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老公,請認命【愛情誰作莊4】作者:夏雪兒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7728 0 3
老公,請認命

Boss說,
她只要冒充他的女朋友,
好讓他的死對頭──耀盛企業總裁轉移注意力,
不去破壞他的真正感情事,
那麼她就會有數不清的“加班費”!
可是……
Boss怎麼事先沒有警告她,
耀盛企業總裁是這麼有魅力的一個男人!
害她一顆心瞬間失守,
寧願不要那些“加班費”,
也想留在他的身邊!
唉……
那個誰誰誰說的對,
愛情果然是會讓人失去理智的東西!


楔子


  夜色籠罩臺北街頭,週末夜裏,臺北市的人彷佛是被放出籠子的動物,一時間湧入繁華熱鬧的信義區,喧鬧不已。

  這幾年來,信義區取代了東區的熱鬧,有金融、百貨公司進駐,還有高級住宅區,客戶層級相當高。

  這時,坐落于信義區某間PUB的VIP室內,共有四個外表英挺不凡的男人正在喝酒、紓解身心疲勞。

  來此地消費,除了必須年繳五十萬的入會費之外,每回前來動輒也是十幾萬的開銷,所以能夠入會的全是頂級客戶,雖說入會費是貴了點,但由於地點隱密,能保障他們的隱私,想入會的客人仍不在少數。

  他們四個人亦是如今叱吒商壇的佼佼者,只是生性不愛曝光的他們幾乎都藏於幕後,知道他們的人少之又少,這也讓他們免于受到記者的緊迫盯人。

  平日,他們四個人十分忙碌,一個月聚會一次算是非常頻繁了,這個月的發起人是VICTOR汽車公司總經理紀允威。

  他們每回聚會撇除必談的公事外,都會另定一個主題,而本就花心的他,這次還想了個別出心裁的主題,要所有人陪他玩一個有關愛情賭約的遊戲。

  「愛情……賭約!?」猶如聽著火星語的潘克軍滿臉疑惑地問。

  「是啊。」紀允威喝了口酒,視線在其他人臉上掃過一回,笑笑地解釋:「對啊,我們每回都是談公事,再不然就是一些很無聊的事情,既然這個月輪到我當發起人,當然要按照我定的題目來玩。」

  燃起了一根煙,元以旭問道:「怎麼玩?」最近的確太無聊,他有點想找點別的事情做。

  「發起人既然是我,當然由我來訂所有規則。時間太長沒效率、太短又看不出什麼成果,那就訂三個月好了,每個人的賭約都不同,反正只要能在三個月內完成就算贏,如果輸了的話……當然也有懲罰,懲罰就看每個人的誠意了,能在最短時間完成賭約的人贏,可以拿走最輸的人的懲罰。要是我輸,就送出一輛跑車。如何?」

  潘克軍聽出了興味,跟進。「既然與愛情有關,那我提供蜜月旅行三個月,所有費用都算我。」

  元以旭也無所謂地說出自己的懲罰。「就一棟房子吧,剛好我在桃園有投資獨棟的房子,擺著也沒用,誰贏誰就拿走。」

  紀允威非常滿意。「定睿,你呢?」

  喝著酒的葉定睿聽見自己的名字,連忙抬頭了看了他們一眼,冷眸釋放出拒絕的意思。

  紀允威卻沒理會葉定睿的無聲抗議,逕自幫他決定懲罰條件。「既然你不提,我就幫你想懲罰……你的酒店赫赫有名,要是你輸,就讓人免費住總統套房半年如何?」可以看得出來紀允威對葉定睿的酒店真的很感興趣,還逕自幫他想懲罰條件。

  「別找我麻煩。」葉定睿立刻拒絕。

  紀允威還是決定找他麻煩,眉開眼笑地擅自替他訂下賭約內容。

  其他人統統沒有任何反應,應該說也沒人在意葉定睿的意見,因此最後拍板定案,葉定睿必須找個女朋友交往三個月,方可通過賭約。

  解決了葉定睿,接下來換誰好,潘克軍斜挑了眉相中紀允威,要他必須在三個月內將他的小秘書拐上床,起初紀允威是有些排斥,可最後卻不得不妥協。

  被潘克軍與元以旭雙面夾攻的紀允威,再度拿回主導權,對元以旭報一箭之仇,要他完成一個不可能的任務——讓他已變心的前女友再次愛上他。

  元以旭深沉的眸子掃過他們,眉梢一挑,十足自信。

  最後輪到潘克軍,紀允威看看他,頓時覺得有點頭大,因為他花心、來者不拒,一點也不懂得何謂專情,要對付他真有點難度。

  端起酒杯的潘克軍,氣定神閑地掃過眾人,淡淡一笑。「怎了?輪到我大家是都變啞巴啦?我的賭約內容是什麼?」

  葉定睿原本就不熱中,逕自喝著酒,元以旭則是不曉得想到什麼出了神,模樣十分專心,看來只剩下自己一人孤軍奮戰。

  紀允威無奈道:「我得承認很難對付你。」

  喝了口濃醇的酒,潘克軍一臉自信。「不管出什麼難題,我都會接招。」

  望瞭望其他兩人,紀允威只得說:「克軍,我看呢,你自己提出兩個方案讓我們票選好了。」以他對潘克軍的認識,清楚他是不可能隨便挑個簡單的任務給自己,他這人對自己可是相當有自信。

  主控權意外落在自己手中,潘克軍開始思考了。

  「這樣啊……第一個方案是我們『耀盛企業』最近和『永邦企業』有個土地競標案,兩個月後會開標;第二個方案是最近我那個死對頭終於又交了一個女朋友,還帶到公開場合亮相過,我對他的女朋友非常有興趣。就這兩個方案,你們自己擇其一吧。」

  既然是愛情賭約,第一個方案鐵定出局,再者,誰都知道潘克軍的耀盛企業與永邦企業相當不合,就算賭約內容不選擇這個,潘克軍肯定也會想辦法將土地競標案拿到手,選這方案絕對沒好戲看,不過另一個……就有意思了。

  「克軍,我選第二個方案。」這是個愛情賭約,當然要選跟感情有關的。

  正中下懷。

  「好啊。」潘克軍挑挑眉,非常樂意接下這個任務。

  他向來只會跟人在商場上較量,奪人所好這種事情,不過偶爾為之,最近的一次,是兩年前搶了齊少磊的未婚妻。

  現在不管齊少磊要跟誰交往,他都沒興趣了,但錯就錯在那傢伙不該在公開場合上,諷刺他不可能找到真愛。

  有沒有真愛不打緊,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不過要稍微改一下,我並不希望你玩弄那個女孩子的感情,賭約內容就改成讓他們在三個月內分手如何?」

  潘克軍魅力無遠弗屆,一旦他想做到的事情不可能辦不到,紀允威的作法算是儘量讓潘克軍對女孩子的傷害減到最低。

  「非常樂意。」反正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破壞齊少磊的感情!

  潘克軍向來非常自信沒有他得不到的女人,而齊少磊從來沒鬧過緋聞,堪稱最專情的男人,潘克軍這次還有辦法讓他們分手嗎?

  他們全拭目以待。


第一章


  真是狹路相逢。

  本以為上個禮拜看見齊少磊已經是很倒楣的一次,哪知在今晚的慈善義賣會上,潘克軍再次遇上他的死對頭,身邊還挽著看起來一無是處的笨女人。

  「克軍,你在看什麼?」潘克軍身旁的女伴對於倍受冷落相當不高興,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就看見齊少磊和他的新女友。

  潘克軍和齊少磊是商場上的死對頭已是眾所周知,因此每回主辦單位在宴請客人的時候,就會相當頭疼,畢竟他們旗鼓相當,若只請了其中一人,對另外一個就難以交代。

  好在潘克軍對慈善義賣向來沒興趣,主辦單位並未邀請潘克軍,哪知他身邊的女伴卻自作主張把人帶來了,這下有得瞧,眾人全等著看好戲。

  「沒有,只是看到我一個朋友。」

  發現自己居然讓兩個平日王不見王的傢伙碰頭,她頓時覺得很頭痛,原先是想說終於有機會和潘克軍一起出席,結果卻忘了問主辦單位齊少磊是否也會出席。

  慘了,她一定會被打入冷宮。

  「克軍,對不起,我不曉得他也會來。」

  兩人視線對上了,要是平日,他們總是會有一個先離席,以免壞了其他人的興致,可這次彼此的目光都帶有挑釁的意味,他的視線再緩緩移到齊少磊身旁那個貌不驚人的女子身上,實在不懂那樣毫無特色的女子,怎會吸引得了齊少磊的注意。

  他很想會會她,因此更不想離開。

  「怎會呢?我還得感謝妳帶我來這裏,讓我有『事』可做。」他正籌沒機會認識齊少磊的女朋友,挑挑眉,潘克軍扔下女伴,逕自往齊少磊的方向走過去。

  要開戰了嗎?

  其他客人紛紛將注意力集中在他們三人身上,期待接下來的大鬥法。

  「克軍,好久不見了。」齊少磊一手拍拍女友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撫她的不安。

  「上個禮拜才見過。嗯,這位是?」

  齊少磊一手攬著萬聖心的腰,笑著介紹她的身分。「既然你記得我們上個禮拜見過面,怎麼會忘記那次我就跟你介紹過我的新女友呢?」

  「可能是太沒特色,所以我很難記住。我記得你以前的眼光比較好,怎麼現在卻好像不挑了?」語帶嘲諷。

  正當齊少磊要幫女友抱不平時,萬聖心已經搶先道:

  「是啊,潘先生的女朋友跟我是完全不同類型,個個美麗又大方,我不過是一隻混入天鵝湖的醜小鴨而已,你當然記不住我了。」

  萬聖心巧妙地回了潘克軍一記,隱含的諷刺剛剛紮了潘克軍,又不會讓他覺得痛。

  這會兒,潘克軍終於將注意力分給萬聖心。「妳叫什麼名字?」

  「我是萬聖心。萬歲的萬,聖人的聖,良心的心。潘先生,我聽少磊說你在商場上教了他不少,真的很謝謝你讓他不斷成長。」眉眼帶笑,說得很真心。

  一席話,貶多於褒,就算是一旁不知所以然的服務生,也稍微能聽出萬聖心諷刺的語調,更遑論其他熟知內幕的商場人士。

  他們個個都為她的有勇無謀捏把冷汗,因為潘克軍可不是什麼善心人士,只要是他覺得有趣的對手,即使是女人亦不會留情。

  潘克軍原本冷淡的臉龐,悄悄揚了唇,眸底閃過一道精光,那是他對某樣事物感興趣的前兆。

  「還好,少磊也教了我不少,我們算是相互切磋、激勵。」回答這句話時,他的目光落在萬聖心臉上。

  「少磊,過來一下。」這時,一旁有個長輩把齊少磊叫過去。

  「聖心,要不要陪我過去?」

  「沒關係,你過去就好。」她溫柔地說,表現得非常小女人的模樣。「這裏也沒有『壞人』,我很安全的,放心吧。」

  小紅帽,這裏沒有壞人,只是有大野狼而已。

  「那好吧。克軍,就麻煩你照顧一下聖心,我去去就回來。」齊少磊離開之際,還在萬聖心的臉上印下一吻,充分表現出他們兩人的親密與對彼此的信任。

  不會吧!?齊少磊竟然把小紅帽扔給大野狼代為照顧,這下小紅帽肯定會被大野狼吃得一乾二淨了。

  潘克軍不置可否,等齊少磊離開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展開他的攻勢。

  「能讓齊少磊看上的,多少有點本事,說來聽聽。」

  「本事!?」萬聖心瞠目瞪著潘克軍,好似非常不屑他的話。「愛情就是愛情,我們之間是很單純的愛,沒有那些附加價值,請潘先生不要污蔑我對少磊的感情。」

  「一沒背景、二沒美貌、三連最基本的事業也沒有,還真是名符其實的醜小鴨。」潘克軍視線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她一回。

  這樣一點用處也沒有的女子,要了也是白要,他對她完全沒興趣,不過破壞齊少磊的戀情,他躍躍欲試。

  潘克軍的話有點毒,換作其他的女孩子或許會覺得難堪,但萬聖心卻不以為意,表情不但沒有自卑,反倒還笑得自信。

  「就算我是醜小鴨,只要有少磊的愛情,也是會有機會變成美麗的天鵝,潘先生不知道嗎?女人是因為愛而美麗的。」

  「我只知道女人為愛會變得愚蠢。」言下之意充滿他對女人的反感。

  萬聖心不太滿意聽見潘克軍這麼說。「潘先生,你是在感情上有受過什麼重大的傷害嗎?還是被女人欺騙過?」

  「沒有。」

  「既然都沒有,怎麼這麼說呢?女人是因為愛上男人才會變得單純,絕對不是愚蠢,你肯定就像少磊說得那樣沒經歷過真愛,才會有如此偏激的行為。

  我勸你最好是趕快去找個女朋友好好談個戀愛,糾正一下自己的劣行,要不然將來可能會有更嚴重的偏差行為,到時候可就難根治,最後說不定會孤老終生呢!」認定潘克軍的觀念有錯,萬聖心竟當起張老師對他說教。

  孤老終生?行為嚴重偏差?

  她以為在說誰啊?

  「妳說我會孤老終生?」

  他從不自詡是什麼黃金單身漢,不過以他出色的條件,喜歡他的女人可不少,他若看上眼的,談個短暫的戀愛也不錯,加上他的家世背景不錯,金錢上更是無慮,像他這樣的人會有可能孤老終生!?

  笑話。

  「對,沒錯,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都需要愛,沒有人不需要。」她猶如傳播愛情真理的傳教士。

  瞥見萬聖心一副「我說得沒錯」的表情,潘克軍隨即擰眉,什麼愛啊、喜歡的,他最厭惡了。

  「妳要不要先去打聽我的事情,再來跟我說這些廢話?」

  他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是百分之百的對,不過即便有錯,也沒人敢當著他的面指責,沒想到乍看之下毫不起眼的女子竟然做了。

  萬聖心開始簡略敘述:「你父親因為娶了你爺爺不喜歡的物件,而被逐出家門,你父母後來因為經濟的因素而離婚,你母親在一場車禍中喪生,你被父親接回家,後來因為你出色的能力,才被提拔成耀盛企業的總裁,據說你的弟弟對你的位子很感興趣,如果你要我打聽的是這些的話,我一清二楚了。」

  「妳的消息挺靈通的。」

  「好說好說,這些都是少磊告訴我的,要不然我對這種事情也沒興趣。反正像你們這類背景的人,或多或少都像電視劇上的八點檔一樣,看多了就很習慣……咦?」像是突然發現什麼似的,萬聖心便說:「難不成你是因為你母親的關係,才對愛很反感嗎?」

  潘克軍瞬間鎖緊眉頭,五官彷佛罩著一層千年不化的寒霜,讓一旁沒聽見他們交談的眾人看得膽戰心驚,莫不為萬聖心捏把冷汗。

  萬聖心猶如沒察覺已經風雲變色,自顧自地說:「我覺得你都這麼大了,應該要懂得忘記過去的不好,重新接受愛,這樣一來,也能導正你的偏差行為……」

  萬聖心不停地說,潘克軍卻只專注在她的表情上,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那麼快就產生反感,他對她的興致愈來愈高了。

  她喜歡愛是嗎?

  他就讓她嘗嘗看失去愛的那種絕望感受究竟是如何。

  「萬聖心……我記住妳了。」語畢,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會場。

  她被記住了?

  什麼意思啊?

  這時,齊少磊回到萬聖心身旁。

  「妳說了什麼?」連他都沒有過能讓潘克軍氣到轉頭走人不顧風度的經驗,對聖心,他甘拜下風。

  「也沒有啊……聊天嘛!還能說什麼呢?就一堆有的沒的。少磊,他說他記住我了,我會不會被報復啊?」什麼叫做禍從口出,她今天可是親身體驗到。

  「傻瓜,想太多,妳在商場上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他不會對付妳。不過妳讓他印象深刻倒是好事。」

  萬聖心白他一眼。「總覺得你很想看熱鬧是吧?」

  「親愛的,怎麼這麼說,我可是不希望妳受到傷害呢。」齊少磊重新牽起萬聖心的手。「走吧,別忘了妳可是我的『女朋友』喔。」

  「我覺得潘克軍好像很難對付耶……」讓她有點想打退堂鼓。

  齊少磊摸摸她的頭,口吻帶了點懇求。「聖心,我的幸福全靠妳了,妳不想幫我嗎?」

  萬聖心板著臉,似是相當為難。

  「我很想啊,可是……你們是死對頭,光是剛剛那場面,我這個外人就可以輕易感受他對你的不喜歡,他怎可能會接受你呢?要不要考慮一下換別人呢?」

  「聖心,愛情是獨一無二的,如果說我今天可以隨便再去愛上其他人,那我根本就不必找妳了。妳說是嗎?」齊少磊每字每句都在尋求萬聖心的認同。

  「說得也很有道理……」為朋友兩肋插刀是應該的,只是她有預感,若蹚了這渾水,自己接下來應該會滿淒慘的。「可是你都沒看到潘克軍臨走之際的那一個眼神,活像我是他的殺親仇人,我怕……」

  原本還想為自己尋求一絲退路的聲音,在看見齊少磊比出一根手指頭後乍停,她睜著圓滾滾的眼睛,等著他為自己解釋那一根手指頭的含義。

  「從今天起,只要妳每次跟潘克軍見一次面,我就多給一萬元,如何?」認識萬聖心那麼久,他知道她的罩門在哪里。

  「成交。」面對誘人的利益,她沒有二話。

  深怕齊少磊會後悔似的,萬聖心連忙抓著他的手指頭。

  「我就知道妳一定會幫我的。」他意在損她的友情竟然還比不上一萬元。

  有錢賺,她不在意被損。「當然了,我們可是好朋友啊。」她眉開眼笑,活像中了大獎。

  多見一次面多一萬元,這天上掉下來的額外報酬,她才不會傻傻地往外推,反正她的工作很簡單,就是要拖住潘克軍,別讓他發現齊少磊的秘密就好,何樂而不為呢!

  「那我的幸福就靠妳了。」他「深情款款」地望著她。

  萬聖心「含情脈脈」地凝視齊少磊,回應:「放心,包在我身上!喔,對了,確定從今天開始算嗎?」邊說,她邊由小包包拿出一本紅色小筆記本,寫下日期還有「在慈善義賣會上跟潘克軍見面」的字,然後拿給齊少磊。

  「做什麼?」

  「簽名啊,我以後都會這麼做,然後一個月跟你結算一次。」萬聖心笑瞇眼,就算是朋友也是要明算帳,談到錢,她可是精明得很。

  齊少磊搖搖頭,在簽下自己的名字後便囑咐:「記得要隨傳隨到啊!」

  「一定一定。」

  偶爾充當障眼法、煙霧彈,只要不要去注意潘克軍可怕的眼神,她肯定沒問題,想想自己也是在做好事幫助人,這錢收得更加心安理得。

  對萬聖心而言,潘克軍就等於是最美麗的新臺幣。

  * * *

  萬聖心,孤兒,高中畢業後離開「聖欣孤兒院」,靠著半工半讀和獎學金讀完大學,現在於永邦企業任職,剛滿一年,每週一、二固定在「分享義大利」餐廳打工,星期五晚上固定在「藍調酒館」兼差當調酒師,星期日回育幼院當志工。

  萬聖心的身家背景,簡簡單單,短短幾行字而已,簡直乏善可陳,倒是生活過得相當緊湊,又是上班又是打工,看得出是很需要錢。

  在看完征信社花不了三天送來的報告後,潘克軍神情不禁多了幾分質疑。

  以齊少磊那樣的身分,身邊要什麼女人都有,怎麼會去跟萬聖心扯上關係?

  這兩個人該不會相信什麼真愛無敵吧!?

  視線又落在萬聖心的資料上——還以為她會有多難纏,這樣看來,她會跟齊少磊交往,應該也脫不了錢的關係,那麼要她和齊少磊分手,肯定不是難事。

  不過他不會用錢打發,既然她滿口都是愛,他就用她最重視的「愛情」來讓她明白現實社會的殘酷。

  愛情!?

  真是最愚蠢至極的東西,只要稍加使力,便能輕易破壞殆盡,正如同他父母的婚姻一樣,只有那種天真的傢伙,才會把愛掛在口頭上。

  在金錢面前,任何的感情都一文不值——他必定會好好教導萬聖心這個千古不變的道理。

  在他眼底,所有的一切都是用來鞏固他勢力的踏腳石。

  「總裁,您妹妹來了。」秘書透過電話稟告。

  「讓她進來。」

  「大哥,我有沒有打擾你?」潘雲燕穿著俏麗的洋裝,身上淨是春天的氣息,卷卷的頭髮活像是個美麗的洋娃娃,令人目不轉睛。

  潘雲燕,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善良又可愛,原本他不喜歡她,只覺得她是一朵溫室花,輕易便可折斷,最後卻敗在她的親情攻勢之下,能在他心底有一席之地讓他寵愛的人,除了妹妹以外,再無其他。

  「怎麼會呢?」潘克軍朝她一笑。「今天怎麼有空來看大哥?」

  「提早下課啊,想說剛好也到吃飯時間,我們兩個人很久沒有一塊用餐,不知道你有沒有空陪我去吃飯?」

  「吃飯當然沒問題,不過等我再忙完一件事。」潘克軍開始翻著桌上的公文,嘴上還問著:「今天想去哪里吃?」

  潘雲燕露出一臉嘴饞的表情回答:「是朋友介紹的,一間義大利面餐廳,叫做分享義大利,我朋友說去吃過,味道一級棒,要我去試試看。」

  分享義大利……真熟悉的名字。

  「是不是在敦化北路上?」桌上攤開著萬聖心的調查資料,也列出她晚上打工餐廳的位址,不禁讓他大歎世界真是小的有趣。

  「對啊,大哥你也知道?」

  「有聽過。」他頭也不抬地說。

  「那裏的客人層次滿高的,消費金額不便宜,不過因為口味不錯,客人還是絡繹不絕,他們開放訂位的人數還有限呢,像我還是透過關係好不容易才訂到的,本來是想要跟……」

  話說一半,潘雲燕急急忙忙收回,好在大哥似乎專心在看著什麼,才沒聽見她說的話,慶倖慶倖!要是被大哥發現自己跟「那個人」在交往,肯定會被罵。

  「大哥,你在看什麼?」

  「沒有。」順手合上萬聖心的背景資料,扔回抽屜內,潘克軍起身道:「既然這間餐廳那麼有名,那我們應該提早過去品嘗它的美味。」他的神情透出幾絲興味。

  「喔,好啊!我們走吧。」雖然很意外大哥會先放下公事,不過潘雲燕也沒想太多,單純以為大哥可能是肚子餓。

  今天剛好星期一,潘克軍非常樂意看見當萬聖心看見自己的表情會是如何。

  他可是相當期待呢。


第二章


  分享義大利坐落於敦化北路上,周圍環境清幽,餐廳內的佈置相當有義大利風情,非常適合情侶約會,就算價格昂貴了點,但不少男人仍想藉此討心愛的女友歡心,因此開放預定的人數已經可以排到年底。

  由於潘克軍算是很特別的客人,連餐廳經理也親自出來接待,

  「潘先生、潘小姐,歡迎,希望我們的服務能讓二位賓至如歸,」陳經理的口氣沒有刻意討好,只是多了幾分禮貌與隆重。

  潘克軍淡淡地笑。

  「陳經理,我們是慕名而來的,可以請你們推薦嗎?」

  就在潘雲燕與陳經理交談時,眼尖的潘克軍發現匆匆由左前方一閃而逝的身影,那動作壓根就像是老鼠見著了貓一樣,逃得跟飛得一樣快。

  潘克軍銳利的視線緊緊盯著廚房的入口。

  想逃嗎?

  「陳經理,你們這裏有一位我的朋友在這裏當服務生,我希望由她來服務我們這桌可以嗎?」他打斷陳經理的介紹,即便是詢問的口氣,可表情卻帶著逼人就範的強勢,不容人拒絕。

  陳經理當然只好照辦。「好的,請問是哪一位?」他們這裏的服務生居然有潘克軍的朋友,他怎麼會不知道?

  「萬聖心。」

  「我馬上請她過來。」怎麼會是萬聖心?陳經理實在無法理解一個沒沒無名的服務生,怎麼會跟潘克軍有牽扯?

  就在陳經理離開後,潘雲燕追問:「大哥,那個叫做萬聖心的女孩子真的是你的朋友嗎?」

  隱約間,她可以發現大哥眉眼間的興致逐漸濃厚,肯定不是因為這間義大利餐廳,難道是因為萬聖心?!

