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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愛上你【婚姻戰爭1】 作者:鍾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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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嫁給一個條件太優秀的老公到底是福還是禍?  
  打從她第一次見到他就夢想當他的妻子,  
  學會了當人家妻子的基本,聽話乖巧體貼不吵鬧,  
  她得到的竟然是男人在外逢場作戲風流不是錯?!  
  她對他的死心蹋地全是自己找罪受?!  
  這……這……一點都不公平!  
  原來,他娶她隻是為了好對家人交代?!  
  反正他的老婆隻是「采」在家裏看好看的,  
  是誰是圓是扁統統不幹他的事──  
  嗚……嗚……就說這人善連馬都想欺,  
  連他的情婦都敢踩在她的地盤上示威……  
  當人家的老婆當的這麼失敗,  
  還是早早包袱款款回家吃自己去……  
  啥?!她被通緝了?!理由是不負責任的逃妻?!  
  這……這……打人的喊救命,她該上哪上訴去?



第一章

  有人說,愛一個人不需要問為什麼,就是勇敢先愛再說,可是當愛上一個不肯對我付出真心的男人時,「為什麼」這三個字竟開始變得重要……

  他為什麼不愛我?他為什麼不肯說愛我?他為什麼只愛自由不肯愛我?

  好矛盾的愛情、好矛盾的心情,我根本弄不明白!

  我容忍他的冷落、他的不在乎,只是希望每次當他累了時,能夠想起身後還有我的存在,可是我卻越來越迷惑,我無法肯定,他是真的愛我嗎?像我愛他一樣的愛我嗎?

  如果是,為什麼我感覺不到,身為一個女人,要的不過就是那一點點,很困難嗎?

  煦煦常說,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女人像我一樣笨了,面對他的無視居然沒有大吵大鬧,反而還閉起眼告訴自己無所謂,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女人了!

  我忘了我當時是怎麼回答她的,只記得我一直笑、一直笑,笑到煦煦離開了,我還是笑個不停,因為除了笑以外,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麼。

  只要一掉下淚來,就代表著我失去他了……

   ******

  清晨,沈丹芙睜開眼,習慣性的望向身邊那個空的床位,她坐起身,然後伸手觸摸深藍的床單,是冰冷的,這代表昨夜他沒有回來。

  她一點也不訝異!

  躺回床上,睜著迷蒙的眼,她望著天花板上那片熒光星空,忍不住伸出手,在半空中無形的觸撫著那她一顆顆親手貼上的星星。

  記得那是她在他們結婚紀念日時,她找人來設計、她親手貼上的禮物,而他卻從未發現。因為那天,他正與他最新一任的緋聞女友,參加一場重要的商業晚宴,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而她,點了一夜的蠟燭,看了一夜的星星,然後在天明時,默默地吹熄了蠟燭,將她花了一整天的精心布置給收拾乾淨,一點痕跡都不留,讓人完全察覺不出,這裡曾經有個女人,傻傻的為他准備了一桌燭光晚餐和禮物,只等候著他回來。

  他忘了,她也不提,完全地做好他心目中理想的妻子模樣──一個安安靜靜、不吵不鬧的女人。只有這樣,她才能繼續留在他的身邊;也只有這樣,他才會在偶爾空閑時,想起她的存在。

  他們的婚姻,說穿了,只是建築在他對母親的交代罷了!

  他需要個妻子來安撫他母親的催婚,而她,恰巧是他身邊唯一符合他條件的女人──一個乖巧、安靜又不多話的女人!

  於是,他娶了她,在楓紅的九月,她成了他的妻子,也成為他放縱最好的借口!

  一想到這兒,她不免覺得有些可悲。

  她愛的男人……從來就不愛她……

  眼睛開始泛酸,一股熟悉的濕潤感迅速湧上她眼底。

  她驀地翻身坐起,仰高頭,用力吸著小巧的鼻子,一次接著一次,不讓那凝結的水珠掉出眼眶。

  不能哭!她不能哭!

  哭了,就代表著她失去他了,於是,她怎麼也不能讓眼淚掉下,不可以……

  再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確定眼底的濕潤已逐漸消失,不會有掉出眼眶之慮後,沈丹芙緩緩低下臉,做了個深呼吸,捉起放在床尾的駝色披肩披上自己一向怕冷的身軀,趿著白色的拖鞋走出房間。

  客廳,擺著一只漂亮的銀制燭台,桌子中央,還有一個九寸的小蛋糕和兩瓶退冰的香檳,她來到桌旁,拉開椅子,然後坐下……

  她已經熟悉了這一切,很清楚自己該怎麼做。

  取出冰桶裡隔了一夜已悄然退冰的香檳,拔開瓶蓋,砰地一聲,軟木塞彈得好遠,彈到她看不見的角落裡。

  將香檳倒入那早已准備好的兩只高腳杯中,直到六分滿為止,透明的氣泡在杯子裡不斷跳著舞,然後在瞬間破滅。

  將蠟燭一根一根的插在蛋糕上點燃,瞬間,美麗的紅色火光照亮了她的臉,也照亮了她眼底的落寞。

  「沈丹芙,祝你二十四歲生日快樂……」噙著一抹淡笑,她舉起香檳,輕輕碰撞另一只高腳杯,為自己慶祝二十四歲生日,她被人遺忘的孤單生日。

  蛋糕上的蠟燭依舊在清晨的朦朧中舞動,光芒耀眼。

  她眷戀的看了最後一眼,然後閉上眼,默默地吹熄。

  HappyBirthday  ,孤單的自己!

  ******

  「總裁,今天早上十點,您與呂董事長有約,十二點與艾力先生有午餐約會,下午兩點,將舉行股東會議,討論有關下半年度集團營運的方向,下午四點,聆聽各部門經理報告事項……今天的行程到此結束。」合上記錄著他一天行程的筆記簿,古秘書推了推眼鏡,恭敬有禮地佇立在休息室前等候總裁的指令。

  「通知王經理,下午我要見到他那份財務報告,他最好有把握這份報告不會像上次一樣,爛到讓我看了想將它撕掉;還有,艾力集團的合約一弄好,就先送到飯店去給艾力先生,我希望在午餐時,能順便與他討論簽約事項;最後,給我送杯咖啡進來。」

  休息室的門半掩,裡頭的男人背對著她,正迅速的打著領帶,他沒浪費一點時間,利用換衣物的時間,吩咐接下來要她做的事。

  對他而言,時間遠比金錢寶貴,他從來不會浪費在不必要的地方上。

  推開門,男人走了出來,他很高,約略有一百八十五公分,穿著一件鐵灰色的西裝,俐落的剪裁將他的身材襯得更加修長挺拔。

  他的黑發及頸,整齊的梳整在耳後,露出他飽滿的額際,和一雙無時無刻不勾人的碧綠色眼珠,讓女人輕易地深陷在他危險的魅惑當中,無法自拔……

  擁有四分之一外國血統的他,從小就是眾人追逐的目標,久而久之便養成他狂妄不羈的個性,一種……既危險又令女人迷戀的味道!

  由秘書手中抽走一份待簽的文件,越過她,男人坐進那張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開啟了電腦,專注的處理起堆積一整夜的公事。

  「還有事嗎?」

  迅速連結上網,開啟視窗,熒幕出現的是華爾街股市昨晚收盤指數,他略一皺眉,接著在網上迅速下單,一筆千萬的交易就此成立。

  「是的,總裁。」一字不漏的記下男人所吩咐的事項後,古秘書合上筆記簿,然後又緩緩開口:「那個被您派去紐約出差、既討人厭、又愛煩人的沈副總他……」

  她相信,這個消息可能會讓他一整天的好心情,全數消失無蹤!

  她話還沒說完,一名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子,迅速推開了門,步進這豪華寬敞的辦公室中。

  他高高舉起行李,朝氣十足的朝大家打起招呼:「h#lloeverybody!我回來了!」

  一時間,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皺起眉,古秘書則是抿起唇,兩人表情都不太好。

  「哦!我親愛的小古妹妹,原來你在這兒啊,我好想你啊……」一見著站在辦公桌旁的古秘書,沈傑雙眼一亮,如同見了蜜的蜜蜂,不加思索地就丟了行李急忙奔向她。

  他的動作迅速而且准確,先是一把勾攬過她的纖腰,在她臉頰上印下好幾個吻後,一雙賊手更是不安分的在她柔馥的身軀上下其手,好滿足自己這一段日子以來,對她的思念之情。

  哦!他最愛的小冰塊啊!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在紐約的一個多月,是多麼令他思念啊!

  「他……回來了。」古純純冷靜的接完話尾,右手隨即向後一拐,重重擊向身後那個正黏在她身上揩油的男人,當場令那只纏人的蜜蜂痛得松了手。

  「哦!痛、痛、痛!嗚嗚……小古妹妹,你怎麼忍心下這麼重的毒手?」腹部受重創,疼痛難忍,可這疼痛卻遠遠比不上心痛啊!

  嗚嗚……他最愛的小古妹妹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他是這麼、這麼的愛她耶!她怎麼忍心這樣對他?怎麼忍心啊……

  沈傑一臉哀怨的看著古純純,眼眶裡有疼痛的淚水在打轉。

  該死的!揩油前,他居然忘了先墊電話本了!現在,好……好痛喔!

  「只要沈副總以後見到我,都保持‘適當’的距離,我相信,我的‘反射動作’就不會那麼大。」古純純推了推眼鏡,涼涼的撂下話,隨即朝辦公桌後全然無視於這場鬧劇、正專注盯著電腦的男人告退。

  「總裁,如果沒事,那麼我先出去做事了。」記得回秘書室後,她要關門上鎖,以防愚蠢的狼類動物入侵。

  「嗯。」男人只是冷冷應了聲,視線並未移開熒幕,似乎對這情況已習以為常。

  「嗚嗚……小古妹妹……」眼見心愛的人走出他的視線,沈傑如同一只被人拋棄的小狗,紅著眼哀鳴個不停。

  她就這樣走了……真的就這樣狠心的走了?

  顫著手指著她遠去的方向,沈傑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她……她……」她真的不理他喔?

  「我很忙,如果沒事,你也可以走了。」辦公桌後,男人修長的手指在黑色鍵盤上快速的敲擊,連施舍個一眼也沒有,他專注的盯著閃著銀光的熒幕,開口即是一句趕人的話。

  又是一個沒良心的人!

  沈傑在心裡咕噥著,小古妹妹剛才給的創傷都還沒好,他需要再狠狠踩上一腳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我一下飛機就急著回來見你耶,你一點都不覺得感動嗎?」枉費他們相識六年,他居然用這種態度對他?可惡!

  氣鼓著臉,沈傑一把拉開男人桌前用來待客的真皮座椅,悶悶地坐下來。

  「感動,很感動,如果你能把堆在你辦公桌上那堆屬於你執行的工作給做完,我會更感動。」付給他六位數的月薪,不是領著好看的,更何況,聽說他在國外的那段日子裡,過得很逍遙、愉快?

  「嘖嘖!瞧瞧,這是你做為一個好朋友,歡迎自己許久不見兄弟的態度嗎?我出國這麼久,你居然一回來就叫我去做事?」沈傑嫌惡的皺起了臉,一想起他那張請人訂做、加大的辦公桌可能已被淹沒,他就覺得想吐!

  真是有夠沒良心的,雖然他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一向沒良心可言,但他那少之又少的同情是被狗啃了是吧?

  聞言,辦公桌後的男人──邵司磊,總算是抬起頭來。

  他挑高眉,停下手中批閱的動作,高大的身軀向後一仰,躺進他那張黑色真皮的座椅當中。

  「如果我沒記錯,你才出國一個月。」那短短的三十天又九小時二十一分十七秒。

  「俗語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更何況親密的我們可是分開足足有一個月呢!你就不能表示一下,你見到我那開心高興的表情嗎?」沈傑撇撇嘴,無聊的趴在他的桌面上,順手翻翻他桌上一份以紅色封面的文件,在瞧清裡頭的內容時,他忍不住咋舌。

  哇靠!土耳其!?什麼時候他的勢力範圍擴展到那個地方去了?

  什麼!?還要派人去駐守六個月?是哪個衰到極點的人才被他選中,他會記得替他上柱香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三年才見你一遍。」邵司磊噙著一抹慵懶微笑答道,見他看那份文件看得專注,昂起下顎朝他點點,「你有興趣?」

  與艾力集團的合作案當中,其中一樣就是土耳其的棉花外銷開發,如果他有興趣,他可以「犧牲」一下自己原本打算派遣的人,讓他過去!

  「我咧呸呸呸呸呸!鬼才想去那個鳥不拉屎、烏龜不生蛋的地方咧!你留著自己去就好,別算上我一份!」才從紐約回來,好不容易見著他想念好久的小古妹妹,他才不要再離開她哩!

  「那麼建議你最好快點離開我的辦公室,將你辦公桌上那些待你處理的工作給做完,否則後果如何,我沒把握。」邵司磊皮笑肉不笑的睨著他,唇邊那抹微笑卻十足十是屬於威脅。

  一個月讓他逍遙快活的時間,已是他能容忍的極限,他要是再不去將堆在他辦公室裡的工作給做完,他會乾脆把門鎖上,讓他一輩子出不去!

  「好好好!我會去處理的,不過得先等我把東西交給你再說……」撇撇嘴,沈傑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知道自己是鬥不過眼前這個狡詐又惡劣的男人,認命的將長腿一勾,勾過那被他扔在一旁的行李,取出一個以珍珠白、緞面包裝的精美小禮盒遞給他。

  哼哼!他才不屑與此等以公事威脅人的小人計較,這次來,他可是有正事要辦呢!

  「喏!拿去!」心不甘情不願的,他伸長手將包裝精美的禮物遞到他面前。

  「你這是在跟我求愛?」見那禮物的體積不大,應該是手鏈或是項鏈之類的,邵司磊挑高眉,不得不懷疑他送他這禮物的目的為何。

  該不會他早就暗戀他很久了,只是一直說不出口,而他時時掛在嘴邊的小古妹妹,其實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標是他?

  他應該知道,他只愛女人的!

  「去你的!鬼才跟你求愛!我喜歡的是那種抱起來軟綿綿的女人好不好?」沈傑聽了差點吐血,這個人的腦子是裝了垃圾是不是?他會跟他求愛?我呸!他肯,他還不願咧!

  「喏!這是給丹、芙妹妹的!幫我送給她,順便親她一下。」刻意加重丹芙兩個字,生怕他要是沒說清楚,又被冠上個愛慕自家老板的罪名。

  沈傑白了他一眼,將禮物往桌上一擱,在他冰冷的黑色大理石辦公桌上,這以白色緞面精致包裝的小禮盒,更是如同天使般的純白。

  「丹芙?」乍聞那個讓他忽略有好一段日子的名字,邵司磊不禁有些詫異,他挑高眉,修長的手指微彎,勾過那個小禮盒,在掌中把玩,「她怎麼了?」

  記得有好一段日子未見著她了,這段日子忙著與艾力集團合作的事情,著實讓他忘了她──他那安安靜靜、永遠對他粲笑著一張小臉的小妻子丹芙。

  「嘿!你別告訴我,你忘了?」沈傑皺眉,雙手抱胸的睇著他。

  連他這個外人都記得的重要日子,他該不會忘了吧?沈傑突然討厭起他臉上那種什麼都不在乎的表情。

  「有什麼事是我該記得的?」性感的唇微揚,他不答反問,充分表現出他那囂狂的個性,永遠不會去在乎他身旁的一切。

  「天,你還真給忘了!」沈傑拍著自己的額頭,不敢相信的叫了出聲,「你怎麼可以忘了?我還以為你們昨晚是一起度過的咧!」

  他可憐的丹芙妹妹,一定又一個人默默的等到天亮吧?

  「我昨晚有個約會。」不喜歡他提到丹芙時那種憐憫的口吻,邵司磊攢起眉,轉過皮椅,繼續未完的工作。

  「是啊!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邵司磊昨晚與佳人有個重要的約會,才讓可憐的妻子一個人守在冷宮裡,度過她二十四歲的寂寞生日。」沈傑嘲諷的道,由行李中抽出一份在機場買的八卦周刊,往他桌上一扔。

  邵司磊眼一冷,沒有接過周刊。
  他早就知道周刊上頭登了些什麼,只是當那聳動的標題落入眼中,還是令他不悅的抿起薄唇。

  「這些八卦報導你也信?」不過是與在生意上有往來的王氏企業千金吃頓飯,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嗎?

  「不是我相不相信,而是事實擺在眼前,我無法不信。你居然會忘了丹芙的生日,將她一個人丟在家裡,去陪別的女人吃飯!?」沈傑不說不氣,越說越是一肚子火。

  可惡啊,這個男人!永遠不會珍惜在他身邊的一切,是不是非要等到他失去時,才知道後悔?

  「我不知道昨天是她的生日。」碧綠色的眼瞳瞬間變冷,邵司磊睇著他,冷冷吐出這句。

  她從來沒跟他提過,更何況是一絲一毫的暗示!

  只要是認識他的女人都曉得,只要她們開口,他絕對不會吝惜那一點金錢,給她們應得的東西。更何況是他那個一向乖巧聽話的小妻子!

  「結婚兩年,沒想到你連記一下她生日都懶?」不客氣的反諷,沈傑雙手抱胸,執意要替被冷落許久的丹芙討個公道,「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的記憶力變得這麼差了,我偉大的邵、大、總、裁?」

  「沈傑,別用那種口氣跟我說話。」他冷著臉,眯起眼警告似的瞪著他。

  他沒有必要在這裡,聽他對他與丹芙之間的相處方式下評論!

  氣氛一下子降至冰點,最後,沈傑幽幽嘆口氣,擺著手開口:

  「唉,算了、算了,就當我什麼都沒說,你跟丹芙妹妹之間的事情,你自己最清楚,用不著我在這裡替你操心,只是有時候我不禁會懷疑,你究竟愛不愛她?」

  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會是這樣的不在乎嗎?他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些什麼!

  「愛,」聞言,邵司磊勾起性感的薄唇,懶懶的開口,「我怎麼不愛?」

  他當然愛她了……那個乖順不多話的小女人。

  愛她的溫柔、愛她的體貼、愛她的安靜、溫順、不吵不鬧……她完全符合他選擇妻子的條件,他怎會不愛呢?

  「你想太多了……」他噙著笑,替沈傑的疑慮下了如此的注解。

  愛不過是一個名詞,對他而言,只要能完全符合他選擇條件的女人,就值得他愛!

  而他那溫柔可人的小妻子恰巧做到了這一點,他沒有理由不去愛她,不去呵護、疼惜她,不是嗎?

  望著他臉上那自信的笑,沈傑突覺內心一陣不安。

  不知道為什麼,當他聽見他說這些話時,仿佛是聽見他在談論一筆生意,一切是這麼的公事化而毫無感情。

  他對丹芙……也是這樣嗎?

  「我只希望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希望你別忘了你今天說過的話,還有……丹芙。」不願再多說什麼,沈傑提起行李踱到門邊。

  「別因為她太愛你,你就吃定她一定會忍耐,這些八卦報導現在在各大周刊、雜志,都以頭版的方式登出,她應該已經看見了。請你記得,她只是一個因為愛你,所以願意相信你的女人,跟她解釋清楚,OK?」在離開前,他淡淡的拋下這些話,希望他能夠謹記,別到最後氣跑了丹芙妹妹,再來後悔!

  手一擺,沈傑瀟灑的退場。

  現在,他要去找他久違的小古妹妹談情說愛了!

  邵司磊沒有回答,只是長手取過被扔在桌面的那本八卦雜志,看了眼那被人偷拍,登在封面的照片和標題,薄唇嘲弄的一揚。

  解釋?需要嗎?

  不管如何,他安靜乖巧的小妻子是不會離開他的,不是嗎?

  因為她是如此的迷戀他,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了……

  冷冷將它甩至地面,擦得光亮的黑色皮鞋無情的踩過它,抽起擱在椅背上的西裝,逕自離去。



第二章

  傍晚,雨下的好大。

  沈丹芙抱著兩大袋剛由超級市場購回的民生用品,匆匆的奔進她所居住的大廈中,她渾身淋得濕透,狼狽的不得了。

  這場突來的雨,讓人措手不及,在短短的幾分鐘,已將來不及避雨的她淋得全身濕透。

  「沈小姐回來啦?」管理員李伯聽到聲音,由報紙裡抬起頭來,笑著對她打招呼。

  「哎。」她拍著身上的水珠,雖然知道於事無補,但還是盡量想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狼狽不堪。

  「這場雨下的可真大,你沒帶傘啊?」李伯好心的遞了張衛生紙給她,順便幫她抱過手裡那兩大袋東西,好讓她可以先擦擦濕透的衣服。

  「是啊,出門的時候沒下,所以沒帶……」沈丹芙靦腆一笑,接過面紙,擦拭著臉上的雨水。

  湖水綠的洋裝滴著水,弄濕了大廳光潔的地板,她一看,忙用面紙拭擦著自己不斷滴水的裙擺。

  「啊!抱歉,我把地板弄濕了。」這下又要害李伯請人來清理了。

  「呵呵,沈小姐,沒關系,待會兒我叫人來清理就好了,我看,你還是快點上去把濕衣服給換了,最近感冒很流行,你還是小心點好。」李伯呵呵的笑著,將懷裡的兩大袋東西物歸原主後,忍不住叮嚀了幾句。

  看沈小姐這柔柔弱弱的模樣,只怕淋了些雨後,一不小心就會生病吧?

