍兩個人居然狼狽為奸要我拐少妃上床,是

  克軍提起的,我還覺得應該,他那個人本來就沒什麼道德觀念,但你卻一搭一唱,這實在有點不像你的性格。」

  「我私下問了克軍,好像是你母親非常中意你那個小秘書,所以問克軍有沒有辦法讓你們湊在一起,他就順勢出了這個主意。」

  「你也知情?」

  元以旭聳聳肩,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我只是覺得有趣才附和。」

  要不是清楚紀允威還算有原則、懂分寸,這麼亂七八糟的賭約,他才不會跟著附和。

  「這才像你。那最輸的是你還是克軍?」

  聽到這裡,在元以旭來訪後,也隨即到達辦公室外頸的徐少妃,已經瞭解大概,她再也聽不下去,隨即匆匆離去。

  賭約!?分輸贏!?她竟成了別人打賭的東西,而且條件還是要跟她上了床才算贏?

  天……

  一想到自己深深愛上的男人,竟然將自己當作賭約來看待,徐少妃就忍不住感到噁心,乾嘔起來。

  她的感覺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居然讓她愛上這樣一個可怕的男人?

  口口聲聲說愛她,要疼她、照顧她,沒想到……她只是他拿來消遣的遊戲,對她好、關心她,其實都是為了贏得賭約!?

  根本就不是愛情……

  再次憑感覺,卻也再次輸得徹底,從今以後,她什麼都不願意再相信了。

  皮包內的電話響起,是紀允威打來的,望著電話上那個曾經讓自己甘心付出一切的名字,如今卻讓她看了便心寒,她立刻按掉這通來電,改而撥打給妹妹,但妹妹的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

  徐少妃漸漸感覺到不舒服,就在她想走進咖啡店休息時,有人扶住了搖搖欲墮的她。

  她回頭,看兄了方政文。

  「政文?」

  「你沒事吧?」即使上次撕破臉,弄得不好看,但方政文畢竟真心愛過徐少妃,也不會真的想傷害她。

  「我沒事,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談業務,你呢?」

  徐少妃搖了搖頭,什麼也不想說。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臉色很蒼白,真的沒事嗎?」

  徐少妃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無法抑制剛才聽到的事情對她所造成的傷害,遂而淚流不止。

  「政文,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隨即昏厥。

  「少妃、少妃!」方政文及時接住她。

  聽不見方政文的叫喚、聽不見任何聲音,她只想陷入沉沉的昏迷中,不願再醒過來。

  倘若這是作夢,那該多好啊!

  她情願永遠一個人,不再愛上任何一個人,也不願再受傷了。

  這回,她真的傷得很重、很重……


【第十章】


  徐少妃整整失蹤半個月了。

  由於徐少妃在公司的人事資料上,填的全是台北的資料,並沒有留下父母的聯繫方式,紀允威只有她妹妹徐映真的手機號碼。

  但除了第一次有打通以外,接下來不管他打了幾次,都沒有人接,而徐映真唯一接起來的那次,讓他開口的機會也沒,只送給他『太過分』三個字後就立刻掛斷,他是一頭霧水。

  明明那天徐少妃還好好的去醫院,怎麼後來卻不接他電話,甚至連人也失蹤?他去她家樓下等過,還在她的手機上留言,但不管他怎麼做,就是找不到人,她就好似人間蒸發了一樣。

  紀允威的心情愈來愈糟,他實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也無人能夠給他解答,最後就在他決定要找尋徵信社時,他在公司看見了徐少妃。

  「少妃,你這半個月是去哪裡了?為什麼都不跟我說一聲?」見到徐少妃平安無事,這半個月內的怒氣、不安與焦躁,頓時化為烏有。

  「我有跟人事部請假。」

  卻沒直接跟他說,是在躲他嗎?