  「算是吧。」

  據他得知,齊少磊只帶萬聖心出席過三次場合,挑得還都是沒有記者出席的現場,看得出他對這份戀情的低調與保護。

  眼眸閃著期待的光芒,潘雲燕非常樂於得知接下來的發展。「難道你喜歡她?」

  喜歡……怎可能,他對她感興趣只因為他是齊少磊的女朋友,所以那不叫做喜歡,應該只是一種挑戰。

  他視萬聖心為挑戰。

  「你應該清楚大哥喜歡的是哪種類型的對象,收起你的好奇心,我跟萬聖心是絕對不可能的,現在不可能,將來也不可能。」他斬釘截鐵地否決這個連千分之一都不到的可能性。

  他要娶的對象絕對是在事業上對他有幫助的,至於信奉愛情至上的萬聖心,不過只是遊戲中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

  「大哥,我覺得結婚還是要互相喜歡才好。」潘雲燕很認真地說。

  「雲燕,這是大哥的私事,你別管了,待會兒記得吃飽一點就好。」他要做的事情可不容許其他人干涉。

  「喔,是。」大哥的命令一出,她不敢不從,只得乖乖聽話。

  不過在潘雲燕的心裏還是有絲絲的期待,希望她的大哥能找到真愛,不要那麼冷血無情。

  有愛情世界才會更美麗啊!

  * * *

  一看見潘克軍坐在外頭後,萬聖心要往外走出去的腳步立刻往回走,速度之快,差點讓身後也要走出去的服務生阿南撞上她。

  「聖心,你做什麼啦?我還端著湯耶!」差點害他毀容。

  萬聖心連忙揮揮手,示意他先出去。「沒事,你趕快去送湯。」

  「真的沒事?你的表情怎麼好像見到鬼一樣?」阿南關心地多問了兩句。

  見到鬼——形容得真恰當。

  雖說對於能見到潘克軍一次多賺一萬元她是非常高興,不過那是指在工作場合以外的地方。

  她並不希望讓潘克軍介入她的私生活內,畢竟等齊少磊完成他的終生幸福後,她還是會回歸平凡的日子,可不想因為潘克軍而變得多采多姿。

  現在可好,居然讓他來到她的工作地點,而她完全沒準備,很怕無法應付潘克軍,畢竟之前她已剛見識過他的冷冽。

  認真說來,她是有一點點怕潘克軍,有關他在商場上的事蹟,即便家裏沒電視的她也時有所聞,他絕對不會是溫柔善良的好人,而這樣的人是她最不喜歡的類型。

  可對方都上門來了,她該怎麼應付?

  當萬聖心還在傷腦筋時,陳經理來到廚房。

  「聖心,外頭有位潘先生的客人指明要你去服務。」

  「他真的這麼說?!」不會吧,她還沒想到該如何接招,對手已經先下戰帖了嗎?

  陳經理看見萬聖心的反應,卻以為她和潘克軍真的是朋友關係。「聖心啊,既然潘先生是你的朋友,怎麼不先跟我說一聲呢?這樣我們就能有所準備了。」

  他竟然說他們是朋友?搞什麼啊!

  「我也不清楚他今天會來。」要否認他們不是朋友,倒不如乖乖承認比較省事。

  她在這裏工作的事情齊少磊清楚,不過不可能會是他說的,莫非是他自己調查的?

  這個潘克軍究竟是想做什麼?

  她現在還真摸不清他的行為,害她不曉得該如何出手,不過無論出不出手,現在還是得出去見客,因為她再不出去的話,陳經理有可能會把她直接扔到潘克軍面前。

  深深吸了口氣後,萬聖心振振精神,踏出廚房,來到潘克軍面前,她先對潘雲燕笑了一下,然後才望著他。

  「請問潘先生希望我為您介紹哪一道菜?」

  潘克軍隨意翻了翻菜單,意興闌珊地說:「我第一次來到這裏,很想聽聽每一道菜的特色與不同之處,就麻煩你一一幫我介紹吧。」

  分享義大利賣的就是義大利面,老闆很自豪這裏至少有五十種面,現在要她一一介紹,不是存心刁難?

  「不可以啊?這樣的服務不夠周到呢,需要我請你們的陳經理過來嗎?」他承認是在報復上回萬聖心對自己說的話,明明她是外人,卻說得一針見血,令他印象深刻。

  萬聖心隨即換上職業的笑容回答:「既然潘先生需要我幫您介紹,我就一一介紹了,不過這需要耗費一點時間,不曉得潘小姐需不需要先點餐,以免讓您餓著了。」

  對於萬聖心的表情,潘克軍原本不以為意,可當發現她看著妹妹的時候就特別溫柔親切,對自己卻冷冰冰,讓他真有些不是滋味。

  被點到名的潘雲燕,為怕自己真的得餓肚子,二話不說挑了一道主廚推薦的義大利面,萬聖心連忙先幫她點菜,然後再來對付潘克軍。

  應付過各式各樣客人的她得心應手,根本不怕這種小兒科程度的他。「好,請潘先生仔細聽我的介紹。第一道菜是我們主廚推薦的『巴黎風情』,這是他自創的菜色,配料有蘑菇、松子、雞蓉……」

  已經變成為局外人的潘雲燕看得目瞪口呆,這是她頭一回看見大哥使出這種手段,不過是吃個飯而已,有必要這麼折騰人嗎?

  他們兩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當萬聖心介紹到第三十七道菜色的時候,潘雲燕桌上已經擺著一盤熱騰騰的義大利面,而潘克軍仍意猶未盡地聆聽萬聖心詳實又風趣的介紹。

  介紹功能表,萬聖心不如其他服務生一板一眼,她會搭配不同的菜色而改變語氣或是表情,與菜色相得益彰,加上聲音十分悅耳,聽來相當舒服,欲罷不能,恨不得有千百來道菜繼續讓她介紹。

  「第五十道『翡翠義大利面』,用波菜製作成麵條,再以青醬來調味,配上時令蔬菜,風味清淡爽口。」

  終於全部介紹完畢了,一旁的服務生與客人忍不住為萬聖心拍掌叫好,好厲害的服務生,居然不看功能表就能記下全部的菜色,而且更佩服她遇上這樣的「奧」客還能夠面帶微笑,真是不簡單。

  萬聖心也相當自豪,這便是自己一周只能工作兩天,分享義大利也沒想辭去她的主因,她絕對是個稱職的服務生。

  「潘先生,我全部介紹完畢,相信您應該也作出決定了,為了不耽誤您的用餐時間,還請告知您想品嘗哪一道菜色?」萬聖心捺著性子拿起點功能表準備接受潘克軍點菜。

  潘克軍笑笑地合上菜單交給萬聖心,開口:「我要點第一道菜——巴黎風情。」

  第一道……真是讓人很想動手揍人的一道菜。

  萬聖心接過菜單,面不改色,不過已經在內心臭罵他一頓。「好的,馬上來。」

  「對了!」潘克軍又叫住欲轉身去鬆口氣的萬聖心。「待會兒麻煩你再回來介紹酒類。」

  幸好分享義大利只有三十八種白酒,不過光要記得每一種酒名、產地、年份,以及口感,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這真的是惡整人了。

  潘雲燕連忙伸出友誼之手搭救。「大哥,今天不要吧,你開車過來耶,我還想平安回家。」

  萬聖心趕緊提出忠告:「是啊,潘先生,要品嘗美酒可以等哪天你不開車的時候再過來,記得要先提前告知我,到時候我再一一位您介紹。我先去廚房幫您點餐了。」

  她保證那天絕對會請假,不管病假、事假、喪假,還是婚假,總之請定了,要幫助好朋友沒問題,但她不想因為潘克軍而賠上自己的工作。

  等萬聖心離開,潘雲燕又問:「大哥,你的朋友跟你有仇嗎?幹嘛出手那麼狠?」光是想到要背下那將近五十道菜色,她就頭痛。

  「我只是要測驗看看她的能力而已,這算刁難嗎?」

  大哥不承認她也不想爭辯。「那我們吃完快點走吧!」她是很想看他們之間的發展,不過實在不希望弄得消化不良。

  「為什麼呢?難得我想好好享受一頓美食。」每回為了工作,他總是隨便吃,這次是因為妹妹的關係,他才有機會坐下來專心吃飯。

  「可是我總覺得你根本是想找那位小姐的麻煩。」她小聲地說。

  「像嗎?她跟我有什麼仇恨,我哪里需要找她的麻煩,你想太多了,快點吃吧。」他們當然沒仇恨,不過是上回聽她說了一席不順耳的話而已,當然得略微教訓她一下。

  「我已經吃完了,去一下洗手間。」

  等潘雲燕離席,萬聖心隨即送來甜點以及飲料,然後趁機問:「潘先生,請問我跟你有仇嗎?」

  他氣定神閑地反問:「有嗎?」

  「你應該最清楚,」即使是要興師問罪,她依然能維持甜美又客氣的笑容。「讓我介紹完全部的菜色卻點了第一道菜,這不是擺明瞭在整我?我希望你這人是很公正的,就算跟少磊有仇,千萬也別牽扯上我,我只是個很努力工作的普通人而已。」

  「是嗎?從你跟齊少磊在一起後,就不再是普通人了,等過陣子消息曝光,連你幼稚園念過哪一間學校都會被報導出來,這種結果你應該早就能預料到才對。」

  「不會的。」她並沒有打算跟齊少磊牽扯太久。

  「憑什麼認定不會?」潘克軍的眼底不禁再增添一抹質疑。

  不知怎地,他總覺得她跟齊少磊之間有怪異,一時片刻間,卻尋不到頭緒。

  「呵呵,這當然是因為少磊會努力保護我羅!」萬聖心很快把話題轉移。「我們是互相喜歡的,少磊人真的很好,沒有因為我的出身而瞧不起我,不僅讓我有工作,還相當照顧我,總之,他對我真的很好。」說到齊少磊時,萬聖心的表情變得柔美,仿佛真的是在談論她的男朋友,面露幸福。

  潘克軍看了卻覺得十分礙眼。

  看樣子,萬聖心誰都喜歡,獨獨不喜歡自己,讓他有點不爽。

  「看來你很不喜歡看見我?」

  「怎麼可能?我非常樂意跟你在其他場合碰面,就是不要在我的工作場合,公私分明的你應該能體會我的感受吧?」她將問題推回給潘克軍。

  「意思是我們可以私下見面?」

  「當然行,當作多交一個朋友啊,對我的未來也會很有幫助的啊。」她相信潘克軍既然得知她的工作地點,八成連其他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了,也無須對他隱瞞自己喜歡賺錢的興趣了。

  「你很愛錢?」

  「說錯了,是很愛『賺錢』。」她堅持兩者意義不同。

  對有些人來說,承認愛賺錢彷佛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但萬聖心卻一點也不避諱,反正又不是謀財害命,根本無須隱藏自己的目的。

  「有什麼差別?」

  潘克軍倒是挺意外萬聖心會那麼老實,他還以為她會跟其他人一樣永遠不會承認這個現實點。

  他對她,是真的有點興趣了。

  「差別可大了,而且我只賺正常的錢。」頭稍稍一歪,她露出可愛的表情。

  瞥見萬聖心的表情,潘克軍有瞬間的怔愣。

  見過不少美麗可愛的女人,各有風情,笑容更是不一,算計的、天真的、嬌美的,他自認看過不少笑容,就是沒有一個跟萬聖心笑得一樣坦率,毫無城府。

  為她毫不做作的笑,他有短暫的失神。

  「所以我是喜歡賺錢,不是喜歡錢,請分清楚兩者間的不同。」

  聽見錢這個字,潘克軍隨即回過神道:「既然這樣,就當交個朋友,星期三晚上下班,我到你公司樓下接你。」沒有詢問的口氣,聽來就很獨斷,

  只要不是在工作場合上,為了賺那一萬塊,萬聖心當然會答應,而且也正合她意,順便給齊少磊親眼目擊,更是鐵證。

  「好的。請慢用。」

  目送萬聖心離開的纖細背影,潘克軍突然覺得這場遊戲有意思極了。

  看來萬聖心不是他一開始所看見的那樣,即使她滿嘴愛,依然不掩她的聰明伶俐、反應機靈,她似乎相當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而且非常努力執行,他對這樣的萬聖心很感興趣,與她較勁必定更令人期待。

  「大哥,你在笑什麼?」潘雲燕甫落坐,便發現大哥的表情變得很愉快,跟剛才很不一樣,彷佛是遇到什麼好事。「說來跟我分享一下。」

  「沒有,快吃你的面。」

  「大哥,我已經吃完了,」厚,都吃完了還要吃幾遍?

  「那我們走吧。」他則是連一口都沒動過。

  「可是你還沒吃耶!」

  「我已經飽了。走吧。」吸引他的是萬聖心,不是這裏的面,對他而言,食物都是一樣的味道。

  直到看見他們兩人離開餐廳,萬聖心才安心地回到廚房去。

  她掏出隨身攜帶的紅色小筆記本,記下星期三的日期和「和潘克軍在公司樓下見面」的字句,後頭還畫了一個等著齊少磊簽名的框框。

  一個框框一萬元,很值得。

  不過坦白說,她還真不懂,明明是可以成為朋友的兩個人,怎麼會變成敵人呢?罷了,這也不是她能探討的事情,還是收她的錢比較實際。

  關於潘克軍和齊少磊的過往,她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想過她平淡又無憂的生活。

  其實她跟潘克軍還真有點像,他們都不需要愛情。

  潘克軍是因為他母親的緣故,她是因為從來沒希冀過,有沒有愛無所謂,鈔票在手才是最重要的。

  愛情啊,她完全不期盼。

  * * *

  「他真的私下約你?」

  聽見萬聖心轉述潘克軍邀約她的事情,齊少磊有點驚訝。

  和萬聖心假交往,不過是想吸引潘克軍的注意力,讓他不要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也因為清楚萬聖心不會是潘克軍有興趣的物件,他才會選她來擔任這個「假女友」。

  他們「交往」的事情,對外也絕對保密,除了在特定場所,平常他們就像是普通的上司跟下屬的關係。原以為只是障眼法,怎料卻吸引潘克軍的注意,現在他擔心的不是潘克軍,而是萬聖心。

  「你要去?」望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紅色筆記本,齊少磊開口問。

  一萬元他當然不會小氣,他只是怕潘克軍另有企圖,害萬聖心受傷。

  「當然羅,而且也是個好機會,正好幫你試探一下他私底下對你的印象究竟如何,沒有你在場,他說不定會暢所欲言,少磊,簽了吧。」齊少磊名字一簽,立刻一萬元入帳。

  「聖心,小心點。」他提醒。

  「他應該不是壞人吧?」

  「不是。」講坦白,潘克軍不是壞人,還稱得上是君子,即使他很討厭自己,也從沒使出什麼骯髒的手段。

  萬聖心笑道:「那就好,既然他不是壞人,我就比較不怕了,反正也只是個男人啊。」

  「我是要你小心別愛上他,潘克軍不相信愛情。」

  萬聖心朝他一笑。「我比你還清楚,快點簽吧,」

  他最後仍是順了她的意簽名。「兩年前,他搶走我的未婚妻,就是怕他這回又阻撓我的愛情,才會請你來當擋箭牌,可我也不希望你受傷。」

  剛認識萬聖心就覺得她坦率的可愛,雖然是擺地攤,還真的做到童叟無欺,因此他才會推薦她到自己的公司,並與她成為朋友。

  「想太多,我們是不可能的。」

  「別這麼說,愈說不可能就愈有可能。」

  「喔,那我還真想看看我們兩人能起什麼化學作用。放心啦!沒問題的。我們兩個都不相信愛情,這樣正好,完全不會有機會擦出火花,你別擔心,而且我對他也沒感覺啊!」相反的,她還有點怕潘克軍呢,這樣就更不可能了。

  「那是因為你還沒見識到他的魅力,我敢說幾乎沒有一個女人可以抗拒他的誘惑,真的要小心。」

  「是嗎?」既然連條件這麼好的齊少磊都稱讚潘克軍,那她還是小心為上。「好吧,我答應你,一有風吹草動,肯定第一個跟你報告,這總行了吧?齊爸爸!」

  齊少磊被她逗笑了。「乖女兒,別太晚回家,知道嗎?我會查勤的。」

  「遵命,那我先下樓羅。」可愛地擺擺手,萬聖心離開齊少磊的辦公室。

  齊少磊走到窗邊,正好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子靠近公司,他認出是潘克軍的車子,沒想到他真準時。

  對於找萬聖心來混淆潘克軍的注意力這個主意,他已經有點不確定了,萬一傷了她的話……

  可是若不這麼做,他的幸福恐怕也會飛走。

  真是兩難。

  最後齊少磊只能期盼在誰都沒受到傷害之前,事情圓滿落幕。

  * * *

  潘克軍來到永邦企業的次數是寥寥可數,有時甚至一年之內連一次也沒有。

  今天他卻為了萬聖心破例。

  坦白說,萬聖心真的跟他以前認識的女子都不同。

  她坦承愛賺錢,卻看不見她眼底的一絲貪婪;她視愛情是唯一,在她身上竟無法找到墜入情網的傻勁,只有一次是在聽她談起齊少磊的時候,那時她才真的有點像是戀愛中的笨女人。

  愛情有多偉大?!

  他深信萬聖心肯定有千百種理由來回答這問題,而他只會有一個答案——愛情只是一團連分類都沒必要的垃圾而已。

  然而,當萬聖心提起愛情時的表情,卻讓他感到刺眼。

  她明明是一隻醜小鴨,什麼都沒有,但是擁有了愛情,仿佛就擁有全世界,這點令他很不以為然。

  沒有了麵包的愛情,就像他的母親一樣,只有等著被丟棄的命運,可悲又無奈。

  萬聖心敲敲車窗,正好將他的思緒喚回,潘克軍解除中控鎖,讓她坐進車子裏。

  「等很久嗎?」

  「沒有,想去哪里吃飯?」

  「我想你應該吃慣了大餐廳,今天去吃點不一樣的東西吧。」

  「什麼東西?」

  「秘密,到了你就會知道,開車吧。」她神秘地笑。

  要能夠暢所欲言,應該就屬那個地方最恰當。


第三章


  熱炒100。

  潘克軍真沒想到萬聖心會帶他來這種廉價開放式的餐館。

  客人高談闊論的聲音吵鬧不堪、地上又滿是掉落的菜渣,服務生迅速穿梭其中,即便高朋滿座,依然是一間上不了臺面的小餐館。

  「我以為你該清楚我的層級到哪里。」瞥了一眼,他冷冷地問,腳步始不肯跨入,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萬聖心卻誤會他可能是因為這種地方與自己的身分不合,遲遲不肯進入。

  「有誰規定有錢人就不能來這裏?這邊的廚師手藝很好,是有點髒啦,不過經濟又實惠,而且也不會引人注目,潘先生,你應該曉得自己有多引人注目吧?」她提醒道。

  有了上回在分享義大利的經驗,她絕對不會跟潘克軍一同出現在那種顯眼的場合,因為若非必要,她很不喜歡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環顧四周,大夥兒都專心聊天,鮮少有人注意站在門口的他們,眾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眼前的菜色,是很吵,但這樣一來,也不會有人去注意隔壁桌的人究竟說了些什麼。

  「怕被齊少磊知道?」他以為她擔心的是這點,

  「對啦對啦。」要解釋很麻煩,萬聖心順著他的話回答,也不避諱地將他拉進去。

  潘克軍望著萬聖心的手挽著自己的手臂,若不是還想多瞭解她,他恐怕已經甩開,一等他們落坐,他連忙抽回自己的手。

  萬聖心發覺他的動作,也無所謂,連忙左顧右盼,期盼有服務生會發現他們已經坐定,正等著點菜。「快點坐下點菜,這裏生意很好,沒搶快一點,就等著餓肚子吧。」

  可惜他們來的時間正巧是最忙碌的時候,每個服務生都只有一雙眼睛兩隻手,光是點菜、上菜、收拾都應接不暇,根本沒人發現他們的存在,四周環境又嘈雜,正當萬聖心要大喊之時,潘克軍快了她一步。

  「服務生。」

  他一出聲,立刻喚來最靠近他們的服務生,沒有遲疑,他們迅速點了四道熱炒。

  萬聖心眨眨眼睛,不禁透出一股欽佩的表情。

  「潘先生,我還以為你沒那勇氣大喊呢!以前我也常來,每回都要喊好幾次才能找到人點菜,看來下次還是要找你一起來才能速戰速決。」

  脫下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潘克軍隨意放在身邊的椅子上,然後挽起袖子,那模樣好像他早就很習慣這樣的環境,讓萬聖心嘖嘖稱奇。

  「看樣子你適應的不錯啊!」

  「我媽身體不好,為了幫她減輕經濟壓力,我也在這種地方打過工,所以我一點也不陌生。」他不是不敢進來,而是怕在這裏勾起過去的坎坷回憶。

  看了四周,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畫面,潘克軍竟不自覺傾吐往昔的點滴。

  對人道出過去,這還是他的第一次,也不知是不是環境的影響,或是萬聖心在身邊的關係,他竟沒有一絲不自在。

  「我也有在這種地方工作過呢,一方面可以賺錢,另一方面還可以跟廚師偷學到一些做菜的技巧,現在我的手藝很不錯喔!」

  原來兩人還曾經是同一掛的,一下子拉近距離,萬聖心顯得很開心。

  「為什麼那麼喜歡賺錢?」

  「難道你都沒看過電視劇嗎?電視裏像我這樣的女主角都是需要錢的,既然調查過我的事情,比我更清楚才是啊,孤兒院需要錢,當然能多賺點就多賺點羅。」萬聖心俏皮地回答。

  「齊少磊沒幫你嗎?」

  「他說要啊,可是我覺得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們又還不是夫妻,如果感情牽扯到錢,會很難處理。」瞥了瞥潘克軍的表情,萬聖心率直道:「以為我是拜金女嗎?很抱歉,我說了只喜歡賺正當的錢,靠別人還要回報,太辛苦。」

  「你真的蠻特別的。」或許兩人都有過苦日子,所以在想法上其實很接近。

  以往跟其他女人出門,談論的都是一些不著邊際的東西,悶到他都想回家睡覺還比較實際,這樣子平民化又不會反感的約會倒是第一次。

  第一次知道有萬聖心的存在,是在一場酒會上,他們並沒有交談,他對萬聖心的認知便停留在她是個一點都不漂亮、只會聽話的洋娃娃。

  在慈善義賣上,他們二度碰面,這回有了交集,她的伶俐反擊稍稍改變他的看法,不過嘴裏掛著愛的行為依然令他厭惡。

  第三次在她的工作場合巧遇,似乎更多認識她一點了,她毫不隱瞞自己對錢的看重,卻相當有原則,矯揉不造作,又不隨波逐流,她的率真令人難忘。

  他對萬聖心的印象愈來愈好,甚至還有一點點的……喜歡。

  除了很快令他討厭之外,她也是他第一次那麼快就喜歡上的女人。

  提到第一次,潘克軍不禁揚了唇,他的很多第一次似乎都給了萬聖心。

  萬聖心微微地笑。「難得你會讚美人,不過既然是讚美,我就收下。」

  「別說得你好像很瞭解我。」

  「我不瞭解你啊,對你的認識都是少磊告訴我的,我們今天算是友誼的開始吧?」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邊填飽肚子,她也要顧及齊少磊的幸福。

  唉,像她這種好朋友,是要去哪里找喔!

  「他說了我什麼?」潘克軍不疑有他地間。

  終於輪到自己發揮,萬聖心連忙喝杯水潤潤喉,然後開始。

  「他說你們兩人其實能力相當,他很欣賞你的才華,覺得你應該會是一個很值得交往的朋友,還說你能有今天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總之,他對你是讚譽有加,很希望跟你成為朋友!」說完,她還相當佩服自己的口才。

  聽萬聖心似乎是在稱讚自己的能力,若換個角度來看,根本是在讚美齊少磊的氣量大,潘克軍一聽就很不悅。

  「你們認識多久?」

  「認識快一年半了吧……」討論她和齊少磊的認識根本無關緊要,她的首要任務就是拉近他們的關係,使他們化敵為友,如此她便可功成身退。

  「坦白說,我覺得你們兩個應該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少磊也說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甚至還搶過他的未婚妻,他都不計較了,為什麼你那麼討厭他?」

  潘克軍聞言,唇角輕輕勾起,露出一抹邪氣冷冽的笑痕。

  「有時候討厭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有那麼多人喜歡他,犯不著多我一個為他錦上添花吧?」略帶嘲諷的口吻。

  萬聖心夾了服務生剛端上的兩盤菜,努力吞下後問:「你該不會是嫉妒少磊吧?」

  聞言,潘克軍正要舉起筷子的手稍微頓了幾秒,原本已經稍有平和的目光忽地又變得銳利。

  從來沒人看穿他,萬聖心究竟是怎麼看出來?