  轉身繞回櫃台,他忙著找清潔公司的電話。

  「好……」微笑的抱過兩大袋紙袋,眼角不小心瞥見擱在櫃台旁周刊鬥大的封面與標題,她眼眸一黯,怔怔的對著周刊那張男女合照的封面發愣。

  「咦?還有事嗎,沈小姐?」見佇立在櫃台前的人影沒有離去的動作,李伯疑惑的抬頭開口詢問。

  迅速由怔愣中回神,丹芙隨即扯開一抹生硬的微笑,「啊!不,沒事。」

  抱著東西,她簡直是用逃跑的方式離開那邊,按了電梯,直到躲進那小小的空間內,沒有眾人注視的目光後,她才卸下臉上勉強的笑容,木然的呆視著前方……

  她早就習慣了,也麻木了,這種每天都會出現在八卦雜志上的緋聞,她已經見過好幾遍,該習慣了,不是嗎?

  可是當她這樣告訴自己時,為什麼心還是隱隱作痛?為什麼眼睛酸溜的令人想流淚?

  她突地皺眉,抿著紅唇甩甩頭。

  都怪這場討人厭的大雨,眼睛紅紅痛痛的,一定是雨水流進她的眼睛裡了,所以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伸手用力揉著眼睛,直到眼前不再模糊,她才彎起紅唇,開始計劃待會兒回家後要做的事情。

  等她回去後,她要做一頓好吃的大餐犒賞自己,再去洗個香噴噴的熱水澡,然後窩進她最溫暖的被子裡,什麼都不想、什麼也不做,抱著她的抱枕,睡個最甜美的覺,作個最甜美的夢……

  當的一聲,電梯到了十一樓,電梯門緩緩開啟。

  走出電梯,習慣性向右邊拐去,她試著空出一手,想由皮包裡拿出鑰匙,只是忙了半天,鑰匙還是安安穩穩的待在皮包裡,反倒是她手上的紙袋,一不小心勾住鐵門的邊緣──

  嘶地一聲,紙袋破了,袋子裡的物品掉落一地。

  「糟糕!」她慘叫一聲,忙著蹲下身撿那掉落四方的物品。

  她今天真是倒楣透頂了,就連回到家了,也會出這種狀況。

  好不容易撿齊了東西,她抱著一堆蔬菜、水果等雜物,勉強的開了門,閃進屋內。

  「你好慢。」一進門,還來不及轉身,男人低沉的抱怨就由她身後傳來,隨著天花板那只造型特殊的水晶燈亮起,嚇得她好不容易才撿齊的東西,又散落了一地。

  「呃!」她驚嚇的揪緊胸口,急急轉身瞪向來人,一包女性用品就這樣由她腳邊滾向男人的方向。

  「你……你……」她以為自己看錯了,這個時候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應該是在公司裡的,不是嗎?

  男人裸著上半身,簡單的套了件牛仔褲,他一面擦著半濕的發,一面由廚房走向她,凌亂的黑發更顯出他狂囂的魅惑氣息。

  「你……你怎麼在這兒?」她驚訝的指著他問,原本擬好的計劃,全因他的出現而打亂。

  聞言,邵司磊挑高眉,幾步上前,彎腰撿起掉落在客廳中央的那包女性用品,然後懶懶的抬眸睇著她。

  「聽說這裡是我家?」她該不會以為才一段時間沒回來的他,已經放棄這間屋子的使用權?

  睨了眼手中那包女性用品的品牌,他唇角一勾,伸長手遞向她,「你的?」

  愕然瞥見他手上那包女性用品,丹芙臉一紅,忙著由他手中奪回。

  「我……我只是先買起來備用而已……」她結結巴巴的解釋道,卻不知道這話聽起來有多曖昧。

  早知道她就不買了,現在發生這種事,多糗!

  「備用啊……」似乎發現自己這小妻子臉紅時有多可愛,邵司磊忍不住壞心的想再多逗逗她,挑情的眼神暖昧的在她懷裡那包女性用品上打轉。

  丹芙尷尬的將東西藏到身後,轉移話題似的,一面蹲下身撿著掉落四處的蔬菜、水果,一面仰高頭關心的詢問:「你……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些東西?」

  從初見他的驚愕、訝異,到現在已轉變成更多更多的驚喜,丹芙急著想好好表現一下自己,可卻是越急越慌,越慌越亂。

  蔬菜撿了,水果掉了;面包撿了,牛奶掉了,到最後,她幾乎什麼都沒撿起。

  邵司磊看著眼前這好笑的一幕,忍不住上前拉起羞愧的滿臉通紅的她,制止她茫無頭緒的緊張。

  「我來吧。」為了確保自己待會兒吃的不會淨是一些「殘葉」,他決定拯救這些可憐的食材。

  大手一撈,沒幾下便將散落一地的東西撿齊,摟過他正發愣的小妻子,他將她與食材一並送入廚房。

  「簡單的一碗湯面就好。」他下了命令,知道若是他不這樣做,他這容易緊張的小妻子,又不知道會搞出什麼東西來。

  雖然他很喜歡看見她那手足無措的可愛模樣,但這不代表他會拿自己的胃來開玩笑。

  丹芙眨了眨眼,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他微笑的支手撐在廚房的吧台上,修長的手指挑起一把空心菜問她。

  「你不會打算要我吃生的吧?」他的肚子餓死了,需要實際點的東西來填飽他的肚子,這些生菜,不在他的需求範圍內!

  她臉一紅,急急轉身喘了好大一口氣。

  「我……我知道,我當然不可能讓你吃生的……」每次見到他,她就變得不像自己,又蠢又笨的,從認識一開始到現在,從未改變,她都快唾棄這樣的自己了。

  沈丹芙,你真是沒用啊!

  她在心裡暗罵自己,賭氣的轉開水龍頭,開始一連串清洗、料理的動作。

  氣氛變得溫馨、寧靜,瓦斯爐上的鍋子冒著白煙,是她精心調制的海鮮湯,她緩緩攪拌著鍋內的食料,誘人的香氣瞬間在廚房飄散開來。

  「聽說……昨天是你生日?」在等待中,邵司磊修長的手指在廚房吧台上輕敲著節奏,凝視著她在柔和燈光下的纖弱背影,他突然停下敲擊的動作,冒出了這句話。

  看著她為了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讓他感到莫名的滿足!

  聞言,丹芙猛地一愣,攪拌著湯料的手一松,湯匙落入鍋中,激起小水花,燙了她一下。

  「啊!」她慌忙的縮回了手,但手背已被燙出一小塊紅斑。

  背對著他不敢回頭,她的心跳的好快,有種做壞事怕被人拆穿的感覺。

  「是……是嗎?你不說,我也忘了,對啊,昨天好像是我的生日……」佯裝完全忘了這事的模樣,她故作鎮定的撿起湯匙,回頭朝他靦腆一笑。

  「沈傑說,你可能在家裡等我?」他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想由她的舉動中探查出一絲異樣。

  只要身為女人,不可能不去在乎自己的生日是否被人遺忘,尤其對像是自己的丈夫,他溫順的小妻子應該也不例外。

  「是嗎?」她緊張的將濕發撥到耳後,眼角不意瞄到櫃旁的香檳木塞,在燈光底下靜靜的躺著,她一僵,生怕自己深藏的秘密被發現,於是輕輕移動到它附近,將它踢到角落裡。

  「昨……昨天我和煦煦出去逛街逛了一整天,買了好多東西,回家累的倒頭就睡,根本都忘了生日這件事了……」她背對著他,心虛的說著謊言,怕在他那雙銳利的眼眸注視下,她的秘密會被看穿。

  不敢說出口,其實她一直都是期待的,期待他在昨日出現、期待他陪她一起度過生日,可是這一切都在天亮時結束,所以她不能說,怕他厭煩、怕他有負擔,於是她寧可裝作忘記。

  「沈傑說,我太忽略你了,常常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他繼續問道,盯著她的視線沒有放松,而是越加銳利。

  莫名的,他就是在意沈傑今早說的那些話,他真的有像他說的這樣冷落她嗎?可是她卻從未跟他抱怨過一句,是他忽略了她的感覺,還是她真的不在乎?

  「沒有!你沒有忽略我,你的工作一向很忙,我知道的,我一點也不覺得無聊,真的!我很快樂!」聽到他說的話,丹芙一張小臉變得蒼白,她慌張的轉身,焦急的想對他解釋。

  就是害怕這樣,一小點一小點的因素,隨時有可能讓她失去他,她得小心翼翼,不能說錯或做錯任何一件事,一點點的錯誤,也可能毀了她這少之又少的幸福。

  「我知道。」邵司磊緩緩勾起微笑,似乎相當滿意聽見她這樣的回答。

  他就知道,是沈傑想太多了,她是如此的溫順、聽話,不像一般女人小心眼、愛計較,所以他才會娶她,讓她成為他邵司磊的妻子!

  柔和的燈光下,她濕透的洋裝隱隱透露出她姣美的曲線,纖細雪白的頸項,柔軟的粉嫩色澤,仿佛在誘惑人似的,不斷勾惑著他的視線。

  瞬間,他的眼神變得灼熱。

  由吧台起身,他緩緩走近她背後,大手由身後環上她的纖腰,感受那柔軟的曲線,低頭親吻她白皙的頸項。

  「丹芙……」他親昵的喚著她的名,由她的發緩緩吻到她敏感的耳垂,「你好香……」

  她渾身一震,喘了聲,手裡攪拌的湯匙幾乎要握不住,任他火燙的唇掠奪她的一切。

  他轉過她的身子,緩慢而激情的吻著她的紅唇,大掌撫上她柔美的背脊,煽情的拉下她洋裝的拉鏈……

  「司磊……」她急喘著氣,喃喚著他的名字,仰高頭,她任由他由她的唇吻下她飽滿的胸脯。

  「嗯?」他隨口應了聲,將她抱上餐桌,推開礙事的餐桌擺設,他繼續低頭專心的吻著她,一次又一次……

  「湯……湯滾了……」她努力想抗拒他所帶來的激情,可是事與願違,她越是掙扎抗拒,沉淪的坑谷也就越深。

  沒有離開她甜美的唇,他只是伸長手,向後扭上了開關,然後繼續他的索吻,普通的觸撫已經滿足不了他,他要的是更深、更多的親密……

  大掌撩起她的裙擺,悄悄探進,激起她一連串激顫。

  「司……司磊!」她顫抖的喚著他的名字,小手無助的抵在他半裸的胸膛上,那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膛,正因她無心的觸撫而繃緊、僵硬。

  激情,一觸即發!

  「嗯?」他低沉的輕應,溫柔的撩開了她的長發,半褪下她的洋裝推至腰間,露出她姣好的身材,那柔滑的雪白肌膚在燈光的照射下,更顯誘人。

  修長的手指滑過她裸露的肩胛,細細親吻著她的每一寸肌膚。

  「我們……我們還沒吃飯……」她的眼神迷蒙,咬著唇困難的說道。

  他的肚子……不餓嗎?她以為……他是很餓的,否則為什麼要她煮東西呢?好奇怪……

  「我知道……」聞言,那雙性感的薄唇並沒有離開她,只是由她小巧的下顎,輕輕吻至她因緊張而微閉的眼。

  大掌愛撫過她雪白柔滑的背脊,挑逗似的一一觸撫過她的敏感地帶,激起她一陣激烈的顫抖。

  「那……我們不該……不該……」不該現在做這件事的。

  她一雙小手無助的揪著他寬闊的肩胛,像極了個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我餓了……」雙手撐在她的身側,他俯身纏綿的吻著她,她的甜美,總是令他感覺飢渴……

  「啊?」迷茫中,聽見那似是而非的回答,丹芙微微睜開眼,仰高了頭,怔怔望著眼前的男人。

  他說什麼?他……餓了?

  「而我,已經在享用我的晚餐了……」語畢,他纏綿的吻上她柔軟的紅唇,然後在她還沒問出下一個問題之前,抱起她,走向房間……

  ******

  「煦煦……煦煦!這樣……似乎不太好,我們不該……不該……」一名年約十六、七歲的長發女孩,拖著那奮不顧身往前奔的短發女孩,想勸阻她接下來的危險舉動。

  「哎啊!又沒關系,只是偷偷看上一眼而已嘛!難得有現場的A  片表演,不看白不看!」短發女孩回頭朝她眨眨眼,不顧她的勸阻,又往上爬了一層樓,朝目的地前進。

  「可是……可是那是你哥耶!」長發女孩捉著她,緊張的叫道,雖然她從未見過煦煦的大哥,可是在人家帶女朋友回家時,她們怎麼也不該去偷窺人家啊!

  「是他自己要免費的……」名為煦煦的女孩皺了皺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大不了就看個幾分鐘,然後走人嘛,丹芙,你放心,絕對不會被發現的啦!」

  話是這樣說,可是她比誰都清楚,要是真的被長她四歲的大哥發現,下場絕不只是被人扔出房間這麼簡單,可是,誰要他帶著一個胸脯比饅頭還大的女人回來,她當然有權利知道,那兩顆「饅頭」的作用是什麼啊!

  「煦……煦煦,我想還是不要好了,要是真的被發現了,那就糟糕了……」長發女孩不安的扯扯她的衣服,卻還是阻止不了短發女孩的決心。

  她真的不想見到血案發生啊!尤其對像又是一向與她交情頂好的煦煦!

  「放心啦,有我罩你,怕什麼!」煦煦反手捉著她,像做賊似的,一步一步的靠近那位於三樓最底端的房間。

  就是這樣她才怕啊!

  丹芙幽幽的嘆口氣,可這句話卻不敢說出口,怕被性子一向激烈的煦煦看不起。

  悄悄將房門推開一小條縫,煦煦率先貼在門上偷看裡頭的動靜。

  「哇!法式接吻耶!丹芙,來來!快來看喔!」她招著手,把一直紅著臉、躲在一旁的丹芙給抓了過來,硬壓著她貼在門縫上。

  丹芙敵不過力氣比她大上許多的煦煦,只好無奈的貼在門縫上,犯下與煦煦相同的偷窺罪行。

  一名男人高大的背影率先竄進她的眼簾,他壓著一名穿著火紅色套裝、身材姣好的女郎,火熱的吻著。

  男人的手撩高她的裙擺,探進女郎的裙底,挑逗似的觸撫她的敏感地帶,引起女人一連串激情的吟叫。

  「啊……司磊……司磊……」女人激動的叫喚著男人的名字,緊抓著男人身上的襯衫,似乎還不滿足,要男人給予她更多更多的激情。

  男人沒有理會她,在女人即將吻上他的唇時,他轉過頭來,恰巧讓她有機會瞧清他的面貌……

  那是一張極為好看的男人臉龐,如雕刻般完美的五官,配上他那雙碧綠色的冷漠眼眸,那種幾近傲慢的狂妄不羈,瞬間攫住了她,令她幾乎無法呼吸。

  「嘿嘿!我老哥的功夫不錯嘛!瞧他讓那女人叫成這樣。」煦煦得意的笑道,頗有與有榮焉的感覺。

  「嗯。」丹芙只是紅著臉點點頭,想起剛才男人那張俊美的臉龐,和那雙如貓般碧綠的性感眼眸,她的心又開始不受控制。

  不知是她們討論的太過大聲,還是男人感覺太過敏銳,驀地,他停下了與女人的纏綿,銳利的眼神掃向躲在門外偷看的兩人,嚇了她們好一大跳。

  「誰?」他丟下女郎,逕自跨開步伐走向門。

  「哇啊!快逃喔!」煦煦驚叫了一聲,丟下還反應不過來的丹芙,拔腿就跑。

  要是被大哥抓到了,她就死定了!

  「啊!煦煦!」丹芙被嚇了一跳,跌坐在地上,只能睜著驚嚇的大眼,看著煦煦溜的不見蹤影。

  門被人用力拉開,男人牛眯著眼俯視那一臉驚慌、跌坐在地上的丹芙,良久之後,他唇邊勾起一抹諷笑。

  「是誰啊,司磊?」女郎揪著半褪的衣服,緊張的問道。

  她可是現在當紅的模特兒,要是被人發現她在這裡與男人幽會,那可就玩完了。

  「沒事,只是一只愛偷窺的小貓。」男人嘲笑的俯視著臉紅得像蘋果的丹芙,懶懶的開口。

  丹芙低頭咬著唇,紅著臉,不敢迎向男人那雙挑情般魅人的眼眸。

  「那就好。司磊,那你還等什麼?還不過來?」女郎伸出雙臂,拋了個媚眼,嬌嗲的叫喚著他。

  男人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後,在她眼前關上了門,上鎖。

  而她只是紅著臉,在他房前待了好久好久……

  睜開眼,陽光已經灑落房間裡每個角落,丹芙微微抬手遮去那刺眼的陽光,由迷蒙的睡夢中轉醒。

  她又作了這個夢!他們第一次相遇時的夢!

  那時她十六歲,在暑假時應煦煦之邀到邵家作客,在那個充滿著陽光的午後遇見了他,愛上了他,就此,她陷入了一個名為「邵司磊」的魔咒中,從此無法自拔……

  她愛他,一直都是,就算她知道他的身邊總是圍繞著許多女人;就算她知道他娶她,只是為了應付他母親不斷的逼婚,她還是甘之如飴!

  只因為,她是那麼的愛他啊!

  微笑在她唇邊綻開,她轉頭望向身旁那已空出的床位,上頭仿佛還殘留著他的余溫、他的味道,她眯了眯眼,滿足的偎在他睡過的枕頭上。

  只要他一點點的撫慰,她就感覺好幸福!

  小手愛戀的撫摸著他的枕頭,卻意外的在底下摸到一張紙張。

  她訝異的抬頭,取出那張紙張細細讀著,上頭,是他剛勁有力的字跡──

  給我親愛的小妻子:

  見你睡的熟,不忍心叫醒你,記得,你欠我一個早安吻!

  沈傑托我拿生日禮物給你,那家伙送的東西一定沒什麼好貨,所以我把它扔在浴室裡,眼不見為淨。

  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去浴室找找,不過看完就算,別戴在身上,知道嗎?

  你的身上只准戴著我送你的東西!

  PS:生日快樂!

  司磊

  看完他的留言,丹芙不由得露出一抹幸福的甜笑。他還記得她的生日,雖然那極有可能是沈傑提醒他的,但她還是感到高興。

  捉著藍色的絲被,她坐起身,卻意外的聽見腳邊傳來一陣鈴鐺聲。

  她訝異的拉高絲被,發現她白皙細致的腳踝,被人系上一條鑲著金色鈴鐺的鑽石腳鏈,那腳鏈造型特殊、精致,隨著她走動的步伐,便會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響。

  她驚喜的以手輕輕撥動鈴鐺,一遍又一遍,讓那好聽的鈴聲回蕩在空曠的房內。

  她知道,這一定是他補送給她的禮物,是他趁著她熟睡時替她戴上的……

  一想到這裡,她不禁露出一抹甜美的笑靨。

  他的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在乎她的啊!

  她感覺好滿足!

  抱著他的枕頭,粉頰愛戀的廝磨著那柔滑的緞面,丹芙不禁輕笑了起來。

  她是全天下最、最幸福的女人了!




第三章

  「丹芙,快來試試我跟劉嫂學的起司蛋糕,嘗嘗味道怎麼樣?」一名年約四十多歲的漂亮婦人,端著一盤剛出爐的起司蛋糕,興匆匆的由廚房奔出,現寶似的端到丹芙面前。

  「你看、你看,我還加了紅櫻喔,吃起來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耶!」婦人用叉子挖了一小口,遞到她面前。

  「嗯。」丹芙無奈的瞄了桌上堆滿的空盤子一眼,雖然肚子已經脹得難受,但她還是乖乖地張開了嘴,讓婦人喂下第一百零一次她所謂的試做蛋糕。

  從早上一回到邵家,她已經吃了不下十盤的蛋糕,也早已分辨不出那些蛋糕的真正味道,只能一再點頭,乖乖當那個被喂食的角色。

  「唉……瞧你瘦的,司磊一定都沒好好照顧你吧?這個壞孩子,等他下次回來,看我怎麼修理他!」漂亮婦人,也就是邵司磊的母親,憐惜的伸手摸摸丹芙的臉蛋,心疼的說著。

  瞧她這可憐的寶貝瘦成這樣,一定是她那個壞兒子沒有好好照顧人家!真是可惡!等他下次回來,她一定要好好修理他!

  困難的把嘴裡的蛋糕咽下,丹芙急忙開口為自己心愛的男人解釋。

  「媽,沒有這回事,司磊對我很好,你瞧,他在我生日的時候還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呢!」指指腳上的鑽石腳鏈,丹芙注視它的眼神中淨是愛戀。

  「哼!這有什麼稀奇的,這種東西,他爹不知送了我幾百條,你要,我送你!」像是不滿她的心思全系在兒子身上,邵母手一揚,賭氣的朝廚房叫道:「劉嫂,去把我房裡那個扔在角落的大盒子給我搬來!」

  區區一條鑽石腳鏈算什麼,比起她那些紅寶石、藍寶石的珍貴首飾,它還不夠看!