  她穿著合宜的套裝前來公司,表情完全是公式化,臉上找不到一絲溫柔,紀允威突然覺得自己在她面前,似乎變成了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從徐少妃踏進辦公室開始,她甚至連正眼也沒瞧過他。

  「少妃,你跟我進來辦公室,我有話跟你說。」

  「總經理,」徐少妃起身,終於正眼注視著紀允威,卻是不帶任何感情。「如果有事情可以在這裡說,我請了兩個禮拜的假,有很多事情都沒做,需要花點時間,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我想這裡說應該就可以了。」

  冷然的語調、毫無起伏的口吻,聽得紀允威竟然有幾分心痛。

  「那好,我問你,為什麼這半個月來你完全不接我電話?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總經理……」

  「不要叫我總經理,我現在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來問你。」

  徐少妃閉了閉眼,開口:「總經理,現在是上班時間,我想還是公事公辦比較妥當。」

  「我是你男朋友!」

  「那分手吧!」

  輕易的、毫不介意的、一點也不覺得重要似的,徐少妃輕鬆開口。

  想了半個月後,她發覺這並非她的錯,她也作出決定,既然紀允威將她當成賭約來看待,那麼這份感情,也無須繼續下去。

  反正一開始就是錯的,又何必維持假象呢?

  聽完這四個字後,紀允威的表情頓時變了樣,先是疑惑,再來逐漸轉變成錯愕、驚詫,以及不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才半個月而已,為什麼要提分手?是我哪裡做錯什麼嗎?」他完全不能接受這種不明不白的分手理由。

  「我對你沒有感覺了。既然你以前都可以對你的女朋友沒有感覺,我想我也能對你沒有感覺才對,你不也說喜歡就是感覺,我現在對你真的沒有感覺,難道還要勉強我們在一起嗎?」為了保護自己,她毫不留情地吐出最傷人的字眼。

  這半個月來,每天晚上她幾乎以淚洗面,睡不著,白天也吃不下,整個人不再像過去那個灑脫的徐少妃。

  某天早上,她照了鏡子後,發覺鏡中的自己十分慘白、消瘦,頓時明白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才決心要振作。

  反正她都已經決心不要再愛了,那麼,這回就當作最後的教訓吧!

  「沒感覺?」紀允威一步一步逼近她,將她逼退到牆上。「你對我沒感覺!?」憤恨的聲音衝出齒縫,帶有他濃濃的嫉妒。

  他絕對無法接受徐少妃不愛自己。

  「對……」她不怕紀允威傷書自己,但在看見他走近後,仍不由自主往後退。

  逼近的氣息、靠近的身體,在在都讓徐少妃心跳、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紀允威炯炯的目光讓她書怕得想逃,他卻彷彿料到了她的下一個舉動,雙手撐在牆壁上,阻擋她的去路。

  「你要去哪裡?」

  「我只是不喜歡你靠我那麼近。」

  「嗯……不是說對我沒感覺了嗎?為何心跳還跳得這麼快?」大掌毫不避諱地貼上她的胸部。「跳得那麼快,實在不像是對我沒了感覺呢!」

  徐少妃想拍掉他那只不規矩的手,卻反被抓住。「放開我!那根本不是有感覺,我只是怕你傷害我而已!」

  紀允威露出一抹受傷的表情。「少妃,你明知我不會傷害你的。」

  聽見徐少妃說出這句話來,他不免感到痛苦,究竟他們之間是出了什麼問題?為何都沒有前兆,完全讓他摸不著頭腦?

  「我說過我不會放開你的,我要聽真正的理由,你不說清楚就別想離開!」

  「只要我說清楚,那就會讓我走了嗎?」她瞪著他。

  「會考慮看看。」

  「好,那我就跟你講清楚,我只是你的賭約,不是嗎?」

  一句話,瞬間讓紀允威臉色大變。「是誰告訴你的?」

  「是誰說的……你或許應該問你自己為何沒有離開辦公室才說出這件事,也許是注定要讓我知道的,不是嗎?讓我看清你原來也不過是這樣而已。」一使勁,她終於掙脫他的束縛。

  紀允威則是一臉坦蕩蕩。「少妃,那個賭約只是我們幾個好朋友之間的玩笑,就算當初我真有心,也在愛上你之後就完全忘記了,我接近你早就不是因為賭約的關係,我的的確確愛著你。」可惡!怎麼會在這時刻出了這差錯!?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沒錯,你的確讓我快樂,但也是讓我最痛的人!還以為我會相信你嗎?很抱歉,再也不可能了。總經理,我已經把辭呈放在你桌上,希望你簽了,讓我們能好聚好散。」

  紀允威捉住她的手。「我都說我早就忘記那件事,你為何不相信我?」

  「那又如何?你一開始接近我,不就是抱持這個目的嗎?總經理,坦白說,你的條件那麼好,為什麼要找我來當你的賭約?未免太降低你的行情了吧?我相信一定有

  很多人喜歡著你,實在是沒必要將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徐少妃努力將自己的氣憤統統發洩出來。

  「我不會讓你走的!」紀允威一句話便打斷她,跟著,他對住她的唇,火熱地親吻著她。

  面對她掙扎的手,他不敢太用力地箝制住;他以身體的優勢將她逼在牆壁與自己的胸膛之間,讓她逃不得,他不信徐少妃真的已經將他忘記,即使他有錯在先,他也絕對不會放棄這段感情。

  好不容易找到能讓他願意共度一生的人,他說什麼都不會放手!