  「我跟齊少磊幾乎是同等地位,請問是有什麼好嫉妒的?」他以強硬的態度回應,絕對不讓萬聖心再看出什麼端倪。

  「是啊,你們現在有同等的地位,可是之前呢?你苦過,但少磊卻是一出生就受到良好的教育以及親情的呵護,幾乎沒有受過什麼挫折,可以說他的人生完美到令人羡慕,我想你應該也不喜歡他的順遂吧?」

  真是直接到紮入他心坎的一席話。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敏銳令人討厭?」

  「沒有啊,他們都說我很善良又乖巧,大方又美麗。」

  「你醜死了。」

  想也不想,潘克軍率性地脫口而出,才察覺自己太過恣意,以往他從不會做人身攻擊,卻在萬聖心的進逼之下做出不適當的反擊。

  萬聖心表情有著小小的落寞,卻又很快露出笑容。「我知道自己本來就長得不好看,可是應該不到醜的地步吧?少磊就說我是清秀,很有鄰家女孩的氣質。」

  瞧見萬聖心露出受傷的表情,潘克軍原本想說些彌補的話,但在聽見她又提到齊少磊的名字時,立刻將念頭收回。

  不知怎地,他愈來愈不喜歡聽見萬聖心提到齊少磊。

  「我現在就可以老實告訴你,齊少磊的父母是絕對不會接受你的。」想拆散他們的念頭,愈來愈強烈了。

  「為什麼?真愛最偉大啊,只要我們相愛,就沒有什麼任何困難可以阻撓我們。」她心口不一地說。

  「那是你認為的,對齊少磊的父母而言,你們根本門不當戶不對,別想他們會同意你們結婚。」才稱讚她聰明,偏偏遇上「愛情」,她又蠢到讓他想動手搖晃她腦袋。

  「我相信他會為我排除萬難。」也不管潘克軍怎麼製造困難重重的假像,萬聖心就是對齊少磊深信不疑。

  「假如錢不是你看重的,你為什麼非齊少磊不可?」說到最後,他竟稍微動怒。

  「那是因為我愛……」

  潘克軍打斷她的蠢話。「別再給我提到『愛』這個字。」

  萬聖心略帶無辜地望著他。「除了愛以外,我還真想不到別的理由。為何不試著接受愛情呢?有愛才能世界大同啊,說不定等你發覺真愛的美好後,還會慶倖自己當初有嘗試接受呢!」她努力灌輸他愛情真偉大的觀念。

  「幼稚。有愛就有飯吃嗎?如果有愛的話,你父母為何要把你扔在育幼院門口?」

  這會兒換萬聖心受傷,她一雙防備性的眼立刻別開。

  「怎麼不說話了?有愛就能橫行無阻嗎?少無聊了。」對於自己這回的反擊,潘克軍沒有一絲愧疚感。

  「我們就可以,你等著看好了!」忍不住地,萬聖心反駁他。

  他冷道:「只有蠢女人才會認為愛情是至高無上的真理。」

  她也不客氣回敬:「那我寧願當個蠢女人。」擺出的就是一副我喜歡,你管不著的態度。

  一時間,他們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劍拔弩張,害要上最後兩道菜的服務生在聽見他們這段對話後,怔怔站在一旁不敢動彈。

  賞給潘克軍一記絕對不妥協的目光,萬聖心溫柔地對服務生說:「快點上菜吧,我肚子好餓喔!」

  服務生這才放下菜盤,趕緊逃離戰火區。

  對於她的堅持與固執終於惹惱潘克軍,沉了沉怒火後,他開出條件。

  「如果……我給你錢呢?」

  「做什麼?」她開心地繼續吃著。

  「要你們分手。」他就不信自己真的沒辦法讓他們分手。

  「多少?」萬聖心連忙問,

  潘克軍睨她一眼,瞧不起似的目光在她的五官上徘徊著。「不是說真愛最偉大?不是說只賺正當的錢?」

  「真愛偉大,所以我相信就算我們分手,我也有辦法挽回少磊的心;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傷天害理之事,你開出條件,我有完成,當然能光明正大地領錢羅。」她笑笑地回應。

  「我給你五百萬,你現在就打電話跟齊少磊分手。」

  五百萬是個很誘人的數字,她心癢癢。

  「現在喔?」萬聖心露出了遲疑。「能不能過一陣子再提呢?」

  「你是妄想兩邊都得到好處嗎?」像她這樣充滿矛盾的女人,他還真沒碰過,倘若萬聖心有點背景,會是個值得較勁的對手。

  萬聖心坦承不諱。「是有一點啦。」

  居然還真的想魚與熊掌兼得,他絕不會順她的意。「你以為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潘先生,老實說,你討厭少磊是你的事情,幹嘛非要我們分手不可?」

  「不關你的事情。」

  她卻開始認真思索起來。「還真奇怪,一般說來都是男方的家人要我們分手,你這個外人卻非常希望我們分手,難道……」萬聖心的眼神略帶懷疑地看著潘克軍。

  「難道什麼?」

  「難道你喜歡少磊啊?」

  「萬聖心!」潘克軍憤怒地低吼她的名,這下萬聖心可說是聲名大噪了,周圍的客人統統看著他們兩人。

  她笑得尷尬。「我隨便說說,你隨便聽聽嘛!真沒幽默感。」

  潘克軍也察覺自己的原本還算不錯的脾氣,居然一再受到萬聖心的撩撥,隨即深吸了口氣平撫下來。

  「你要等多久才要跟他分手?萬聖心,拿我的錢,你就得跟齊少磊斷得乾淨,若是讓我知道你們藕斷絲連,別怪我手下不留情,要知道,愈是有錢的人,就愈怕醜聞,到時候就別怪我毀了你的人生。」對付萬聖心,他必須比平常更有耐性,方能主導全局。

  雖然潘克軍的五百萬很誘人,不過她也不想跟他有所牽扯,要不然就怕沒命花羅!

  萬聖心想了想後,回答:「潘先生,剛剛跟你開玩笑的,我很愛少磊,不會想跟他分手,如果錯過他,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她的神情充滿對少磊的喜歡,絕無一絲虛假。

  畢竟以朋友來論,齊少磊也是絕無僅有的好友。

  萬聖心說他其實是嫉妒齊少磊的順遂人生,她沒說錯,相較于自己曾有的痛苦,他的確很不喜歡齊少磊,但那不是嫉妒,而是厭惡。

  不過,今晚他卻深深嫉妒著齊少磊的幸福,他竟然讓萬聖心那麼死心塌地愛著,這點令他十分不愉快。

  以往只要他想,就沒有得不到的女人,而此刻他非常想要萬聖心這般熱情的愛戀。

  他要萬聖心瘋狂毫不保留地愛上自己,就像她愛著齊少磊那樣。

  「你討厭我嗎?」

  萬聖心看了看他,夾了一塊三杯中卷送入嘴裏,咬了咬後回答:「不會啊,雖然你的樣子看起來滿冷酷無情的,態度又高高在上,可卻不會令人反感,我猜那是你的保護色吧。」

  壓根沒將他的警告放在心上,又大刺刺地剖析他,不過這會兒潘克軍沒有生氣,反倒露出迷人的微笑。

  能這麼瞭解自己的女人,從以前到現在,唯有萬聖心一個……

  可惜他不會愛上她,卻不排斥與她來個短暫的交往,他想看看她究竟能有多瞭解他。

  沒有外貌、沒有背景,若是以往,這樣的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不過她有雙敏銳的眸子,稍稍可以填補不足。

  萬聖心瞥見潘克軍那抹充滿魅惑的表情,背部突然爬上一股寒意,她咬著筷子,動也不動地注視著他,就在他又彎了唇後,她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不停。

  可惡,他怎麼能笑得那麼好看?好看到讓她心慌意亂,恨不得將他占為已有。

  「聖心,我也可以對你很好,甚至比齊少磊更寵你、疼你。」高大的身材悄悄靠近她嬌小的身軀,手臂一抬就能圈住她整個人。

  禁不起潘克軍的挑逗,萬聖心呼吸頓時急促、心跳破百,若不是平時看慣齊少磊那張俊俏的臉,現在她的臉蛋大概已經跟蘋果有得拚。

  「呃……潘先生,你可不可以別靠那麼近,我會呼吸困難。」

  「你怕我嗎?」

  萬聖心終於能體會齊少磊說的那句話,她的確是太小看潘克軍,現在見識到他足以挑逗人心的魅力,等事情結束後,她還能全身而退嗎?

  「當然怕了!誰都知道你向來喜新厭舊,汰換女朋友的速度跟女人買衣服的速度有得比,少磊也說誰要愛上你,肯定會受傷。」

  又是齊少磊!潘克軍面露不悅。「現在只有我們兩人,別提到其他人。」

  「少磊是我男朋友,我只會提到他而已。」萬聖心很辛苦力求鎮定,別被潘克軍給勾了魂。

  萬一真的不小心愛上潘克軍,誰能擔保她的心不受到傷害?

  她有那個勇氣嗎?

  不,她沒有勇氣承擔,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愛上他,免得心碎。

  「想惹我生氣?」

  「我是在提醒你這個事實,免得你忘了。」她想把椅子往旁邊移動,怎料潘克軍乾脆霸住她的腰,使她寸步難行。

  「我絕對比他更適合你。」潘克軍又無聲無息靠近。

  「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誰適合我?少磊才是最適合我的人。」

  該死,她的聲音怎麼聽來這般無力?她應該是要強硬拒絕才對,怎麼反倒逐漸受到潘克軍的吸引?

  潘克軍輕擰眉心,隨即使勁逼迫萬聖心靠著自己寬闊的胸膛,她連忙伸手擋住。

  「同樣,你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我不適合你?」

  「可是我……」潘克軍身上的古龍水氣息飄入萬聖心的鼻間,令她昏頭轉向,幾乎難以找回自己的理智。

  不想再聽見不喜歡聽的聲音,潘克軍傾身封住她的唇。

  他的唇猛烈霸佔她的粉嫩,靈活的舌尖直接登堂人室,在她溫熱的口腔內燃起激情,試圖要控制住她的身體。

  縱使她的身體曾經屬於過齊少磊,他也會將她搶過來,讓她屬於自己。

  萬聖心絕對不是最特別的一個,卻是最能吸引他注意力的。

  對他而言,她充滿了謎,等著自己一一解開。

  想逃嗎?

  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遊戲已經開始。

  * * *

  潘克軍的濃情熾愛徹底席捲了萬聖心,牢牢將她捆綁住,讓她無法逃脫,或者該說就算她想逃也插翅難飛。

  明明她的功用是在潘克軍面前幫齊少磊說好話,萬一臨時有需要,她也成為絆住他的最好屏障,分散他的注意力,齊少磊甚至也說了潘克軍絕對不會喜歡她,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潘克軍居然要她當他的女朋友?!

  上個禮拜三吃完熱炒,不過半小時的時間,潘克軍便要她趕快跟少磊分手,在他的堅持下,還得接受他的接送。

  不答應也不行,根本是強迫中獎,這些都還不打緊,糟糕的是,她居然讓潘克軍知道她的住所。

  事情似乎有點亂了序,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她明明都有遵照齊少磊的交代來做,怎麼會吸引潘克軍的注意?

  而且最最最可怕的是,她竟然沒有反抗的能力,以潘克軍那樣的好條件,要不愛上很難,萬一自己不小心愛上了,又該怎麼辦?

  「唉。」萬聖心不禁要歎氣哀悼自己的不幸。

  「怎麼啦?」看見邊擦拭桌面邊歎氣的萬聖心,老闆梁志高關心地問。

  萬聖心抬起頭來,面露為難。「沒有啦。」這件事情肯定不能跟梁志高說。

  有著陽光氣質的梁志高,一直是「藍調」的鎮店之寶,不少女客人都是沖著他而來,可惜梁志高對誰都沒興趣,眼底只有這間「藍調」。

  「說不定我也能幫你想到好辦法。」

  「唉,志高,連你也解決不了的。」

  潘克軍的性格可是她看過最強勢霸道的一個,彷佛只要他認定,其他人就不能反對,以他那樣絕對的氣勢,大概誰都阻擋不了。

  自己就是被迫乖乖屈服的好例子,

  「聖心,天底下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就看你想不想解決而已。」梁志高有其看法。

  萬聖心仍是搖搖頭,拒絕他涉人。「志高,真的不用啦,其實那個也不算太大的麻煩,只要我小心點就不會有事。」

  說得簡單,要做到——有點困難。

  面對潘克軍的強硬,她的聲音就變得很無力,她也很不喜歡自己變成這樣,偏偏就是沒辦法抗拒他的魅力。

  那個男人啊……真是個大禍水。

  「錢的問題?」梁志高連忙猜測最有可能讓萬聖心傷腦筋的致命點。

  萬聖心否認。

  不是錢?那會是什麼?以他對萬聖心的認識,她並不是一般嬌弱需要保護的女生,很多事情不足以難倒她,現在她卻露出這麼頭痛的表情,難道是……

  「有人要追求你?!」記得去年有個跟萬聖心是好朋友的男人要追求她,當時她露出的就是這號無奈又為難的表情。

  萬聖心立刻回以錯愕的目光,怎麼梁志高猜得這麼准?

  「聖心,既然有人追求,你就給對方一個機會啊,要不然等你過了三十歲,行情開始下跌,到時候可就來不及了。」梁志高連忙提醒她,希望她別太堅持,免得錯過愛情。

  萬聖心垮著一張臉。「志高,你不懂,這不是給不給機會的問題,而是對方很花心又難纏,你知道我最不喜歡牽扯太複雜的事情,他……真的很麻煩。」

  她敢保證若自己真的答應跟潘克軍在一塊,最後必定會傷痕累累,既然已有這個預感,又何必傻傻地往下跳,惹來一身傷。

  「請問我是哪里麻煩了?」

  一道陌生的聲音介入他們其中,兩人同時看往左邊,吧台的椅子上不知何時多出一個男人,而且慘的是,正巧是他們討論的當事人。

  萬聖心當場臉色刷白,真是好死不死,居然被潘克軍聽見,這下更糟。

  潘克軍絲毫沒有一絲不悅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笑著再問一遍:「我哪里麻煩了?」

  就是這種看似無所謂,其實內心已經驚濤駭浪,不知想怎麼算計自己的性格才麻煩啊——萬聖心在內心低吼。

  「你怎麼會來?」

  「下班來這裏消遣一下不為過吧?」

  「這裏離你公司根本是反方向。」聽起來一點真實感也沒有,八成是故意的。

  「不想看見我嗎?」

  「能不能說是呢?」

  潘克軍好整以暇地反問:「你說呢?」

  想當然爾,是不行了。

  嗚嗚,她真命苦,不用什麼預感,她已經覺得現在跟潘克軍有牽扯就很慘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梁志高立刻猜出男人的身分,隨即審視地打量他。

  對方看起來還人模人樣的,不會差到哪去,不過如果是花心傢伙,他這個老闆也不會答應讓自己的員工受到傷害。

  「你就是要追我家聖心的人?」他的口氣充滿保護的意味。

  我家聖心?!真是聽來頗刺耳的話。

  「不是追,她已經是我的了。」這句話他是對著梁志高說。

  不明所以的梁志高把視線調回萬聖心臉上。「聖心,你們在一起了?」

  「沒有啊!志高,別聽他亂說,我根本不喜歡他。」想也不想,這句話她就直接脫口而出。

  「確定?」潘克軍不高興地問。

  「廢話!」

  眉梢挑高,潘克軍好似不將她這次的回答放在心上,給她最後一次機會。「聖心,你應該知道我最不喜歡會說謊的人。」

  潘克軍的每字每句都讓萬聖心膽戰心驚,就怕他又突然跟在熱炒店一樣吻了她,就真的會讓她丟臉丟到家。

  在別的地方還沒關係,在工作場合就萬萬不行,她還想保住她這份高薪工作。

  萬聖心最後決定先把梁志高趕走,有些事情他不想讓老闆知道太多,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志高,你先去忙吧,我來招待他就好。」

  「可是……」梁志高有點放心不下。

  「怕什麼,我人還在店裏沒關係。」

  梁志高想想萬聖心說得也是,便放心先離開。「有事再喊我一聲。」

  「好。」把梁志高打發走,她連忙低聲質問潘克軍的意圖:「潘先生,你到底想做什麼?不要找我麻煩好不好?」

  潘克軍不答反問:「看來除了齊少磊以外,你應付其他男人也是得心應手。」光看和梁志高那副親密的樣子,便可猜出他們交情應該也不錯。

  「他是我老闆,在我還沒進入永邦之前就已經認識,我跟他只是單純的朋友,根本沒什麼,不要亂猜。」

  不知怎地,她並不想讓潘克軍誤會自己跟其他男人的關係。

  聽了她的答案,潘克軍相當滿意,「給我一杯Vodka。」

  「你開車來?」

  「廢話。」

  「那就別喝那麼烈的酒,要做個奉公守法的好國民。」

  「這麼關心我?」

  「是怕你害了別人。」她沒好氣道。


第四章


  是啊,她是怕潘克軍喝醉酒害到別人,卻沒想到最後害到自己。

  就在她不過離開一會兒而已,吧台換了另一名調酒師,哪知等她回來,潘克軍已經連喝了五杯Vodka,醉倒趴在桌上,一副等著她來收拾殘局的模樣。

  頓時,萬聖心非常想仰天大吼。

  給潘克軍酒的調酒師也不知如何是好,急忙解釋:「他說他可以喝,結果喝了五杯之後就變成這樣了,不關我的事情喔。」

  萬聖心也清楚不關調酒師的事情,看著喝醉酒的男人,她頭更痛了。「不會喝就別喝嘛!真是找麻煩。」害她還得分神照顧。

  「怎麼了?」梁志高聽見有騷動,走過來關心一下。

  「聖心的朋友喝醉了。」

  粱志高見狀,看了看潘克軍的情況,便對萬聖心說:「聖心,看要不要先送他回去。」

  萬聖心搖了搖潘克軍的身體,見無法叫醒他,想也不想便搖頭,「志高,我還有三個小時的班,不會為這傢伙提早下班,反正酒是他點的,喝醉了當然要承擔後果,就讓他趴在這裏等酒醒好了。」意思就是堅持非上班賺錢不可。

  「那好吧。」粱志高走到萬聖心身旁低問:「聖心,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沒關係啦,是他無聊才會找我麻煩,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萬聖心幾乎是費盡力氣才能壓低聲音,讓自己的怒氣由齒縫間竄出。

  這可惡的男人真的想把她害慘啊!

  萬聖心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臉出氣,無奈最後還是捨不得下毒手,只能弄亂他的頭髮稍微洩憤。

  梁志高注意到她這個可愛的小動作,心底起了懷疑。「一點都不喜歡?」

  咦,是他眼花嗎?剛剛好像有看見潘克軍的手動了一下……

  「對。」她只會被他氣死。

  瞪著昏迷不醒的潘克軍,猶如想到什麼似的,萬聖心匆匆跑進休息室拿出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他身上。

  說不喜歡,卻又對他那麼照顧?!

  粱志高可沒看過萬聖心還幫哪個喝醉的男人蓋過衣服,他只覺得萬聖心的行為一點都不像她嘴上說的那樣厭惡潘克軍,不喜歡又這般殷勤,難道……會是反面的意思?

  收到梁志高存著疑問的眼神,萬聖心趕忙解釋:「喔,我只是覺得我現在是在工作,他是我的客人,幫他蓋一件衣服也沒什麼啊!對不對?」

  很牽強的理由,於是萬聖心還故意問了一句「對不對」,不過沒等回答,便迅速回到工作崗位上。

  後來萬聖心似乎是很忙碌,不過他仍是眼尖的發現她不時都會注意就在面前的潘克軍,看得他一頭霧水,不曉得這兩人究竟在演哪出。

  假如潘克軍真的如萬聖心說得花心,他是絕對會好好保護她,只是這會兒看來又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最後等到萬聖心下班,他要她親自送潘克軍回去。

  「為什麼?」萬聖心抗議了。

  「他是你的朋友,在這裏喝醉,身為朋友的你,當然有義務照顧他。」

  「他是男人又不是女人,就算扔在路邊也不會怎麼樣的啦!」可惡,潘克軍居然連醒過來的意思也沒有,難不成自己真的要送他回去?

  「聖心,既然他是你朋友,就交給你負責送他回家。」梁志高端出老闆的架子命令。

  她到底是欠潘克軍什麼啊?

  萬聖心癟癟嘴,看了看動也不動的潘克軍,歎口氣後,終於認命地點頭。「至少找個人幫我扶他上計程車吧?」

  目送萬聖心離開藍調,梁志高感覺似乎是把小紅帽給推入火坑。

  只是萬聖心從來都不給其他人機會,他很擔心她會真的連個男朋友也不想交,看在她似乎又不太像是討厭潘克軍的樣子,就姑且試試。

  說不定最後還會有意想不到的好結局呢!

  * * *

  經過一番折騰,萬聖心好不容易才把人平安送回他的大廈。

  潘克軍是一個人住,住處還挺豪華的,果然是有錢人。

  等她終於把人扔上床後,已經累得半死,坐在床上氣喘吁吁,他卻還睡得十分香甜,一想到他現在可以躺在舒服的床上都是自己的功勞,她忍不住抓起他的襯衫領子。

  「潘克軍,我要鄭重跟你說,我是少磊的女朋友,所以你不能隨意要我和他分手當你的女朋友,聽見了沒?而且我一點都不喜歡你,你別自大了!」

  「真不喜歡我?」原本應該不省人事的潘克軍突然睜開眼睛。

  萬聖心被他嚇了一跳,發現兩人靠得太近,正想要退後時,腰間又被他扣住。

  「當、當然了,我是少磊的女朋友,我只愛他一個人,絕對不可能……」

  不等她說完,潘克軍直接把人壓在床上,箝住她的雙手,讓她逃不了。

  「我是哪一點比不上少磊?」他真是受夠萬聖心老是提到齊少磊。

  從來還沒人敢這樣不斷在他面前拿他和齊少磊做比較。

  加上剛才在藍調聽見萬聖心居然敢說不喜歡自己,若不是想把她騙來這裏,他早就發脾氣了。他喜歡萬聖心,她竟然還這麼不知趣,真是不知好歹。

  她眨眨眼睛,顯然是被嚇到了,若不是躺在床上,早恨不得鑽入地底下好躲過潘克軍那如刀鋒利般的眼神攻擊。

  「呃……我沒說你比不上他,只是我就是先跟他交往了啊……」即使是生氣的潘克軍,依然是好看得不得了,震得她小鹿亂撞。

  「愛情沒有先來後到。」

  「你不是不相信愛情嗎?」萬聖心很不給面子地反問。

  「我不相信愛情不代表我沒有感覺,老實說……我是挺喜歡你的。」這點他不否認。

  萬聖心就像是個千變萬化的煙火,尚未綻放之時,毫不起眼,等到瞬間爆開釋放出特色時,她彷佛活了起來,展現著不同的風情,每一個面貌都吸引著他。

  而一旦喜歡她,便會不計任何代價也要擁有。

  等到擁有過她後,相信對她這份莫名的狂熱應該就會消失。

  他絕不會輕易讓她逃走。

  「你——喜歡我?!」她有點不敢置信。「真、的?」

  「喜歡就是喜歡,我沒必要騙人。」

  「只不過這份喜歡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吧?」她不留情地拆他的台。

  潘克軍倒是十分坦白。

  「喜歡本來就不可能永遠,短暫的魅力更勝過永遠的現實,愛情不必太強求,喜歡就在一塊,沒感覺又非得綁住兩人,那多無趣。」他的喜歡從來不會超過三個月。

  坦白說,潘克軍的看法與她的不謀而合,她也不相信愛情,卻仍有喜歡的感覺。

  她也希望能去喜歡某個人,然後等這份喜歡逐漸淡去後,便能毫無牽掛地說再見,可惜就怕萬一她的作法對方無法接受,導致不好的結果,她才從來都不談感情。

  如今潘克軍卻跟她有著相同的想法,或許……他們應該能談一場短暫沒有負擔的戀愛吧?

  察覺萬聖心失神,潘克軍連忙扣住她的下顎,逼她正視自己。

  「說,到底喜不喜歡我?」他的身體又往下壓,兩人腰部以下緊緊相貼,萬聖心能感受到他最強悍的火熱。

  那超有自信的表情與口吻,充分顯示出潘克軍早明白她的答案,卻還執意要自己說出口,實在有夠大男人。

  如果不喜歡,她恐怕早就保持距離,哪還由得他這麼對自己。

  如果不喜歡,他們也不會有這些牽扯。

  正因為喜歡,她才任由他跨進自己的世界裏。

  萬聖心沒有回答,主動親吻潘克軍的唇,既然兩人都有共識,那就試試看吧!