  「是,太太。」領了命的劉嫂,擦著因洗萊而弄濕的手,急匆匆地跑往二樓。

  「啊!劉嫂,你不用……」話沒說完,只見做事向來急躁的劉嫂已消失在樓梯上,過沒多久,便見到她搬著一大箱東西下樓。

  「太太。」劉嫂小心翼翼的將東西放到茶幾上。

  「嗯。」邵母隨口應了聲,跪坐到鋪著地毯的地上,掀開蓋子,撈起裡頭各式各樣的飾品。

  「丹芙,來瞧瞧,是這個好呢?還是這個好?」她左手拿起一條紅寶石項鏈,右手拿起一只價錢昂貴的鑽石手鏈,興奮的端詳著。

  這些東西,全都是她親愛的老公送的,堆的她幾乎沒地方放,最後只得統統扔進箱子裡。

  現在難得有機會拿出來,她非得挑個幾樣送給她這小寶貝不可!

  「媽,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丹芙已被人一把扯過,隨她坐在地毯上,像個任人擺布的洋娃娃般,任由邵母將這些飾品一樣一樣的在她身前比劃著。

  「這個……不好,扔!這個……俗到極點,扔!這個……哎呀,更糟!」瞬間,只見鑽石、珠寶滿天飛,砸得人人喊疼。

  「媽,你別……」丹芙想阻止她這樣扔首飾的舉動,但一切似乎還是來不及,只見一箱子的東西沒多久就被扔得精光。

  邵母沮喪的垂下了肩,垮著臉道:「丹芙……怎麼辦?我找不到適合你的,這些東西都太舊了,一點也不符合你恬靜的氣質……」

  「不用了,媽,我不需要這些東西,真的!」安撫似的拍拍邵母的肩,丹芙一一替她撿起這些她公公所送給她的珍貴首飾,小心翼翼的收回箱子裡。

  「可是……」可是是她主動說要送她的耶!

  邵母嘟著嘴,懊惱的生著自己的氣。

  都是她老公啦!送這樣一堆沒用的爛石頭給她,居然沒一樣派得上用場,真是氣死她了!

  「哼!娘,你別費心啦!她根本就不需要這些東西,她啊!需要的是邵司磊那品性惡劣的家伙,多一點的關心與注意!」

  嘲弄的女音由門外涼涼的傳進大廳中,丹芙驚喜的轉頭,看著一名短發少婦抱著兩歲大的男孩,走進大廳中。

  「煦煦!?」她怎麼回來了?不是聽她說跟狄更斯出國去玩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娘,拿去玩吧!」把兩歲小男孩丟進邵母懷中,邵煦煦一屁股坐在沙發,不客氣的拿起桌上那壺檸檬茶倒了杯,咕嚕咕嚕的灌進嘴裡。

  她快累死了!抱著這個胖家伙,簡直快把她的手給累斷了!

  「不要!不要婆抱!媽咪……」兩歲小男孩在邵母懷中掙扎,伸長手要自己的媽媽抱他,他叫的頗凄厲,兩泡眼淚在眼眶裡轉啊轉的。

  「狄師孟,你給我安分點!你爸不在這兒,沒人做你靠山,你小心我揍得你屁股開花!」煦煦砰地一聲放下杯子,瞪了小男孩一眼,狠狠撂下威脅。

  也不想想她抱著他走了這麼久的路,現在是她的休息時間,還在那邊鬼叫鬼叫的,惹火了她,小心她扁他一頓!

  「姨……」兩歲的狄師孟很懂得怎樣討救兵,他可憐兮兮的轉向丹芙,抽噎的咬著手指頭。

  「孟孟來,姨抱。」丹芙笑著伸出了手,抱過坐在邵母腿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滿足的窩進丹芙懷裡,兩只小手纏著丹芙的頸項,揪玩著她的長發,還不忘偷偷告密。

  「姨,我跟你說喔,媽咪不乖,跟爹地吵架喔!」他們吵得很大聲喔,媽咪還踢了爹地下面一腳,爹地都痛得蹲下去了!「

  「煦煦……你跟狄更斯怎麼了嗎?」丹芙先是一皺眉,然後小心翼翼的探問著那個正一臉不爽坐在沙發裡的女人,生怕一不小心,觸著了地雷。

  「哼!那只豬,叫他去死啦!」

  煦煦揮揮手,不願談論此事,她今天來,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她!

  「別談我的事,這不是重點,沈丹芙,我有事情要問你!」

  看來有人已經知道某些事情了!

  「我……我去廚房幫劉嫂弄午餐。」隨便找了個借口,丹芙慌忙起身就要逃。

  「沈、丹、芙,你敢給我走就試試看!」利眼一眯,煦煦雙手叉腰,狠狠瞪著她想逃跑的沒種舉動。

  有些事情她若是不交代清楚,就休想離開!

  無奈的嘆了口氣,丹芙認命的坐回位置上,乖乖地低著頭。

  該來的,還是逃不掉;該面對的,她還是避不了啊!

  「聽說,你生日那天很忙嘛!跟我從早到晚逛了一天的街?」早上帳戶突然多了十萬塊錢,她還以為是老天送給她花的,仔細一查才知道,原來是她那個囂張到了極點的大哥邵司磊彙給她的。

  一通電話過去,她明白了整件事情!

  「煦煦……」她討饒的哀求,不希望這事讓一向疼愛她到極點的邵母知道。

  「十萬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不過他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我不知道明明當時人在威尼斯的我,還能分身回台灣陪你逛街喔?」居然拿她當擋箭牌,她實在該受點懲罰!

  煦煦睨了她一眼,叉起一塊水果送到嘴邊,用力的咬了口。

  「煦煦,你沒跟他說吧?」聞言,丹芙緊張的起身追問,怕好不容易編好的謊言被她給拆穿了。

  她不希望他知道,從來就不希望,只要是任何會讓他感到困擾的事,她都不願意去做!

  「沒、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煦煦皺起眉,放下叉子,「我說沈丹芙同學,除了邵司磊這三個字以外,你就沒有其他可以關心的事情嗎?」

  就是看不過她那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模樣,她那個大哥究竟有什麼好,讓她迷戀到這樣的地步?

  「我……我也關心你們啊……」抱著孟孟,丹芙逃避似的將臉埋進他的脖子裡,惹得孟孟一陣發癢,呵呵的笑了起來。

  拜托!她們可不可以不要談這些事了,早知道,她今天就別回來了,也不會落得被人逼供的下場。

  「呵呵……姨,你弄癢我了啦!」兩歲的孟孟被搔得難受,忍不住出聲抗議。

  「啊!對不起喔,孟孟。」丹芙一驚,松開了手,放孟孟自由。

  「好,生日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不過,這又是怎麼一回事?」一份八卦周刊被扔到桌上,那鬥大的封面與標題,刺眼的攤在眾人眼前,仿佛在嘲笑她辛辛苦苦所營造出來的幸福假像。

  「你別告訴我,這又是周刊胡亂瞎掰出來的。」有物證、有人證,她又要怎麼說?說裡頭的人不是他?說裡頭的報導全是假的?

  「丹芙……」邵母拾起周刊,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憐愛的注視著她,「你跟司磊……」

  她以為,她一直都是幸福的啊……

  瞧見邵母手中那本熟悉的八卦周刊,丹芙不禁一僵,然後,在短短的幾秒之間,她迅速收斂好自己的情緒,在唇邊漾開一抹燦爛的笑靨。

  「不是的,媽,那天司磊跟這位小姐是在飯店的餐廳裡談一筆生意,剛巧被那間雜志社的記者拍到,那間雜志社為了銷售量,所以就編出這樣的故事來,司磊他跟我解釋過,這些全不是真的……」丹芙淺笑的解釋著,堅定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一絲異樣。

  沒有人知道,在她淺淺的笑容底下,揪著裙擺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說你就信啊?沈丹芙同學,你的腦袋裡該不會都裝了漿糊吧?」自己的老公在她生日當天跟別的女人約會,她居然還能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真不知道她是蠢?還是笨?

  「我當然相信啊!因為這些都不是真的嘛!」她笑說著,完美的隱藏心底泛起的那一點點澀,用力的將它壓回心底,上鎖……

  倒了杯冰鎮檸檬茶,她細心的遞給煦煦。

  講了這麼久,她應該口渴了吧?煦煦就是這樣,總是為她打抱不平,擔心她受委屈。

  其實,她一點都不覺得委屈的,一點也不……

  「沈丹芙,你真是沒救了你!」煦煦氣得發抖,恨不得拿起那杯冰鎮紅茶倒在她頭上,看能不能把她淋得清醒一點。

  她真是世界上最、最、最蠢的女人了!

  「煦煦,我相信他……」放下手裡的玻璃壺,丹芙認真地注視著她,眼神中淨是單純的信任,「我相信他說的話。」

  她相信他說的每一字每一句,只要他說沒有,她就相信沒有!因為,他是她最愛的人……

  用力的瞪著她、努力的瞪著她,煦煦連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總算抑制下想將她抓起來,狠狠搖清醒的衝動。

  這個……笨到極點的女人!

  「從今天起,你每天都給我去他的公司一趟!」她指著她下了命令,憤怒的指尖就要戳上她的額頭。

  「啊?為什麼?」被她突來的命令弄得有些迷糊,丹芙愣愣的看著她,納悶的提出疑惑。

  沒事去司磊的公司做什麼?他很忙的……

  「宣示主權!」煦煦理所當然的接口,一邊站起身,一邊伸手抓住那還想溜到二樓去玩的小男孩,扯過丹芙,便往門口的方向踱去。

  「宣示……主權?」還是不懂,去他的公司與宣示主權有什麼關系?煦煦的想法有時真是讓人弄不懂!

  丹芙眨眨眼,任她扯著她出了邵宅,推她坐進她那輛紅色的March.

  砰地一聲關上車門,煦煦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廢話!去公司逛一逛,讓大家知道你才是名正言順的邵夫人,那些外來的狐狸永遠只有閃邊站的份兒!」既然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

  她那死老哥至今仍未對外發表任何解釋的言論,那麼就用行動來證明她這個笨到極點的沈丹芙同學,還是邵氏集團的夫人,壓根不像那本周刊上所說的,什麼被打人冷宮,即將下台一鞠躬的蠢話!

  哼哼,只要有她在的一天,她邵煦煦的大嫂就永遠是沈丹芙,那些無恥的第三者都別想當上邵氏集團的夫人!

  「啊?」丹芙還是眨眨眼,弄不懂她話中的意思。

  下一秒,只見油門一踩,紅色March  呼嘯而去。

  ******

  最後,她是被強勢的煦煦帶到邵氏集團大門前丟下車的。

  下車前,她還被硬塞了一盒由路上買來的小點心,說是什麼以送點心的名義,要她好好觀察他身邊是否出現什麼可疑的「女性」人物!

  又不是在玩什麼偵探游戲,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嗎?一想到這裡,丹芙忍不住笑了出來。

  煦煦真是可愛!

  本來是想趁著她離開後,再偷偷溜走的,可煦煦卻威脅她,如果她不去,就是把全天下女人的臉都給丟光,以後也別去見她了!

  她實在搞不懂,事情……有這麼嚴重嗎?

  可礙於煦煦的堅持,她還是提著點心盒走進邵氏集團的大門。

  自動玻璃門一開,冰涼的冷氣迎面而來,她忍不住縮了縮肩。

  好冷喔!

  打了個噴嚏,她搓搓手臂,等肌膚略略熟悉了這冰冷的溫度後,才走進邵氏一樓的大廳。

  直覺的,她走向櫃台,向櫃台小姐表明她的來意。

  「你好,我想找邵司磊先生。」她微笑的開口,耐心的等候著坐在櫃台後,正開心講著私人電話的女子回答。

  女子睨了她一眼,掩住電話筒,然後懶懶地開口:「你有預約嗎?」

  預約?丹芙愣了一下。

  「很抱歉,我沒有事先預約,可是我……」還來不及表明自己的身分,那名櫃台小姐已匆匆打斷了她的話。

  「不行喔,你沒事先預約就不能見我們的總裁,麻煩你下次預約後再來!」那名小姐很沒禮貌的朝她揮揮手趕人,再繼續跟電話裡的人甜甜蜜蜜的聊著天。

  「啊!」沒事先預約就不能見他啊?她從來就不知道他的公司是這麼的嚴格。

  丹芙咬咬唇,低頭瞧了手裡的點心盒一眼,再度鼓起勇氣開口。

  「那,小姐,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通報一聲,說是沈丹芙小姐來訪,我想,他應該會見我的。」

  說是這樣說,可是她也沒把握他是不是會見她,會不會因為她的到來而不高興?可來都來了,如果讓煦煦知道她在這兒就放棄回去,一定會挨好一頓罵吧?

  「小姐,拜托!你要我說幾次,你沒預約就不能見我們總裁!你以為隨隨便便的阿貓阿狗來,我們都會放行?你別給我找麻煩了好不好?」掛上電話,那名櫃台小姐很不客氣的諷道,一雙畫上濃厚眼影的眼睛還輕蔑的瞥了她一眼。

  又不是沒見過這種女人,總是想借故搭上總裁,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分,真是不自量力!

  「這樣啊!」掩不住眼底的失望,丹芙咬唇答道,「我知道了。」

  就在她宣告放棄,要轉身離開時,遠遠的,她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興奮的,她急忙跑前幾步,開口叫住了他。

  「沈傑!」

  聽見有人叫喚自己的名字,沈傑本能的轉頭面向聲音的來源,在看見那個穿著一襲鵝黃長洋裝的美麗小女人時,他咧開嘴,拋下身後一大群高級主管,開心的迎上前去。

  「丹芙妹妹!」他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好久不見,你好嗎?」

  跟在他身後的那群高級主管一見到她,也恭敬的打起招呼。

  「總裁夫人好。」兩年前的婚禮上他們受邀參加,早已見過她了,如今他們一見著她,立即認出她是邵氏的總裁夫人。

  「你們好。」她溫婉的點點頭,回給他們一人一個微笑。

  「怎麼這麼好來找我?是不是很想我呢?唉,我就知道,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抵擋得了我沈傑的魅力,就連我這美麗的丹芙妹妹也不例外。」戲謔的說著玩笑話,沈傑攬著她的肩,頑皮的朝她眨眨眼。

  丹芙被他逗的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搖搖頭,捉住他,將她的來意說了出來。

  「沈傑,我是來找司磊的。」然後「順便」來瞧瞧他的!

  「喔,你真是傷了我的心。」沈傑誇張的做出捧心的動作,一臉哀怨的睨著她,「枉我這麼的愛你,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這樣傷害他純潔、脆弱的心靈──唉唉,都是那個沒良心的壞男人,把她給帶壞了!

  「沈傑,你……你別鬧了!我需要你的幫忙。」丹芙被他逗的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捶了他一拳,要他仔細聽她的話。

  這個男人啊!明明是那樣的成熟,可老愛裝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來面對一切事情,這樣會比較快樂嗎?她懷疑……

  「幫忙?幫什麼忙?」沈傑挑眉,非常好奇。

  有什麼事是他這個被她傷透了心的可憐男人幫得上忙的?

  「我想上去見司磊,可是我沒有預約,沒辦法上去。」

  丹芙提高點心盒,像是保證似的舉手接口道:「你別擔心,我只是來一下下,把東西送給他之後馬上就走。」

  「誰說你上去還要預約的?」聞言,沈傑皺眉,立即不悅的抿起了唇。

  她可是堂堂邵氏集團的總裁夫人,是誰說她來這裡還要事先預約的?鬼話一堆!

  他衝動的摟著她就往電梯的方向走,「走!我帶你上去。」

  「可是……可是……」她遲疑的回頭看了那名站在櫃台後已傻眼的小姐,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上去。

  「放心,我說可以就可以!」沈傑親密的拍拍她擔憂的小臉,攬著她進入電梯。在電梯即將關上門時,他朝門外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一名高級主管了然的一點頭,准備等電梯合上後再上前處理。

  蠢到連總裁夫人都不認識,還將人擋在樓下,她准備回家吃自己吧!

  怎麼可能?她……她是總裁夫人!?

  那名櫃台小姐吃驚的張大了嘴,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被開除的命運。





第四章

  兩名穿著西裝的男人抱著一堆文件資料,狼狽地由總裁辦公室逃了出去,差點就撞著了恰好要走進來的沈傑。

  「呦呦!走路小心點!」沈傑敏捷的側身,避開這突發的危機。

  他回頭瞧瞧那已溜得不見人影的兩人,再轉頭瞄瞄裡頭那冷酷著張臉、低頭批閱文件的男人,忍不住玩笑的開口。

  「看來有人今天心情不太好喔?這樣轟得人連滾帶爬的離開你的辦公室?」瞧他們臉色蒼白的模樣,鐵定是挨刮了,就不知道是什麼事讓他發這麼大火?

  「如果你能移動你的身軀,滾回你的辦公室做事,我想我的心情會很好!」連瞧他一眼也沒有,男人逕自移動黑色真皮座椅到電腦前,開啟幾個新視窗,在鍵盤上下了一連串的指令。

  他花錢請他來,不是讓他來這裡廢話的,而是買他所有的時間及他腦袋裡的東西!

  「哇啊!這麼大火,喂,你有多久沒跟丹芙妹妹恩愛了啊?」沈傑雙手抱胸,懶懶地倚在門邊,開起玩笑。

  「沈傑,小心你的爛嘴!」簿唇一抿,抿出冷冽的線條,邵司磊冷聲警告著。

  「我只是就事論事嘛,幹嘛用這樣凶狠的眼光看著我?」沈傑委屈的嘟起嘴,「男歡女愛是很正常的嘛,醫學報導也指出,如果性生活不協調,會造成心理某種變態,先是常態性的發脾氣,最後有可能導致不……舉……」

  一本厚重的檔案迎面飛來,沈傑慌忙的頭一低,狼狽的避過。

  「喂!你玩真的啊?」他不信的瞪大了眼,忍不住出聲抗議。

  開開玩笑罷了,需要這麼認真嗎?

  「我警告過你了。」綠眸危險的眯起,冷冷的吐出警語。

  他給過他一次機會了,再讓他聽到一次他拿丹芙來開這種玩笑,他不是簡單的用東西砸他,而是親自撕爛他那張爛嘴!

  「嘖嘖!這麼小氣啊?不說就不說啰,不過看在我千辛萬苦把你美麗的小妻子帶上來的份上,請你放棄拿‘武器’攻擊我的念頭,讓我能活著走出這扇門好嗎?」沈傑挑著眉說道,高大的身軀一讓,露出身後那抹粉嫩的鵝黃身影。

  「司磊,你……在忙嗎?」提著點心盒,丹芙帶著羞怯的笑意站在門邊,遲疑地不知自己該不該進去。

  剛才在門外,她聽到了他在發脾氣。

  他……好像很不高興喔,她來這裡,會不會打擾到他呢?

  「丹芙?」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邵司磊皺眉,然後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向她。

  他有些訝異?她從來不會主動來公司找他的,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啊!剛剛在樓下想上來找你,可是被人擋了下來,說她沒事先預約不能上來見你,剛巧遇到了我,所以我就順便帶她上來噦!既然人送到了,那麼我也該走了!」

  他轉頭拍拍丹芙粉嫩的小臉,親昵的說道:「我親愛的丹芙妹妹,記得下次來時,來找沈傑哥哥喝茶喔,沈傑哥哥請你吃冰淇淋!」

  他親了她柔嫩的臉頰一下,戲謔的朝她眨眨眼,逗笑了心情還有些緊張的丹芙。

  「謝謝你,沈傑。」她朝他道謝了聲,微笑的目送著他離去。

  「掰!」率性的一揮手,沈傑瀟灑的退場,在離開前還不忘順道替他們關上了門。

  她微笑的轉身,發現他正注視著她,她一僵,然後有些尷尬的提高右手的點心盒。

  「吃……吃點心嗎?」她緊張的說道,很怕自己的到來讓他感覺不愉快。

  邵司磊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他的小妻子有多容易緊張,他握住她的手,止住她無意識的慌張,接過她手裡的點心盒,牽著她的手走向辦公室中的待客沙發。

  「怎麼有空來?」他先是坐進沙發裡頭,然後拉著她坐上他的大腿,習慣性的抱著她,親吻了下她粉嫩的小臉,然後拆開那盒她帶來的點心,挑起眉來,「甜的?」

  他一向不吃甜的東西,她知道的,不是嗎?

  「是煦煦在路上買的,我來不及跟她說,結果……」結果她就被人載到邵氏集團的大廈給踢下車了!

  邵司磊唇角一勾,想也知道,他一向細心的小妻子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原來是他那個調皮搗蛋的妹妹搞的鬼,看來,也是她帶丹芙來這裡的!