  他們的雙唇滾燙地緊貼、心跳怦怦怦怦地鼓躁著,呼吸由淺加重,由慢加快,他們之間曾經有著最親密的關係,如今卻彷彿有著咫尺天涯的距離,令紀允威難以忍受。

  由徐少妃的反應來看,他明白她仍愛著自己,明白這一點,他是更不可能放開她!

  徐少妃也清楚自己依然無法抗拒紀允威的靠近,這讓她辛酸地落淚。

  嘗到了淚水的滋味,紀允威這才稍稍退後,但手仍扣緊她。

  「讓我走吧……」原本強硬的抗拒也在這一吻下,逐漸軟化,但她逼著自己不能心軟,就算她愛著紀允威,也是有尊嚴的。

  「你還愛我不是嗎?為何就不能原諒那個小小的錯誤?我真的早忘記有那個賭約的存在了。」

  都怪他一時大意,才讓徐少妃知情,更怪他沒事幹嘛提這種無聊的賭注。

  「就算愛你……」徐少妃含著淚水抬頸。「也在聽見道件事後消失殆盡了!這對你來說只是個小小的賭約,但對我而言卻是莫大的傷書,你難道都不懂?是了,你怎麼可能會明白我的心情?反正我只是你無聊的消這而已,就算不是我也會有別人,不是嗎?我付出的感情卻讓你當成娛樂,你應該玩得很高興吧?總經理!」

  「我從來就沒有玩弄你的意思,我是真心愛著你!」

  「真心!?這種東西跟感覺一樣,都太模糊了,我已經不願意再相信你,就算是愛情,我也不相信了,放手吧!在我心中已經有這個芥蒂存在,就算繼續在一起,也不

  可能跟以前一樣,放心吧!時間是最好的治療,很快你會忘了我,另覓新歡,我也會忘了你。」

  沒有愛情,她可以不嫉妒、不怨恨,但當她愛得那麼深之後,怎可能不會有一丁點的氣憤?正因為深深愛著,一旦遭到背叛,才會覺得痛。

  而紀允威的背叛更彷彿烙鐵般,在她身上留下深刻難以磨滅的印子。

  「我不准!」扣住她的腰,紀允威不讓她走。

  「允威,放手。」

  「放開少妃!」電梯門方打開,方政文就看見紀允威與徐少妃拉拉扯扯,他連忙衝上前將紀允威拉開。「你對少妃做什麼?你知不知道她已經……」

  「政文!」徐少妃急忙喊住欲將她的事情脫口而出的方政文。

  與上次的情況剛好相反,這回是方政文將徐少妃護在身後,不讓紀允威傷書她。

  「你——」看見兩人親密的模樣,一股深深的嫉妒突然上衝,讓紀允威憤慨得想揍人。「讓開!」

  「紀允威,少妃應該已進經跟你提分手了吧?現在輪到我告訴你,少妃是我女朋友,你最好別動她!」方政文保護徐少妃的態度十分明顯,聲音裡更帶了幾分驕傲。

  紀允威才不管他說的話,執意要帶走徐少妃,方政文見狀,上前擋住,卻在此刻,徐少妃一臉蒼白,抱著肚子蹲在地上。

  「我的肚子……」

  紀允威連忙推開方政文,一把抱起徐少妃。「少妃,你怎麼了?」

  「我的肚子好痛,允威……」她抓著他的衣服,有氣無力地說。

  「快叫救護車!」感受到徐少妃的痛苦,他激動地狂喊。

  「允威,我好怕……」她好怕,真的好怕。

  「別怕,你不會有事,我會陪在你身邊的!」他握緊她的手,心頭慌亂不已。

  * * * 

  「一個多月而已,還不太穩定,不過幸好胎兒保住了。孕婦的情緒不太穩定,最近最好不要讓她的情緒有太強烈的起伏,建議是留在醫院多觀察幾天,確定沒事後再出院。」老醫生說完後,看見紀允威一臉錯愕,笑問:「第一次當爸爸?」