  「你真的要繼續追問答案嗎?」她語帶挑釁地問,就不信潘克軍聽不出她的暗示。

  潘克軍先是一愣,繼而才換他主控。

  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凝視彼此的眼眸就快要燒出火來,欲望悄悄出籠,誰都不想收回。

  潘克軍熟練地脫去彼此的束縛,重新再壓上萬聖心的身子,她的嬌柔讓他不敢太用力,就怕碰壞了她。

  褪下保護她的外衣,萬聖心顯得無措,和适才的她大相逕庭,仿佛就像是走入迷宮的小女孩,等著其他人的援助。

  潘克軍同時也感覺到她的緊繃,於是以親吻試圖導引她的情緒,減輕她的緊張,他的吻如小雨滴般地落下,時而重、時而輕。

  又搭配他的牙齒偶有啃咬的動作,每一個接觸便似乎點燃萬聖心體內的原始欲望,逐漸引領她的身體去習慣接下來的美好。

  萬聖心有幾分害羞,仍舊難以放開,於是潘克軍將她拉起來,兩人就坐在床上互看著彼此,她很想遮住自己的身體,他輕喃:「你很美。」

  「你之前說我很醜……」她告訴自己不要將這種傷人的話放在心底,但因為說話的人是潘克軍,她仍是記於心坎。

  他輕輕撥開散在她臉上的發絲,對她展露最溫柔的淺笑。「那是騙你的。你的確很美,用不著遮掩,看著我。」

  萬聖心聽話照辦,緩緩放開掩飾自己身體的手,學著潘克軍的坦蕩直視他的健碩身材,下一秒,她已情不自禁伸出手撫摸他發燙的身體。

  指尖順著他身體的曲線由脖子往下延伸,來到胸膛處,在此多停留幾秒感受著他和自己相同的心跳速率。

  萬聖心輕輕笑了,接著又繼續探索,緩緩地,就像是在感受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般,最後來到他的下腹之處,一個遲疑,她縮了回來。

  「你真的很完美。」她紅著臉讚美。潘克軍完美到讓她覺得當下似乎是一場不可思議的夢境,好怕隨時都有可能清醒。

  潘克軍撫著她的臉頰,順著她細緻的肌膚下滑,來到她姣好的胸型上,輕輕柔觸,這蜻蜓點水的動作引發了萬聖心一顫。

  「怕了?」他笑。

  「才沒有……」盯著潘克軍古銅色的膚色,她不禁吞了吞口水,身體忽然竄上想咬他一口的衝動,於是她大膽地提出請求。「我可以吻你嗎?」

  潘克軍怔住,好一會兒眉開眼笑地說好。

  在床上他向來習慣主動,難得有人要服侍自己,他何樂不為,而且他也想嘗嘗看萬聖心的「手藝」。

  第一次跟一個男人有那麼近的接觸,原先萬聖心很不習慣,但在潘克軍的柔聲安撫之下,她慢慢習慣了。

  從沒經歷男女之事的她,也不曉得該怎麼做,潘克軍就在眼前,她只是很本能地靠近。

  緩慢地,猶如一隻矯捷的貓,伸出舌頭舔舐他勻稱的肌肉,爾後又如同品嘗甜美的草莓般在他身上輕啄。

  她不懂挑逗、不懂得討好,僅是自然地去享用潘克軍的身體。

  很笨拙的動作,卻帶來最刺激的戰慄,她的親吻生澀不流暢,彷佛是未經人事,潘克軍隨即揮去這念頭,認定這應該是萬聖心調情的另一種手段。

  他仰起頭舒服地呻吟了聲,這聲音給了萬聖心莫大的鼓勵。

  她的身體配合靈巧的唇,在他身上徘徊,她也不清楚這樣做對不對,只是聽見潘克軍愉悅的聲音便跟著高興。

  「看來,齊少磊把你調教得很好嘛!」

  明知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鐵定上過床了,可不知怎地,光想到這點,他就相當嫉妒,忍不住出聲諷刺。

  本來還想與萬聖心糾纏一段時間的念頭,在想到齊少磊也曾經碰過這身體後迅速消失,過了今晚後,他應該不會再跟萬聖心有交集。

  還敢說很愛齊少磊,現在還不是爬上他的床。

  女人啊,全都是貪婪不可信的。

  萬聖心聽了,重重在他的肩頭咬上一口,潘克軍痛得扳起她的下巴,正好注視著她充滿火焰的雙眸。

  「這火,是你點燃的。」

  緊接著,兩人間上演了一場最汗水淋漓的戰爭,

  怒火驅使潘克軍在沒有等她準備好之時,就猛然沖入她體內,他的莽撞換來她的痛苦,看見她咬牙忍耐的表情,他才驚覺失誤。

  無奈欲望已決堤,他只好加快速度,等到滿足後便離開她的身體。

  望著她縮成一團的身子,他心頭頓時湧上濃濃不舍,一切都是他誤判,沒想到萬聖心居然把第一次給了他。

  當潘克軍正在懊悔自己的衝動時,萬聖心卻是拚命忍著身體的不適。

  可惡可惡可惡!

  小說,電影不都描寫性愛是很美好又舒服的嗎?

  怎麼她的經驗卻那麼痛苦,潘克軍根本是想殺了她吧?那麼用力,幸好她夠堅強,沒痛暈過去。

  「為什麼?」他張開雙臂圈著她。

  感覺到他的溫柔,本想罵人的萬聖心也不禁放柔道:「有什麼好問的,男人不都喜歡跟自己上床的每個女人都是處女?」

  「處女是個壓力好嗎?」他從不要求跟自己上床的女人都必須是第一次,不過坦白說,當他曉得萬聖心把最珍貴的自己留給他,心底自然是喜悅的。

  「放心,我又不會要你娶我,」心知男人不愛負責任的心態,萬聖心連忙先說出口,免得聽他說反而傷得更重。

  潘克軍靜默不語,僅是加重手臂的力道,將她摟得更緊。

  想到萬聖心有可能嫁給其他男人,就像此刻一樣偎入另一個男人的懷中,他心底不免滋生一股莫名的嫉妒和想佔有她的念頭。

  他深信這不是愛情,只是男人天性霸道的心態而已,一旦等到對萬聖心的熱情減退,便不會在意她跟誰在一塊。

  「你根本沒醉,對吧?」她居然還傻傻地被騙,不過更糟的事在後頭。「還有,你剛才居然沒用保險套?!」現在才想到,為時已晚。

  沒有用保險套?潘克軍自己也忘了,一下子太快投入,滿腦子只想讓她屬於自己,壓根忘了這一層保護。

  「先說好喔,如果有小孩子,你別跟我搶。」在想到肚子裏有可能已經有小孩的存在,萬聖心第一個閃過這念頭。

  沒有丈夫沒關係,不過母愛是天性的,既然她的父母不要她,那她就要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小孩,她必定會好好疼愛。

  「不要小孩的父親?」潘克軍終於出聲了,卻問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是他會問的問題。

  萬聖心也覺得詫異,轉過頭來與他面對面,在沒聽見潘克軍出聲收回他的問題後,便認真回答:「因為小孩的父親很麻煩。」

  「哪里麻煩?」又說他麻煩,怎麼他從來都不曉得自己有多麻煩。

  「說不定我們會吵架,為了房子、婚禮、工作、外遇,甚至是小孩的將來,什麼都能吵,難道不麻煩?所以我只要一個小孩。」她理智地分析。

  不喜歡聽見萬聖心將自己排除在她的人生計畫之外,他又問:「假如我也要這個小孩呢?」他的手不自覺撫摸她的肚子,感受或許真的已經有個小生命在此孕育。

  「連這個也要跟我搶?不會那麼小氣吧?」難得有這種由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她才不會放棄。

  「問題是我的確是孩子的父親,也有一半的權益。」他向來不吃虧。

  嗄!還跟她講權益?

  「潘先生,我相信還有更多人等著幫你生小孩,不差我一個,別跟我搶嘛!」

  「我就是要跟你搶,還有,我的名字隨你叫,就是別再叫我潘先生。」他聽夠她客氣又生疏的稱呼。

  喊齊少磊喊得那樣親密,對他就是冷冷的「潘先生」,聽來亂不爽的。

  聽到潘克軍這番猶如小孩子的任性話,她簡直不敢相信他也會有這麼幼稚的時候。

  「潘先……克軍,你現在是在嫉妒嗎?」雖然僅有千分之一的機率,她還是忍不住調侃一下。

  「我沒什麼好嫉妒的。」他可不想讓這女人太驕傲,以為他會獨寵她。

  「我想也是,如果你會嫉妒,那我才要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你纏著我不放啊。」她頑皮地說,察覺他有開口的意圖,雙手攀上他的肩,搶道:「放心,跟你說笑的!你也別怕我會纏上你,有那麼多人喜歡你,要輪到我肯定要排到年底,你說不是不是?」她頗有自知之明。

  「她們都是愛我的錢。」

  「總有人是真心的,是你太花心,才會無法得到真愛。」

  「真愛……」潘克軍不屑地冷哼。「跟我交往的時候,記得別再提到這兩個字。」

  「那我應該可以繼續提吧,因為我沒打算跟你交往啊!」

  她也喜歡著潘克軍,不過如果認真跟他說,只怕會換來他的訕笑,那不如就跟他裝糊塗,省得受了傷。

  一瞬的情愛來得快去得也快,潘克軍太難以掌控,她怕最後自己會玩火自焚,剛萌生想戀愛的心情很快又消散一空。

  「你不跟齊少磊分手?」

  「為什麼要分?」她答應齊少磊的事情都還沒做到呢。

  「你都跟我上床了,難道還要繼續跟他在一起?」他對女人佔有欲不強,偏偏就是想霸住萬聖心一個人。

  「又沒有關係,他不會介意的。」齊少磊喜歡的又不是自己,根本不會在意。

  「會有哪個男人不介意自己的女朋友跟別的男人上床?」

  「少磊吧。」她笑笑地說。

  「萬聖心!」他咬牙切齒地喊她的名。

  「做什麼?」她還傻傻地不曉得自己已經點燃潘克軍的憤怒。

  「從今以後,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他專斷地宣佈。

  「嗄?不可以啦,我是少磊的女朋……」

  潘克軍隨即強硬如颶風般席捲她的唇,在折磨她五分鐘之久後終於放開,這下萬聖心也虛脫地大口呼吸著。

  「以後千萬不要再讓我聽見你說是齊少磊的女朋友,要不然就等著我的報復。」他要的就絕對不會放手,既然萬聖心已挑起他的興致,就休想全身而退。

  心底不再有任何反復的答案,不管萬聖心先前是不是很愛齊少磊,從此刻起——他要定了她的愛情。

  怎麼潘克軍的行徑跟齊少磊說得完全不一樣?

  女人對他來說不是可有可無嗎?那他現在強勢要她留在他身邊是怎麼回事?

  說是嫉妒,百分之百不可能。

  萬聖心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勉強歸納出一個答案——應該是潘克軍還希望她跟齊少磊分手才對。

  想了想,她更加肯定是這個答案。

  唉,她明明不想玩火自焚的啊,但火焰卻追著她跑,她好像也逃不掉了呢!

  唉,感覺真有點甜蜜又有點無奈。


第五章


  「是什麼樣的女人會在跟一個男人上床後,嘴裏還說愛著另一個男人?」

  經過那晚的纏綿之夜後,他們已經一個禮拜沒見面。

  他以為對萬聖心的欲望應該會稍稍得到紆解,怎料在他空閒下來時,腦海內便會躍上她的笑臉和她受傷的表情。

  他沒忘記自己說過她很醜對她所造成的傷害,也以為她很堅強,早就忘了,誰知道她竟是牢牢記在心底,既然如此在意,他更加確信萬聖心是喜歡他的。

  只不過……她竟敢腳踏兩條船?!

  這點,他完全不能忍受。

  就在潘克軍沒頭沒尾扔出這問題後,他的特別助理宋耀明霎時愣住。

  「嗯……總裁,不好意思,我剛剛分了神,一下子沒聽清楚你的問題,能不能麻煩你再說一遍?」不是他沒聽明白,而是潘克軍的問題超出平日所該回答的範圍。

  對於男女關係,他相信他的上司絕對老練,根本不需要自己上不了臺面的意見。

  潘克軍自落地窗前轉過頭,很認真地又問一遍。「我是說有哪一種女人在跟男人上床後,卻又跟另一個男人牽扯不清?」

  呃……問題不同,不過算是相同意思。

  「有這種女人嗎?但也不能保證沒有,女人都是善變的。總裁,你在感情上出了問題是不是?這類問題實在不像是你會問出口的,還是這是你朋友的問題?」

  「是我。」潘克軍老實承認。

  既然上司那麼嚴肅,他當然不能開玩笑,宋耀明隨即擺出正經的表情看待這個嚴重到困擾潘克軍的問題。

  「總裁,要判斷其實也不難,女人會跟男人上床不外乎兩種理由,一是喜歡,二是其他。」

  潘克軍冷冷瞪著宋耀明,真是毫無用處的見解。

  「總裁,我曉得自己說了廢話,但我相信你要分辨對方喜不喜你應該是輕而易舉。」

  「她喜歡我。」他相當肯定。

  「既然如此,有什麼好為難的?」

  「她也愛著另一個男人。」這是他最痛恨的一點。

  他才不管全世界有多少的女人喜歡齊少磊,就是不准萬聖心也喜歡上他。

  「這也很簡單啊,就看她喜歡誰比較多。」

  「我是第三者。」認識宋耀明多年,他曉得在這間公司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他,而且也只是感情問題,他認為沒什麼難以啟齒的。

  宋耀明輕輕喔了聲,看來他這個縱橫情場的上司也踢到鐵板了,而且似乎還是一塊頗硬的板子。

  「這樣就複雜許多,總裁,你也不缺物件,犯不著去瞠渾水吧?」

  一開始,是因為齊少磊,他才對萬聖心產生興趣,後來加上賭約,他更想讓他們分手,然而現在他對萬聖心的感覺完全是出自內心的喜歡。

  萬聖心是第一個能讓他困擾的人。

  以往總是女人追在他身後,這回他主動想去追一個女人,想要徹底擁有她,自尊心高的他絕不容許失敗。

  不過,事實上他卻很挫折,或許他能夠強勢主導一切,此刻內心卻仍有份惴惴不安。

  因為萬聖心太不受控制,她熱情有主見,什麼都不在乎,彷佛沒人綁得住她,他很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握的局面。

  等不到潘克軍的回答,宋耀明忽然發覺潘克軍的眼神閃著落寞,令他驚愕不已。

  「總裁,你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上對方了吧?」

  「我也不確定。認識她沒多久而已,跟她在一塊卻很舒服,過去女人的話題總讓我轉身想走,她卻不會,她的每個眼神、表情以及悅耳聲音都吸引住我,她聊得也都是再普通不過的話題,我卻不覺得厭煩,反倒還希望繼續聊下去。」

  宋耀明笑了笑。「總裁,恕我不客氣很想笑你,身經百戰的你,怎麼會分辨不出這是什麼感覺的,我敢保證你是喜歡上那個女孩子了。」

  「能跟我交往的,哪一個不是我曾經喜歡過的。」

  「可我就沒聽你談過你那些交往物件,喜歡當然也分很多種,一種是一時興起,另一種則是很認真的,我想你應該是後者吧。」宋耀明又開始作他最擅長的分析。

  他認真的喜歡上萬聖心了?!

  有可能嗎?

  之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絕對不會喜歡上萬聖心,才過沒多久,他似乎已經違背當初所說過的話,甚至還沒有後悔的感覺。

  「總裁,不好意思,不管你有多喜歡那個女孩子,還是先請你先過目這些檔吧?」

  總裁真的戀愛了,他這個做下屬的很高興,不過該做的事情也不能省。

  * * *

  愛情,來得太快,教人難以防範,很快便深深墜人。

  她一直不相信愛情,最後卻喜歡上一個無情的傢伙,可悲的是,她不僅甩不掉這個麻煩,還樂地讓他黏上來,說是自找麻煩還真不為過。

  「唉。」她不由得深深歎了氣。

  「歎什麼氣啊?」

  下班時間,萬聖心和公司裏跟她感情最好的張晴月一塊到「分享義大利」用餐。

  她是員工還有員工價,當然肥水不落外人田,而且張晴月是公司內除了齊少磊之外,第二個知道她在這裏打工的人。

  原本吃得好好的,萬聖心無端卻歎了口氣,張晴月當然得關心一下了。

  萬聖心沒有食欲,拿著插子玩起盤子裏的義大利面,若被自家主廚看見自己這般糟蹋他的精心料理,肯定會被念一頓,不過她就是提不勁。

  那晚,潘克軍第二回愛她的時候,就特別的溫柔,讓她覺得彷佛被一股幸福包圍,這樣的男人要不愛上真的很難呢!

  過了一個禮拜,她還滿腦子想著他。

  搭車的時候想、工作的時候想,甚至連作夢也會夢見他,真是愈來愈糟糕。

  「晴月,我問你喔,是不是女人都會對第一個男人比較死心塌地?」她很想將這一切歸咎成「處女情結」,卻又不確定是不是,因此詢問同事的意見。

  「這不一定吧,要看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他。」從不談感情的萬聖心居然問她這問題,有古怪。

  「可是女人不是只會跟自己喜歡的男人上床嗎?」

  張晴月喝了口湯,聽見萬聖心的問題,眼睛就像是裝了幾百燭光的電燈泡瞬間亮了起來。

  「那你這問題不就是自打嘴巴了?不喜歡會上床嗎?自己想想看嘛!如果換作其他人,你還會惦記嗎?」

  換做其他人?倘若物件是齊少磊,乎就沒有這種複雜的情緒。

  「當然不會啊。」

  「終於開竅了是嗎?那說說看,究竟是哪個幸運的傢伙能獲得你的青睞?」

  兩個問題就泄了底,萬聖心突然發覺自己好像變笨了。「我不想喜歡他的。」

  「為什麼?對方是有婦之夫?」

  「不是……他很花心,至少沒人說過他專情,我怕這一腳踩下去會跌得很慘。」管不住自己的心,只好尋求外援斷了她的喜歡。

  「聖心,我好感動喔。」

  「感動什麼啊?」她有說了什麼偉大的至理名言嗎?

  張晴月眨眨明亮的雙眸,橫過桌面握住萬聖心的手,激動地說:「原來——你也是普通的女人啊。」

  「說清楚,什麼叫做我也是普通的女人?」她又不是八腳怪,也沒多一隻手、多一個頭,太沒禮貌了。

  「因為我們都覺得你好像只要工作,滿腦子只想賺錢,每次有聯誼,你總是拒絕,不喜歡看電影、不喜歡逛街,所有時間幾乎都貢獻在賺錢上頭,你自己不累,我們都替你覺得累了。要知道,人的一生短暫寶貴,要是蹉跎了,就只能後悔了。」

  「愛情太不可靠也太累了。」說這句話的同時,萬聖心眼底不禁蒙上一層淡淡的哀傷。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自己會不會很幸運一次就中頭彩啊!」

  萬聖心托著腮,相當頹喪地說:「我從來就沒有好運氣,連張兩百元的統一發票都沒中過,還談什麼頭彩。我是覺得談愛情很浪費時間,又不能保證對方不會變心,時時得提心吊膽,倒不如靠自己,不是有句話說『靠山山倒』嗎?所以還是靠自己最好。」

  「我相信自己絕對是聖母峰,屹立不搖。」

  聽見熟悉的磁性語調,萬聖心隨即轉頭,便看見潘克軍高大挺拔的身影映人眼簾,他柔和的微笑頓時惹得她的心怦怦作響。

  「你怎麼會來?」

  「真巧不是嗎?」去了萬聖心家裏不見她家亮燈,突然想起自己還沒吃晚餐,便來到分享義大利。

  巧?!不,一點都不巧,在她腦子還亂成一團的時候碰見潘克軍一點都不巧,反而還會增加她的困難。

  「聖心,不介紹一下嗎?」看見帥哥,張晴月自動自發地問。

  「他是……」面對好友好奇的詢問,萬聖心連忙搶著回答,殊不知仍慢了他一步。

  「我是她男朋友,你好。」潘克軍笑得極富魅力,電得張晴月眼睛都發直了。

  「你好,我是聖心的同事叫做張晴月。」多看了潘克軍一眼,張晴月用手肘推推萬聖心,靠近她。「哇,超優質的男人,到哪里挖到的寶?」

  「從天上掉下來的。」她沒好氣道,卻又在看見潘克軍的出現而心慌意亂。

  「我可以坐下嗎?」有禮貌地問。

  萬聖心聽了,差點沒掉下眼珠子,怎麼今天的潘克軍跟上回見到是天差地別,一個絕對霸道、一個紳士迷人,前後相差甚遠。

  「當然可以。」瞧見萬聖心成呆滯狀,張晴月連忙替她招呼她的男朋友。「聖心的男朋友,請問你的大名是?」

  「潘克軍。」大方坦承。

  萬聖心一掌拍在額頭上,這男人真是存心給她找麻煩。

  「請問是我知道的耀盛企業的那個潘克軍嗎?」是永邦的人都曉得總裁有個死對頭,不過她對這種事情不關心,因此不清楚總裁的死對頭長什麼樣子。

  潘克軍含笑點頭承認,這下羡慕的目光直接由對面掃射過來,猶如X光線幾乎要穿透萬聖心的心臟,不必轉過頭,就能想像張晴月是什麼表情。

  張晴月連忙又湊近萬聖心,一副「你慘了」的口吻數落。「我要跟總裁說你『通敵賣國』。」

  萬聖心回她一記冷眸。

  潘克軍毫不在意有旁人在,大方握住萬聖心的手,深情款款地表示:「我真希望你快點去告密,因為我恨不得聖心早點到我公司來幫我。」

  萬聖心賞他一記白眼,指尖故意在他的掌心摳了摳,示意他要安分點,但潘克軍哪是她能操控得了,反而重重握住她搗亂的小手。

  「聖心就相當介意自己卡在我跟貴公司總裁之間。」潘克軍一語雙關地說。

  「安啦,一個是男朋友、一個是上司,不會有問題的啦!」張晴月可是很看好他們。

  「謝謝你!」他又免費奉贈誘人的微笑。

  「快吃你的面吧!」萬聖心很希望好友別再多話。

  「聖心,我突然想起今天晚上有一部老電影要重播,我得趕回去看。」

  「你要走了?」

  「他是個好男人,千萬別浪費了。」拒絕當飛利浦的張晴月在她耳邊叮嚀完畢,拎著皮包迅速離開。「兩位慢用,我先走了,拜拜。」

  張晴月走得瀟灑,萬聖心留不住,最後只剩下他們兩人面對面,潘克軍還握著她。

  「不放開啊?」

  「怎麼這麼冷漠?一點都不想我?」

  「是啊,想『死』你了。」

  「真的要我死?」

  聽潘克軍這麼問,萬聖心反倒不知如何接下去。「我、我也沒那個意思。」

  潘克軍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怎麼知道我在這裏?」走了旁人,反倒給她好好盤問的機會。

  「說是緣分,相不相信?」

  「騙人。」一聽就是假的。

  「那還問。」他也不想解釋什麼。「你吃什麼?」

  「第二十五道『翡冷翠』。」提起義大利面,不免想到潘克軍上次的惡整。

  「口氣這麼酸啊,還記仇?」

  「不知道我最小鼻子小眼睛嗎?」

  「現在知道了。給我嘗嘗味道。」

  「自己點啊。」

  「吃你一口,用不著這麼小氣吧?」

  真熟悉的對話,這傢伙居然拿上次對他說的話來用在自己身上。

  萬聖心本來不想分他一口,不過在他專注的注視之下,只好悻悻然卷了一口面遞給他。

  潘克軍握著她的手腕,含住叉子,故意以緩滿的速度吃下麵條,明明是單純的動作,由他做來卻充滿調情的意思,看得萬聖心心跳不止。

  「別這樣啦!」附近全是工作同事,她可不希望下次來上班得接受其他人的質詢。

  「我是你男朋友,做這些不為過吧?」

  「才不……」

  話未竟,潘克軍已以手指托著她的下顎,近身,輕輕滑過她的唇,這是一個很淺的吻,卻深深震撼萬聖心的心湖。

  他的溫柔徹底表露無遺,充滿著成熟的風範,儼然是溫柔又多情的男人。

  在他的誘惑下,萬聖心已經有些暈陶陶,幾乎快要無法自拔。

  「乖,我說了不喜歡聽見你說那些我不愛聽的話。」

  溫柔不過幾分鐘,馬上又變回他那副臭樣子,萬聖心連忙癟了嘴。「是是是,你說的就是聖旨。」

  潘克軍沒有理會她的任性,隨即招來服務生要點菜。

  她提醒道:「待會兒記得一定要吃完,如果吃不完,我家的主廚會很傷心,上回你一口也沒動,已經嚴重傷害他老人家的心。」

  「那是例外,因為那時我已經飽了。」他很認真開始挑菜色。

  「吃飽還來?」

  「因為是你讓我飽了。」他的手指又不聽話地摸她的臉蛋。

  萬聖心原本很滿足地享受他的疼愛,在瞥見陳經理竟然瞪大眼注視他們之後,隨即紅著臉坐正,一口一口吃著。

  「下禮拜是七夕情人節。」

  「要我送花?」她那點心思瞞不了他。

  「是啊,送花給我吧!我也沒收過花,讓我過過癮吧。」她跟齊少磊是假交往,公司也沒人知情,她跟本不會妄想由他那裏拿到一束友情花。

  「想要什麼花?」

  換作以前,這種事情都是交由秘書處理,但萬聖心不同,值得他費心。

  「看你的誠意羅,玫瑰普通,百合沒特色,你自己想想。」心情愈來愈好,胃口也不錯,沒多久便吃光了面前的義大利面。

  「待會兒到我那裏。」

  「不行,我得去藍調。」

  「辭了吧,育幼院需要多少錢,我出。」

  「我都不讓少磊幫我出,更何況是你。而且你根本也沒必要幫我,感情牽扯到錢總會變質,多謝你的好意,我喜歡靠自己。」她婉拒。

  「育幼院的地需要兩千三百一十二萬,你是想花一輩子賺到嗎?有些事情可以逞強,有些則不要,免得替自己找麻煩。」

  萬聖心賭氣地說:「我不想欠你,一旦有錢的介入,就覺得好像欠你什麼,我不喜歡這種矮一截的關係。」

  「這是我自願的,你不欠我什麼。」

  「你是錢太多啊!」

  「也許吧。與其要跟自己的好勝心作對,倒不如先解決迫在眉睫的問題,不是嗎?我能幫你的時候就盡情利用,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我不想利用你,我們之間應該是很單純的,我只希望我們之間是感情而不是金錢。」萬聖心頓時收起玩笑的意思,表情變得認真。

  「我就欣賞你這點,好了,不要在這話題上繼續打轉,待會兒我送你去藍調,下了班到我那裏。」

  他今天就是想擁著她入睡,因為他是實實在在喜歡上萬聖心了。

  「不去行嗎?」她原本是很有個性的,卻在潘克軍的進逼下節節敗退。

  「當然可以,只要你不怕我親自去找齊少磊討人。看樣子似乎連你的同事也不清楚你跟齊少磊事情。」他突然發現這點。

  「只是交往,也沒什麼大不了,何必弄得人盡皆知,我最討厭把事情鬧大了。」若是讓齊少磊得知他們交往的事情,省不了一頓提醒,她可不想被嘮叨。

  「那麼?」他識趣地問。

  「好啦好啦。」

  「這麼為難啊?我最不喜歡為難人了,如果你不喜歡,可以不要到我家。」

  「真的?!」潘克軍會這麼好心?