  拿起盒中一小塊草莓泡芙,遞到她唇邊,「張開嘴。」

  「啊?」丹芙愣愣的望著他,不懂他的意思。

  「我要喂你!」看出她眼底的疑惑,邵司磊微笑的揭曉答案,金黃色的泡芙在她面前,等著她張口。

  聞言,她臉一紅,乖順地張開了嘴,讓他喂進一口香甜可口的泡芙。

  唔……好甜!

  紅潤的軟唇不小心沾上一點奶油內餡,他伸出手指,替她拭掉沾到的奶油,然後湊到唇邊,邪魅而緩慢的舔去上頭的奶油。

  「味道不錯。」他以舌尖舔淨指上的甜餡,眼神挑逗的凝視著她,「下次,可以再買這家的……」

  丹芙心跳的好快,臉紅成一片,接過他手裡吃了一半的泡芙,她害羞的開口。

  「我……我自己來。」快不能呼吸了!每當他用這種眼神看著她時,她就幾乎以為自己要停止心跳了!

  結婚兩年,她還是習慣不了他挑逗的眼神。

  溜下他的大腿,她躲到遠遠的另一邊去坐著。

  沒有阻止她害羞逃離的舉動,邵司磊只是笑笑,起身踱回辦公桌後,隨手翻起桌上的文件。

  「怎麼想到要來?」應該不是單純只有送點心這麼簡單,否則依她溫柔乖順的個性,是不會願意如此輕易來公司打擾他的。

  丹芙只是低著頭沒有回答,過了好久,她放下手裡的泡芙,鼓起勇氣轉頭朝他提出一件她心裡一直想告訴他的事情。

  「司磊,我……可不可出去工作?」這件事情她已經在心裡想了好久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開口。

  「工作?」聞言,邵司磊訝異的挑眉,停下翻閱文件的舉動,轉頭瞧她,「你想出去工作?」

  他從來沒有聽她提過這件事,她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待在家裡嗎?為什麼她會突然有這個想法?

  「嗯,隔壁的大廈有人想替孩子請個家教,我想去試試。」她低著頭說,手裡的泡芙已逐漸軟化,她一愣,將軟化的泡芙擱回盒子裡,抽起擱在茶幾旁的面紙,默默擦著手。

  她想,她可以利用每天短短幾小時的時間,替自己找些事情做,讓自己過得忙碌點,不用一個人孤伶伶的面對那間空曠的屋子……

  「你不喜歡待在家裡?」他皺眉問,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了解她。

  他一直以為她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也很滿意這樣的生活,可是為什麼她卻在他以為一切都很好的時候,突然提出這個令人詫異的要求?

  「不是的,我喜歡家裡,我只是……只是……」她抬頭,焦急的想解釋,卻在話即將出口時,頓止。

  她只是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而已……他不知道,有時,空蕩蕩的屋子,是將人逼人孤單的一種方式。

  但,她說不出口,她從來就不想帶給他困擾的……

  邵司磊沉默的注視著她,那雙碧綠色的眼眸深邃的不可思議,仿佛要看穿她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

  「如果……如果你不高興,沒關系,就當我沒說過……」她避開了他的視線,慌張的整理起凌亂的桌面,想趁著他尚未看穿她的心事之前逃開。

  她害怕瞧見他眸中透露出來的不耐煩,更害怕他覺得厭煩和困擾,她似乎……每次都給他帶來麻煩!雖然她從來不想……

  「丹芙……」他輕喚著她的名,倚在落地窗前伸出手,「過來。」

  丹芙背對他的身子一僵,接著她乖順的站起身來,聽話的走向他。

  他彎起手指,輕撫著她柔嫩的臉頰,然後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

  「你的臉好冰。」他親吻著她顫動的眼,將她整個人攬進自己懷裡,用他的體溫來煨暖她。

  「是冷氣太冷了……」她偎在他懷裡,小臉平貼在他的胸膛上,小聲的回答。

  他的懷抱好溫暖,令她舍不得離開啊……

  摟著她,邵司磊將下顎輕頂在她的發頂上,在她還沉醉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時,突然冒出一句。

  「你這麼怕冷,如果在冬天工作,一定會凍壞的……」他想,他得買個小暖爐讓她擱在身上,免得她凍壞了!

  「啊?」丹芙在他懷中抬頭,驚訝的望著他。

  「每天最多工作四個小時,下午五點之前回家,我已經習慣每天一回家就看見你的笑臉……還有,如果可以,每天打通電話給我,讓我知道你出門及回家的時間,這樣我才放心!」

  無視丹芙滿臉的驚訝,他逕自吩咐完一連串要她注意的事項後,將俊臉埋進她白皙的頸項中,深吸了口她身上才有的茉莉清香,閉起眼,享受起這難得放松的一刻。

  他喜歡這樣抱著她,她柔軟的身軀、她身上的味道,總讓他莫名的覺得舒服。他溫柔的小妻子,是唯一能讓他感覺自在的女人。

  「司磊,你的意思是……你是說我可以、可以……」聞言,丹芙驚喜的抬頭,揪著他的西裝,忍不住興奮的追問。

  他答應了嗎?答應讓她接下這份工作嗎?

  邵司磊挑高了眉,第一次看見自己溫順的小妻子有如此開心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或許會後悔今天所作的決定,但他現在只想看見她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給我個吻,我就答應你。」唇角邪惡的勾起,他惡劣的開出條件。

  要品嘗甜美的結果,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而他,一向不會放過這難得的機會。

  紅著臉,丹芙緩緩踮高了腳,吻上他的臉。

  「你這是在敷衍?」似乎對於她的表現相當不滿,他挑高眉,撫著被她吻過的臉頰,修長的手指滑過臉龐,停在他揚起的唇上,「你知道的,我要的,不只這麼簡單。」

  他的唇,在等待她主動的親吻,如果想要他的應允,那麼,她得再積極點……

  遲疑的咬咬唇,腳尖再度踮高,她緊閉著眼,顫怯怯的吻上他的唇,不過幾秒的時間,她隨即又退了開來。

  「小兒科!」撫著自己被吻過的唇,他嘲笑的瞅著她,「結婚了兩年,你的吻技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

  不是青澀的像顆青蘋果,就是常常不小心咬痛他的唇,看來,他這害羞的小妻子永遠學不會誘惑男人的手段啊!

  丹芙只是紅著臉,害羞的低著頭,小手無助的絞著衣裙,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乖乖的站在原地挨訓。

  她就是學不來嘛!

  「過來,我想吻你!」挑情似的朝她伸手,他倚靠在落地窗前,用他的男性魅力誘惑著她靠近。

  眼神被他鎖定,逃脫不了啊!

  她仿佛被催眠似的,眼底、心裡只有他一人,然後,不知不覺地,她已邁開步伐,一步一步的走進他的懷抱中。

  滿意的揚起微笑,他伸手握住她的腰,然後輕輕勾起她的下顎,在她還深陷在他撒下的迷網中時,他狂熱的吻上了她的唇。

  「司磊……」她雙眼迷蒙,喘息的喚出了他的名,小手無助的揪著他的襯衫,像在尋求依靠,一個能支撐她全部的依靠……

  她柔軟的身軀、她嬌媚的喘息聲,剎那間,席卷了邵司磊的思緒!

  一個淺淺的吻滿足不了他飢渴的欲望,他想要她,想要她的全部!

  就在這裡!

  眸光一閃,驀地將她拉向自己,在她還來不及反應之前,他低頭激狂的攫住了她的唇,將她壓倒在黑色大理石的辦公桌上。

  欲望,瞬間覺醒!

  「司……司磊?」面對他如颶風狂烈的索吻,丹芙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她喘息的凝望著那半俯在她身上的男人,

  「這裡是辦公室……」

  「別管它,你只要感覺我……」無視於她的提醒,他逕自褪下身上的西裝,唇並未離開她的,一下一下親吻著她紅灩的唇。

  看著她仰躺在黑色大理石的辦公桌上,長發披泄在桌上,她無意中流露出來的嫵媚,更加深了他想要她的念頭!

  大掌拉下她洋裝背後的拉鏈,親吻著她柔嫩的肌膚,綠眸閃著情欲的光芒,幽暗的嚇人。

  「可是……」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他一個親吻的動作,堵住了話。

  激情的溫度越升越高,眼看就要一觸即發!

  桌上內線的紅燈亮起,在閃了幾下之後,一個沉靜的女性嗓音透過電話,在辦公室內響起。

  「總裁,王小姐來訪。」

  瞬間,邵司磊僵停下動作,深深凝視躺在他身下嬌喘不休的丹芙一眼後,放開了她。

  差點忘了他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該死!」他咒了聲,僵硬的耙過凌亂的黑發,接著站直身軀,順道拉起被吻得嘴唇紅腫、一臉迷茫的丹芙。

  「我還有事情要做。」尚未得到滿足的欲望還在疼痛,他卻只能忍耐,不去想她甜美的滋味!

  「你先回去好嗎?我現在有點事要忙。」替她拉上被他解下的洋裝拉鏈,整理好她凌亂的衣裳,他低頭在她額上印下親昵的一吻,修長的手指還眷戀不舍的來回廝撫著她被他吻得灩紅的唇瓣。

  「嗯。」丹芙紅著臉點點頭,乖乖讓他抱下了辦公桌。

  在他面前,她一向是聽話的。

  「那……那我先走了。」雙頰滾燙,丹芙提起皮包,偷偷看了他一眼,隨即害羞的低下頭小聲開口。

  「小心車子。」他出聲提醒,眼神火熱的令她不禁又紅了臉。

  慌張的點了幾下頭,丹芙急急背好皮包,跑向門口。

  「等一下,丹芙。」他突然又出聲叫住了她。

  她聞聲回頭,看見一片薄薄的透明磁卡朝她迎面飛來,下意識的,她伸手接住了它。

  她驚愕的看著手裡的透明磁卡,抬起頭,不解的望著他。

  這是什麼?他為什麼要給她這個?

  「以後來找我時,就用這張磁卡直接搭我的專用電梯上來。」沒有忘記今天她來找他,卻被人擋在樓下這件事,將他專用電梯的磁卡副卡給她,就是不希望她再遇到類似今天的事情。

  他邵司磊的妻子不應該受到這種待遇!

  聞言,丹芙開心的笑了,將磁卡握得好緊、好緊。

  「嗯。」他還是在乎她的!在乎她的感受、在乎她是否受到委屈,其實只要這樣,她就很滿足了。

  離開他的辦公室,她來到電梯前,伸手按了電梯。

  等了約略一分鐘左右,電梯門開了,一名穿著火紅套裝的艷麗女子走出來,她朝她禮貌的點點頭,然後與她擦肩而過,沒有瞧見那名女子在她離開後,走進邵司磊的辦公室,與他熱情的擁抱……

  ******

  傍晚五點,天氣有點冷,因為已邁人秋季的關系,所以通常還未到六點,天已黑了一半。

  牽著新老師的手,六歲的季小雨站在大廈前,等著自己的爹地下班來接她。

  「老師,你有沒有男朋友啊?」突然,等得有些不耐煩的她冒出了這句話。

  「男朋友?」聞言,丹芙眨了眨眼,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女孩,不懂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是啊,男朋友,那種會抱著你親親,黏著你抱抱的男生。」似乎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問題,季小雨很仔細的替她解釋所謂「男朋友」的定義。

  接連趕跑了十幾個老師,就屬這個新老師最順她的眼了!

  她不會像之前的那些老師一樣,每天只會噴著臭臭的香水,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像只章魚一樣纏著她爹地。

  她會陪她說故事、寫功課,還會做點心給她吃……除了爹地外,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她這麼好,所以她決定要這個新老師做她的新媽咪!

  當然,先決條件是她要沒有男朋友,那麼,她的爹地才有機會啊!

  「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丹芙有些訝異,平時她都不怎麼過問她的事情的,怎麼今天突然……

  「我好奇嘛!老師你長得這麼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對不對?」小雨踢著腳下的石頭,在心裡暗自想著希望沒有,她可不希望自己看中的新媽咪又不見了!

  爹地真討厭!怎麼這麼晚還不來,已經快五點了呢,她的肚子好餓耶!

  「你才六歲,就已經知道什麼叫作追求了嗎?」丹芙好笑的瞅著她,懷疑她腦子裡裝的這些奇奇怪的東西,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她不過才六歲,就已經早熟的令人不可思議!

  「電視上有教咩,一個男人捧著一束花追著一個女人,就叫作追求嘛!」她常常看見隔壁小黃哥哥偷摘林伯伯的花,送給小欣姊姊呢!

  「老師,不管啦,你快告訴我,你究竟有沒有男朋友嘛?」用力扯扯丹芙的衣服,小雨皺著小臉,很堅持要知道答案。

  「我……」丹芙還沒來得及回答,對面不遠處傳來男人的叫喚聲。

  「小雨!」那是一名戴著細框眼鏡、身材高瘦的男人,他朝她們揮了下手,然後緩緩走了過來。

  「爹地!」見著男人的身影,小雨眼一亮,掙出丹芙的手,奔上前去。

  她跳到男人身上,像只小無尾熊一樣的巴在他身上,然後皺著鼻子瞪他。

  「爹地,你好慢喔。」她等的肚子都餓了!

  「抱歉,今天公司有點事,所以晚了一點。」季皇傲疼寵的拍拍小雨粉嫩的臉頰,轉頭對丹芙禮貌的點點頭,「沈老師,你好。」

  「你好。」丹芙微笑的回應他的問好,並將小雨的書包交給他。

  「小雨的功課已經寫完了,我也幫她復習完舊的課程,剛才在樓上我給她吃了一點點心,我想,現在她應該肚子餓了。」簡單的交代今天與小雨上課的內容,丹芙還不忘提醒他該帶小雨去吃飯了。

  瞧她剛才一直在嘴裡嘟嘟念念的,她就猜出小雨的肚子餓了,也只有在她肚子餓時,她才會有自言自語的習慣。

  一聽老師的話,小雨很聰明的知道機會來了。

  「是啊、是啊!爹地,我肚子好餓喔,我們去吃麥當勞好不好?剛才老師陪我等了好久耶,她肚子一定也餓了,爹地,我們請老師去吃飯啦,好不好?」她抓著季皇傲的手,左搖右晃,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寫滿希冀。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她一定要撮合爹地跟沈老師!

  「小雨!?」小雨突來的話讓丹芙嚇了好一大跳。她怎麼突然……

  聞言,季皇傲只是笑睨了小雨一眼,仿佛猜出她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看得小雨心虛的撇開了頭,嘟著嘴不說話。

  接著,他轉頭朝丹芙提出邀約,「如果沈老師有空,不妨跟我們一起去?」

  「這……」丹芙為難的咬唇,不知該怎麼回答。

  之前接下這份工作時,她答應司磊每天要在五點前回家的……

  「好啦、好啦,老師,跟我們一起去啦,我都沒跟老師一起出去玩過呢!」小雨興奮的跳下季皇傲的身上,跑到丹芙身邊,央求似的仰頭看著她,一雙圓滾滾的大眼,還配合的硬擠出兩滴眼淚。

  「可是……」丹芙還是遲疑,萬一司磊回來看不見她的話怎麼辦?

  「不管啦!老師,走啦、走啦!」小雨邊叫,邊扯著她就

  往季皇傲停車的方向走。

  哈哈哈!她快成功了!只要老師上車,她就跑不掉了!哈哈……





第五章

  邵司磊心血來潮,提早回來想帶著他可愛的小妻子出去吃頓飯,但回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一個霸道的「小女土匪」正挾持著他美麗溫柔的小妻子,准備將她硬塞進某台來路不明的轎車裡,而那個「小女土匪」身旁,還站了個英俊瀟灑的「男土匪」!

  坐在駕駛座上,邵司磊眯著眼,看著那名英挺的男人替他的妻子開了車門,然後牽起他妻子的手,紳士的邀她上車。

  薄唇不悅地抿起,心裡突然感到很不舒服,好像有某種東西梗在他的胸口,壓得他十分難受。

  他不喜歡看見別的男人碰觸她、不喜歡看見她對別的男人展開笑靨、不喜歡她站得離他那麼遠,從未有過的情緒瞬間席卷上來,強烈地幾乎要令他失去控制!

  下一秒,只見他推開車門下了車,高大的身軀站在銀色跑車旁,開口喚了她。

  「丹芙!」

  熟悉的低沉嗓音傳來,丹芙驚喜的轉頭,在瞧見那個高大的身影時,她綻開了笑,轉身朝他奔去。

  「老師!」小雨懊惱的跳腳叫道。

  差一點點、只差一點她就成功了,怎麼在這個時候會跑出個程咬金?

  啊……真是氣死她了!

  跑得氣喘吁吁,丹芙直奔到他面前,仰高了頭,一臉粲笑的望著他。

  「你怎麼這麼早回來?」他從來沒這麼早回來過的啊!她以為,他會跟平常一樣忙到很晚才回來的……

  「想帶你出去吃飯。」他摟著她,很滿意看見他出現所帶給她的驚喜,勾起唇角,他親密的在她額上烙下一吻。

  沒想到她見到他時會是這樣開心,這讓他不悅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

  「吃飯?」聞言,丹芙驚喜的亮了眼,在他懷中仰高頭追問:「真的嗎?現在?」

  他要帶她出去吃飯?她有點不敢置信,他從來沒有主動說要帶她出去吃飯的啊?今天怎麼突然……

  「不過,我想你似乎有事,不能跟我去吧?」他昂起下顎朝不遠處那一直看著他們的一大一小點了下,尤其那小鬼,還正以凶惡眼光企圖謀殺他!

  看來,他的出現破壞了「某人」的計劃!

  「啊!糟糕!」一經他提醒,丹芙這才想起被她遺忘的兩人,她牽著他的手,急急走到他們面前。

  「我來替你們介紹,這位是季先生,他是我家教的雇主;這位是邵司磊,他是……」話還沒說完,身旁的男人便搶過她的話,替她接下去。

  「她的丈夫!」禮貌的伸出手,邵司磊微笑的盯著季皇傲,眼中卻透露出只有他倆才懂的警告意味。

  「季先生,你這樣照顧丹芙,身為她丈夫的我,很感謝你。」簡單的幾句話,立即將他與她的關系表示的非常明顯,也很明白的告知他,他不會允許別人覬覦自己的妻子。

  「哪裡。」季皇傲了然的一笑,看出這個男人對自己妻子強烈的占有欲。

  他從來就對別人的妻子沒興趣,是他那個寶貝女兒閑來沒事搞出這樣的把戲,讓人誤會罷了!

  「丈夫!?」反倒是小雨,對這個消息顯然感覺很震驚,她驚叫出聲,不相信的猛搖頭,「怎麼可能?」

  她當然知道什麼叫作「丈夫」,可是,她看中的未來新媽媽,怎麼可能會是個有老公的人?

  「沈老師,你真的結婚了嗎?」小雨可憐兮兮地垮著臉,扯扯丹芙的裙子,還不敢相信。

  「小雨……」瞧她一臉傷心,丹芙雖是不懂她的難過從哪兒來,但還是蹲下身,輕撫著她的小臉安慰她,「老師真的結婚了。」

  「那……那……」她的爹地不就沒機會了?

  不!不行!說什麼她也要想個辦法,她絕對不讓她未來的新媽咪離開!

  「沒關系,老師,結婚可以離婚嘛!現在離婚是件很普遍的事情,不如你離婚好了!」機靈的腦袋瓜子迅速一轉,立即想出電視上演過的連續劇劇情,努力向她游說。

  只要她離婚,她一樣可以做她的新媽咪啊!

  哈哈!季小雨,你真是聰明!

  「離婚!?」聽到她說的話,丹芙嚇了好一大跳,她驚愕的抬頭,對上邵司磊不悅的視線。

  這小鬼居然在游說他的妻子與他離婚!?

  邵司磊眯著眼,握著拳頭克制住想揍人的衝動。

  「我不會離婚!」冷冷的,他無情的打碎小雨唯一的希望,「所以你可以放掉我老婆的裙擺,跟你爹地滾回去了!」他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你……你居然這樣跟一個天真、可愛、活潑的六歲小孩說話!?」季小雨氣得猛跳腳,她爬上大廈前的花壇,指著他就是一陣亂罵。

  她才六歲耶!是撒賴、做錯事都可以原諒的年紀耶!他怎麼可以用那種殘忍的話來傷害她?

  「六歲的小孩?」邵司磊嗤哼一聲,不屑的眼光掃過她。

  他看得出來,她的智商早就超過一般的六歲小孩!

  「你……你笑什麼?」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小雨強作鎮定,怕自己一直隱藏的秘密被人看穿。

  勾勾手指頭,他傲慢的像叫只小狗般喚著她,「小鬼,過來!」

  「你……你要幹嘛?」不安的偷瞄了一眼爹地,看他剛巧轉身講著手機,沒聽見他們的對話,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呼!好險!沒讓爹地聽見!

  「不想秘密被人揭穿,你就乖乖跟我過來!」

  不知在嘴裡嘟嘟念念了什麼,季小雨這才心不甘情不願跟他走到一旁。

  他們在談些什麼啊?

  丹芙有些不安的探頭望著他們,怕他們待會兒又吵起架來了。

  他們好像真的很不喜歡對方啊……

  「你的丈夫很愛你。」驀地,身後傳來這樣的一句,她一驚,急急轉頭。

  是季先生啊!