  紀允威怔怔地點頭,他是沒想過自己會當爸爸。

  「多讓一下太太,她是頭一胎,難免還沒做足準備,多忍耐。」

  「我知道了,我現在可以過去看她嗎?」

  「好,不過別讓她太激動。」

  聽完醫生的忠告,紀允威才走出問診室,就看見等在外頭的方政文。

  「你早知道了?」在清楚徐少妃的肚子裡有他的孩子之後,他對方政文的敵意隨即削減一半。

  「嗯。」

  「這幾天是你照顧她的嗎?」

  「你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我不清楚,但她似乎並不想被你找到。」

  「謝謝你幫我照顧她。」

  「用不著謝我,我還是喜歡著少妃,照顧她我非常樂意,只是我也清楚她愛的是你,就算我對她再好,我跟她也不可能了。」頭一往後靠在牆上,方政文深深惋惜著自己做錯事情,但後悔也來不及。「假如我沒有犯錯,你根本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我還是會愛著她,不管有沒有你。」

  「看在你那麼愛少妃的份上,她就交給你照顧了,好好待她。」

  「不用你說。」

  方政文起身離開,紀允威又多坐了會兒,才起身前往徐少妃的病房。

  他輕聲進入,看見躺在床上的徐少妃臉色仍然蒼白,心頭萬分不捨。

  目光由她的臉緩緩往下,最後停在她的肚子,他伸手輕輕放上去。

  這裡居然有了他的孩子,他無法掩飾心中喜悅的心情,臉上不自覺浮現滿足的笑容。

  「少妃,你這輩子休想再離開我了。」

  他由口袋裡掏出缸色的絨布盒,拿出一隻鑽石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

  雖然是晚了幾天,但徐少妃還是得嫁給他。

  * * * 

  「唔……口好渴。」

  身體很不舒服,嘴巴又干,徐少妃發出聲音求救,然後,有人扶起她,餵了她溫開水,可等她睜開眼睛要說聲謝謝時,即看見讓她心痛的人。

  「怎、怎麼是你?政文呢?」

  「他已經離開了。」

  「這裡是……」

  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在醫院,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秘密是不是已經被紀允威發覺了,遂而望著他。

  「為什麼不告訴我?」

  「都已經要分手,說那麼多有什麼用?就怕你還以為我是故意要跟你要錢,我何必再讓你踐踏我的自尊。」

  「你明知我沒這意思,又何必說這些來傷害我?」

  「我傷害你!?」她非常驚愕紀允威現在居然是以受書人的姿態來質問她。「是你先傷害我的吧?」

  「我想補償你,你卻不讓我補償,不就是你傷害我了?」

  「紀允威,你……」

  「好了,不要動氣,醫生有交代你不能生氣,要不然孩子會保不住,我不想失去孩子,也不想失去——你。」紀允威溫柔深情地表示。「少妃,那真的只是一個小遊戲罷了。我對你是真心真意的,原諒我吧!」

  他強勢包住徐少妃的手,不讓她抽回,但表情、口氣卻充滿懊悔的懇求、希冀。

  「還記得你的賭約嗎?是要跟我上床,你知道這條件聽起來有多傷人嗎?」

  其實,早在昏倒前看見紀允威那張驚恐的表情,她的心就軟了,但她也不會那麼容易就原諒她,畢竟他因為賭約接近她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一想到剛開始他只是為了拐她上床,她就無法接受。

  「我承認這點的確是我的錯,我不該以上床為賭約,但我最初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要你的身體,我是想要你的心,因為我愛著你,倘若你不愛我,要你的身體又有什麼用?」

  「我已經很難相信你。」

  「我清楚要你那麼快就相信我很難,那你希望我怎麼做?只要你願意原諒我,我什麼都肯做。」握住她小小的手心,紀允威分外珍惜這好不容易才求來的機會。

  他是絕對不會讓徐少妃離開他的!