  潘克軍淡淡地笑。「我到你家作客也是可以的。」

  這還不是一樣!

  * * *

  七夕情人節,各類可表情意的花價位居高不下,買花的男士依然絡繹不絕。

  永邦企業一大早,櫃檯的服務小姐光是要廣播人出來收花就應接不暇,尤其是中午時間,同事出去吃午餐,大廳櫃檯堆滿各色的玫瑰,都快成了花店。

  萬聖心和張晴月去吃午飯回到公司瞥見櫃檯旁的盛況,不免也笑了笑。

  張晴月似是想到什麼地問:「對了,你的『聖母峰先生』怎麼沒送你花?」她坐在萬聖心隔壁,她有沒有收到花,她一定會知道。

  對潘克軍的稱呼改為聖母峰先生,是張晴月想出來的妙招,避免被其他的同事發現。

  「他很忙,不會為這種小事煩惱。」雖然上回她希望潘克軍送花,不過看來他一定是忘了,就算記得,恐怕也是秘書代為處理,不是玫瑰就是百合之類的。

  「你沒提醒他?」

  「算了吧,他忙得很,或許約會已經排定,根本不會想到我。」說不期待收到花是騙人,只是由早上枯等到下午,她已經死心了。

  「什麼?!他有了你,還跟其他人來往?」張晴月詫異極了。

  「他的花心也不是什麼大新聞。」

  「可是我還以為他會跟你在一塊,說不定就是因為『真愛』啊。」

  真愛?!他們之間是最不可能有這種東西存在。

  不相信愛情卻喜歡上他,真是夠傻了,居然還期待潘克軍會對自己甲板,這更傻。

  萬聖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能收起這份失落一直持續到下班時,收拾完桌面準備要離開的她,正好接到櫃檯小姐通知她去收花。

  「聖心,快點來,你的男朋友真的是大手筆耶!」櫃檯小姐興奮地說。

  萬聖心一頭霧水,張晴月連忙陪著她去櫃檯。

  當萬聖心看見滿滿紫色鬱金香幾乎要占滿整個櫃檯之後,原本很落寞的心瞬間飛揚起來,笑容也不自覺擴大,因為她收到了潘克軍的用心。

  「要找到那麼多鬱金香已經很不簡單,而且還是同顏色的,哇,超大手筆耶!」張晴月相當佩服潘克軍的本事。

  「聖心,什麼時候交男朋友,居然都沒說。」櫃檯小姐羡慕得要死,這樣的花海陣仗,只怕她一輩子都見不到。

  「曉芬,有卡片嗎?」

  「沒有。送花的人說你會清楚是誰送的,一定是男朋友吧,還是愛慕的人呢?」

  「肯定是聖母峰先生。」張晴月偷偷在萬聖心耳邊說。

  萬聖心能想到的只有他,心湖裏滿滿都是他,她從來不以為送花能打動自己的心,這會兒看來,能否打動完全取決送花的人是誰。

  因為是自己喜歡的人,才讓她倍感甜蜜。

  愛情原來這麼容易令人上癮,無怪乎有那麼多人都甘願跳入。

  「是潘克軍耶!」

  「他怎麼會下班時間過來?總裁今天不是出國沒進辦公室?」

  聽見兩名櫃檯小姐的對話,萬聖心自然地拾起頭,潘克軍帶著深情笑顏筆直朝著自己走來的身影震得她心跳加速。

  有一瞬,她真的覺得就算將來被潘克軍傷害也無所謂了,誰教她已經是愛到不能回頭。

  她,再也抗拒不了自己的心。

  潘克軍站定萬聖心面前,專注凝視著她。「喜歡嗎?」

  她沒有回答,僅是拉下潘克軍的頭,獻上自己的吻和她的——愛情。

  假如真無法避免,那就轟轟烈烈傷一回。

  萬聖心大膽的舉動嚇傻了一旁的櫃檯小姐,張晴月倒是氣定神閑在心底暗暗叫好。

  他們的熱吻纏綿了一會兒,萬聖心主動離開他,抹去他唇上的口紅印,她清楚自己肯定是做了很驚世駭俗的事情,可她腦子裏卻沒思考太多,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而為。

  「要去吃飯嗎?」面對萬聖心突如其來的舉動,他滿心歡喜。

  「好。各位,我先下班羅,再見。」

  等到他們離開公司,櫃檯小姐們才回神過來。

  「天啊,聖心竟然跟總裁的死對頭在一起耶?!」

  「哇,真是勁爆的新聞。晴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張晴月聳聳肩。「我哪知道。不過呢,如果你們不想害了聖心的戀情,記得別說出去。」交代完畢,她轉身回辦公室去。

  兩名櫃檯小姐互看彼此。

  好吧,為了聖心,她們只好暫時忍耐羅!

  * * *

  「我已經訂好餐廳,是法式料理,我想你應該很有興趣。」

  「克軍!」以為自己能抵擋得了,哪知愛情來得太快,她難以抗拒,最後也深深陷入,無法自拔。

  沒想到平凡的自己有天也能擁有這麼棒的情人,她真希望這不是夢,永遠都能持續下去,讓她霸佔他的溫柔,只可惜,她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潘克軍的花心沒有人能夠阻止得了,即使他現在很喜歡自己,總有一天也會變成過往雲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享受他這段時間的付出而已。

  「什麼?」發動車子,他準備要駛入車道。

  「忘了跟你說,我不介意你跟其他女人約會,不過記得別被我看見,要不然我一定會破壞。」對於他的花心,別讓她看見是她最大的忍耐底線。

  「為什麼?」

  「因為我會嫉妒。」她真的愈來愈喜歡潘克軍。

  「真的愛上我了?」以為她是玩笑,他調侃地問。

  萬聖心咬咬下唇,別過頭去,眼眶驀地紅了起來。

  潘克軍扳過她的臉,見她的眼淚在眼眶內打轉,一時忘情地抱住她,對她許下承諾。

  「我不會那樣對你,相信我!」

  就在他們尚未做好準備時,愛情已經急速滲入他們的心底生根、發芽,開始茁壯。


第六章


  暖暖的陽光穿透玻璃窗灑在光潔的背上,曬得背部十分舒服,萬聖心眨了眨眼睛,等到完全清醒,潘克軍熟睡的臉龐映入眼簾。

  她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香甜,一夜好眠。

  又多貪看了他俊帥的睡顏幾眼,不禁想到昨晚的放縱。

  他們都瘋狂了,從進入臥房開始,一直持續到淩晨四點,在她投降之後,潘克軍才終於放她入睡。

  看來這會兒他也累了,她精神倒是不錯,在他臉頰印上一吻,躡手躡腳下床撿起地上衣物隨意套上,然後步出臥室。

  就在萬聖心離開後,潘克軍開眼睛。

  他早就醒了,只是不願吵醒她。

  伸手撫摸她留下的吻,他突然有種幸福的感覺湧上心頭,有一瞬間,他竟覺得他們兩人應該可以永遠在一塊。

  為了這瞬的念頭,他微微地笑了,

  穿上衣服下床,他在廚房找到可愛的她。「在這裏做什麼?」

  「幫你準備早餐啊,昨天用盡體力,睡那麼熟,不補一下怎麼行呢?」她調侃地問。

  潘克軍啃咬她的頸子,不甘被瞧不起。「我還行不行現在就能證明了。」

  察覺他有亂來的意圖,萬聖心連忙阻止。「別鬧了,我知道你很行,非常非常行,先吃早餐吧。」

  「有比你好吃嗎?」他把人困在流理台邊,恣意攻擊她的唇,雙手更不安分地探入她的上衣內,在她敏感的胸部上搓揉著。

  受到刺激,萬聖心差點站不住腳,嬌嗔道:「別無聊了,快點吃吧。」

  「真的捨得放開我?」

  「對啦對啦。」可惡的男人,居然在這裏誘拐他。

  瞧她臉紅的跟什麼似的,潘克軍遂而放她一馬,坐在餐桌旁品嘗她的手藝。

  身邊坐著他喜歡的女人陪他吃早餐,這畫面讓他悄悄浮現想結婚的念頭。

  他雖然不相信愛情,卻喜歡小孩,喜歡家庭,更不怕負責任,只是他一直找不到能站在他身邊最恰當的人選,直到認識聖心為止。

  她的一切一切都相當適合自己。

  「下禮拜五有場服裝秀,想不想去看?」這次他用了「想不想去」而不是「陪我去」的強勢態度。

  萬聖心搖搖頭,一臉可惜。「不行耶,你知道我要上班啊。」

  「那裏的工作環境不單純,趁早辭了吧,我又不是照顧不了你。」

  但你也不可能照顧我一輩子——這句話擱在萬聖心的心底,她不敢說,就怕說了會破壞現在的幸福。

  「過陣子再說吧,志高對我很好,很照顧我,別看我是女生,每個星期五來看我表演調酒的人可不少呢。」

  關於這點,他已經證實了。

  那次親臨藍調,他已聽見不少人對她興致勃勃,所以他才會採取裝醉的手段,讓她的注意力全落在自己身上。

  「如果我希望你別去呢?」變換方式,改以溫柔訴求。

  「呃……」萬聖心果真受到影響,變得猶豫了。「可是、可是我答應志高至少要待到年底了,能不能……別逼我?」

  「我這樣還算逼你?」他的口氣不知比平常好了多少。

  「因為我想答應你又怕做不到啊,過陣子吧。」她喜歡潘克軍,卻對這份愛情沒有安全感,因此她並不希望哪天愛情與工作兩頭空。

  「不陪我出席服裝秀,不辭去藍調的工作,也不讓我幫你出錢,可從來沒人那麼愛反抗我。」

  萬聖心小聲地說:「我也不是故意的,真的有困難嘛!」

  那張可憐的小臉,看得潘克軍心情大好,也不想和她計較。

  「誰叫我喜歡你呢,我說過要比任何人更寵你的。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他還是不太喜歡接受拒絕。

  「只要日期選擇三、四、六,我統統能配合啊。服裝秀,你就找別人陪你去好了!」

  「找其他女人陪我去,你不嫉妒?」

  萬聖心又咬咬下唇,露出為難的神情。「嗯……只要、只要不是讓我親眼看見那就算了。」

  「傻瓜!」潘克軍揉揉她的頭髮,「我本來就是要帶你去看的,現在你不去,那裏也沒意思了。快吃吧!」

  想到潘克軍是為了自己,萬聖心內心不禁燃起一股喜悅。

  此刻,她真的是幸福得不得了。

  * * *

  「要我陪你去星期五的服裝秀?!」

  「是啊。」齊少磊為萬聖心倒了杯咖啡,臉上洋溢著愉快的表情。「這種場合,她絕對會去的,難得有機會和她見面,我當然要把握,而且她會去,那表示他也會去了,自然需要你的幫忙。」

  「放心,他不會去。」她已經跟潘克軍確認過。「你自己出席就好。」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去?」齊少磊敏銳地聽出萬聖心對潘克軍似乎很瞭解。「在這個禮拜內,你們的感情似乎進展不錯,又見過幾次面了?」

  愛上潘克軍後,她沒打算再由齊少磊這邊賺取報酬,不過她依然會記錄每回跟潘克軍見面的日期和地點。

  至於齊少磊的事情,她依然會幫到底,畢竟她清楚好的愛情很艱辛。

  「還好吧,他是有約我出去。」

  齊少磊心頭不禁有點沉重。「看來,他還真的希望我們分手,要不然怎麼會頻頻邀你,聖心,你確定沒問題嗎?我是希望你跟他周旋而已,沒要你連自己也賠進去。」

  萬聖心翻翻白眼,頗自信地反問:「你看我像是很好騙的人嗎?」

  「這種話每個人都很會說,可一旦遇上愛情,全都暈頭轉向無法理智,別忘記我說過潘克軍很有魅力的。」忍不住,他又提醒一回。

  「是是是,齊爸爸,我沒忘記你的叮嚀,但你也說了我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我想他頂多希望我們分手,應該不會看上我,安心啦!」

  「這樣就好。聖心,我還是希望你陪我去。」

  「確定要去喔?」

  「因為我仍需要你掩人耳目,要是我跟她有交談,帶著你總是比較方便,好不好呢?」齊少磊知道她向來吃軟不吃硬,努力拜託。

  「好吧好吧。」

  「為了彌補你工作的損失,我給你三萬元。」

  「別談錢了,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忙嘛!」

  赫然聽見萬聖心竟說不要錢,齊少磊連忙拿手按著她的額頭。「聖心,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聽出齊少磊出的調侃,萬聖心沒好氣回應:「這是你對恩人的態度嗎?況且我不是那麼愛錢啊。」牽扯到感情後,若再加入錢的因素,她會覺得很討厭。

  「我當然曉得你不愛錢,只是有得賺你也不會反對不是嗎?」

  「這次不想賺嘛!不行啊?」

  「當然行了。」

  察覺齊少磊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徘徊,萬聖心便問:「看什麼啊?」

  「只是想說短短時間不見,你好像變了不少。」

  「哪有?我一點都不覺得。」

  「這是旁觀者清。」齊少磊認真打量好一會兒後問:「聖心,你是不是戀愛了?」

  萬聖心一怔,連忙否認。「想太多,我現在只想賺錢,哪有空想那些,少無聊了!我還有工作先下樓去,同樣別忘記星期五要帶著禮服來接我喔。」那種奢華的禮服,她一件都沒有,每回都是由齊少磊提供。

  「真的不是戀愛?」他自己也是戀愛中的人,最能體會那種感覺。

  「無聊!」語畢,她離開齊少磊的辦公室。

  關於自己跟潘克軍的事情,還是暫時別讓齊少磊知情,要不然他肯定反對到底,她並不希望自己的戀情影響到他。

  即使他們在一起,她也不敢妄想這是段永遠的感情,能夠有瞬間的燦爛她已經很開心了。

  * * *

  戀愛的感覺,原來是那麼幸福,讓人難以罷手,潘克軍如今終於能體會到。

  每一次的分別便是他期待的開始,才轉身,就想再看她一眼。

  這份思念的心情是從來沒有過的,他終於肯定自己的確是戀愛了。

  「總裁,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錯。」連宋耀明也能感受到他的愉快,上司快樂,他們這些下面的人才能放鬆。

  「看得出來?」

  「當然,比你過去那種冷酷無情,現在簡直是好得太多,是不是談戀愛了啊?」宋耀明忍不住好奇地問。

  潘克軍心情好,就在他準備回答之時,秘書告知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就在辦公室外。

  「耀明,你先出去。」

  「是,總裁。」

  宋耀明離開辦公室,換潘彥興走入。

  潘克軍沒有開口,等著對方主動告知來意。

  潘彥興靜靜地站著,沒有說話的打算,較勁之後仍是他先忍耐不住。

  「為什麼要放棄跟『遠尚』合作?」

  遠尚是他牽的線,也是他想證明自己一點都不輸給潘克軍的努力,但就在成功之時,卻被擋了下來,他當然氣不過要來理論。

  「在跟遠尚談合作之前,你有先去評估這間公司的長遠性以及穩定性嗎?」

  面對潘克軍的質問,他相當不以為然。「廢話!沒有評估,我豈會拿磚頭砸自己的腳。」

  潘克軍淡淡地笑。「那我想是你的功課還沒有做好吧,因為我拿到的資料跟你交出來的相差甚遠。」他順手將抽屜裏一份檔放在桌上。

  潘彥興拿起來翻閱,愈看臉色愈糟。不得不承認有些部分他沒注意到,但他也不相信自己的眼光真有這麼爛。

  「遠尚內部本來就有對立的兩派,我們所獲得的資料正好分屬不同的派系,當然會是不同的資料,怎麼可以隨便就否定!」

  「我明白這是你努力很久的案子,不過不能通過就是不能通過,不是隨便否定。」

  「明明就是你獨斷決定,我要個明確的理由!」潘彥興毫不客氣。

  原本耀盛企業應該是他的,半途卻跑出來一個哥哥,害他的夢想盡碎,當然不甘心,也絕不會輕易罷手。

  清楚潘彥興現在處於盛怒狀態,潘克軍也不想跟他在這時候爭辯無聊的事情。「等你冷靜一點再來跟我談。」

  「我現在夠冷靜了!」潘彥興氣憤不已,總覺得潘克軍根本是瞧不起他。

  「潘經理,請你冷靜。」潘克軍說了句重話。

  潘彥興忍不住回諷:「別以為你現在是總裁就很了不起!如果不是靠『潘』這個姓,還能有什麼前途?!好歹我媽也是『慶安集團』的千金,你呢?」

  潘克軍起身,氣勢瞬間壓過盛氣淩人時潘彥興。「潘經理,我說請你回辦公室,等你找回你的理智之後再來跟我談,我現在不想跟個沒有腦子的人講話。」

  「哼,你什麼都不是,別以為自己能囂張多久!下次的家族會議上,就看我怎麼將你從這個位子上扯下來!」他已經不滿潘克軍好幾年了,這次絕對要他好看。

  淡淡冷笑,潘克軍臉上淨是自信從容。「我拭目以待,千萬別讓我失望。」

  「你看著好了!」扔下最後一句話,潘彥興怒氣衝衝地離開。

  門砰地用力關上,震得連牆上的畫也受到影響,潘克軍倒是聞風不動,瞪著厚重的木門,好一會兒方落坐。

  他揉揉鼻樑,試圖紆解浮上的心煩意亂。

  家族企業就是會有這種麻煩事,要一勞永逸可真麻煩。

  不過他也不會輕易妥協!

  就在潘克軍沉思要如何走下一步時,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專屬萬聖心的鈴聲,難得她會主動打電話過來,他相當驚訝,原本被潘彥興弄糟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怎麼了?」

  「有吵到你嗎?」

  「沒有,正好有空閒,說啊。」

  「今天分享義大利要試新菜色,主廚說可以請朋友過來……」從沒有主動打給潘克軍,她有點緊張。「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不曉得你下班十點以後有空嗎?」怕潘克軍下班後會另有安排,她才得提早打過來確認。

  「第一個想到我?」聽了就是會令人開心的一句話。

  「對啊,怎樣,有空嗎?」

  「好,等我到了再打電話給你。」

  * * *

  懷著期待的心情,萬聖心等到分享義大利都已經打烊,還沒看見潘克軍的蹤影。

  環境陸續整理乾淨,已經過了十點半,依然不見潘克軍出現,她的心情慢慢轉為失落,打手機給他也沒有接通,最後她望著窗外歎口氣。

  阿南來到她身邊跟著張望。「還沒來啊?」

  看著外頭沒有熟悉的車子,萬聖心點了頭。「你想他會不會是臨時要加班,所以不能過來?」

  「我又不是他怎麼知道!幹嘛幫他找藉口,直接打電話過去問啊?答應人就該遵守約定啊。」阿南給了建議。

  「打過了,沒人接。」

  「他不曉得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沒跟他說。」

  「為什麼不說?」阿南不懂萬聖心的作法。

  「只是個生日而已,也沒什麼啊,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日子。」

  「什麼叫做不是重要的日子,生日是最重要的日子好不好?他是你的男朋友,又是第一次過,當然要陪在你身邊。」阿南雖是男生,心思倒是挺細膩。

  萬聖心繼續擦著窗戶,臉上難掩落寞。「我想他可能真的很忙,反正我有你們幫我慶祝就夠了啊!」

  不希望讓萬聖心更難過,阿南也說:「對啊,少個人跟我搶蛋糕也挺不錯的!要知道查克的蛋糕手藝是一級棒的啊!沒關係,你還有我們!」

  「謝謝你啊,快點拖地吧。」

  收起失落,不希望其他同事為她擔心,萬聖心強顏歡笑努力工作。

  * * *

  臨時加進來的一場應酬,讓潘克軍回到家已經十一點多,等到他終於有空察看手機時,才看見萬聖心打了三通電話給他,這才想起跟她有約,連忙回撥給她。

  當電話接通時,聽見的卻不是萬聖心的聲音。

  「聖心在嗎?」

  「是聖母峰先生啊,聖心在啊,她在吃蛋糕。」剛好經過萬聖心的袋子旁邊,張晴月聽見她手機響了,看見螢幕顯示的人名後便接起來。

  「請她過來聽一下好嗎?」

  「潘先生,你不是答應聖心會過來嗎?」

  「我臨時走不開,請聖心過來,我跟她解釋。」他累得半死,不想跟其他人多廢話,更沒注意到張晴月對自己的稱謂很奇怪。

  不滿潘克軍這副好像他的時間就很寶貴的口氣,她不客氣地說:「我想她也沒空過來接電話,因為其他人正在幫她慶祝生日。」

  一句話猶如冷水徹底澆醒潘克軍的睡意。

  「今天是她生日?」他隨即看了眼手錶,已經快十一點半。

  「是啊,我想聖心一定不會告訴你的,既然你不來了,就別掃她的興,晚安了。」

  呵呵,這下聖母峰先生來定了!

  張晴月很高興自己也挺聰明的。


第七章


  當潘克軍匆匆趕來分享義大利時,正好看見一群男人排隊要給萬聖心獻吻,雖然只是臉頰,但他已經相當不高興。

  「聖心!」他的聲音宏亮地壓過眾人的歡樂聲。

  身為壽星的萬聖心已經被灌酒灌到有些醉暈暈,也不太清楚四周圍怎麼會一下子就安靜下來,視線很努力找尋來源,卻差點站不穩,幸好阿南及時扶著她。

  銳利的眸光一閃,潘克軍快步走近,自阿南的手上接過萬聖心。

  「你、你是誰啊?」萬聖心笑咪咪地問,今天是她生日,她精神特別亢奮。

  「我是潘克軍。」居然得跟自己的女朋友自我介紹,真是夠了。

  「喔,潘……克軍喔。」瞬間,她的聲音靜默下來,然後再問:「請問潘克軍是誰啊?」

  這問題剛問出口,眾人便哈哈大笑起來,潘克軍很沒面子。他實在不想跟醉鬼說話,偏偏這醉鬼令他放不下心。

  「你的男朋友。」

  張晴月連忙走過來解釋:「今天是聖心生日,就喝多了,不過放心,她醉到一定程度就會睡著,我待會兒會送她回去。」感覺到潘克軍的眼神有殺氣,她還不太敢靠近。

  「不好意思,很感謝各位今天幫聖心慶祝生日。她已經醉成這樣,我有點不放心,就讓我先送她回去,晚安了。」

  把萬聖心的袋子背在身上,潘克軍攔腰抱起她,一點也不吃力,活像是古代英勇的戰士,看得眾人羡慕嫉妒不已。

  女孩子莫不期盼成為潘克軍懷裏擁抱的對象,男人則希望能跟潘克軍一樣有一副健壯的好身材。

  不過主角走了,還要慶祝什麼啊?