  她松口氣,緩緩回頭,溫柔的凝望著花壇旁那抹高大的身影,然後有些苦澀的揚起紅唇。

  「是嗎?」她好像只能這樣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

  他從來沒有說過愛不愛她,而她也從不敢問,怕自己一問,一切就宣告結束,所以她寧可不知道,這樣就不會難過、不會傷心……

  季皇傲看了她一眼,然後勾起唇角,淺淺的笑了。

  別人家的事情,他還是少管比較好……

  過了大約五分鐘左右,他們談話完畢,邵司磊與小雨一同走了回來。

  回來時,小雨嘟著嘴,滿臉不高興。

  「你們談完了啊?」丹芙來回的看著他們倆,不懂小雨的表情為什麼那麼難看,而他卻笑得一臉得意?

  他們究竟談了些什麼呢?

  「嗯。」僵硬的點頭、雨恨恨的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談完了。」

  卑鄙的小人?無恥的匪類!居然威脅一個只不過才六歲的小孩,她……她鄙視他!

  「爹地,走啦!回家了!」氣憤的扯著季皇傲的手,季小雨鼓著臉,氣衝衝的搶過書包離開。

  季皇傲微微一笑,大概猜出發生了什麼事情,朝他們略略一點頭,便跟在小雨身後離開。

  「你們剛剛談了什麼啊?」丹芙好奇的仰頭問他。他們剛才談了那麼久,怎麼才一轉眼,小雨就肯放棄逼她離婚的念頭,乖乖的離開了?

  「沒什麼。」邵司磊笑的很愉快,摟著她,與她一同走向他停在對面的銀色跑車。

  不就是威脅她,如果不放棄把他老婆拐走的念頭,他會「很好心」、「很熱心」的建議她爹地,將她直接送到大學就讀,避免「埋沒」了她這個智商高達一八O  的天才!

  體貼的替她開了車門,讓她坐上車後,他繞到車的另一端,開門,坐上了駕駛座。

  「那小雨為什麼那麼生氣?」待他坐上了車子後,丹芙還不忘提出那個一直讓她想不透的問題。

  如果真像他所說的沒什麼,小雨為什麼氣得整張小臉都漲紅了?

  「哼,誰知道?」他冷哼了聲,發動引擎,踩下油門,將車子駛向市區。

  那個小鬼,動腦筋動到他邵司磊妻子的身上,活該受點懲罰!

  「司磊,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做這份工作?」如果是的話,她想,她還是不要做好了!

  她怕他會因此而不高興,這不是她想見到的……

  睨了她一眼,見她滿臉擔憂,邵司磊不禁露出微笑,拍拍她粉嫩的小臉。

  「別擔心,我只是不喜歡那個小鬼!」這還不足以構成他要她辭掉工作的理由,只要那個小鬼別再動她的腦筋好了!

  「真的?」聞言,她晶亮了眼,嬌俏的小臉瞬間綻出光彩。

  她還以為……

  他微笑的瞅了她一眼,「我只針對那個小鬼而已!」

  「小雨很可愛啊,你為什麼不喜歡她?」她一直很好奇,他們也不過是今天才第一次見面,怎麼就互相看不順眼?

  她本來還想常常邀小雨來家裡玩呢!

  「可愛?」想起那小鬼囂張、目中無人的表現,他不禁冷哼,「我看一只寵物豬都比她可愛多了!」

  「司磊,你……不喜歡小孩嗎?」她試探性的詢問,想知道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她一直很期待有個自己的寶寶,可是如今看來,他似乎並不喜歡小孩……

  聞言,邵司磊立即皺起眉,將車子停到路邊。

  「你懷孕了嗎?」等停好車,他轉頭正色的凝望著她。

  「我?不,沒有……」丹芙搖手解釋,卻在他的眼中看見從未有過的嚴厲,頓時,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為什麼要用這種嚴厲的眼神看著她?他不希望她懷孕嗎?可是她卻什麼也問不出口……

  「那就好,現在還太早,我不希望我們現在就有孩子。」他轉過頭,重新發動引擎,轉過方向盤,他將車子駛上道路。

  孩子,對他而言,是婚姻的附屬品,他要的,是一份安靜寧和的婚姻,只有他和她兩人,不需要孩子的介入。

  從一開始,他就這麼決定了。

  「太……早?」她怔怔的望著他,有種期望被人打碎的感覺。

  「我們還年輕,不需要這麼早就有孩子來介入我們,不是嗎?」撫摸著她的清麗小臉,像安撫個吵鬧的孩童一般,他溫柔的誘哄著她,「我想多和你過過二人世界。」

  編了個好聽的借口,他用最溫柔的方式剝奪了她的希望。

  「二人世界……」她反復的喃念著,突然感覺自己好茫然。

  真的是二人世界嗎?怎麼她覺得她是一個人站在懸崖上,隨時有跌落的可能……

  「如果我說,我有了呢?」抱持著最後一絲希望,她幾乎是戰戰兢兢的問出口。

  她想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究竟有多大的分量?是不是足夠讓他改變他的決定?是不是可以讓她擁有一個屬於她與他的小小生命?

  「打掉!」極其殘酷的,他給了她答案,也將她最後一絲希望推入谷底。

  「我說過,我不想現在有孩子!」他冷冷的說道,握著方向盤,他直視著前方,面無表情的開著車。

  孩子,只是個累贅罷了!他不希望讓她口中的「孩子」,來破壞他現有的生活!

  而她只是怔怔的看著他,看著眼前這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認識他?

  為什麼他能這麼殘酷的說出這些話?他真的……這麼不愛她嗎?不愛到……連她想幫他生個小孩都不肯?

  心很痛!痛到快不能呼吸!

  「丹芙,你不會讓我為難的對吧?」他轉過頭,溫柔的凝視著她,用他暖熱的大掌觸撫著她冰涼的頰。

  他知道,只要是他的要求,她從來不會拒絕!因為她是如此的乖巧、聽話啊……

  「是啊……」過了好久,她才逼自己擠出這句話,顫抖的紅唇努力的上揚,綻出如以往般燦爛的笑靨,「我不會讓你為難,我會乖乖聽你的話的……」

  她笑著說,眼眶卻在發熱,緊緊揪住裙擺,她努力將淚水逼回眼裡。

  只要他不想、只要他不要,她就會乖乖聽從他的話,不想也不去要……

  因為她是如此的愛他、因為她是如此害怕會失去他,只要能擁有他,就算再多的痛苦,她也願意承受。

  只是為什麼,此刻她的心卻是如此的痛,痛到幾乎快將她整個人給撕裂?

  「乖……」他滿意的勾起唇角,疼寵的伸手揉揉她的發,回過頭專心的開著車,沒有發現她眼中的哀傷,和她眼角的……眼淚!




第六章

  從那天起,她便什麼也吃不下,一吃進肚子裡,沒多久就吐了出來。

  那一點一滴的食物,仿佛在謀殺著她的生命,用它的味道,一點一黏的逼出她胃裡的東西。

  但奇怪的是,她的精神卻出奇的好,笑容也比平時多,若是不仔細看,是不會讓人發現她的體重正在急速的往下降。

  「丹芙,你怎麼瘦了這麼多?」難得「拋夫棄子」出來玩的煦煦一見到她,就驚訝的叫了出聲。

  才短短幾天沒見,她怎麼瘦成這副德性?好像風一吹就會被吹跑似的。

  「有嗎?可是我覺得我的精神很好,一點也不覺得累。」丹芙笑著開了門,接過她手裡的大包小包,請她進門。

  「你究竟有沒有吃飯啊?」煦煦捏捏她纖細的手臂,皺著眉開口,「你在減肥嗎?」

  除了這個原因外,她想不出其他合理的理由!

  「減肥?」聞言,丹芙一愣,她笑著搖搖頭,提著東西走進廚房,「沒有啊,我只是吃不下東西而已。」

  煦煦又買了一堆吃的東西,她是想來這裡開小型餐會嗎?

  「吃不下?怎麼會?」煦煦不放心的跟進了廚房,看她倒出一盤一盤她買來的點心及食物,隨手拿起叉子叉起一塊鹵味遞向她。

  「你看,這些東西都是你最愛吃的耶,你怎麼可能會吃不下?」她還特意跑到她最喜歡的那家鹵味店去買的耶,開車開了快半個鐘頭,排隊半個鐘頭,辛辛苦苦才買到的,她怎麼可能會不喜歡?

  食物的味道一竄入鼻間,那隱藏在潛意識裡頭的作嘔感又迅速湧上,丹芙皺起眉頭,捂著嘴,轉身衝向浴室。

  「丹芙!」煦煦嚇了好一大跳,丟下叉子立即跟了上去。

  進了廁所,她簡直不敢相信她所看見的──

  她的好朋友正跪在馬桶前拼命的乾嘔著!

  她揪著胃,一次一次的嘔著,明明已經吐不出東西,她卻還是一直嘔吐著,直到胃裡的酸水被她吐出,直到她吐到沒有力氣的跌趴在馬桶旁……

  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會是她認識了八年,一向健康的好朋友嗎?

  「丹芙,你怎麼了?還好嗎?」她急忙衝到她身旁蹲下,扶著她無力的身子,擔心的看著她一臉蒼白。

  她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搞成這樣?不過才短短的幾天啊,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我沒事……」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丹芙撐起身子,抽過擱在洗臉盆上的毛巾,捂著自己的嘴,「我只是突然有點想吐而已,放心,沒事的……」

  「都搞成這樣還說沒事?你在說什麼鬼話!」煦煦搶過她手裡的毛巾,連忙扭開水龍頭,將毛巾浸濕、擰乾,然後替她擦拭著冒汗的額頭。

  她的臉色好蒼白,白得讓人心驚!

  扶著洗臉盆緩緩站起身,直到急促的呼吸逐漸恢復平緩,嘔吐感慢慢消退後,丹芙閉了閉眼,讓自己露出與平常無異的燦爛笑容。

  「我沒事的,煦煦,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不用在意!走吧,我們出去吃東西吧!」她買了好多東西呢,如果不吃完,就太可惜了!

  推著煦煦往外頭走,她不想讓人多擔心她,因為她已經給人帶來很多的麻煩了……

  「真的沒事?」不放心的邊走邊回頭,煦煦還是擔心剛才那不正常的嘔吐反應。

  她真的只是有點不舒服嗎?她懷疑……

  「真的!相信我,好嗎?」她微笑的說著,推著煦煦繼續往外頭走,「你買了那麼多東西,如果不把它吃完,就太……」

  聲音突然停止,煦煦奇怪的回頭,剛巧看見丹芙消瘦的白身影由浴室門邊緩緩倒落,那黑發披散在原木地板上,宛如一只黑色的蝶,展開了它美麗的蝶翼,與她臉上無血色的白,融合成一幕令人心驚的畫面……

  「丹芙……」煦煦驚嚇的瞠大眼,然後忍不住放聲尖叫。

  而她,已無知覺的墜入黑暗裡……

  ******

  踏著急促的步伐,邵司磊越過人來人往的病患及家屬們,來到位於頂樓的頭等病房,他推開門,第一眼瞧見的就是躺在病床上,他那一臉蒼白,正吊著點滴、閉著眼睛熟睡的妻子。

  他緊皺著眉,連忙向前跨了幾步,走到病床前。

  「怎麼回事?她怎麼會變成這樣的?」接到通知匆匆趕到醫院的他,沒有料到會看到這樣的狀況。

  他那一向溫柔可愛的小妻子,正躺在病床上吊著點滴,原本紅潤的雙頰竟消瘦的只剩蒼白,纖瘦的手臂更是有著許許多多的紫紅色針孔,那是護士在試了好幾次卻找不到血管,而留下的傷痕。

  「問你啊!」送她來醫院的煦煦氣得渾身顫抖,她握緊拳頭,看了病床上熟睡的人兒一眼,然後刻意壓低了聲音,以不吵醒床上人兒的音量嘲諷著:「你是她的丈夫都不知道了,我屈屈一個同學、一個當了不過兩年的小姑,怎麼可能會曉得?」

  那一刻,她簡直被她嚇壞了!

  不管她怎麼叫她,她就是不醒,最後,她還是在急Call一一九之下,找了救護車送她來醫院的!

  現在,他居然還問她,她是怎麼了?哼!她還想問他咧!

  「醫生怎麼說?」邵司磊皺著眉,決定不理會她的諷刺,大掌溫柔的撫上她失去光澤的憔悴臉頰,壓低聲音輕問。

  若是平時,他可能因為煦煦的無禮,早就將她給丟出去了,可是現在,他只關心她究竟生了什麼病,才會變成這個模樣?

  「醫生怎麼說?你居然還有臉問我醫生怎麼說!?」一提起這個話題,煦煦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幾度。

  邵司磊緩緩眯起眼,薄唇已不耐的抿起。

  她的態度已經惹火了他!

  在迎上他那雙透出警告的嚴厲眼眸後,煦煦深呼吸了幾次,這才勉強克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

  「你想知道嗎?好!我告訴你,醫生說她得的是厭食症!說是心理受到壓力,下意識的排斥進食,一但進食,或聞到食物的味道,她便會忍不住想嘔吐!」她紅著眼,指著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憤恨的說道。

  一想起她趴在馬桶旁嘔吐的情景,她就忍不住想哭!

  那一聲又一聲的乾嘔聲,那明明痛苦卻要強擠出笑容的表情,都讓她好心疼!

  為什麼她的好朋友要受這種苦?為什麼她要一而再的在她面前裝出幸福快樂的模樣?

  她明明就是不快樂的啊……

  「厭食症?」聞言,邵司磊緊緊的蹙起眉來,他怎麼乜沒想到,他一向溫順安靜的小妻子怎會得這種病?

  「你沒發現吧?你一直都沒發現對吧?」煦煦恨恨的瞪著自己的大哥,指控他對丹芙的忽略及忽視,「醫生說,她這個狀況應該持續有一個禮拜了,你一直沒有發現,對吧?」

  「我有事情在忙。」他伸出手撫摸她消瘦的臉頰,她臉上的蒼白、憔悴,令他的心狠狠一揪,從未有過的痛楚瞬間襲上他!

  「你什麼時候事情不多?」煦煦紅著眼眶,替自己的好友兼大嫂打抱不平。

  「從結婚的那一刻起,你什麼時候事情少過?結婚紀念日,你跟別的女人去參加宴會,放她一個人孤單的待在家裡直到天亮;她的生日,你跟別的女人在外面享受燭光晚餐,讓她一個人嘗受孤獨的滋味,直到今天,整整兩年了,我想請問你,你有沒有好好的看過她?有沒有看見在她笑臉底下,究竟是在哭,還是在笑?」

  沒有一個人可以忍受這樣長期以來的忽視的!只有她!總是傻傻的不肯放棄,以為有一天他會回頭看她一眼。

  這個小笨蛋、小傻瓜!簡直快要氣死她了!

  粗魯的抬起袖子擦乾眼淚,煦煦狠狠瞪著他撂下警告。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這樣忽視她、再讓她露出那種要哭不哭的笑臉我不會放過你的,就算你是我的大哥也一樣!還有,醫生說她醒來後,想法讓她吃點東西下去,不然她厭食的情況會更惡化下去!」說完,捉起外套,她如陣疾風的離去,留下邵司磊一個人。

  他站在病床邊,深深凝視她好久,然後伸出手拂開復住她臉頰的長發。

  那柔滑的黑絲滑過他的指尖,落下,披泄在潔白的枕頭上,顯出一種純淨美。

  「厭食症嗎?」他一字一字念著煦煦告訴她的病名,然後緩緩眯起眼來……

  ******

  眼前是一間黑色的房間,裡頭沒有門、沒有窗,也沒有光,她被困在裡頭,逃不出去!

  她拼命摸索著四周,找尋著出口,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讓她離開這間黑色房間的辦法。

  突然,地面開始搖晃,堅硬的地面慢慢出現了裂痕,她又哭、又叫,奮力拍打著牆壁,呼喊著人來救她,可是卻沒有人聽見她的求救。

  地面裂痕越來越大,最後形成一個大洞,她無助的摔了下去,然後,驚醒……

  「你醒了?」陽光透著白色紗簾穿了進來,邵司磊倚在窗邊,看著她由睡夢中驚醒,他走近她,伸手撫去她臉上的冷汗,半俯下身,將額頭抵著她的,測量她的溫度。

  「沒有發燒。」感受她額上傳來的溫度屬於正常之後,他放開她,長腳勾過滑椅,然後坐在她的病床邊,「想吃點東西嗎?」

  睡了這麼久,她也該肚子餓了,雖然她得的是厭食症,不過他會讓她吃的!

  「司磊……」她滿臉迷茫,納悶的轉頭看著他,「我怎麼會在這裡?」

  她的手好痛,好像……好像有人趁著她睡覺時偷偷打她一樣!

  「你昏倒了,記得嗎?」他執起她的手,讓她瞧清楚自己手上那一點一點恐怖的紫紅色針疤,「護士說你太瘦了,她找不到你的血管。」

  丹芙低頭怔怔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針疤,驀地想起昏倒前所發生的事情,她一驚,倏地抬頭,恰巧對上他略帶審視的目光。

  「為什麼不吃東西?」他問,口氣溫和,可卻聽得出來話中的嚴厲。

  這是他在她熟睡時一直思索著的問題,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突然不吃東西,不開心也不快樂,然後把自己折磨成這樣的地步?

  他一直一直的想著,卻得不到答案……

  「我……」像個做錯事挨訓的孩子,丹芙低下了頭,不敢直視他略帶指責的目光,「我吃不下……」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聞到味道,就不由自主的作嘔,然後在她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蹲在馬桶旁邊,將胃裡的東西全部吐出來了……

  她知道這是一種病!一種屬於精神方面的疾病!

  可是她不敢說,她怕他會生氣、怕他會討厭,所以在他面前,她努力壓抑下想嘔吐的念頭,帶著微笑一口一口吃著面前的食物,然後在他轉身不注意之際,在浴室裡吐光吃下的東西,直到那股作嘔的感覺消失不見,直到她吐到無力的趴臥在馬桶旁……

  「你知道你在短短的一星期內瘦了幾公斤嗎?」他眯著眼問道,大掌握著她細瘦的手腕。

  「我……」聞言,丹芙只是心虛的低下了頭,無語。

  「七公斤!」轉述著醫生的話,邵司磊嘲弄的在唇邊揚起一抹諷笑,「你可能不知道這七公斤有可能會要了你的命吧!」

  在她睡著的這一段時間內,他去找了她的主治醫生,了解她的病情,這才發現她的情況有多糟糕。

  除了急遽下降的體重外,她也不斷的在脫水,或許只要再晚個幾天、或者沒有人發現她的異狀,在大街上、在過馬路時,她隨時有可能會昏倒在路上。

  而他,一點也不曉得,一點也不了解她……

  「司磊,對不起……」她不想帶給他麻煩的,真的不想!

  可是她卻無法控制那股作嘔的感覺,就算她硬逼著自己將食物吞下去,在下一秒鐘,她也會忍不住將東西給吐了出來。

  她努力嘗試過了,真的!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不想吃東西?」他皺著眉追問,沒有忘記這個問題。

  他一定要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她排斥進食!

  「我……」丹芙咬唇,蒼白的小臉又往下垂了幾分,小手絞著藍色的病服,說不出原因來。

  「不想說就算了,我不會逼你,但是你得把這碗湯給喝完。」他轉身站起,走向一旁的小茶幾,由保溫壺倒出一碗香濃的雞湯,然後走回到她面前,遞給她。

  這是他打電話叫劉嫂送來的雞湯,聽她說是燉了好幾個小時,對剛要進食的病人是最適合不過的營養補給品。

  「我……我喝不下……」她看了那碗金褐色的雞湯一眼,囁嚅的道。

  很奇怪,她已經有很久的時間沒有吃過東西,可是她的肚子就是感覺不到餓。

  「你是要我喂你?」他端著碗,長腿勾過滑椅在她床邊坐下,舀起一匙雞湯,他命令道:「張開嘴。」

  無論她的理由是什麼,今天他會讓她將這碗湯給喝完的!

  「司磊,我……」她是真的喝不下啊,但其實她心裡更怕的是,她會在他面前嘔吐出來!

  「張開嘴!」他厲聲命令道,聲音裡是不容置喙的強硬。

  丹芙為難的咬唇,然後聽話的張開了嘴。

  他小心的將湯喂進她的嘴裡,在她皺眉即將反嘔出來時,他眸一暗,揪住她纖細的手臂,沉聲喝道:

  「喝下去!」他不准她吐出來!不准!