  徐少妃摸了摸自己的手,正想著該怎麼辦時,卻摸到手上的戒指。

  紀允威笑著解釋:「上次你說只要一個月後我還想娶你,你就會嫁給我,現在已經滿一個月了,你當然得嫁給我。」

  瞥見他臉上充滿幸福的表情,徐少妃媳覺得他似乎不將這件事看得很嚴重,於是開出條件:

  「要我試著原諒你,可以,但就是不准逼我嫁給你!」

  紀允威眉毛挑高,露出玩味的表情後答應。

  「少妃,我愛你。」

  徐少妃不回答,賭氣似的轉頭不看他,兩隻手卻被他緊緊握住,心頭也因為他這三個字而湧出滿滿的甜蜜。

  紀允威一直是個不愛解釋太多的人,他做事有魄力,不習慣對人解釋,由此,她多少能瞭解他對自己是真心的,要不然,他才懶得說那麼多話。

  她也明白自己最終一定會原諒他的,只是不想太早讓他那麼好過。

  總該讓他嘗點苦頭,才能扯平。

  * * * 

  出院後,徐少妃堅持要住在自己家裡,但紀允威卻堅持要她搬去他那裡,好讓他就近照顧,省得他操心,這回,她不敵紀允威的霸道,只能被架上他家。

  紀允威信守承諾,絕不開口提結婚的事情,但他不提,可不保證其他人不會提。

  他沒親自出馬,卻派了紀媽媽與紀爸爸聯手出擊來磨掉她的堅持、來折損她的意志,好讓她投降。

  紀媽媽每天都開心地煮補品給她,紀爸爸則是拿了一堆大自然的照片給她,就是要做好胎教,讓他的寶貝孫子也愛上自然的風景。

  兩老除了照顧她,還三不五時替兒子說好話,一個跟前讚揚自己的兒子有多優秀,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一個跟後褒獎自己的兒子有多深情,肯定是個好丈夫。

  最終目的,無非是要她點頭嫁給紀允威。

  紀允威也沒閒著,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句話就問:「今天原諒我了嗎?」

  「還沒。」徐少妃是還在氣著,不過已經不是氣紀允威的事情,而是氣他竟然打出親人牌,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他愛憐地親吻她的臉。「是誰惹你了?生什麼氣呢?」

  「你想會有誰呢?」她賞他一記大白眼。

  「我嗎?」紀允威佯裝不懂。

  「為什麼要把你爸媽牽扯進來?」

  「因為你不准我逼你結婚,卻沒說其他人不能逼啊!」他一手攬過她的肩膀。

  這樣算是有進步了,至少比前幾天碰也不讓他碰來得好。

  「奸詐!」

  「好說好說,這叫作無奸不成商。你何時才要原諒我呢?」

  「不知道。」雙手環胸,她還在鬧脾氣。「我可沒忘紀你那個賭約的事情。」

  紀允威笑了笑,哄道:「等你嫁給我後,你要怎麼蹂躪我、欺負我,我都不會吭一聲的,這樣難道不好嗎?再說,等你肚子慢慢大起來以後……」手順勢移到她的小腹上。「就穿不了漂亮的禮服……還有,你爸媽能接受你未婚生子嗎?」

  徐少妃瞠目瞪著他。真不愧是商人,居然連低姿態也能達到威脅的效果!

  「你真的把我吃得死死的!」她有點生氣。

  側過臉親吻她的頰,紀允威很滿意又偷得一吻。

  「誰叫我那麼愛你呢!嫁給我好嗎?我好希望每天都能抱著你入睡。」真是愈說愈傷心,明明最愛的人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只能看不能抱。

  「那你要答應我永遠都不能將我再當作賭約!」

  「一定……」

  唉呀!看來跟爸媽賭少妃生男生女的事情可千萬不能曝光,要不然,這次恐怕會更淒慘數萬倍。

  「你真的……要娶我?」

  「戒指都套在你手上,還會假嗎?我爸媽也等著你嫁進門,可別讓他們望穿秋水呀!要不然,我又是他們眼中的不孝子了。」

  「那好,我只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還以為今天又是同樣的結果,聽見徐少妃鬆口,他喜出望外。

  「婚禮愈快愈好,最好在一個月以內辦妥。」

  要不然她真怕肚子再大下去,被爸媽知道自己未婚懷孕,她可是會很慘的。

  「遵命,我親愛的老婆。你是我唯一想娶的人,相信我,我會愛你一輩子的。」

  他給她此生不變的承諾。

  徐少妃含笑望著他。

  「我——相信你。」誰教她真的愛上了紀允威。

  紀允威開心不已地捧著她的臉,親吻她的唇。

  【全書完】

  編註:欲知葉定睿與孟熙月之精彩情事,請翻閱《愛情誰作莊系列》四之一 老公,請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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