  還是早早收拾回家睡覺比較實際。

  * * *

  說要送她回去,潘克軍卻很自然地把車開回自己家,將人帶進房裏。

  張晴月沒的說錯,醉了的萬聖心,很乖,不會吵鬧,也不會吐,一路上都很安靜,只是偶爾會唱點兒歌助興。

  「我幫你擦臉,然後給我睡覺。」能讓他伺候的,大概也只有她這麼一個。

  萬聖心眨眨眼睛,看著眼前有點模糊的身影。「請問……你是誰啊?」

  潘克軍幾乎快沒耐性,乾脆讓熱毛巾貼著萬聖心的臉,看能不能她清醒點。

  「啊,好燙喔。」她忍不住喊燙,不過這招果然有效,熱熱的感覺驅走些許酒意,等她定睛一看,才終於認出潘克軍來。

  「還好你還知道燙。」

  「你來啦?」眼睛能認得人,腦子還是有點不清醒。

  潘克軍也懶得解釋前因後果。「是啊,因為臨時有事情,所以來晚了。怎麼不跟我說今天是你生日?」若早知道就會提早過來。

  萬聖心喜歡熱熱的感覺,逕自拿回毛巾自己蓋在臉上,淡淡地說:「其實你沒來也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曉得今天到底是不是我的、我的……生日啊。因為我是孤兒,生日是院長用撿到我的那天當作我的生日,所以也沒關係啦。」

  「不管是不是你的生日,你都該告訴我,而不是經由別人提醒。」他第二氣的是這點,聽見別人告訴自己今天是她的生日,他總是有點不快。

  身為她的男朋友,理當是第一個知情者。

  「對不起……」她乖乖道歉。

  「下次不准再有其他男人抱著你,聽見沒?」這才是他最氣的地方。

  「呵呵。」萬聖心沒有點頭,只會傻笑回應。

  「聽見沒?」

  「是,遵命。」昏頭的她根本不曉得潘克軍問了什麼,開心地答應。「潘克軍,我好高興每次生日都有一堆朋友幫我慶祝呢,今年多了你一個,我更高興,現在的我有不錯的工作、有關心我的朋友,還有你這個男朋友,簡直是——太幸福了。」

  大吼了聲,萬聖心緊緊抱住潘克軍。「我真的好愛好愛你們喔!因為有你們,才有現在的我!太棒了!」

  盡情吼完之後,萬聖心累了,終於倒回床上,朦朧的眼睛找到被子,乖乖蓋被睡覺。

  潘克軍很高興她終於安分了。

  「我好困,我要睡了,你會陪著我嗎?」

  「會。」

  「一直一直陪著我嗎?」

  「會。」

  「會一直一直一直陪著我?」閉著眼睛看不見潘克軍的表情,萬聖心帶著笑臉問。

  「會。可以睡了嗎?」潘克軍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麼有耐性陪著這個醉鬼。

  萬聖心睜開眼睛,突然抓著他的手,笑得很甜。「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就是很喜歡……因為你啊……」話還沒說完,萬聖心已經先閉上眼睛。

  「因為什麼?」潘克軍很懊惱沒能聽見她喜歡自己的理由,很想搖醒她問清楚,但想到她已經醉了,不管自己問什麼,大概也問不出什麼吧。

  抓著潘克軍的手,她身體蜷曲,睡得很沉,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他忍不住撫摸她的頭髮、臉頰,以及她的唇。

  還不清楚她喜歡自己的理由何在,他卻曉得自己愛上她的原因——

  跟她在一塊很舒服,她的一顰一笑都能吸引住他的目光。加上她的聰明貼心,他們各方面都相當適合,他想應該也找不到比她更適合他的人了。

  潘克軍逕自拿下一直戴在左手小指上的戒指,輕輕推入她左手無名指。

  這只戒指是母親的遺物,他一直戴在身上,母親希望能留給他的妻子,但他沒想過這只戒指會有送出的一天。

  可現在送給萬聖心,他一點也不後悔。

  執起她的手,他輕輕在她戴著戒指的手指上落下一吻。

  「聖心,我喜歡你。」

  爾後,他抱著她也漸漸入睡。

  * * *

  翌日清晨,在潘克軍的懷抱中清醒,萬聖心對於自己躺在他懷裏似乎很震驚。

  等等,她昨天不是在分享義大利慶祝生日嗎?怎麼現在卻在躺在他懷中?

  不管如何,她想先下床,可腳還沒落地,已經被人攬了回去,潘克軍以身體的重量壓制住她。

  「想上哪去?」他相當不喜歡她想離開的舉動。

  「沒有啊。想說別吵醒你。」

  伸過長臂,把人再摟緊點。「你要走才會吵到我,再陪我睡。」

  「可是我今天要上班。」被摟著是很舒服,不過上班的事情也很重要。

  潘克軍把下巴靠在她肩上,柔道:「昨天不曉得是誰居然要我一直一直陪著她,利用完畢就想把我扔掉了嗎?」

  「我哪有!」萬聖心轉過來狐疑看他一眼,有印象昨天喝醉了。「我是說了什麼啊?」她絲毫沒印象。

  溫熱的指尖滑過她的耳垂,勾出她的輕顫,他吹了口氣,見自己的動作讓她局促不安,終於徐徐回答:「你說了很多,說有多喜歡我,還說要我永遠不能離開你,更說你絕對不會愛上其他人,只會愛我一個。」

  「真的?」喝醉的她真的什麼都說了?!

  「當然是真的,難道假得了,是不是不想承認?」

  她哪敢啊。「沒有啊,反正你早知道我喜歡你,又是說實話也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那就快點跟齊少磊分手,別讓我等太久。」溫柔的語調瞬間又轉成威脅。「要不然我會親自來解決他的。」

  「別這樣啦!好歹少磊對我也很好。」

  潘克軍突然抓住她的手指親吻,面露不悅。「差點忘了,你還承諾我,以後絕對不會跟齊少磊在一起。」

  不跟齊少磊在一起,怎可能?她都還沒幫他得到他的愛情呢!

  「這個……」盯著他把玩自己的手指,萬聖心才後知後覺發現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正戴在手指上。「嚇?!這戒指什麼時候帶在我手上的?」

  「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喜歡嗎?」

  「很漂亮啊,多少錢?」戒指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璀璨。

  「當了也換不了幾個錢,只是便宜貨。」

  總覺得潘克軍似乎有在警告自己不准打這只戒指的主意,她伸手看了看,不管究竟有沒有價值,光是他的這份心意就很讓她喜歡了。

  「我沒那麼沒人性好不好,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我當然會好好保存。謝謝你!」

  「沒有回禮嗎?」他貪婪地問。

  「什麼回禮?」沒聽過送人生日禮物還要回禮。

  「我送人禮物向來會討回禮,你要送我什麼?」

  萬聖心看了看他,問:「你想要什麼?」

  他溫柔笑了。「一個吻吧。」現在他最想要的就是她的一個吻。

  長長的睫毛搧了搧,她有些害羞地親吻他的唇。「謝謝你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

  「不客氣。」

  原本他是想討個答案,想清楚萬聖心喜歡自己的理由究竟為何,但轉念間想到既然她已經喜歡自己,至於理由是什麼也不太重要,只要他們現在相愛就夠了。

  沒想到,他也會有這麼不貪的時候。

  * * *

  「璀璨經紀公司」與法國知名服裝公司「Rose」合作的服裝秀,頗具可看性,因此來採訪的記者更是差點擠滿會場。

  當齊少磊的車子停在會場外時,萬聖心抓著他的手臂堅決不下車。

  「怎麼那麼多記者?我不想曝光啦!」要是給潘克軍看見她有過來,下場肯定很慘。

  齊少磊低頭沉思了會兒,心頭突然浮上一計。「這樣好了,你就當她的朋友,如何?」

  萬聖心想了想,好像也只有這個辦法。「好吧。」

  「那我打電話叫她過來。你站在大門口,我要她去接你。」

  「好。」唉,她真是為了朋友犧牲到底了,好在今天的主角是服裝還有其他名人,應該輪不到自己,她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趁著齊少磊把車子開到對街,萬聖心趕緊下車,孤伶伶站在會場門口,左顧右盼等著某人來相認,人潮洶湧,出色的男男女女眼看就快淹沒她。

  她故意站在最顯眼的角落,過沒多久,來接她的人終於到了。

  「聖心!」

  聽見她的聲音,萬聖心連忙轉過頭去,正當她要露出笑臉時,卻在瞥見站在她身邊的潘克軍,臉色當場垮下。

  他怎麼會出現?!

  潘克軍不是說不會過來嗎?

  看著他們逐步接近自己,萬聖心已經可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有多劇烈。

  怦怦!怦怦!

  為何此刻她竟有股彷佛是老鼠看見貓的寒意爬上背脊?

  「聖心,你等很久了嗎?」察覺萬聖心的表情有點僵,潘燕雲自作主張地開始「解釋」:「哥,你應該也認識聖心吧?她就是上回在分享義大利為我們服務的服務生,後來我跟她成為好朋友了,今天就特地帶她來見識見識!你不會反對吧?」

  反對?

  他能反對什麼?

  能帶她過來的肯定不是妹妹,會是誰,他心知肚明。

  冷冽銳利的眸子掃到萬聖心那張有點心虛的臉,他不發一語等著她乖乖回答。

  光是這個足以讓人斃命的眼神,萬聖心就曉得潘燕雲的「解釋」根本沒有用處,說不定還是雪上加霜,於是乎她只好呵呵陪笑。

  狐疑的目光在兩人間徘徊著,潘燕雲卻不懂他們藏在眸底下的較勁,只覺得今天他們兩人似乎都怪怪的。

  除了齊少磊以外,大哥平常很少這麼「認真」地盯著一個人看,而活潑的萬聖心怎會突然成了啞巴。

  她似乎能在他們之間詭異的氣氛中,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奸像有一點點暗潮洶湧呢?

  不過起疑歸起疑,有好看的走秀,自然不可錯過,她一手挽著大哥的手臂,一手勾住萬聖心,試圖當他們兩人的緩和劑。

  「走吧,我們快去看秀。」

  三人坐定,即使中間多了個矮個頭的潘燕雲,依然無法阻擋潘克軍那雙彷佛欲將她拆吃入腹的眼神,幸好他還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沒對她亂來,不過接下來的時間就很難保證了。

  她的視線不敢往左看,直直盯著面前的舞臺,但左方燒過來的熱意竟讓她冷汗直流,如坐針氈。

  潘燕雲沒發覺萬聖心的異狀,問:「我有點渴,你們想不想喝點什麼?」

  「雲燕,再忍忍嘛!秀都快要開始了,你現在一離開,可能會錯過開場喔。」她努力把人留在位子上。

  「沒關係啦,開場都是主持人的致詞,最無聊了,你們都不渴喔?那我去去就來。」行動力十足的潘燕雲很快就消失在兩人中間。

  這下可好!少了一堵人牆,那兩道猶如極地寒光的冷眸硬生生插入她的身體內,幾乎要讓她千瘡百孔。

  吞了吞口水,萬聖心心知不對,決定還是落跑先。

  趁著燈光還沒暗下,萬聖心連忙拎著小包包迅速閃人。

  迅速穿過人群,嫌等電梯太慢,匆匆走下樓梯,只差一步就要奪門而出的瞬間,卻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自她的腰間纏上,還來不及尖叫就被拖到角落去。

  心神尚未平息,映入眼簾的是那個應該還乖乖坐在原位上的潘克軍。

  「你怎麼出來了?」她心慌意亂地問。

  「你想逃到哪去?」他雙手一左一右壓上萬聖心身體兩邊的牆壁上,不放行的意味很濃。

  「逃?呵呵,我哪有要逃。」她笑得尷尬。

  「我記得上回邀過你,你說沒空來,怎麼?齊少磊邀你,你就馬上答應過來,你還想著他嗎?」一想到有這可能性,他的心底有說不出憤怒。

  她明明已經是他的人,怎可以心底還想著那個齊少磊!

  他究竟是有多好?居然讓她念念不忘?!

  「呃,這個……」視線悄悄想移開,誰叫潘克軍今天的五官實在是有夠猙獰,讓她不敢多看一眼。

  「看著我!」潘克軍扳過她的臉。「別給我說謊,要不然有你好受了!」

  「我哪敢說謊。」她是真的不敢說,所以才不知說什麼好。

  說出實話肯定糟糕,不說的話,潘克軍又一副氣衝衝的等著找自己發洩的模樣,她真的是左右為難。

  「最好!那為什麼跟齊少磊過來?」眼尖的她早就發現齊少磊的身影。

  「因為、因為……」腦內精光疾閃,萬聖心隨即迸出一個絕佳的好理由。「我跟少磊提了分手,他有點不能接受,這段時間是陣痛期,所以我想就多順著他一點,這樣他才會肯放開我。」

  「這是什麼亂論調!」潘克軍不悅地抓起她的手往會場內走去。

  「去哪里啊?」

  「直接找齊少磊,我要當著他的面跟他說清楚,要他別再打你的主意。」他已經受夠了萬聖心老是把齊少磊這個名字掛在嘴上。

  「別去啦!」齊少磊來看這場秀的目的,絕對不能被潘克軍發現,她得拖住他。「我相信少磊只是需要一點時間,這次是我愛上你,算是背叛他,所以給他一點時間適應吧!」

  「你對他有愧疚?」

  「難免的嘛!」

  「不需要。愛上我有什麼好愧疚的?在愛情上本來就沒有先來後到這種事情,我絕對比他更適合你。所以你一點也不必愧疚,聽懂了嗎?」

  萬聖心拉住他的手。「知道了,那可以不要過去了吧?你應該曉得我最不喜歡把事情鬧大。」

  「那要怎麼補償我?」聽見萬聖心承認愛上自己,令他心情很好。

  「補償?」

  覺得無聊至極,他玩起她的頭髮。「是啊,我為你不去找齊少磊攤牌,是很大的犧牲呢!要知道我這人是最不喜歡吃虧的,可你現在不希望我們的感情曝光,我是很吃虧的,當然要補償我。」

  怎麼會有這種傢伙?先前說不必愧疚,現在又說他很吃虧,似乎說來說去都是她的錯。

  「你要我怎麼補償?」好啦,她豁出去了。

  「看你的誠意有多少了。」

  「誠意難衡量,你出條件吧!」

  「講條件,那麼傷感情,我對你可是用情至深呢。」潘克軍把玩著她的手指,看著她帶著自己送出的戒指,十分滿意。

  萬聖心當然也曉得潘克軍對自己的確很好。「不講的話就算羅。」

  「這個禮拜都得陪我。」

  「好。」她大方允諾。

  最近她發覺自己愈來愈膩著潘克軍,喜歡盯著他說話的表情、喜歡看見他的微笑、喜歡他晚上還要辦公的嚴肅,不管是什麼模樣,她都喜歡,愈來愈狂戀,明知這麼快陷下去不好,她也管不住自己的心。

  「真乖。」他摸摸她的頭髮,非常滿意她的溫順。

  也許再過不久,他真的會動心想娶她。


第八章


  從沒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人,潘克軍更沒想過他竟然會為了喜歡的人而這般委曲求全。

  此刻,他就坐在一個遊戲間裏,任由幾時個小孩將自己當作大玩偶,搓來揉去,一點也不反擊。

  若是有認識他的人看見他這副淒慘模樣,肯定會讓他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叔叔,你怎麼都不笑呢?」一個長相甜美小女孩站在潘克軍面前咬著指頭問。

  試問:被小孩群起「淩虐」之後,還笑得出來嗎?

  「叔叔在修身養性。」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出非常恰當的四個字。

  「叔叔,你是聖心姐姐的男朋友嗎?」小男孩爬不上潘克軍的肩頭,只好加入問問題行列。

  一個姐姐,一個叔叔,未免相差太多了吧?

  「我看起來有很老嗎?」他反問。

  小男孩盯了他一會兒後道:「是不會啊,只是聖心姐姐就是看起來比較年輕。」

  潘克軍無言以對。

  「叔叔,你好高,蓉蓉爬不上去。」

  「那就別爬了。」他對小孩子從來就沒什麼耐性,願意在這裏當個石雕已經是很大的讓步。

  誰叫他那個女朋友剛好是育幼院的萬年志工,愛屋及烏的他只好一大早掀被跟著過來,沒想到愛情真偉大的理論也會在他身上發酵。

  蓉蓉又咬著指頭,一臉無辜。「可是我看電視,小孩子都可以站在爸爸的肩膀上,蓉蓉也好想試試看。」

  大概再冷血無情的人聽見這席話,也會不禁動容吧。

  看見蓉蓉,他想到萬聖心天真無邪的小時候,那時的她,應該也會期盼騎在爸爸的肩上吧?想到她可能受過的委屈,他的心不自覺軟下。

  沒一會兒,他將在他身上造次的小鬼頭們一一抱下來,還想爬上去的也被他嚴令統統站好不准動。

  「一個一個來。」

  然後他先抱起蓉蓉,讓她坐在肩上,稱職地擔任起「父親」的角色。

  「哇,好高喔!」蓉蓉抓著潘克軍的手,開心地又笑又叫。

  小鬼們見狀,也紛紛大喊我也要,一時間遊戲間更加吵鬧,吸引了在廚房準備中餐的萬聖心跑過來探究竟。

  這一看,嚇了她一跳,沒想到潘克軍竟然真的跟孩子們玩了起來。

  她本來還以為硬是要跟過來的他會很不高興,至少在她的認知裏,他不是一個跟小孩子玩得起來的傢伙,現在他似乎是玩得不亦樂乎,活像個孩子王,讓她放心不少。

  「好,一個一個來,不必搶,統統給我排隊!」

  甚至玩起來還用著命令的口吻,實在不愧是潘克軍。

  抱起一個年紀小的孩子,他扛著走了幾圈後又換下一個,臉上並無不滿。

  看著他們這群孩子們玩瘋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燦爛的笑容,她也很高興。

  院長走到她身後,笑道:「難得看你帶人過來,很帥的男朋友喔。」

  「是啊。」她讓他紆尊降貴陪這些小蘿蔔頭玩,回去肯定有得受。

  「要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懂嗎?」

  「我知道了,院長。不用替我擔心。」

  院長歎口氣。「唉,你怎可能不讓我擔心,從小到現在總是一個人默默承受痛苦,不管有多難受也不會跟任何人說,這樣的性格會很孤獨的。」

  「我習慣了。」她自嘲一笑。

  院長要忙著整個育幼院的事情,她的年紀又是所有孩子裏最大的一個,當然要擔起責任,至於自己內心的事情……反正又不是不可以忍。

  「傻孩子,以前是院長幫不了你,你現在有了男朋友,多跟他聊聊,別將他摒除在自己的心外,知道嗎?」

  「是,院長。」她拍拍手說:「好了,小朋友們,洗個手後準備吃飯。」

  聽見有吃的,小鬼們一哄而散全跑去洗手,扔下潘克軍一個人坐在遊戲間裏。

  萬聖心笑笑地走過去,雙手自動自發地按摩著他的肩膀。「累嗎?」

  「讓一群小孩騎在肩上,你說累不累?」

  「你不跟來不就沒事了。」她只差沒說出是他自己要跟來的事實。

  「我想看看你生長的地方,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可以養出像你這樣的個性。」

  萬聖心摟著他的脖子,問:「那看了覺得如何?」

  「還不錯,不過可以再更好,以後這裏的一切你不必擔心了,我會負責到底。」

  曉得潘克軍這麼為自己,她很高興,撒嬌似地問:「你又不是我什麼人,幹嘛幫我?」

  「戒指都戴在你手上,還要跟我分彼此?」他認識的女性,只有萬聖心老愛跟他計較金錢,彷佛多花他一塊錢都是違背良心。

  「不是生日禮物嗎?」

  「你說呢?」

  看著手上的戒指,再望著潘克軍那副堅定的表情,她有瞬間的怔忡,不會正好是她猜的那樣吧?

  不管是不是,她都沒說出口,就怕猜錯了心痛。

  「往後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等萬聖心回應,他又道:「不准抗議,一切我說了算!」他就是要對萬聖心好到讓她離不開他。

  「克軍,我覺得你對我好好喔,讓我覺得自己很幸福。」

  「不對你好要對誰好。」

  「我這一生好像就是為了跟你認識呢。」

  「能這樣想算你還有點良知,知道我對你好,就要加倍還給我。」總算聽見她的甜言蜜語。

  「怎麼還?」

  「我怎麼說,你怎麼做。」

  她打趣地問:「難道你說東,我就不能往西?」

  「當然不是,是我說親我的時候,你不能拒絕;要你只能看著我一人的時候,你得照做;讓你陪著我時,更不能反抗,這些,應該只是小小的請求吧?」

  萬聖心眯了眯眼一笑,「克軍,你真是讓我愈來愈愛你了。」

  潘克軍心滿意足地聽著她表露對自己的愛意。

  從沒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人,更沒想到他也會那樣渴求有個人能愛上自己。

  「總之,今天很謝謝你,很少有人陪他們玩。而且我覺得你對蓉蓉很好呢,她是被丟棄在育幼院門口,一直希望爸爸媽媽能帶她回家的孩子,剛剛看見你扛著她,讓我好感動。你喜歡小孩子嗎?」

  「如果是你生的,我會喜歡。」

  「只要是『我』生的嗎?」她抓住他的語病。

  銳利的眸光閃動,立刻清楚她的意圖,伸手一抓,把人揣入懷裏,搔著她的腰,他曉得她很怕癢,尤其是腰部。

  「呵呵……別這樣啦!快放手!」

  「知道自己錯了嗎?」

  「知道……知道啦,呵呵,快、快點放手!我受不了了。」

  瞧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紅通通的,潘克軍終於放開她。

  「你只能生我的小孩!」強勢而霸道地決定萬聖心的未來。

  萬聖心沒有抗拒,軟軟靠在他懷裏。

  如果是以前的她,必定對這種霸道的言論嗤之以鼻,可如今自己也深陷於愛情之中後,只覺得潘克軍的一切就是她的全部,為了他,她什麼都肯做。

  「對了,雲燕好像沒男朋友嘛!」

  「又如何?」他不解為何話題突然落在妹妹身上。

  「沒有啦,我是想說雲燕也可以交男朋友啦。」

  「我會幫她留心。」

  「我覺得少磊不錯,你想——」

  不等萬聖心說完,潘克軍已經很不高興地回絕。「給我收起你的爛主意!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讓雲燕跟他在一起。」

  「……」

  聽見這答案,萬聖心已經沒勇氣繼續問下去,只是能說:少磊,自求多福了!

  * * *

  「總裁,最近潘經理動作頻頻,甚至還私下去找了公司內幾位重要元老,相信應該是準備要在下次的家族會議上奪走你的權力。」宋耀明盡責報告最近的調查。

  潘彥興要對付自己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真是了無新意。

  「他要怎麼做是他的事情,不過我不相信他有能力將我扳倒,要不然我也不會有機會坐上這位子。」

  「小心駛得萬年船。畢竟潘經理的母親也是慶安集團的人,光是在這點上,您就不佔優勢了。」

  「是嗎?既然如此,要贏也不是什麼難事,他如果想當面跟我對上,我也不會怕他!不過小心為上是對的,耀明,幫我看看二伯現在在哪里,最近我可得去拜訪他一下了。還有,包含潘彥興手上的案子的進展程度,我全都要知道。」

  「是,總裁。」

  「然後,今天晚上不准排應酬,我要去吃晚餐。」

  「約會是嗎?」知道總裁交了女朋友,他很高興。

  「不,是去逼供。」

  他已經乖乖多等了兩個禮拜,但萬聖心似乎還沒給予正面的回應,他可不希望到最後齊少磊居然還來跟他要女朋友。

  今晚,他非逼萬聖心跟齊少磊說清楚不可。

  而且眼看已經兩個月了,他雖然對賭約的優勝獎品沒興趣,卻也沒打算當最後一名,不管是什麼,他從來都沒輸過!