  丹芙困難的閉起眼,強迫自己將嘴裡那口熬得香甜的雞湯給吞了下去。

  「很好!」他松開禁錮她的大掌,在唇邊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下一秒鐘,她卻將剛才辛苦喝下去的湯水全給嘔了出來,吐在他昂貴的黑色西裝上。

  瞬間,濃濃的酸臭味,在病房內彌漫著……

  「司磊,對不起……對不起……」她慌急的抬手想替他擦去西裝上的髒穢,可卻在他的一個喝止下,僵住了動作。

  「別動!」他伸手壓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起身,「你忘了你還在打點滴嗎!?」

  她被罵的低下了頭,無助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在藍色的薄被上,綻開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司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低著頭猛道歉,眼淚不受控制的直往下掉。

  「我從來就不想給你帶來麻煩的,我好努力想做好一切事情,可是每次事情一到了我手上,就會被我搞砸……我真的不想的……」她從來就不想帶給他麻煩的,可是為什麼每次到最後她還是給他帶來麻煩了……

  發現自己哭了,她急忙抬手擦拭著臉上的淚水。

  不可以哭,沈丹芙!說好在他面前,你只能笑,不准哭的……

  「丹芙……」邵司磊嘆口氣,突然伸手將她進攬懷裡,在她額上溫柔的印下一吻,然後輕輕抱住了她,「你可以對我任性的沒關系!」

  聞言,她有些愕然的傻傻抬頭瞅著他。

  任……性?他說……她可以對他任性?

  「如果你不開心,你可以告訴我你不開心;如果你不快樂,你可以告訴我你不快樂,但我更希望的是,當你想哭的時候,不要壓抑自己,盡情的哭出來,讓我知道你在難過,好嗎?」她和別的女人一樣,都有任性的權力,她不需要每次壓抑自己來配合他的……這樣的她,令他心疼!

  「沒有,我沒有不開心,真的!我很快樂,真的……」她將臉埋進他的胸懷裡,不讓他看見她臉上奔流的淚水。

  只要有他在,她就是快樂的、開心的、幸福的……

  「那麼,就別再露出那種笑容,」他抬起她的臉,認真的瞅著她,「那種像在哭泣的笑容!」

  因為那會讓他感到心痛,莫名的心痛!

  輕輕俯下身,他吻住她微顫的紅唇,用他纏綿的方式治療她心裡的傷,治愈她心底的痛,讓她的眼淚在他的吻中,逐漸化為烏有……

  好像心裡某個一直糾纏的結被人打開了,那松開的結,讓她整個人頓時失去堅強的偽裝,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司磊……」眼淚無法停止,她被他摟在他的懷裡,哽咽的喚著他。

  「嗯?」他抱著她,閉著眼回應她的叫喚。

  「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嗎?」可以對他任性,可以對他盡情的撒嬌,可以不用擔心他是不是會討厭她、離開她?

  「當然,你是我的妻子啊!」他親吻著她的淚眼,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裡,讓她與他緊緊貼合著,沒有空隙。

  從未給人的承諾,全給了她,只因為他不想看見她哭泣,他只想看見她快樂的笑臉!

  有種陌生的情感在他心裡酵,一點一點占領了他的心,由角落慢慢擴大,迅速沁進他的心房……

  由西裝口袋裡緩緩取出了一團毛球,他將它遞給她。

  「煦煦跟我說,你應該會喜歡這個。」那黑白斑點的毛球不過掌心般大,在聽到人的聲音時,先是動了動,然後悄悄探起一雙耳朵,似乎在探查周遭環境危不危險。

  那雙圓滾滾的眼睛,一對上丹芙,便怎麼也不移開,仿佛在確認她是不是收養它的新主人。

  「兔子!?」她驚喜的睜著淚眸看掌中那團可愛的黑白毛球,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它,「是給我的嗎?」

  她好久好久沒看過這樣可愛的兔子,這是他要送給她的嗎?

  「你在睡覺時,我叫人買來的。」掀開藍色薄被,他皺眉看了自己髒污的西裝一眼,然後脫下它隨手往旁邊一擱,跟著擠上那張小小的單人病床,伸手將她抱入懷裡。

  聽煦煦說,她一直很喜歡這類毛絨絨的可愛小動物,他想,如果有這只兔子的陪伴,或許,她會比較快樂點!

  「你願意讓我養它?」她仰頭回望他,感覺有些驚訝。

  她記得,他一向不喜歡小動物的,就連煦煦在邵家養的大狗,都被他列為拒絕往來戶,只要一靠近,一定被他狠狠凶一頓的。

  嫌惡的看了那團毛球一眼,邵司磊眯眼,低頭咬了咬她有些乾燥的紅唇,「只要你乖乖把病養好,我就讓你養它!」

  不過前提是,它得隨時離他五公尺遠!

  「好!」她點頭答應,捧著那只小小的兔子,含著淚水,她回頭朝他綻開一抹甜美的笑靨,像個天使般純潔,「司磊,謝謝你……」

  她的笑容,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燦爛的讓人心動。

  心弦仿佛被人觸動,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愫又迅速湧上他心頭,甜甜的滋擾了他一身,留下鼻尖淡淡的甜,勾惑著他的思緒。

  眼神瞬間放柔,他深深瞅凝著她,溫柔撫去她頰旁的發,然後,他情不自禁的俯身吻上了她……

  「不客氣……」他美麗的淚眼娃娃!




第七章

  兩個星期後,丹芙總算出院了,捧著她那只寶貝的兔子,在眾人的恭賀下離開,也直到那一天,他才知道他這可愛的小妻子有多得人緣。

  先是小兒科病房的幾個小鬼頭做了一瓶星星送給她,感謝她常常撥空陪他們玩,說故事給他們聽;然後是六樓病房的老爺爺托人送了一大束花給她,謝謝她常來病房陪他聊天;再來是護土們合伙買了一只造型可愛的兔籠送給她,開玩笑的要她以後別偷偷摸摸的把兔子藏在病床裡,小心兔子悶死!

  她收了好多好多的禮物,也笑得好開心,那笑容,稍稍滿足了他被冷落的不滿。

  只要她高興,他什麼都不在乎!

  然後,又過了幾天,是難得的假日,陽光溫暖的讓人舍不得離開那張舒適的大床,躺在床上沉睡的邵司磊,是被一陣悅耳的笑聲給吵醒的!

  他皺了皺眉,閉著眼睛伸手探向身旁的床位,卻發現原本該躺在他身邊的柔軟身軀不見了,他不悅的抿起了唇,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在他醒來時卻沒瞧見她的人,這讓他感覺很不舒服!什麼時候他已經習慣醒來有她的陪伴了?

  陰郁著一張臉,他掀開薄被,半裸著身軀下床,開始找尋那個該待在他床上,卻不知跑到哪兒去的小女人。

  她人呢?

  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輕笑聲,他眯了眯眼,拉開了門,看見那個他在房裡遍尋不著的小女人,正抱著她那只寶貝兔子,坐在沙發裡看著電視。

  「啊!你醒啦?」聽見身後傳來聲響,丹芙迅速回頭朝他綻開一抹甜美的笑靨,「你醒的好早喔。」

  平時,他都會睡到中午十二點多的,怎麼現在才不過八點,他就起床了?

  「你不在我的床上。」他陰郁著一張臉,指控的說道。

  「什麼?」丹芙眨眨眼,有些錯愕。

  「你不在我的床上!」見她一副懵懂的表情,他不悅的抿起薄唇,再重復了遍,這次聲音裡加了更多的不滿。

  「喔!」這次她總算聽懂他的意思了,他是在抗議他醒時她人不在嗎?

  丹笑臉一紅,抱著那只她取名為「King」的兔子,囁嚅的解釋道:「因為你還在睡,我怕吵醒你,所以……」

  「我不喜歡這樣!」他走近她,像個壞脾氣的小孩,皺著一雙俊眉,然後由她身後抱住了她,「以後我還沒睡醒時,不准你離開!」

  說不出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是什麼,就是讓他整個人感覺不對勁!

  「好。」她乖乖的點頭答應,讓他抱得緊緊的,有股甜蜜的滋味悄悄由她心頭泛開。

  他讓她感覺自己似乎對他很重要啊……

  抱了好久,直到他滿足了,直到胸口那股郁悶終於散去,他這才將下顎頂在她纖瘦的肩上,順道瞄了電視一眼。

  「你剛剛在看什麼?」沒有忘記他醒時,聽見她看電視時開心的笑聲,不知道是什麼好笑的節目,逗得她這麼開心?

  「啊!沒……沒什麼!」被他這麼突然一問,丹芙一張小臉瞬間羞紅了,她連忙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看的是什麼節目。

  看著她異樣的舉動,邵司磊挑高眉,懷疑的瞅著她。

  有問題!

  什麼時候他溫柔、安靜的小妻子,也懂得向他隱瞞事情了?

  「遙控器給我。」他伸手要拿被她放到桌上的遙控器,卻被她一個驚慌的搶奪。

  「不行!」丹芙紅著臉搶過遙控器,將它藏到自己身後,「你……你不可以看!」

  要是讓他發現她在看什麼節目,她一定會被他笑死的,所以,說什麼她都不能讓他拿到遙控器!

  再度挑高了眉,他邪惡的勾起薄唇問道:「你在偷看限制級影片嗎?」

  如果是的話,那就不能怪她有如此怪異的反應了,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小妻子竟對這方面的影片有興趣?

  「我……我才沒有!」丹芙羞得跺腳,她才不會偷看什麼限制級影片呢!

  「那你怕什麼,拿來!」他起身,長手一伸就抓住她嬌小的身子,輕而易舉的將還想逃跑的她扯回自己懷裡。

  「不可以!」落入他懷中的丹芙,眼睜睜的看著遙控器被他給奪走,她驚慌的掙扎,想拿回他手裡的遙控器,卻被他一個按壓,整個人壓倒在沙發上。

  「你想我在這裡要了你嗎?」他挑著眉,俯視被他壓制在身軀底下的她故意這樣問。

  聞言,她瞬間羞紅了,感覺到腿間他熱燙硬碩的欲望,頓時,她一動也不敢動。

  滿意的看著他惡意威嚇所達到的成果,邵司磊勾起微笑,拿著遙控器伸長手,朝電視按下開關,然後,電視熒幕亮起,一個有著濃眉、圓臉的小男孩正雙手叉著腰,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動感超人,嗶嗶嘩嗶!」小男孩做出斜肩的手勢,仰天狂笑。

  「小新!」然後是一名有著蓬蓬頭的婦人掄起拳頭,朝他頭頂用力捶下!

  頓時,寬敞的客廳裡充斥著小男孩囂張的笑聲,和婦人的追罵聲……

  丹芙紅著臉、咬著下唇,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她就說不要讓他看的嘛!讓他知道她這麼大還看卡通,好丟臉!

  驚愕的看著電視熒幕裡頭,那個正被婦人追著跑的濃眉小男孩,邵司磊突然趴在她的肩膀旁,輕笑出聲。

  這……這就是她一直不讓他看電視的原因?

  「不准笑!」丹芙惱紅著臉,捶了捶他健碩的胸膛,「你不准笑!」

  她就知道,他發現後一定會笑她的!

  邵司磊撫著額頭悶悶笑了起來。

  「你……你還笑!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見他不理會她的警告,丹芙鼓著臉威脅。

  悶笑轉為大笑,然後在她氣得起身離開時,終於停止。

  「丹芙,你真可愛!」伸手將她抓了回來,他親吻著她氣鼓的雙頰,寵溺的捏捏她小巧的鼻子。

  他從不知道他溫柔的小妻子是這樣的可愛!

  自從那天在醫院他跟她談過後,她開始會試著把情緒表現出來,這樣不同的她,讓他感到新鮮,更想小心呵護!

  「你嘲笑我!」她坐在他的腿上,悶悶的說道。

  看卡通又沒有錯,這跟某些人喜歡看漫畫的道理是一樣的嘛!他怎麼可以這樣笑她!

  「對不起。」他忍著笑,認真的朝她舉手道歉,「我知道錯了,下次你看卡通時,我會記得裝作你是在看Discovery  頻道的!」

  他的老婆好可愛,讓他忍不住想逗弄她。

  「你!」好過分!

  丹芙鼓著雙頰,用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瞪著他。

  「哈哈!」他笑著抱住她,將俊臉埋進她白皙的頸項裡,貪婪的嗅聞她身上的茉莉香味,忍不住舒服的嘆息了聲。

  「還是現在的你抱起來舒服,你在醫院的時候,瘦得讓我不敢抱得太用力……」怕一用力,她就會被他抱碎了!

  「我現在已經好多了,你不用擔心我又會昏倒的……」還記得剛出院那幾天,他每天派人盯著她,就是怕她一不小心又體力不支昏倒了。

  「還是太瘦了!」他皺著眉以手掂掂她的重量,「我叫劉嫂燉的補品,你到底有沒有吃?」

  「我喝了。」丹芙抱著King,一同窩進他的懷裡,「只是劉嫂每次帶的都太多了,我另外用保溫壺分了些拿去給小雨喝。」

  記得她每次一看見她拿保溫壺去,都開心的叫了起來,到最後,她索性叫劉嫂煮些甜品,送給她吃。

  聞言,邵司磊皺起眉,「你把東西拿去給那個小鬼喝?」

  那個討人厭的小鬼,居然連他的補品也不放過!

  「不行嗎?」丹芙驚惶的抬頭,揪著他的手臂便急著想解釋:「對不起,你別生氣,我以為……」以為那是他特意叫人燉給她喝的,她想,反正她也喝不完,就……

  「別擔心,我沒有不開心,只是……」有點不爽而已!

  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微笑,他沒忘記他的小妻子有多容易緊張,邵司磊親親她粉嫩的小臉,心裡想著的卻是下回見著那小鬼,要怎麼對付她。

  而丹芙只是疑惑的眨了眨眼,不懂他為什麼笑得那麼詭譎。

  驀地,門外電鈴響起,打擾了兩人難得的甜蜜時刻。

  「這個時候會是誰?」邵司磊抱著丹芙,不悅的眯起眼。

  該不會是那個討人厭的小鬼吧?她可真會挑時候來打擾他!

  「我去開門。」丹芙抱著King站起身,卻被他一個制止的動作,給壓坐回沙發裡頭。

  「不用,我去就可以了!」如果是那個小鬼,他直接說幾句話就趕她回去了,才不會請她進來。

  一拉開門,邵司磊立即發現自己錯了。

  門外的不是那個討人厭的小鬼,而是另一個更不受歡迎、更討人厭的家伙──沈傑!

  「日安啊,閣下!」抱著一大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沈傑以他自認最帥的姿勢斜倚在門邊,朝他送了個飛吻。

  綠眸一眯,他反手就要摔上門。

  對於這種不請自來的人,他一點也不想見到!

  「嘿嘿!這是你對待多年好友的態度嗎?」動作敏捷的,沈傑硬是由門外擠進半個身子。

  枉費他這樣貼心,在難得的假日,不去找他的小古妹妹,特地來這裡看他,他這算是對好朋友的態度嗎?

  「感謝你的探望,真是辛苦你了!」邵司磊虛偽的扯開一抹微笑,可不過兩秒的時間,他就沉下臉,搶過他手裡的玫瑰,冷冷地道:「好了,現在你可以滾了!」滾得越遠越好,省得礙眼!

  「喂,你未免也太……」沈傑抗議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嬌軟的女音就由邵司磊身後傳出,打斷了他未完的話。

  「是沈傑嗎?我好像聽到他的聲音了……」丹芙由沙發站起身,好奇的探頭看向門邊。

  救星來了!

  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沈傑連忙推開擋在門邊的邵司磊,搶過他手裡的玫瑰花束,張開雙臂迎上前去。

  「嗨,我親愛的丹芙妹妹,我來看你羅!」大大的給了她一個擁抱,沈傑邊吹口哨,邊打量她的休閑裝扮,「才一段時間沒見,你越來越漂亮了喔!」

  瞧她簡單的一套白色長洋裝,就把她清麗的臉蛋襯得麼出色啊!尤其是那露在外頭的白皙小腿,更是讓人想人非非!

  「小心你的眼睛!」走過他的身邊,邵司磊冷冷的低聲威脅。

  「去!這麼小氣!」沈傑低聲咕噥著。

  不過就看那麼一下嘛!小氣!

  「沈傑,你怎麼有空來?」倒了杯茶,丹芙正要遞給沈傑,卻被中途攔截。

  「我渴了。」丟了一記銳利的目光給他,邵司磊接過茶杯,將杯中的水一口喝完。

  對付這種不請自來、沒禮貌的家伙,不需要太客氣!

  撇撇嘴,沈傑收回原本伸出要拿杯子的手,轉頭朝丹芙笑著開口:「我啊,是來看你的!聽說你生病了,害我擔心的不得了呢!」

  「謝謝你,沈傑,我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丹芙捉著一直想跑到邵司磊那邊玩的King,邊抽空回話。

  沈傑這才注意到丹芙膝上那只一直擺動著胖腿,想跳到她身旁男人身上的可愛兔子。

  「咦?丹芙妹,你什麼時候買了兔子的?」記得那個打從他進門,便臭著一張臉的男人,是最討厭那些毛類動物的,怎麼這會兒居然在家裡養起兔子來了?

  哼哼!有問題喔!

  「不是,這是司磊送的……」她不好意思的回答,忙抱回已爬到邵司磊身上的King,將它放到膝上,安撫著它暴躁的情緒。

  不知道為什麼,每當King見到司磊,就喜歡爬到他身上去玩,可偏偏司磊又是最討厭毛類動物的,一見到它黏上來,就立刻拎著它丟到垃圾桶裡去,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她真怕有一天,司磊會受不了地把King趕出去呢!

  「哦……是司磊送的啊!」沈傑拉長了尾音,故意投給他一記曖昧的眼神。

  什麼時候他們這冷冰冰的邵大總裁,會忍受自己厭惡的毛類動物,願意讓他一向忽略的小妻子養起寵物兔來了?

  「你有意見?」邵司磊半眯著眼,修長的雙腿交疊,斜坐在沙發裡,昂起下顎,危險地睇著他。

  什麼時候他的事情,還要他管了?

  「不敢,你高興就好,反正我是來看丹芙妹妹的。」沈傑將整個身子癱進沙發裡,愁眉苦臉地摸著自個兒的肚皮。

  「一大早起來還沒吃早餐,就急著跑去花店買花,然後就趕著來這裡,現在,我的肚子都餓得咕嚕咕嚕叫了,丹芙妹妹,有沒有東西可以吃啊?」隨便什麼面包還是吐司的都可以,只要能喂飽他就行了!

  「啊!都十一點多了,沈傑,我看你留下來吃午餐吧?」聽見沈傑喊肚子餓,丹芙下意識的往牆上的掛鐘望去,這才發現時間已經中午了。

  她緩緩站起身,將King關回兔籠裡,然後走向廚房去准備午餐。

  難得他來一趟,她就煮奶油蛤蜊意大利面好了!

  「好啊、好啊!」沈傑點頭如搗蒜。

  「不好!」邵司磊則是不爽到極點。

  為什麼他得讓這個不請自來又死皮賴臉的家伙,待在他家裡吃午餐?

  幾個跨步走向沈傑,他用力揪起他,冷笑著開口:「他馬上就要走了!」

  「我……」聞言,沈傑瞪大雙眼。

  他什麼時候說要走了?他還要留下來吃午餐咧!

  「可是……」丹芙疑惑的開口。

  她剛剛明明聽見沈傑說要留下來的啊?

  「他馬上就要走了!對不對啊,沈傑?」揪著沈傑衣領的手又用力往上提了些,差點沒把他給勒死!

  「對!對!我馬上就要走了!」再三考慮性命與肚皮的重要性之後,沈傑終於決定還是留下他那條寶貴的小命。

  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就求老天保佑,不要哪一天讓他有事情求他幫忙,不然,他非得整得他很難看!

  「那,沈傑,謝謝你的花,下次有空再來玩。」既然他都說要走了,她也不好意思再留他了。

  站在廚房門邊,丹芙朝他笑著揮揮手道再見。

  嗚嗚,丹芙妹妹……

  被人推趕到門外的沈傑,哭喪著一張臉抬起手,還想再跟丹芙多說些什麼。

  「丹芙妹……」他的肚子好餓啊!

  「不送!」冷冷的丟下話,邵司磊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沈傑為什麼突然又說要走了?」看著朝她走回來的邵司磊,丹芙有些納悶的提出疑問。

  「誰知道!」簡單的將責任撇得—乾二淨,邵司磊冷哼了聲,沒有說是自己把人給趕走的。

  難得的假日,他只想與他的小妻子共處,不想讓那個討人厭的家伙來插上一腳!

  微笑的摟著她的腰,他帶著她走向廚房。

  「丹芙,我餓了。」不願再讓她多作猜想,他隨便找了個借口,轉移他小妻子的注意力。

  「是嗎?好,那你等一下,我馬上去煮午餐……」

  看著她走進廚房,開始一連串忙碌的烹調准備,邵司磊撐著下顎,坐在廚房的吧台前,凝望著她的背影,不禁放柔了眼神。

  很奇妙的感覺啊!

  越是相處,他越是發覺他的小妻子有各種不同的面貌,都是那麼的吸引他,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想再多靠近她一點!

  沒有女人可以讓他有這種感覺的,只有她!

  心中漲滿的是不知名的情緒,濃濃的、滿滿的,一不小心就要從他的心裡滿溢了出來……

  他眯了眯眼,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然後回頭望向電視上那個抱著樹幹玩無尾熊游戲的小男孩,不禁在唇邊露出一抹微笑。

  「喜歡這個東西嗎……」他撐著下顎,喃喃自語著。

  看來,他的小妻子,不但有著各種吸引他的面貌,還是個喜歡看卡通的可愛女人!

  ******

  「總裁,待會兒要直接回公司嗎?」好不容易與艾力集團的總裁談完合約,古純純左手提著公事包,右手抱著一堆文件,跟在邵司磊身後,走出飯店大廳,站在大門前等待著司機開車過來。

  「嗯。」邵司磊頭也沒回,只是應了聲,然後接著開口詢問:「王氏企業那塊土地談得怎麼樣?」

  那塊土地已經與他們談了很久了,若是不賣,他會再找另外合作的對像!

  「報告總裁,關於那塊地,王小姐很堅持要與您親自洽談,她……」她話還沒說完,只見邵司磊不知被什麼吸引了目光,逕自邁開步伐往飯店對街的一間玻璃屋走去。

  「總裁?」古純純有些驚訝,不過,她隨即回過神,跟了上去。

  站在一間玻璃屋前,邵司磊看著裡頭一具超大型的卡通玩偶發愣。

  「總裁……」抱著一堆東西跑過了街,她微喘著氣,呼吸有些紊亂。

  「古小姐,這是什麼?」邵司磊指著玻璃櫥窗內那具超大型的卡通玩偶問道。

  他記得它!這是那天丹芙看的那部卡通裡頭的小男孩!

  「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古純純發現那是現正熱門的卡通「蠟筆小新」的玩偶,她有些愣住,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這是……蠟筆小新。」

  之前她在電視上常看到這出卡通的廣告,所以對於這個調皮搗蛋的小男孩印像深刻。

  「蠟筆小新……」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還記得那天丹芙看著卡通時,臉上那愉快的笑容,他想,如果買下了它,丹芙看到它時,不知是什麼表情?

  薄唇勾起,然後在古純純愕然的注視中,他推開了玻璃屋的門,進去買下了那具超大型的「蠟筆小新」玩偶。

  古純純不信的揉了揉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跟了他六年,她從未見過他有如此異常的舉動。他究竟是怎麼了,才會突然有這種異常的舉動呢?

  付了錢,抱著如一人身高般大的玩偶,邵司磊走出玻璃屋,剛巧司機已經將車給開了過來,將玩偶交給古純純,他淡淡的吩咐道:

  「古小姐,回去後,將玩偶先放在我的休息室。」他想,當她看見玩偶時,一定會很驚喜吧?

  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邵司磊的眼神變得十分溫柔。

  古純純驚奇的看著他的轉變,不懂是什麼改變了他。

  現在的他,一點也不像商場上那以冷酷出名的邵氏集團總裁,反而像是個……陷入愛情的男人?

  「是的,總裁。」雖是驚愕,但她還是謹守自己的本分,接過玩偶,點頭回應他的吩咐。

  然後他們上了車,驅車回到邵氏集團。




第八章

  「煦煦……煦煦!你走慢一點,我跟不上你!煦煦……」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丹芙小跑步的追在煦煦身後,手裡提滿了她買的東西,不時還被來往的行人來撞去。

  「哼!」走在前頭的煦煦只是轉頭睨了她一眼,隨即又冷哼一聲,繼續往前走。

  「煦煦!你……你等等我好不好?我真的快追不上你了……」喘著氣,丹芙滿臉潮紅的由人群中擠出。天氣好熱,煦煦買的東西又好多,她都快提不動了!

  「我為什麼要等你啊?你滿腦子只有邵司磊三個字,還有我邵煦煦的存在嗎?我幹嘛要等你這個叛徒!」聽見身後傳來她的叫喚,煦煦終於停下腳步,站在一家服飾店門前,轉過頭,生氣的瞪著她。

  叛徒?她什麼時候變成叛徒了?

  「煦煦,你是在生我的氣嗎?」她這才發現煦煦今天以乎有點不對勁!

  可是,她是做了什麼事情惹她不高興呢?她記得……她最近都在家裡休養身體,好像沒見過她啊……

  「你自己說呢,沈、丹、芙小姐?」煦煦雙手交抱,給了她一個虛偽的笑。

  「我……我不知道……」丹芙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她下意識的低下頭,避開她凶狠的目光,不安的囁嚅道:「我記得你的生日才剛過的……」

  除了這個外,她想不出有什麼事情會讓她這麼不高興。

  可是,她記得她送了禮啊!送的還是她最喜歡的蒂芬妮水晶蘋果,應該不是這件事惹她不高興吧?

  「鬼才跟你說我生日的事!」煦煦粗魯的進出一句粗言,她撇撇嘴,纖手一指,便戳上她光潔的額頭,「沈丹芙同學,你別給我裝笨,我不吃這一套的!」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丹芙為難的望著她,不懂她究竟要她說些什麼。

  從出門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鐘頭,她只拖著她一路逛、逛、逛,半句話也不肯跟她說,她怎麼知道她在生什麼氣?

  唉!她的手好酸,東西好重喔!

  將兩手提得滿滿的東西放到地上,丹芙抬手甩晃著,企圖減輕手的酸痛。

  走了這麼久的路,她們可不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啊?

  「我是在氣你那時候生病,為什麼沒先告訴我?」終於受不了她的遲鈍,煦煦氣得漲紅一張俏臉,忍不住雙手叉腰,朝她罵了起來。

  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啊!她有什麼心事、什麼困擾是不能告訴她的?為什麼要當她昏倒在她面前時,才由醫生口中得知她得了厭食症?

  為什麼她不能在之前就先告訴她,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食欲,讓她想辦法幫助她?

  她好氣,又好嘔!因為她什麼都不告訴她、什麼委屈都往肚子裡吞,讓人好擔心!

  「煦煦……」看著煦煦發飆的模樣,丹芙有些傻了。

  她就是為了這個原因生氣啊?

  「你這個大叛徒!你以前跟我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跟我說的,可是你根本就沒做到,你是個大騙子,我才不想跟一個叛徒做朋友!」煦煦氣憤的鼓著雙頰,再用力的戳戳她的額頭後,轉身就走。

  「啊!煦煦,對不起、對不起嘛!」丹芙急著追上前捉住她的手臂,「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說的嘛,我只是……」不想給她帶來麻煩啊!

  更何況當時,她並不知道自己得的是厭食症,她以為自己只是單純的沒有食欲而已。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這樣很對不起我,你知不知道啊?」虧她把她當成自己的姊妹般對待,結果她卻這樣回報她!

  煦煦停下腳步,雙手叉腰瞪著她。

  「對不起嘛……」低著頭,丹芙乖乖聽著訓,用眼角偷偷瞄了她一眼,「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她試探性的小聲輕問,還不忘討好似的扯扯她的衣袖。

  「真的知道錯了嗎?」煦煦眯起眼盯著她,雙手抱胸,右腳打著拍子,「叛徒再犯錯一次可就殺無赦了哦?」

  「嗯。」丹芙連忙點頭,「我真的知道錯了,下次如果再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第一個告訴你。」她舉起手做保證狀。

  「哼!好吧!這次就饒了你,走吧,陪我喝下午茶去!」煦煦輕哼一聲,懲罰性的捏捏她紅潤的臉頰後,這才眉開眼笑的拉著她,往對街的五星級大飯店走去。

  

  「什麼?」丹芙聞言怔了下,等回過神時,她已經被煦煦拉著准備過馬路了。

  「煦煦,等一下啊,現在都快下雨了,我們還是回去吧,改天再來好不好?」她提著一堆袋子,有點狼狽的被煦煦扯著走過了馬路。

  天氣開始轉陰,她怕再過一會兒就下起雨來了,她們又沒開車,到時候要怎麼回去?

  「拜托!沈丹芙同學,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有種交通工具叫‘計程車’嗎?」

  「可是……」丹芙皺著秀眉,還想提出問題。

  煦煦翻了個白眼,站在飯店門口,伸手往上一指,「沈丹芙小姐,請你看看上面,我們人都已經到了飯店門口了,難道你真的要改天再來嗎?」

  「但是……」她真的很討厭下雨天啊!每次一遇到下雨天,就會發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管你!走啦,我肚子都快餓死了!」耐心已無,煦煦一把捉過她,在穿著整齊的侍者開門下,走進飯店的大廳。

  她已經等不及想把那些美味的蛋糕給統統吃進肚子裡了!

  「煦煦……」丹芙無奈的嘆口氣,認命的任人拉著她走。

  一走進飯店附設的咖啡廳裡,映人眼簾的是一個熟悉的背影,那是她的丈夫!

  「司……」抑不住驚喜的,她想開口叫喚他,卻因接下來的一幕而僵住了腳步。

  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由旁邊走向他,將手搭在他的肩上,然後緩緩俯身,吻了他……

  時間像是突然停止,她的腦筋一片空白,只有那畫面在她的眼前,不斷地放大……再放大……

  「邵司磊!」

  一聲尖銳的叫聲突地在優閑寧靜的咖啡廳內響起。

  她以為那是她的聲音,是她發現背叛時所發出的憤怒叫聲,可是當她用力咬著自己的唇時才發現,聲音竟是身旁的煦煦所發出的。

  而她,什麼也無法做,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一直背對著她的男人,緩緩地轉過身來,然後他皺起眉,站起身,朝她走來。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邵司磊大步來到她們的面前,沒有解釋方才那名女子吻他的舉動,反而用指責的口吻冷冷逼問。

  會在這裡碰見她們,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剛才那一幕,她們都看見了嗎?

  「你……」他居然還有臉敢問她們!?

  煦煦衝動的就要開口罵人,丹芙卻搶先開口:

  「不!沒有,我們只是剛好經過,進來坐坐,待會兒就要走了。」丹芙微笑的說著,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平時一樣,看不出怪異之處。

  可是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提著購物袋的手,握得好緊,緊得在顫抖……

  她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在她面前接吻了……

  不敢猜測他們之間的關系,她害怕聽見她最不想聽到的那個答案,於是,她寧可裝作沒看到,可是她的心在憤怒的叫囂,用撕裂般的疼痛來懲罰她的懦弱。

  該怎麼做,心的疼痛才會停止啊?

  「快下雨了。」他皺著眉,單手插在褲袋裡,看著她有些單薄的穿著,忍不住開口。

  外面天氣陰險的,可能就快要下雨了,如果她現在不回去,恐怕等一下就得淋雨回去了!

  她的身體好不容易才調養好,他不希望她因為淋雨,又生病了!

  「我知道。」她點點頭,盡量保持微笑。

  她不能讓臉上的笑容垮下來,不能讓他看出她的悲傷,她早就習慣這麼做了,不是嗎?習慣讓他以為她是堅強的、可以承受孤單的……

  「司磊,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那名美麗的紅衣女郎款步走到邵司磊身邊,伸出一手輕搭在他寬闊的肩胛上,故意由他身後親密的貼上他,語氣曖昧的道。

  丹芙只是怔怔的看著他們親密的舉動,一動也不動。

  沒有糾正紅衣女郎的曖昧舉動,邵司磊看了手表一眼,然後他抿超薄唇,對丹芙說道:

  「我有事要先走了,今天晚上會很晚才回去,別等我了!」他摸摸丹芙的頭,接著由她身邊走過。

  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響。

  是她心碎的聲音?她不知道……

  「等一下!」煦煦看不過去的追上去,用力扯住邵司磊的手臂,「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難道不需要解釋一下嗎?」

  他怎麼可以在自己妻子瞧見他與別的女人接吻後,裝作一切無所謂的離開,連句解釋也沒有?

  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啊?

  「解釋?」他瞧了一旁一直含淚微笑注視著他的丹芙一眼,然後皺起眉扯回自己的手臂,「不需要!」

  他知道,他那個溫柔聽話的小妻子會信任他的!因為她是這樣的愛他、迷戀他啊……

  聞言,丹芙渾身一僵,笑容在唇邊斂去,看著他由她身邊走開,無聲的,一顆淚珠由她眼角墜落,緩緩在大理石地面上綻開……

  為什麼要走開?為什麼不解釋?他不知道,只要他一句沒有,就能救贖她不安的靈魂,可是他為什麼不說?為什麼?

  她忍下心痛了啊,她是拼命的想相信他的,可是為什麼他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肯做,就這樣從她身邊走開?就這樣……把她一個人丟在懸崖上頭?

  女人得意的勾起紅唇,在經過她身邊時,刻意壓低了聲音,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你知道嗎,你生日那天一個人過時,司磊正陪著我吃燭光晚餐,他根本就不愛你,你只是個被他用來逃避他母親逼婚的工具罷了,沒什麼用處。」說完,她彎起紅唇,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跟你說什麼?」煦煦緊張的奔回她身邊,捉著她,用力的搖晃有些失神的她,「丹芙!她跟你說什麼啊?」

  看那個女人囂張的模樣,想也知道她一定跟她說了些什麼!

  丹芙緩緩轉頭望著她,然後她突然笑了。

  「她說,我只是個工具……」她的笑容凄苦,「只是個被司磊用來逃避他母親逼婚的工具……」

  當初他會娶她,是因為她是他身邊唯一一個不吵不鬧、又安安靜靜的女人,符合他邵司磊挑妻子的條件,不是嗎?

  忍不住地,她呵呵的笑了起來,眼淚,也被笑了出來。

  「別笑了……丹芙!你別笑了、別笑了!」煦煦被她怪異的模樣嚇得說不出話來,她抓住丹芙的雙肩用力搖晃,想讓她停止那聽起來好悲傷的笑聲,卻根本沒有用。

  她急得哭了出來,最後索性一把抱住她,哽咽的開口:「丹芙,你別這樣好不好?別這樣……」她這個樣子讓她好害怕!

  「煦煦,我不想再當工具了,一個人好累……好累啊……」抱著煦煦,她終於哭喊了出來,她努力了好久、好久,可是為什麼他還是距離她那麼遙遠?

  等待、再等待,可是無論她再怎麼等,都等不到他的一句「愛她」,而在這之前,她已經傷痕累累……

  「丹芙……」煦煦抱著她,心疼她所受的一切委屈,卻無能為力,只能陪著她一起落淚。

  ******

  凌晨兩點,外頭還下著大雨,邵司磊終於回來了。

  他打開門,第一眼看見的,是他那個溫柔可人的小妻子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而餐桌上擺著的是好幾道他愛吃的菜肴,只是早已變冷,而冰桶裡的香檳,也已悄然退冰……

  他緩緩勾起嘴唇,脫下沾了雨水的黑色西裝,放輕步伐走向她。

  已經跟她說過,今天他會晚點回來,叫她不用等他的,可是,她還是等了,還煮了一桌子菜等他回來,他的小妻子就是這樣體貼!

  走到沙發邊,他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她熟睡的臉頰。

  「丹芙、丹芙,醒醒……」他放輕了音量叫喚著她,大掌溫柔的拂開復在她臉上的長發,露出她姣美的熟睡面容。

  「唔……」在睡夢中遭人叫醒,丹芙先是皺了皺眉,然後緩緩睜開一雙迷茫的大眼,在瞧清來人的樣貌後,她朝他綻出一抹燦爛的笑靨,「司磊,你回來了?」

  她坐起身,烏黑的秀發由她肩頭泄下,披散她一身甜膩,那是她所使用的牛奶沐浴乳香味,在激情時,總是散發出自然的甜香,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她更多……

  他眸光一黯,起身,坐到她身邊。

  「怎麼不進去睡?」撫摸她的長發,他勾起一撮細滑的發絲湊到唇邊輕輕印下一吻,然後撩開她頸邊的發,在她白皙的頸上留下他的印記……

  「我在等你。」她笑著仰頭看他,不同以往的恬靜、羞澀,她主動的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腰,像只小貓般向主人撒著嬌。

  「等我?」他略為訝異的挑眉,接著勾起唇角問道:「等我做什麼?」

  她從來沒有這樣主動的向他撒過嬌,這樣的她,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卻讓他格外想寵愛。

  「等你回來吃晚餐啊!」她指著一桌子早已掉的萊,笑容甜美的道:「我煮的都是你最喜歡吃的……」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今天會晚一點回來嗎?」他皺眉看著一桌未動過的菜,忍不住開口責問:「你一直等我等到現在?」

  她該不會一直沒吃東西在等他吧?好不容易才把她的身子給養胖了些,她想再瘦回去嗎?

  丹芙搖搖頭,還是一臉粲笑。

  「我只等到十二點而已。」她是這樣回答的,因為她的期待、盼望,已經在十二點鐘響過後,如同灰姑娘的美夢,破滅了……

  「傻瓜!」他揉著她的長發,沒有瞧見她唇邊那抹凄迷的笑容,忍不住開口笑罵了她一句。

  丹芙只是淡笑的偎進他的懷裡,兩手繞過他的腰間,用她輕細的嗓音緩緩開了口──

  「司磊……我問你個問題好嗎?」她的聲音柔柔的、細細的,好像掛在廊上風鈴的聲音,被風一吹,就發出清脆悅耳的鈴聲,可是如果不仔細聽,這鈴聲,隨時會被風吹散。

  「什麼問題?」他由身後抱著她,將俊臉埋進她白皙的頸項中,貪婪的深吸了口氣。

  她好香!她身上淡雅的香味,總是讓他迷戀……

  「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會不會想我?」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她聆聽著他的心跳,輕聲開口詢問。

  「你這是什麼問題?」他有些不高興的攢起眉來,不喜歡由她口中聽見這些類似要離開的話。

  「只是如果而已嘛……你告訴我好不好?我好想知道呢……」她仰高頭希冀的望著他,淺笑的要求著。

  她好想知道,在他的心目中,她有沒有那麼一點點的分量?有沒有……那麼一點點會讓他想念的地方?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他好笑的勾起唇,動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斥笑她的胡思亂想,「你明明就在我的身邊,不是嗎?」

  這種假設性的問題,他不會回答,也不想回答。

  「是啊……」丹芙微笑的喃喃說道,眼淚已懸在眼睫,「我一直一直都在你身邊的啊……」

  可是你卻從沒發現我的存在,從來沒有……

  「丹芙,你怎麼了?」終於,邵司磊發現她的不對勁了,他皺起眉,扳正她的身子,對上她垂斂的眼。

  今天晚上的她,讓他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她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說些奇奇怪怪的話,讓他有種心慌的感覺。

  她笑著搖搖頭,抬手拭去懸在眼角的淚珠,突地仰頭朝他提出要求──

  「司磊,你吻我好不好?」她想要他認真的吻她一遍,用最纏綿的方式,在她心上刻下烙印,然後,在他的眼中,只看得見她……

  「吻你?」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他提出親吻的要求,他不知道,他一向容易害羞的小妻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膽了?

  「是的,吻我……」丹芙仰高頭緩緩貼近他,閉上眼,不讓他看見浮在眼底那悲傷的淚水。

  這是最後一次的纏綿,她會用力的記好它,他每一個火熱的吻、溫柔的撫摸,都將在她記憶裡深深、深深的留下屬於他的痕跡……

  「樂意之至。」勾起唇角,他沒有看出她的悲傷,撩開她的長發他側頭俯身輕輕吻了她紅嫩的唇。

  「司磊,我好愛你……我是這樣的愛你……」她含淚的瞅凝著他然後在他還來不及問出他的疑問時,主動的反吻上他,緩緩褪下自己身上洋裝……

  雪白的肌膚一寸寸的裸露在他面前,她刻意的誘惑,是種對男人的折磨!

  瞬間,他的眼神變得黯沉,激情的火花在他眼底跳躍著。

  猛地,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用力拉近,強悍的吻著她的唇,用他濃烈的激情,奪去她的呼吸。

  「司磊……」她喃喚著他的名字,雙手勾著他的頸項,默默的承受著他的掠奪。

  他的唇好熱、好熱,被他吻過的地方是一片燙熱,她從不知道他的吻……會灼人啊!

  邵司磊瘋狂扯著自己的襯衫,熱切的吻著她的嫩唇,連一刻也不想分開。她雪白的嬌軀,誘人的呈現粉紅色,那光滑細嫩的膚感引得他發狂,點燃的欲望燒得他好疼痛!

  他想要她!

  現在!立刻!

  將她一把抱起,他大步往臥室前進,進了房後,他將她輕放在房中那張深藍色的大床上,然後,高大的身軀緩緩壓上她……

  火燙的唇再次掠奪她的,這次,他以更激狂的方式,一點一點的奪去她的呼吸與心跳……

  「司磊,說你愛我……」她喘息地抬起頭,感覺他如同帶著電流的大掌撫摸過她的身體,他粗糙的指尖有著厚繭,在觸過她的肌膚時,引起她一連串輕顫,「請你說你愛我好嗎……」

  就算是謊言,就算明知這不可能是真的,她也想聽,想聽見他親口說他愛她啊……

  「丹芙,我愛你……」他的黑發凌亂,激情的親吻著她,依她所言的低喃出她最想聽的那句話。

  將手指緩緩插進他凌亂的髮間,她緩緩閉上眼,欣慰的淚水滑下她頰邊,「謝謝……」

  夠了!這樣就夠了!