  這次也不例外。

  他一定會得到萬聖心的愛情以及她的全部,一來給齊少磊難堪,二來也是滿足自己,一舉兩得。

  * * *

  跟潘克軍歡度了一個美好的星期日,星期一症候群更是沒在她身上發作,一整天她的心情都相當愉快,想到他偶爾釋出的溫柔,總會暖了她的心。

  沒想到愛情竟是如此美妙,令人無法自拔。

  甚至在遇見不太禮貌的客人,依舊笑容可掬,反倒讓客人有些不好意思,收斂自己的態度,經理見狀,嘉獎她幾句,她更是歡欣不已。

  「呦呦,今天心情很好喔?」阿南偷了個空來到萬聖心身邊問。「看起來春風得意呢。」

  「是啊。」萬聖心不掩飾自己的喜悅。

  「中了樂透嗎?」他很清楚萬聖心是賺錢為第一,能讓她這麼開心應該是錢吧。

  萬聖心以一副盯著外星球人般的眼神直視阿南。「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錢?」

  「咦?!不是你比較愛賺錢嗎?」

  「阿南,你笨啊!聖心現在是愛情最偉大。」正要把菜端出去的小夢臨走之際點出事實。

  阿南狐疑地望著萬聖心。「你真的跟那個男的在一起啊?」

  「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只是像潘克軍那樣的人,肯定不乏女人喜歡,你那麼單純,還是小心點吧。」身為朋友有提出忠告的義務。

  「謝謝你!我相信他是真心喜歡我的。好了,十號桌的局烤好了嗎?」一盤熱騰騰的局烤面立刻放在萬聖心面前。「那我端出去了。」

  等萬聖心把菜放至客人面前,轉身一看,就看見熟悉的客人,她立刻上前跟小夢換手。

  「兩位這麼快就出現在公開場合上,不太恰當吧?」她呵呵地笑問。

  聽見她的聲音,齊少磊和潘燕雲同時自菜單抬起頭來。

  沒錯,齊少磊喜歡的人正是他死對頭的妹妹。

  礙於他們之間的糾葛,也確信潘克軍不會答應讓他的妹妹和自己交往,於是他讓萬聖心假裝是自己的女朋友,好分散他的注意力,最後是成果斐然。

  「嗨,聖心!」潘燕雲開心地打招呼。「少磊沒跟我說你在餐廳打工的事情,上次我才會帶哥哥過去,一直沒機會跟你說不好意思!」

  看見萬聖心在分享義大利,她也嚇了一跳,還得跟她裝作不認識。

  「沒關係啦。不是說好了要等潘克軍有點讓步後,再讓你們的感情浮上臺面,現在就大方兩人同行,不怕翻船?」

  潘燕雲搔搔臉蛋回答:「我想說大哥最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應該沒關係了吧。」

  「什麼意思?」齊少磊有點一頭霧水。

  「嗄,你不知道聖心跟我哥哥交往的事情嗎?」她以為這也是行動中的一部分。

  萬聖心正想阻止潘燕雲開口時,已經來不及了,她一直掩護的事實就怕被潘克軍揭露,沒想到是敗在他妹妹的手上。

  「你們在交往?!」顯然齊少磊有點不開心聽見這件事情。

  「是啊。」

  「動心了?」愈聽,眉頭愈皺。

  「嗯。」

  齊少磊遂地歎口氣,就算清楚萬聖心是真心的,他仍是很愧疚,這就好像明知山有虎,他偏偏把她扔過去一樣。

  「聖心,我跟你說過了,潘克軍他不適合你的。」在潘雲燕面前,他也不好意思將潘克軍的不好行為講得太明。

  萬聖心拍拍他的肩,要他放心,「這是我自己選擇的,不要替我擔心,我反倒擔心你們的前途,你們就好像以前的羅蜜歐與茱麗葉,前方有太多的荊棘等著你們,你們才更要小心。」

  「聖心,你有探過大哥的口風嗎?」她也覺得自己很像茱麗葉。

  「不好意思,還沒有,最近會幫你試探問問看,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幫到底!」她怎能說他們是機會渺茫。

  潘燕雲高興地握住萬聖心的手。「聖心,你人真好耶!我覺得你跟我大哥也很適合,我也祝福你們喔。」

  萬聖心挺喜歡潘燕雲的,覺得她單純可愛。「好了,我不打擾兩位的約會,請點菜吧。」

  潘燕雲點完了菜便先到洗手間去一趟,齊少磊才有點機會和萬聖心講話。

  「確定要跟潘克軍在一塊?」

  「對啊,放心,他現在對我很好。」

  「將來呢?」

  「齊爸爸,沒事幹嘛擔心到將來的事情?連明天的事情都說不準了不是嗎?」她敷衍了事。

  「聖心,以前你不是這樣的,既然對這份愛情沒有信心,何不趁早停止?」

  「我停止的話,誰當你的擋箭牌?」她笑問。

  「別傻了,難道我會將你的幸福置之不理?」

  「開玩笑的啦!我當然知道你關心我,但我也決定試試看,反正感情不就這麼一回事,又有誰說一定能夠天長地久呢?別再替我擔心了,快點菜吧,客人。」

  就在專心幫齊少磊點菜時,剛巧路過她身旁的阿南輕道:「你男朋友來了。」

  萬聖心立刻抬頭,果不其然看見潘克軍正朝著他們這桌走過來,真是說曹操,曹操便到。「呃,少磊,你們之間最大的障礙……來了。」

  語畢的同時,潘克軍正好停在他們身邊,無視齊少磊的存在,怒瞪萬聖心。

  「你上回答應我什麼?」

  「什麼?」有嗎?她一頭霧水。

  「你說絕對不會再跟他在一起,那他現在出現在這裏是怎麼回事?」

  印象中,自己似乎是在他半哄半誘之下,答應了很多事情,經他提醒,她想起來了。

  「這個……」

  「我們是分手了,但我們還是朋友,我喜歡這裏的食物,過來吃飯應該也不為過吧?」齊少磊沈著解釋。

  「單純吃飯?」他眼尖發現齊少磊對面也擺著一副餐具,椅子還有挪動的痕跡,應該還有另一名客人。

  萬聖心很慶倖潘燕雲帶著皮包去上廁所,要不然這下肯定東窗事發。「剛剛少磊帶了一個朋友過來,不過對方臨時有事先走一步了,是不是啊,少……齊先生?」

  「嗯,她已經先離開了。潘先生,我們也很少有和平交談的機會,今日正是一個機會,不如坐下一塊聊聊?」

  潘克軍丟給萬聖心一個「待會兒你就慘了」的眼神後,隨即落坐。

  「也好,我們的確很少有機會平靜地交談,今晚正是個好機會。我想你應該也曉得聖心跟我在一起的事情。」

  齊少磊看了萬聖心一眼,笑道:「聖心已經跟我說了,老實說,對於你們的交往我很不能贊同,不過既然聖心那麼愛你,我也會祝你們幸福。」

  瞥見他們交換神的動作讓很不高興,但對於齊少磊沒有為難的表現,潘克軍決定睜隻眼閉只眼。

  「那我就先謝謝你。」

  「希望你好好照顧聖心。」

  「這就不需要你提醒了。」他不必其他人關心他的女人。

  乍看差點掀起一場戰爭的對峙終於有驚無險地結束,萬聖心按著直跳不停的心臟回到廚房,就看見潘燕雲站在門邊。

  「他們沒吵起來吧?」

  「放心,他們兩個都是有身分地位的人,不至於那麼幼稚,不過我看你們今天的約會只好暫時作罷,你先由後門出去吧,下次記得約會要閃遠點,懂嗎?」

  「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是她蠢,明知大哥跟聖心交往,偏偏受不了這裏美食的引誘,才會差點被發現,有了一次教訓,她絕不敢再犯。

  之後兩人說了什麼,萬聖心也沒空理會,只因餐廳內忙得很,她只能偶爾經過的時候偷偷用餘光看一眼而已。

  用過飯,齊少磊先行離去,潘克軍特意在門口多等了萬聖心一會兒。

  「你們沒事吧?」她小心翼翼地問。

  「擔心我還是擔心他?」

  萬聖心撇撇嘴,明知潘克軍希望自己說點好聽的話,她還是執意實話實說。「當然是兩個都擔心。」

  「瞧你這表情,活像我會欺負他嗎?放心,只要他別打你主意,我不會對他怎樣的。」

  聽出潘克軍很不高興的語氣,萬聖心連忙安撫。「別生氣了!我最在乎的還是你,可是你那麼厲害,我當然會擔心他。」

  「別解釋了,你愈說我聽了愈不高興。你們已經分手,以後別再跟他私下有來往,知道嗎?」若不是那麼喜歡這個小笨蛋,迫他退讓簡直是不可能。

  「是,大人,還有什麼吩咐嗎?」

  「乖,沒了。」他輕撫她的小臉,愛憐不舍。「原本我是有點不高興,不過既然你們已經分手,我也沒什麼好計較的,今晚記得到我家裏來。」

  「敢情你當我是隨傳隨到的快遞啊?」

  他邪邪地笑,連一旁的服務生看了都差點昏厥在他誘人的笑容裏。

  「不,我當你是我的女奴,今晚,記得別超過十二點,要不然有你受得了。」重重給予她一記火辣的吻別後,不顧她在身後的低咒,他慢條斯理地離開。

  從頭至尾,萬聖心絲毫沒有反擊之力。

  真的是很可惡啊!

  當晚,萬聖心還是乖乖過去一趟。

  誰叫她還真的有點怕潘克軍的「折磨」,那可是會讓她隔天上班陷入痛不欲生的慘況,為了工作效率,她只好忍忍忍。

  先愛上的人本來就是輸家,她從來就沒想過自己可以在愛情上贏過潘克軍。

  是有點傷腦筋,卻又很幸福甜蜜。

  愛情原來這麼有趣呢!


第九章


  只要是潘家的人都清楚真正掌權者不是年屆八十的潘同耀,而是他第二個兒子潘立恒,他是潘克軍的二伯,更是上一任耀盛企業的總裁。

  曾經耀盛也有過淒慘的局面,那時候依賴的就是潘立恒引入的外資以及他過人的判斷能力,將資金注入企業內還有可為的發展,花了兩年徹底扭轉局勢。

  也多虧他的努力,才奠定如今耀盛光輝的基礎,因此不用說,上任總裁的位置自然是屬於潘立恒,而這任總裁則是由他親自提拔上來的潘克軍來擔任。

  故,潘克軍找上潘立恒也是一步最正確的決定。

  「二伯。」潘克軍今天推掉所有的公事,前來郊區的別墅面見潘立恒。

  正在下圍棋的潘立恒靜靜望著棋盤,沒有哼聲。

  他來到潘立恒身旁低頭,便看出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最大毛病——和局。

  沒等人開口,他落坐,瞥見潘立恒坐在白棋的那方卻手執黑棋正猶豫著,他觀看了會兒局面,稍後執起一顆黑子落下。

  不是特別漂亮的一招,卻化解了和局,平靜如海平面的廝殺正式展開。

  他們毫不相讓,潘克軍也不會因為接下來有求于潘立恒而退縮,對他而言,他只打勝仗,絕不會遲疑。

  約莫半小時後,黑與白的決鬥終於在相差兩目之下結束。

  潘立恒歎口氣,收拾自己的殘兵敗將。「你進步羅!以前總輸我十幾目的,現在卻贏過我,真是青出於藍。」

  「收起你那副很假的惋惜,如果我沒贏能對得起你這個師父嗎?」要能贏過這只老狐狸,沒幾兩重簡直是自找死路。

  等桌面乾淨了,潘立恒才燃起一根煙,吹了幾口白煙問:「是什麼風把你這個大忙人吹來看我這個老人的?」

  「你會不清楚嗎?」比起自己的父親,整個潘家除了妹妹之外,和他最親近的就是這個二伯了。

  他的二伯結過婚,沒有小孩,對自己很照顧,只是從不表現出來,不過若他遇上麻煩,他總會站在身後幫他解決。

  「下個月的家族會議是嗎?」看似無害的眼眸,竟隱隱閃動著精光。

  「幸好你還沒老年癡呆。」潘克軍輕輕一諷。

  「是誰把你逼到要來找我啦?」潘立恒絲毫不介意他的出言不遜。

  「沒有人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就憑他也沒辦法逼我,我只是過來看看你是否健在,並更確定你的立場而已,我不希望你背叛了我。」銳利的眸光掃過潘立恒那張無動於衷的臉龐。

  他最相信的人就是潘立恒了,因此絕不允許他的背叛。

  「聽聽,這是你對一個長輩該有的口氣嗎?」潘立恒卻沒有生氣。

  「我是在保護你。要是我倒了,誰來保證你能繼續過這種無憂的生活呢?我們是互利。」雖感激潘立恒的照顧,他卻不會掛在嘴上。

  「呵呵。」潘立恒笑了幾聲才道:「你啊,還是這個死樣子,要你說出一句關心的話就好像會要了你命似的,偶爾講甜言蜜語不會讓你少一塊肉的,不是交了女朋友嗎?還學不來啊。」

  潘克軍是他最疼愛的侄子,有關他的一舉一動,他都十分關心,當然包括最近與他交往的萬聖心,他當然也私下調查一番。

  「她不需要我甜言蜜語。」早知道自己任何事情都無法瞞過潘立恒,潘克軍也沒否認。

  「傻小子,女人都是用來疼的,千萬別吝惜,不過也別太寵,小心她們太得意爬到你的頭頂上,也別抓得不牢,讓人跑了。」潘立恒耳提面命。

  「放心,她逃不了的。」愈來愈發現萬聖心真的很愛自己,他當然不怕她逃走。

  「哈,也只有你敢這麼自信。」

  「二伯,我不是來跟你聊這些風花雪月的。」

  「是是,要談正事嘛!彥興的動作太大了,讓我不想注意也不行,需要我給你意見嗎?」

  「不必,他腦袋會想出什麼手段我一清二楚,要對付他綽綽有餘,我只要你堅定你的立場就夠了。」如果連潘彥興那種程度的人也對付不來,他也沒資格坐這位子。

  他只是不希望腹背受敵,畢竟潘家的人統統以利益取勝,除了對付那些人之外,如果老狐狸也跳下來攪局,到時可就難收拾。

  「是嘛!你要知道這次的家族會議出席的人可不止我呢,就算我的立場堅定,其他人稍有個動搖,你同樣保不住你現在的位子。」

  「那就請你拭目以待吧。」

  望著潘克軍堅定的表情,潘立恒突然覺得自己的擔心多餘了,他是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繼承人,怎有可能在這裏就失敗了。

  「我會的。」

  他潘克軍想要的,從來沒失手過!

  * * *

  潘克軍說要幫自己解決育幼院的事情,萬聖心其實是很苦惱的。

  畢竟她們只是男女朋友,這筆錢又不是小數目,潘克軍又不讓她還,萬一他們將來分手,她會覺得很過意不去。

  該怎麼辦呢?

  洗完澡的萬聖心坐在客廳盯著那張支票,不知如何是好,之後是門鈴聲打斷她的思緒,來者正巧是讓她頗為難的潘克軍。

  「你怎麼會過來?」

  「有人忘記今天該到我家,只好勞駕我親自過來了。」他很自動地跨入她的小套房內。

  經他提醒,萬聖心方想起自己答應的事情。「對不起,我一下子忘記了。」

  回身親吻她的額頭,道:「算了,看在你那麼辛苦的份上,懶得跟你計較。」

  萬聖心摸了摸額頭,笑得很甜,「那你現在過來做什麼?都十一點多了耶。」

  潘克軍隨即瞪她一眼。才剛不想欺負她,哪知她又傻傻送上門來。「我過來不行嗎?還是說這裏有什麼我不能看的東西?」

  「當然沒有,你肚子餓不餓,我煮碗面給你吃?」聽得出潘克軍心情似乎很差,她還是趕緊安撫他的情緒比較好。

  瞥見桌上的支票,潘克軍脫下西裝外套順口一問:「還沒交給院長?」

  知道他問得是什麼事情,萬聖心回道:「對啊,因為那麼大的金額,我得再三考慮。」

  「有什麼好考慮的,能儘早把問題解決就好,別忘了你答應我之後餐廳跟PUB的工作都必須辭掉。」不喜歡她那麼辛苦,更不想看見她在PUB被其他男人覬覦。

  「你真的要幫我出錢?」

  「當然了,還是說你希望是誰幫你?」

  瞥見他射過來的兩道冰凜目光,萬聖心又縮回廚房去忙著煮面。「我才沒有那樣想,你的疑心病可真重。既然你要無條件幫忙,我就代替院長還有孩子們謝謝你的善心,這張支票我會轉交給院長的。」

  坐在客廳的潘克軍,打開電視的同時,意外看見放在桌上的一本紅色小筆記本,印象中,萬聖心似乎隨身攜帶這個筆記本,有時候看她邊笑著邊寫下東西,到底是在寫什麼呢?

  他很好奇,也執意今天要得到解答,便拿起筆記本翻閱。

  第一頁上頭寫著——見面一次一萬元,一個月結帳一次。由X月X日開始,少磊支付款項。

  他豈先不太明白,可經過他繼續翻閱下去後,便一目了然,臉色也益發凝重。

  因為在這個筆記本裏只有紀錄著她和自己的約會時間,甚至連地點也寫得清楚,答案不言而喻。

  前天他們去看電影的時間也紀錄著,上頭還貼著兩張電影票根,紅色筆記本詳實記錄著他們的每一次見面,對此,他已經不敢說他們是在約會了。

  這應該只是交易吧?

  「好了,我特製的愛心面煮好了……」捧著熱騰騰的面走到客廳,原本掛在唇上的笑,在看見潘克軍拿在手上的筆記本後突然僵住。

  啪地一聲,他合上筆記本扔至桌面,怒視著臉色蒼白的她。

  「有解釋嗎?」

  顫抖的雙手緩緩把面放在桌上,她不安地抓著衣角,沒想到秘密竟然會在此刻曝光,他已經看完了全部,自己要如何解釋才能讓他相信?

  「說啊!我要聽你的解釋!」潘克軍又咆哮:「見一次面一萬元是怎麼回事?」

  憤怒似沙漏,不斷往下累積重量,一點一滴壓在他心頭,此刻他還算理智,不過難保下一秒不會讓怒火溢出。

  「因為你曾經搶了少磊的未婚妻,這次他有了喜歡的人……所以希望我能假裝是他的女朋友吸引你的注意,因為他怕你又會從中破壞……」

  「這一切全都是假的嗎?」

  「不是的!不是假的。一開始我是真的只想幫少磊而已,但後來我發現我已經……」她急急想把自己的心情吐露給他知情,她想告訴他自己真的真的很愛他。

  「夠了——」握緊拳頭,用盡全力激喊一聲。

  潘克軍壓根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被擺一道的時候,而讓他這般狼狽的竟然只是個女人?!

  「見我一次就值一萬元,也未免太廉價了吧!要是我,出手就不會那麼小氣了,一萬元?!真是貶損人了。」

  「克軍!我沒有……」

  潘克軍忿忿打斷她的話。「你是不是想說因為在你發現自己愛上我之後,所以再也沒有拿過齊少磊一毛錢了?你現在是真心愛上我?你要說的是不是這個?」

  面對在氣頭上的潘克軍,萬聖心紅了眼眶,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如果你要說的是這個,那麼我會對你很失望,因為拿了齊少磊的錢你竟然沒有好好做事情,不就是背叛了嗎?」在他察覺自己已經深深愛上這個女人後,為何還要讓他發現這件事情?

  「我……」眼淚不敢落下,她睜大眼睛,就是不希望在潘克軍面前用眼淚來博取同情。「是真的愛上你了。」

  有一瞬,潘克軍很想相信她說的話,畢竟她的表情實在是太無辜,不似作假,但一想到筆記本上記載的事實,就讓他只想動手揍扁齊少磊。

  他們兩人竟敢合力設計他,這真是他人生最大的污點。

  「一萬元……哼,算了算,在齊少磊身上也不過三十幾萬而已,拿得應該還不夠多吧?所以才轉而挑上我是吧?」拿起桌上的支票,他狠狠往地上一扔。「我出手就是兩千多萬,自然比他更闊綽了不是嗎?」

  「不是的!不是……」

  「不是什麼呢?我只能說真的是差點被你騙了。」以為自己夠狡猾,沒想到萬聖心的手段還在他之上,徹底將他耍得團團轉。

  「但很可惜的是——我並不愛你。你們沒料錯,要是我知道齊少磊又有喜歡的人,肯定會忍耐不住想出手,只是沒想到你這麼輕易就愛上我,這場遊戲可真無趣了。這張支票就當作我送你的吧!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要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克軍!克軍!」望著潘克軍欲離去的身影,她激動地上前抓住他的衣服,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她是真的很愛很愛潘克軍,一點都不想失去他。

  潘克軍鐵著一張臉回頭,在他的眼底再也沒有過去的溫柔,此時的他冷冽如冰,淡淡地開口:「對了,麻煩你把戒指還給我,即使它毫無價值,我也不希望你在別人面前大做文章,那會給我添麻煩的。」

  聽見這席話,萬聖心徹底絕望。

  儘管她很努力想在他的五官中尋得一絲眷戀自己的神情,但看來看去,什麼都沒發現,潘克軍似乎也不怕她拖延時間,冷冷的目光直視著她,毫無所動。

  冰冷沒有一絲溫柔的表情,什麼都不剩了。

  慢慢垂下眼簾,她努力拔下戒指,試了幾次徒勞無功,輕輕丟出一句「等我一下」,轉身步入浴室,藉由肥皂終於將戒指拿下,在冷水下淋了會兒,用衛生紙擦拭乾淨,才把曾經代表他們愛情的戒指交出。

  「我沒有弄壞。」

  如果她還有一點理智,或許還能由潘克軍不小心露出的破綻中看見一個問題:既然戒指不重要,又為何要討回去?只可惜如今腦子全混亂的她,根本無暇注意其他。

  就在她交出戒指後,潘克軍也毫不猶豫轉身離開,望著大門關上的瞬間,萬聖心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

  再也忍不住地,眼淚一顆顆往下墜落,在地板上發出啪嗒的聲音。

  她的心好痛、好苦,好難受。

  為什麼?

  在他們交往之後,她不是已經很努力做心理建設了,不斷告訴自己潘克軍對自己的喜歡絕對無法持久,隨時要有分手的準備,每夜每夜,入睡之前,她都會告誡自己一次,切莫愛得太深。

  但為何這時候……她的心依然那麼痛?

  為什麼淚水無法停止,就連呼吸也是痛徹心肺。

  真的這樣就要結束了嗎?!

  不!

  萬聖心衝動地跑到陽臺,剛好看著潘克軍的車子發動,她不顧一切對著樓下大喊:

  「克軍,我愛你!我愛你!」

  不管她怎麼放聲大吼,車子終究駛離她的視線之外,她只能靠倒在陽臺上,任憑淚水淹沒自己。

  「我真的很愛你啊……」

  不停哭著、哭著……仿佛是想將從以前到現在的悲傷一次哭盡。

  雙手圈住自己,她從不曉得原來還有比失去父母更痛的感覺。

  這夜,她心碎了。

  * * *

  原來她的溫柔、她的愛情全都是假的。

  都是為齊少磊而做,根本不是為了自己,全虛情假意。

  真是的!

  而他居然還會落入這麼幼稚無聊的陷阱之中。

  注意到潘克軍的表情很難看,宋耀明關心地問:「總裁,如果你不舒服,要不要回家休息?」

  「我有那麼不濟事嗎?」伸手揉捏鼻樑,試圖振作。

  「當然不是了,我記得總裁有次重感冒,照樣來上班,只是這次看你的表情似乎不是生病,反倒是有事情困擾著你。老實說,我還沒看過你露出過這種表情。」宋耀明很擔心。

  「哪種表情呢?」不過是幾個晚上沒睡好而已,他對自己的體力很有信心。

  「很頹喪,很落寞,就像是失去主人的小狗。」

  聽見宋耀明形容自己,潘克軍面露不悅。「把我比喻成小狗,耀明。你是哪根筋不對?」

  「那為何這次的土地合約簽訂了,你也沒有一點喜悅之情?」

  「在我預料之中,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就算已經掌握到潘彥興的把柄,他也得意不起來,平心而論,這幾天他的心情的確差透了。

  「也就是說,讓你現在那麼落寞的是在你預料之外的事情羅?」宋耀明舉一反三。

  銳利的眸光一閃,潘克軍很不喜歡這時候這麼敏銳的宋耀明,有些事情他仍喜歡一個人知情就好。

  「耀明,假如你生在古代,肯定已經被殺人滅口。」有個這麼瞭解自己的助理,該說幸還是不幸。

  「我相信也是,不過總裁不會這麼對我的吧?」他笑笑地問:「因為我可是你最得力的助手啊。當然了,如果你不想讓我知道,我也不會過問太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永遠會站在你這邊。」

  「謝謝你。不過是一點小事情,過一陣子就沒事了。」

  曾經有過幾億元的案子沒簽下,都沒能讓潘克軍露出這樣的表情,還說是小事情,那應該是感情上的了,這就超出他能解決的範圍。

  「總裁,永邦企業的總裁齊先生希望能跟您見面。」秘書的聲音透過電話傳入。

  該是為了萬聖心吧。「讓他進來。」

  「總裁,那我先出去了。」

  沒一會兒,秘書領著齊少磊進入,宋耀明隨即離開辦公室。

  兩人相視個幾分鐘後,耐不住這片刻沈默的潘克軍先行開口問:「既然過來了,難道要一直跟我大眼瞪小眼嗎?」

  「那我開門見山。你知道我公司裏有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從不缺席的女職員這幾天卻請病假了嗎?」

  「哼,那是貴公司的事情,憑什麼我會知情?」聽見萬聖心請病假,他的心有幾秒的不舍。

  「是嗎?你不是正好跟我那位女職員在交往嗎?」萬聖心請了病假,也不讓他去探病,他一猜便猜到肯定跟潘克軍有關。

  「又如何?輪得到你上門來興師問罪嗎?你們的感情可真好不是嗎?」提到他倆感情甚好,他仍舊很嫉妒。

  「我當聖心是妹妹,當然會照顧她。」

  「難怪你會將她當作你的擋箭牌,連我也設計進去,只為了成就你的愛情是嗎?真是很偉大的感情啊!」他低低冷諷。

  「你知道了?」

  「哼,紙是包不住火的,以為能瞞多久?齊少磊,我原以為你還算是商場上碩果僅存的正人君子,沒想到為了自己也是什麼手段都敢使出,見我一次面值一萬元,這價碼稍嫌太低了吧?你出手怎麼這麼小氣呢?」

  「既然你知情,那我就跟你坦白了。沒錯,一開始我的確希望聖心能幫我吸引你的注意,畢竟以你過往的經驗,我相信這次你更會來破壞我。」

  「我管你要喜歡的人是誰,齊少磊,你最好別亂牽連到我身上來!」

  「因為我喜歡上的是你妹妹,我想你這麼討厭我,根本不會答應這件事才對,因此我才要聖心來幫我。」他和盤托出。

  「齊少磊,你說錯了!如果是你的話,我會放心把妹妹交給你,不過那是之前的想法,在經過這件事之後,我是絕對不會答應!」

  雲燕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儘管他不喜歡齊少磊,但以男人的眼光來看,他絕對適合妹妹,可惜這件事曝光之後,他們將無緣作親戚。

  「我想也是,也許是我的作法有錯,但我對雲燕的心意也不會輕易改變。同時,我也希望你好好正視自己,難道真的要因為這點小事情,而放棄你跟聖心的感情嗎?」既然讓他知道事情,他不可能不聞不問,畢竟會變成這樣,他得負上大半責任。

  「哼!」潘克軍起身,瞪著齊少磊。「很抱歉,我跟她是不可能的。」

  「你不是喜歡聖心嗎?只要你願意……」

  「你錯了!」潘克軍截斷他的單方面妄想。「我根本不愛她。對我而言,如果她不是你的女朋友,我根本不會理睬她,是因為她是你女朋友,我才會對她出手。現在這樣最好了,既然我們都是在演戲而已,你的寶貝妹妹也不會因此受傷,不是嗎?」他調侃地問,口氣淨是不爽齊少磊保護萬聖心的態度。

  「潘克軍,難道你一點都不喜歡聖心?」

  他遲疑了會兒才嗤笑。「喜歡?!那是什麼?只有傻子才會相信不切實際的愛情。」

  「她是真的很愛你!」他受夠潘克軍的冷漠,卻又因為理虧而無法辯解。

  「要幫她出頭了嗎?」他露出冷漠的表情回應:「在她將我們之間當作交易之後,就毫無資格談愛情了。」

  「那不是交易,前前後後她只收過兩次錢,在她愛上你後,甚至還把之前的全都退回給我。潘克軍,我比你更瞭解聖心,她本來跟你一樣也不相信愛情,是你讓她動心的,不要這麼對她,要不然你會後悔!」

  潘克軍心底一怔,卻不想轉過身,他不願看見齊少磊那張為了萬聖心拚命的表情,她原本應該屬於自己,憑什麼是另一個男人更瞭解她?

  絕不承認的嫉妒瞬間變成憤怒的火焰,燃燒了他的理智。

  「我從來不後悔!」

  區區一個萬聖心,別妄想能動搖他的意志。

  愛情之於他是可有可無,他有什麼好後悔?

  他絕對不會有一絲的心軟。


第十章


  分手後第二十天,似乎這世界並沒有因為她的失戀而停止轉動,她照樣得上班賺錢,才能獲得溫飽。

  在她將潘克軍的支票原封不動退回後隔沒幾天,就聽見院長稍來好消息,說是有個善心人替育幼院買下土地。

  會是誰呢?

  她大概曉得,只是也無顏去跟他道謝,畢竟自己對他做的事情的確難以原諒。

  只是在付出真感情後,要收回又談何容易,只能依賴時間平撫她的心痛。

  剛從洗手間回來的萬聖心聽見上司說總裁要見她,喝了口水後,她登上最高層樓,在秘書的通報下進入齊少磊的辦公室。

  「聖心,你是不是又瘦了?」齊少磊的開場白很貼心,差點讓萬聖心哭了。

  「哪有,我已經很努力增胖。對了,你跟雲燕還好吧?真不好意思,最後也沒幫上忙。」如今,只有笑容能掩飾她內心的創傷。

  「別管我跟雲燕的事情了,我現在比較擔心你。」齊少磊面露沉重。

  「我?我會有什麼事情,還不就跟平常一樣上班下班。放心好了,我沒事。」

  「沒事就好,我也希望你沒事。那你跟潘克軍……」

  萬聖心隨即做出打住的動作。「少磊,夠了!既然你不要我操心你們的事情,那我的事情也不要你擔心,分手是很平常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啊,雖然是提早而已。我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因為他不會屬於我不是嗎?」

  「為什麼他不能屬於你,只要你們相愛的話……」

  「我跟他不過是短暫的感情而已,家世不配、外表也相差很多,你說,這樣的我,怎可能跟他在一起?」

  跟潘克軍在一塊,才讓她發覺身分的差距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的,她對自己有信心,但在那麼完美的潘克軍面前,不過是個很普通的女人。

  「聖心,他愛你的,我看得出來。」

  以他對潘克軍的認識,如果他一點也不放在心上,根本連說都懶,但上回他甚至還感覺到他的嫉妒,若說他真的已經對萬聖心沒感覺,他不信。

  萬聖心抿抿唇,笑得極為勉強。「又如何呢?他很不諒解我。少磊,算了吧,失戀也不是世界末日,別替我操心。現在是上班時間,你找我來該不會只為了說這件事吧?」

  「有個人想見見你。」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會讓聖心受苦,他相信那個人絕對有辦法幫助她。

  「是誰?」

  「去了你就知道了,相信我,這對你會是好事。」

  「我相信你。」

  後來,萬聖心萬萬沒想到齊少磊說要見她的人,竟然是潘克軍的二伯。

  老實說,他們也沒聊什麼,潘立恒只是看了她幾眼後,跟她聊了一了會兒後,便問她願不願意以他幹女兒的名義,參加他們家族的會議。

  他說潘克軍也會出席。

  她已經快一個月沒看見潘克軍了,假如他們真的再也沒有任何機會,那麼,去見他最後一面應該也沒關係才對。

  抱持這個想法,她答應出席。

  若是真的毫無機會,她會徹底死心。

  * * *

  半年一次的家族會議,以往潘克軍都興致勃勃,因為來到這裏總能看見每個人貪婪的嘴臉,而這時也是他大大修理人的好機會,誰敢不知死活找他的麻煩,就等於是自投羅網等他教訓。

  但,自從跟齊少磊會面後,原本還能稱得上沉穩的心情,卻被挑起了波瀾,這全是因為萬聖心,如果沒有她,他此刻也不會這麼痛苦。

  都是因為她——假使沒有她,他應該還是可以跟以往一樣灑脫,什麼都不在乎。

  因為她,讓他有了牽掛。

  現在的她在做什麼呢?

  應該也是繼續做她最喜歡的事情——賺錢吧。

  想到她竟是為了錢而接近他,就讓他很不是滋味,收他的錢就慢吞吞,收齊少磊的錢倒是很開心。

  也唯有在此時,心底才稍稍肯承認對她的感情,只是又能如何呢?

  他們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

  在三個月內成功讓他們分手,這段時間他總算也沒浪費。

  「大哥,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喝酒?」在客廳沒看見大哥,潘雲燕找到花園來。

  「沒有。」

  「還在生我的氣?」她很清楚大哥很氣自己夥同外人設計他的事情,但誰叫她最喜歡的兩個人卻是水火不容,也只好走險招。

  「我們是兄妹,還能氣多久?」

  潘雲燕笑了笑,挽上潘克軍的手臂。「那就好!如果你一直生氣,我會很傷心的。」

  「我跟齊少磊,你比較喜歡誰?」

  「嗄?怎麼問人家這問題啊,一個是大哥、一個是男朋友,你們兩個我統統喜歡,不能這樣比較啦!」

  「我想也是,要你這個笨腦袋想這問題太辛苦了。」

  「大哥,你怎麼這樣說人家!我很聰明的。」感覺得到大哥似乎在苦中作樂,潘雲燕隨即想到一件事,笑咪咪地問:「大哥,你曉不曉得二伯上禮拜收了一個幹女兒呢?」

  二伯收幹女兒?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沒人告訴他?

  「對方是誰?」

  「聽說今天二伯會帶她過來,待會兒就可以看見她的廬山真面目了。」潘雲燕笑得很賊。

  潘克軍發現到她的表情有異。「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是誰了?」

  靈活的眼睛滴溜一轉。「應該算是吧,這個女孩子你也認識呢。」

  「我也認識?」難道是……

  「二伯來了!」

  聽見客廳傳來聲音,潘克軍扔下潘雲燕,連忙步入,正好看見二伯帶著讓他懷著思念之情的女子進門。

  客廳內聚集了四十多人,聲音嘈雜,但他充耳不聞,目光定定鎖著那個使他牽掛的萬聖心,曾經他以為自己能夠一直愛著她,直到發現她的背叛——

  闊別一段時間,她的眼睛依然清澄美麗,深深撼動他的心。

  他好想好想把她徹底擁在懷裏,感受她的溫暖。

  萬聖心也看見他了。

  即使整個屋子裏全都不是她認識的人,只要潘克軍在這裏,她就會過來。

  為了見他,她真的好想好想見他一面,哪怕只有一面也好。

  「二伯,她是誰?」顯然還有人不清楚萬聖心的身分。

  潘立恒呵呵笑著。「她是我認的幹女兒,叫做萬聖心,她的圍棋下得很好呢!」

  潘彥興很不喜歡這個又跳進來的外人。「二伯,小心有些人是專門騙人呢。」

  聽見「騙」這個字,萬聖心心頭一顫。

  「你看我像是會被人騙的嗎?」潘立恒臉上掛著笑,神情卻是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

  曉得自己觸怒潘立恒,潘彥興也不敢再說什麼,摸摸鼻子離開,

  潘立恒領著萬聖心進門,來到潘克軍面前。

  「克軍,聽說你認識聖心,先幫我招呼一下,我還有事情跟其他長輩聊聊。要是把她一個人放在那群豺狼虎豹中間,我擔心她會受傷呢,」託付完畢,潘立恒逕自離去。

  萬聖心站在潘克軍面前,局促不安。

  潘克軍只是冷冷瞅著她,突然竄起的不忍也在她站在自己面前後消失無蹤,霍地,他轉身離去,萬聖心隨即跟上前。

  「克軍!」來到空無一人的花園,她鼓起勇氣喊住他。

  「有事嗎?我記得你很懂得應對進退,相信就算沒有我陪在身邊,也不會出什麼事情吧?」他冷硬地問。

  「克軍,我知道不管我怎麼解釋,你也不會相信,我今天來不是希望複合,只是想見你一面。」她的心願很小很小。

  「哼!」潘克軍冷冷一哼。「是嗎?居然連我二伯也請出來,看來你還真不簡單,說不準,將來遺產的分配,我還得仰賴你呢。」

  萬聖心緊握著雙手,臉色慘白,神情痛苦,縱然被傷害,她也得全部接受。

  「因為我根本見不到你,二伯說參加你們家族會議的必須是你們家族的人,所以他才暫時收我為幹女兒,不是永久性的,我,我只是……想來見你一面而已,你不必那麼防備我。」

  「見我做什麼?」明知自己該鐵下心腸轉身離開,卻在發覺她的手心顫抖著而有一絲的心軟。

  萬聖心咬了咬下唇,回應:「我明白我們之間不可能的,你喜歡我,但那不是愛,只是因為我剛好適合你而已,但我還是想把我的心情告訴你,我是真的很愛你。我從來沒奢望過愛情,直到我認識你……是你讓我有被愛的感覺,讓我相信愛情還是可以很美、很幸福的,因為你,我才願意相信愛情,我……」

  「夠了!你還要演多久呢?」

  「我不是……」看見潘克軍注視自己的眼神是那麼冷冽,猶如自己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萬聖心也心寒了,遂而笑道:「我只是想來見你一面而已。你放心,今天之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謝謝你!」

  就在萬聖心轉身要離開之際,潘克軍突然衝動地問出口:「你謝我什麼?」他不 解她最後一聲道謝是何意思。

  背對著潘克軍,不敢讓他發現自己的脆弱,她回答:「謝謝你曾經喜歡過我,再見。」語畢,她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潘克軍並沒有追上去。

  該死的!憑什麼說他不愛她?他自己的感覺難道還會不清楚嗎?

  煩躁地耙了耙頭髮,他的心情更顯雜亂了。

  同樣一個女人,又讓他感受到相同的痛苦,明明想放棄,卻又戀戀不捨,何時他也會這麼舉棋不定?

  都是因為她。

  忽然感受肩上一沉,回頭就看見潘立恒對著自己笑咪咪。

  「我的幹女兒呢?」

  「走了。是誰要你帶她來的?」

  「你當你二伯這麼容易受控制嗎?我有一雙敏銳的眼睛,看得出來她對你用情很深,我才會帶她過來,怎麼,你不喜歡她嗎?」

  「已經過去了,我跟她不可能。」這會兒再說這句話,竟有幾分遲疑。

  「是嗎?話可別說得太滿太絕,小心以後沒得收回呢!」

  「二伯,這種小事你就不必介入了。」

  「真不喜歡她?」

  潘克軍避而不答,準備走入客廳。

  「既然你不喜歡她的話,那我就把她介紹給你堂弟羅,世達這小子說對聖心很有好感,改天我就幫他們兩人介紹一下。」

  潘克軍聽了氣憤不已。「二伯,你知道世達很花心,你還要把聖心介紹給他?!」簡直是送羊入虎口。

  「我記得『某人』也是來者不拒,若真要這樣比,世達比你好太多了,既然聖心之前可以忍受你,那麼世達應該就更沒問題,如果你對她已經沒有感覺,就別阻擋她的幸福,當然了,如果你還喜歡聖心的話,我當然不會插手了。」

  睿智的潘立恒等著潘克軍的醒悟。

  他當然還喜歡著聖心,只是……不知該如何消除心底的疙瘩。

  「二伯,你最瞭解我的,好不容易我願意去相信愛情,她卻讓我很心痛,你說我能夠原諒嗎?」

  「為什麼不行?她又沒殺人犯法,說到底,這事情還得怪你呢!」

  「我?」他被罵得一頭霧水。

  「如果不是你跟永邦那小子處不好,會把聖心捲入嗎?不過換個角度想,如果沒你們的牽扯,恐怕也不會遇見她這麼好的女孩子吧?」多少他也感覺的侄子對萬聖心的感情,並不真如他所說完全不剩。

  潘克軍默默垂下眼簾,點了頭,承認這點。

  的確,若今天沒有發生這些事情,他們這輩子也許不會認識,他其實很慶倖沒有錯過她。

  「好小子,優柔寡斷可不是你的作風呢!愛不愛她就看你自己了,如果真愛她,就別為了這點小事輕易放棄,要不然你會後悔一輩子。」

  光是聽見二伯要把聖心介紹給堂弟,他就受不了,假使真的看見她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他肯定會無法接受,可一想到她對自己使出的手段……

  手段?!

  現在想來自己何嘗不卑鄙,他也是為了賭約才接近她,根本沒資格說她。

  潘立恒拍了拍潘克軍的肩頭,打斷他的思緒。「好了好了,感情先放一邊,還有正經事的事情。走吧,讓我看看你怎對付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傢伙們!」

  是啊,他還有正事得處理,至於聖心……過幾天再說吧,他也需要一點時間好好想想自己的感情。

  「還有,雲燕跟永邦那小子的事情,你就別再反對了,難道你不希望雲燕幸福嗎?」

  「齊少磊要你來說情?」

  「他倒是沒開口,是雲燕跟我提到的。二伯相信你應該不會幼稚到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不顧妹妹的幸福,那就別霸佔著反對這個位子。」

  「我知道了。」

  * * *

  剛在家族會議上打贏了場漂亮的戰爭,他鬥得潘彥興再也不會來找自己的麻煩,順便也讓那些老傢伙們更不敢妄想拉自己下臺,可以說,他是全贏的局面,只除了——她。

  自從那晚碰面後,又過了三天,即使他想逞強說自己對聖心還是有氣憤,最終心底仍是惦記著她,他很想去見見她,又拉不下臉過去。

  為何明明想忘又忘不了?

  還是過去吧……倘若失去她,他真的會後悔一輩子。

  定睿、允威的身邊都有了人陪伴,今天還是以旭的婚禮,沒想到最後完成賭約的人,卻是第一個結婚。

  反觀自己卻……

  也許他可以帶著她一塊出席,把過去的事情全拋到腦後,誰也別再提及。

  桌上私人的電話響起,他立刻接起來。

  「大哥!糟了!」

  「什麼糟了?」聽見妹妹的話,他心底隨即浮現一股緊張。

  「我剛才聽少磊說,聖心今天要去日本,這一趟少說三年不會回來,大哥,你不去攔她嗎?」

  「幾點的飛機?」

  「少磊不肯跟我說,他說除非你去問他,要不然他不說。大哥,你……」

  沒等妹妹說完,潘克軍扔出一句「我知道了」後,便撥電話至永邦企業,也許是他過於急迫的聲音,嚇得秘書以為發生什麼重大事情,隨即把電話接到會議室內。

  「難得會接到你的電話。有什麼事情嗎?」與潘克軍的急切相比,齊少磊倒是不疾不徐。

  「齊少磊,她是幾點的飛機?」潘克軍劈頭便問。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跟你沒關係了不是嗎?」齊少磊懶懶地回應。

  「為什麼跟我沒關係,她是我女朋友!」可惡,這個齊少磊根本是故意跟他作對。

  「之前斬釘截鐵說不可能,現在又說聖心是你女朋友,潘先生,你的記憶力恐怕不太好了,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想?」

  「齊少磊,夠了!別得寸進尺!你不說我照樣查得出來,來問你是讓你做人情,別不知好歹了。」

  「潘克軍,我不需要你的人情,如果你真的愛聖心,我會告訴你,如果不是,請你別打擾她,讓她自由吧!」

  連一秒猶豫也沒有,潘克軍篤定地回復:「她只能在我身邊而已!」

  對聖心,他絕不放手!

  * * *

  Check in之後,萬聖心跟湯明成準備進入候機室等待。

  明明是去洽公,但光是親戚的採購清單就讓湯明成頭痛死了。「他們真的當我是去玩啊?」

  「又沒有關係,就順便嘛!」能見到潘克軍最後一面,萬聖心心頭驀地輕鬆起來,如今她剛好無牽無掛。

  不管如何,感情有個結束,總比一直掛心來得好,儘管心頭悶悶的,過一段時間也會遺忘。

  「聖心啊,我看總裁對你特別照顧,你們是不是在一起呢?」湯明成好奇地問。

  「總裁把我當妹妹啊,當然會對我照顧,不過我跟他沒在一起,有沒有滿足『你們』的好奇心呢?」她清楚自己跟齊少磊的關係一直撲朔迷離,讓很多人相當「關心」。

  湯明成很尷尬。「先說好,才不是我好事,是別人要我問清楚的啦!」

  「那應該真相大白了吧?」

  「總裁很好,為什麼不喜歡他?」

  「我也當他是哥哥,對他只有親情而已。」

  「是喔。」探聽不到八卦,湯明成便說要去買飲料。

  萬聖心站在原地等他,沒一會兒接到潘克軍的電話,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名字,她不知該不該接起來,他不是說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為何還要打給她?

  遲疑了好一會兒,她還是鼓起勇氣去面對。

  「有事嗎?」緊張到手心出了汗,她完全不曉得潘克軍將要對她說什麼。

  電話接起,先是一陣無聲的沈默,繼而才傳來潘克軍低沉的聲音。「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是真的愛我嗎?」

  聽見這問題,心臟竟有幾秒的停止,爾後才又撲通撲通跳動起來,原本感受的壓力似乎轉瞬間全部消失,讓她覺得很輕鬆。

  然後,她淡淡笑了。

  「我很愛你,只愛你一個人,即使你不愛我也沒關係。」

  之後又是一片寂靜無聲,甚至連機場周遭的聲音也聽不見,她只能感覺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我怎麼會不愛你?」

  寵溺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一雙手臂緩緩將她圈住,背後的溫暖令她不自主落淚,她不想哭的,但眼淚卻不受她控制不停地落下。

  聽見她嚶嚶啜泣,潘克軍露出萬般不舍的神情,伸出手穿過她的腰側,又把戒指套住她的手指。

  「我不會再討回戒指了。」

  愛不愛可以欺騙其他人,卻騙不了自己的心,如果失去聖心,他一定會後悔。

  還有什麼比得到這輩子的最愛更重要?

  得到了她,他已相當滿足。

  「你不是還生我的氣?」

  「傻丫頭,難道真的希望我氣你一輩子?那時我真的是一時氣瘋了,氣得不止你跟齊少磊聯合起來設計我的事情,還有你們之間那種牢不可破的關係都令我嫉妒,我討厭你事事都聽齊少磊的。」

  他把人又摟得更緊,真的很慶倖沒有因為一時的失去理智而失去她。

  「我沒有啊。」她委屈地解釋。

  「沒有的話,為什麼要去日本?」

  「這是公事啊。」

  「愛我就別去。」明知是公事,他還是存心想用自己來測試萬聖心的心意。

  「如果你愛我就讓我去,」這次萬聖心並沒有一味地妥協。「好不容易我的能力讓公司肯定,我想好好表現,不想丟了少磊的臉,你讓我去好不好?」

  聽見萬聖心為了工作的事情懇求,他反對的立場頓時顯得薄弱。

  「跟我分開你都不會不安?」

  「會啊,只是假如永遠都不安的話,就表示我們之間的關係根本不牢固,假如連最基本的信任也做不到,愛情也無法天長地久了。」

  潘克軍將她扳過來面對自己,捧著她的臉蛋親吻。「沒想到這方面你的想法比我還成熟,讓我似乎沒了阻止你的理由。」

  「我又不會去很久。」她笑笑地說。

  「至少三年還不算久嗎?」這算是懲罰自己先前不懂得珍惜她嗎?倘若是,他心甘情願受罰。

  「誰說三年的啊?我只是去出差一個禮拜而已。」

  那個可惡的齊少磊,他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只有一個禮拜最好。總之,到那邊記得打電話給我,要想著我,知道嗎?」就算只有一個禮拜,他也實在不想放手。

  「會的。」沒想到這段感情竟能失而復得,她好開心,熱情地抱住他。

  買完飲料回來的湯明成,在看見萬聖心身邊站了一名高大的男人後,以為是她遇上什麼事,匆匆趕過來。

  「聖心,沒事吧?」

  潘克軍回頭看了湯明成一眼。「他是誰?」

  「跟我一塊到日本的同事。」

  「男的?!」他很火大。

  「他的性別應該很清楚吧。」她認為潘克軍的問題很奇怪。

  「不介紹一下嗎?」任何接近聖心的男人,他都要一清二楚。

  「這位是湯明成。明成,他是潘克軍,是我的,嗯……」該怎麼介紹呢,才剛剛複合,能馬上就說是男朋友嗎?

  萬聖心短暫遲疑,讓潘克軍很不高興地逕自介面:「我是聖心的男朋友。」

  什麼?!萬聖心已經有男朋友了?

  「這幾天就麻煩你多照顧聖心。」倘若可以,他實在不想把照顧聖心的任務託付給一個男人,可又不得不做,真讓他嫉妒。

  等她這趟回來,他一定要勸她跳槽到他的公司。

  「呃,會的會的。」湯明成總覺得潘克軍射過來的兩道目光很兇狠。

  「聖心!」

  「什麼?」

  才一回頭,就被潘克軍狠狠封住了唇,眾目睽睽下徹底纏綿好一會兒。

  潘克軍旁若無人,眼底只有萬聖心,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倒是萬聖心紅了臉,只能暫時偎在他的胸膛處。

  「別忘了,你是我的。」

  他的唇在她的耳畔邊說著,聲音剛好能讓第三者聽得一清二楚,宣示性的意味很濃。

  萬聖心更是無地自容,恨恨瞪他一眼後,隨即跟著湯明成步入候機室。

  「原來你跟耀盛的總裁在一起喔,難怪對自家總裁沒興趣。」湯明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是我聽說他很花心,你不怕嗎?」

  「會啊,不過我相信他。」她笑得很甜。

  「聖心,你現在的表情很幸福呢!」讓他這個孤家寡人真羡慕。

  「是啊,我現在很幸福。」

  因為她得到了這輩子最愛的男人。


尾聲


  四個人的賭約總算落幕了,這也讓他們發誓再也不敢拿愛情這東西來賭,免得最後得不償失。

  關於他們四的人結果,平心而論,最慘的莫過於潘克軍,畢竟在他們之中,他是唯一還沒有讓萬聖心發現這個賭約的人。

  他不是不能說,只是有監於之前自己對聖心那樣冷酷,他們之間也還沒有婚約束縛,他當然會擔心煩惱。

  所以,面對歸國之後的萬聖心不時問他有沒有秘密瞞著她,他是一個頭兩個大,比處理公司的事情還傷腦筋,總覺得她似乎知情了,卻又不肯拆穿,讓他每天都飽受精神折磨。

  終於,他決定在他們的新婚之夜坦白從寬,所以今天晚上,他一定要求婚成功!


  【全書完】


  編注:欲知葉定睿與孟熙月之精采情事,請翻閱《愛情誰作莊系列》四之一「老公,請認栽」。
     欲知紀允威與徐少妃之精采情事,請翻閱《愛情誰作莊系列》四之二「老公,請認賠」。
     欲知元以旭與唐明萱之精采情事,請翻閱《愛情誰作莊系列》四之三「老公,請認輸」。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