  只要這麼一點點,她就已經感到滿足了……

  他低頭吻著她柔軟的唇瓣,手指挑開她的內衣,然後撫上她姣好誘人的嬌軀。他溫柔的由她的下顎,輕輕吻到她白皙的頸項,在上頭留下一個個用於他的記號……

  他美麗的小妻子啊,是這樣的令他迷戀啊!

  「司磊……」含著淚水,她不斷喃喚著他的名,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將他印在記憶深處似的,緊緊瞅凝著他。

  褪下襯衫,他隨手往床下一拋,古銅色的身軀緊接著貼上她,在黑暗的臥房裡,他看不見她的淚……

  他含住她挺立的蓓蕾,用濕滑的火舌不斷逗弄、兜轉,她忍不住弓起身子迎合,好聽的嚶嚀聲頓時飄蕩在室內,成了激情的伴奏。

  厚實的手掌管不住地在她胸前一朵嬌盛粉嫩的蓓蕾揉捏著,直到上頭的紅艷綻放開來,他忍不住俯下頭吮吻著她挺立的紅梅。

  他修長的手指滑過她細嫩平滑的小腹,唇,也跟著滑下,伸出濕滑的舌頭舔吻著她小巧的肚臍,在上頭纏綿地勾惑著。

  「呃……」她不斷傳來的細微呻吟,刺激他下腹早已繃緊的欲望,不斷吶喊著要解放。

  她完美的女性胴體足以讓男人瘋狂,他低頭吮吻住她那綻放的蓓蕾,熟稔地搓捏著她渾圓的胸脯,一時間,好聽的嬌喘聲由她口中逸出,教男人銷魂的身軀不自覺地扭動著……

  耳邊響起的是他一聲又一聲的愛你,她哭著、笑著,在最後的一晚,她認真、仔細的聽著、收著,那麼的小心翼翼,就怕她一不小心就會弄碎了它……

  「我愛你……」他低喃的在她耳邊說道,沒有瞧見她唇邊那抹悲傷的笑容。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攀附著邵司磊的菟絲花,更不是被他丟在懸崖邊,老是孤單、害怕的可憐女人……

  她只是她,一個叫作「沈丹芙」的女人!



第九章

  嗨,我的最愛:

  這是我第一次寫信你,也是最後一次,所以,我要告訴你一些你一直不知道的事情……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只是為了你,我忍下想哭的衝動,一個人待在家裡,守著屬於我們的城堡,相信有一天,你會發現城堡裡一直關著,那個傻到極點的笨女人。

  你從來也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每當早晨醒來,我坐偷偷在我身旁那個空的床位上,印下一個吻,表示我一天比一天更愛你。

  你從不記得任何屬於我們的節日,你也從不知道我為了你,在每個節日裡都精心准備了一個獨光晚餐,等著你回來,直到天明時,我才默默將這一切收拾乾淨,只是不想讓你覺得負擔。

  你甚至不知道我在臥房裡的天花板上,設計了夜空星星,每一顆,都是我親手黏上去的,那代表的不只走我對你的愛,還有我一次又一次傷心失望的眼淚……

  十二點的鐘聲已經響完,仙度蕾拉的夢醒了,所以,現在我要收回所有我給你的愛……

  丹芙

  ******

  清晨六點半,當邵煦煦還窩在老公懷裡作著美夢時,門鈴竟不識相的響起。

  「是哪只豬、哪個笨蛋,居然在這個時候來人家家裡亂按門鈴的!?」煦煦氣呼呼的翻身坐起,一頭波浪般的鬈發亂七八糟的披在她肩後,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因為氣憤而鼓得像一顆白嫩嫩的小饅頭。

  她正夢到她跟她親愛的在蔚藍的愛琴海上吃著大餐呢,才切好一塊藍乳酪烤雞排,正准備要送入嘴裡時,就被這該死的電鈴聲給吵醒了。

  她要是不把這個按電鈴的人給剁成肉醬,她就不姓邵!

  氣憤的掀開了被子,她穿上拖鞋,准備下樓去開門。

  才走了沒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陣拉力,將她給拉回溫暖的床鋪中。

  「你去哪兒?」擁有一張俊美臉龐的男人正半眯著眼,壓在她身上俯視著她。

  才清晨六點半,她不好好在他的床上待著,想去哪兒?

  「開門啦!」她翻了個白眼,推推他壓制在她身上的健碩身軀,「樓下的電鈴響了,你沒聽見啊?」

  「我跟你去!」怕是有些不知死活的歹徒,專門趁著人半夢半醒之際,持刀進門搶劫。

  「隨便你!」她推開他,翻身捉起一件白色絲質睡袍,披著它,就往樓下走去。

  門鈴依舊吵翻天,甚至有快短路的跡像。

  「來了、來了啦!」煦煦不耐煩的說道,小跑步下了樓,身後還跟著擔心她的安全,堅持要當保鏢的男人。

  拉開門,她連看都不看來人,就先一頓大吼伺候──

  「是哪個白痴到極點、蠢得跟只豬一樣的人,亂按人家門鈴的……」在看清來人的樣貌後,她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丹芙在不在這裡?」一見到煦煦,邵司磊立即上前抓住她,逼問著她,「她在不在這裡?」

  煦煦他搖得都快昏了,勉強的撥開他的手,她喘了口氣才對著他大聲嚷道:「你有病啊!七早八早跑來我家找丹芙?」

  真是夠了!他的老婆應該在他家才對啊!怎麼還跑來她這裡找她?

  「你只要告訴我,她有沒有來就好了!」他不要聽她淨說些廢話,他現在只想找到丹芙!

  當一夜激情後醒來,他訝異她竟然沒有待在他的身邊,本以為她可能又像上回一樣,在客廳看著電視,可是當他盥洗完,卻找不到她的人時,他整個人頓時陷入一種名叫「瘋狂」的情緒裡頭。

  他不敢相信她就這樣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和簽了名的離婚協議書,靜靜的躺在她的枕頭邊……

  她……要跟他離婚?他一向溫柔、迷戀他的小妻子要跟他離婚!?為什麼?

  他瘋狂的開車到任何一個她可能會去的地方找尋她,可是卻還是找不到她……

  她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了!

  「她……她沒有來啊!」煦煦被他搖得快昏頭了,最後是在狄更斯的幫助下,才脫離魔掌。

  「丹芙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為什麼會問我她在不在我這兒?」被狄更斯摟在懷裡,煦煦擔心的追問。

  昨天她送她回家時,她還笑著要她不用擔心,說她沒事的,怎麼才過一個晚上,就看見他著急的跑來她這兒找人?

  一聽見煦煦的回答,邵司磊震驚的退了步。

  她沒來?她沒來這裡!?

  蹙著眉,轉身,他就要奪門而出──

  「等等!你先說清楚,丹芙怎麼了?是不是你又欺負她了?」這次,煦煦比他快一步的擋住了門,不讓他離開。

  他要是不把話說清楚,就休想離開這裡!

  「走開!」他暴躁的朝她吼著,不願再與她多說一句。

  他趕著要去找她?

  「你先把話說清楚!」煦煦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兩人就這樣擋在門邊,互相瞪視著。

  他要是不說,她絕不讓他出這個門!

  「你想知道是不是?」邵司磊咬牙瞪著她,兩眼迸出凶狠的光芒,「你該死的想知道是不是?好!我告訴你。她走了!她不見了!你高興了吧?滿意了吧?」

  他的心臟為什麼跳得那麼快?為什麼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走了?」煦煦聞言驚愕的頓了下,隨即在唇邊勾起一抹冷笑,雙手叉腰的嘲諷開口:「呵呵!走的好、走的妙!她早該離開了!有這種三不五時就在外頭跟女人鬼混的老公,不要也罷!」

  「你!」聞言,邵司磊握起拳頭,克制著想上前教訓她的衝動。

  煦煦懶懶地打個呵欠,撥了撥波浪長發,「對不起哦,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一大早就被人給吵起來,害我都睡眠不足了,現在我要回去補眠了……」

  拉開門,她擺了個送客的手勢,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邵司磊忍著氣,單手擋在門板上,眯著眼咬牙提出請求,「如果她有跟你聯絡,請你打電話通知我。」

  若不是急著想找到她,他不會對她如此的忍讓!

  她是丹芙唯一有可能會聯絡的人!

  「喔,我知道了,假如那時候我剛好記得有你這個人存在的話……」煦煦假假的朝他一笑,然後斂起笑容,反手把門給摔上。

  「啊……氣死我了!那個該死的笨女人!居然又背叛我一次!」等到確定門外的男人已經離去,煦煦抓著自己的波浪長發,生氣的亂叫亂吼。

  她居然又這樣對她!?昨天才說好,以後不管有什麼事,都不會瞞著她的,今天居然又來一次!

  她這個大叛徒!

  氣得猛踹沙發椅,她十足像個抓狂的土匪。

  她最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不然她非得讓她知道什麼是當叛徒的懲罰!

  ******

  仿佛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一般,他找不到她!

  他如同發了狂般的想念她,然後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中不斷找尋,最後,他簡直變得不像自己,暴躁的令人害怕。

  如同現在,兩個穿著西裝的高級主管在暴吼聲中,由他的辦公室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他們抱著一堆資料,狼狽的低著頭經過沈傑面前,引來他一聲誇張的口哨聲。

  「嘖嘖!真是可憐,這是這個月第幾次啦?」沈傑敲敲小助理的桌子,輕佻的問道。

  「第二十六次!」小助理可憐兮兮的抬頭,她拉拉沈傑的西裝,癟著嘴道:「沈副總,我可不可以自願請調到你那邊去?」

  還是古姊好,在沈副總的一聲令下,暫時調到他那邊去幫忙。

  然而最可憐的就是她了,每天除了要面對總裁那張嚇死人的冷臉,還要三不五時被他吼一頓,嗚嗚……她真的快受不了了啊!

  「乖乖喔!你忍耐點,大概再過幾天,就會雨過天晴了!」那頭暴躁的獅子正因為找不到心愛的母獅子而大發雷霆呢!還好他有先見之明,先把他親愛的小古妹妹給調到他那邊去,省得遭受他的迫害。

  「啥?還要幾天喔!」小助理含淚猛搖著頭,堅持不肯放手。

  她一天都忍耐不下去了?

  「乖乖、乖乖喔!」沈傑拍拍小助理的頭,然後扳開她抓得死緊的手,走進了他的辦公室裡。

  一進去,裡面是一片黑暗,只有電腦熒幕閃著銀光,略略反映出辦公桌後男人的陰沉面容。

  嘖嘖!這麼暗!什麼時候他們公司也開始節約用電了,還推行的這麼徹底!

  「嗨!磊,我來了!」他斜倚在門邊朝他揮著手,打了個招呼。

  難得他有空過來這裡坐坐,希望他不介意他來這裡探望他。

  「滾出去!」

  迎面而來的是一本厚約十多公分的檔案,沈傑側身閃過。

  「幹嘛這麼凶嘛!我是好心來問候你耶!」瞧公司裡每個人都被他嚇得不敢靠近這裡,就只有他一個人,不畏他的狂吼,天天准時來這裡瞧他呢!

  啪地一聲,他打開了電燈,照出裡頭男人陰沉、冷酷的表情。

  「把燈關掉!」他冷冷的道,半眯的綠眸迸射出如野獸般瘋狂的危險訊號。

  沈傑只是聳聳肩,踱進他的辦公室裡,「辦公室太暗,對眼睛不好!」

  這可是眼科醫生對大眾的宣導呢,他向來是很尊重醫生的專業的!

  「你來幹什麼?」邵司磊坐在黑色真皮座椅裡,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問道。

  他現在不想見任何人,也不想聽任何人說話!

  「來關心你啊!」沈傑不理會他的冷漠,拉過他桌前的滑椅,逕自坐了下來,「怎麼樣?找到丹芙妹妹了嗎?」

  自從一個月前,丹芙妹妹離開後,他整個人都變了!

  他的脾氣變得暴躁、情緒陰晴不定,三不五時就對人發火,有時在路上看見背影像丹芙妹妹的人,都會忍不住上前抓住人家,直到發現認錯人了,才失魂落魄的放手。

  身為他的好友,看著他變成這樣,心裡只有一個感覺,那是就……爽啊!無法言喻的爽快!

  就說人是會有報應的,瞧瞧他,現在報應不就來了!

  當初丹芙妹妹在他身邊他卻不懂得珍惜,現在人家走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是這麼的在乎她,可惜一切都來不及了!

  「不關你的事!」邵司磊眯起眼,冷冷的道。

  他不會不知道他是來看熱鬧的,他幸災樂禍的個性,他比誰都清楚!

  而他,絕不會有機會讓人嘲笑他的!

  「幹嘛這樣凶嘛!當初我就說你要好好對待人家,別到了以後後悔,你看,現在丹芙妹妹不就離開你了嗎?」人啊!總是要到了失去的時候才會懂得珍惜!

  沈傑嘆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

  「你是來看笑話的?」他握起拳頭,冷笑的勾起唇角,耐心已到極限。

  如果是,他會讓他知道,不是每個人的笑話他都看得起的!

  「不,我是來告訴你,我家請了一個新廚子!」沈傑支手撐在他辦公桌上,一臉痞痞的笑。

  「我沒興趣!」他冷漠的抽起一份待閱的文件,翻開,准備處理這些繁瑣的公事。

  「沒興趣?你確定?」沈傑挑眉,壓住他桌上的文件,不讓他繼續觀閱,「這個廚子可厲害了,她會煮蒜泥白肉、紅燒獅子頭、清燉牛肉,還有海鮮湯面喔……」

  這些菜全都是他愛吃的,他該不會還認不出來吧?

  「那不關我的事!」撥開他礙事的手,邵司磊面無表情的回道。

  他請的新廚子好不好,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這個遲鈍的家伙!沈傑笑得好僵硬,他實在有種想拿球棒狠狠打醒他的念頭。

  「這個廚子除了燒得一手好菜之外,對整理家裡也很有一套,奇怪的是,她養了一只黑白斑點迷你兔,名字聽說叫作King……」這個暗示夠明顯了吧?再聽不出來就怪不了他了!

  一聽見兔子、King,這兩個關鍵的字眼,邵司磊立即由文件中抬頭,對上沈傑那帶點囂張的笑臉。

  來吧!擁抱他吧!感謝他吧!沈傑張開雙臂,得意的在心裡忖道。

  這次,他總要送個大禮,好好感謝他照顧丹芙吧!

  「沈傑……」他咬牙念著他的名字,站起身,他繞過辦公桌,一步一步的逼近那個該死的家伙。

  「呵?等……等等!聽我解釋!你先聽我說……」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沈傑搖擺著手,直往後退。

  先聽他解釋一下嘛!

  來不及了!

  砰地一聲,他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痛得他彎下了腰。

  「該死!」沈傑痛咒一聲,抱著受創的肚子,他抬頭狠狠的瞪著他,「這是你對待收留你妻子恩人的方法嗎?」

  早知道他就不說了,讓他急死算了!

  「你居然沒告訴我?你知道她的下落居然沒告訴我!?」邵司磊握著拳頭,憤怒的朝他大吼。

  這段日子以來,他每天都不斷的找尋著她,可是卻怎麼也找不到,她就像水氣一樣,在這個世界蒸發消失掉了!

  每天、每天,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她,一回到家,他就以為他看見了她,在屋中走動、穿梭……每個地方、每件物品,都能令他想到她!

  他幾乎都快瘋了?

  想念她的情緒遠遠比他所以為的強烈,在每個夜裡,折磨著他的身心,這才發現,他是如此的愛著她!

  可是他用盡所有的方法,卻找不到她,而他,是最清楚他情況的人,卻不肯告訴他她的下落!?

  「我答應過她不說的!」沈傑捂著肚子,委屈的朝他吼了回去,「不然你叫我怎麼辦?」

  邵司磊面無表情的瞅了他一眼,然後抽起擱在椅背後的西裝外套,就要往外頭奔去。

  「喂」等……等一下啦!你就這樣去找她?「沈傑勉強站直了身子,招著手把他給叫了回來。

  「不然呢?」他冷冷反問。

  知道她的下落,他一刻也不想再耽擱,他想快點見到她,告訴她,他愛她、他想念她!

  「真是沒情調的家伙,難怪丹芙妹妹要離開!」沈傑嗤了聲,對於他這種追女人的方法感到十分不齒。

  「你這是什麼意思?」邵司磊皺眉看著他,既然知道丹芙的下落,他只要找到她,把她帶回家不就好了?

  「拜托!你也不想想,丹芙是在什麼情況下決定離開的,你以為就憑著簡單幾句話,她就會跟你回去嗎?」想也知道,丹芙妹一定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離開他的,在他傷透了人家的心後,怎麼可以這樣簡單就把人給帶回去呢?

  仔細思索了他的話好一會兒,邵司磊這才抬起低斂的眸子,開口:

  「你有什麼辦法?」他想要她跟他回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嘿嘿!」沈傑賊笑了兩聲,朝他勾勾手指,「附耳過來!」

  這個方法,保證任何女人都會感動的哭了!

  邵司磊聽著他的話,越聽眉頭越是皺起,最後,一雙濃眉是緊緊擰了起來。

  「不可能!」他直接一口回絕。

  要他演這樣一場惡心的戲,他辦不到!

  「你不想要老婆了嗎?」沈傑挑起眉,雙手抱胸斜睨著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算了!他就留著這位新廚子住在自己家裡吧!

  冷冷的撇起唇角,邵司磊眯眼的神色很陰沉。

  最後,他咬牙從唇遏迸出一句──

  「把地址給我!」他認了!

  ******

  一個月了?

  她離開了一個月,不知道他好不好?

  站在庭院裡,丹芙握著灑水器,替沈傑庭院裡種植的花草澆著水。

  那天離開他後,她來到了沈傑家。不去煦煦家,是因為她曉得他有可能會去那裡找她,而沈傑這裡大概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想讓他找到她,是因為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重新開 始,她不要再當「工具」,也不要再當攀附著他生存的菟絲花,可是為什麼這些日子以來,她還是忘不了他?

  每天每天,當她睜開眼時,想的是他!

  每夜每夜,當她閉起眼時,想的也還是他!

  他究竟對她下了什麼蠱,讓她這樣無法自拔的迷戀著他啊?

  她好氣!氣自己的懦弱及沒用!

  明明是想忘掉他的,可是她卻無時無刻的在心裡想念著他,甚至有時,她會因為這深刻的思念而落下淚來……

  一想到這兒,她更加生起自己的氣來了!

  沈丹芙!你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她胡亂灑著水,直到身後傳來男人熟悉的叫喚聲,她一震,忍不住松開了手。

  「丹芙……」抱著一大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邵司磊貪婪的瞅凝著她的背影。

  她又變得更美了!

  比起他記憶裡頭的她,還要來得真實、美麗!

  他有多久沒看到她?是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丹芙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別在他面前哭出來,她鼓起勇氣緩慢的轉過頭。

  「你來幹什麼?」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淡。

  「我是來懺悔的。」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懺……悔?」丹芙喃喃重復他的話,懷疑的瞅著他瞧。

  她是不是聽錯了?他說……懺悔嗎?

  「我很霸道、很自私,所以常常讓你一個人孤單的待在家裡,我錯了!」他低垂著頭道歉,由花束中抽出一朵玫瑰往下丟。

  「我工作太多、事情太忙,所以不小心遺忘了你的生日,我錯了!」他又往上踏了一步,嘴裡喃喃訴說著自己的錯誤,再抽出一朵艷紅的玫瑰往下丟。

  「我沒有好好寵你、沒有好好疼你,所以讓你不小心生了病,是我錯了!」再由花束裡抽了朵玫瑰,將它往下丟。

  「我冷落你、讓你感覺像是站在懸崖上頭,害怕隨時會跌落,是我錯了……」

  聽到這裡,丹芙已忍不住滿眶的淚,抿著嘴,她固執的撇開頭不肯看他。

  「我愚笨的不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你,還以為你會一輩子陪在我身邊,是我錯了!」他又往上跨了一步,捧著花束,一臉哀怨的瞅著她。

  「我在你問我,當你離開後會不會想你時,沒有回答,還讓你傷心的哭了,是我錯了……」

  丹芙低垂著眼,聽著他的歉語,默默掉著淚。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錯了,所以,你願意原諒一個這樣惡質的男人,再度回來當他的妻子嗎?」終於走到了她面前,他將已被抽得七零八落的花束遞到她面前,一張俊臉可憐兮兮的望著她。

  丹芙低著頭沉默了好久,終於,她開了口:

  「你常常讓我一個人待在家,讓我無所適從……」她緩慢的抬頭,滿臉淚痕,「我一直以為只要等待,我就會得到你、就不會失去你,可是,我得到的卻是一再的失望,一再的傷心、難過……」

  她凝望著他,眼底是一片哀傷。

  「我已經努力的試過了,是你一直沒有發現的,現在,你要我原諒,那誰來治療我的傷口?」一直都是她在舔舐自己的傷口的,她不想、也不願再繼續下去了……

  「我來!」聞言,邵司磊心疼的將她摟進自己懷裡,「從今天起,我會好好的照顧你、治療你、憐惜你、愛你,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忽略你的存在、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冷落了你,拜托,別離開我……」

  他在她耳邊嘶喊著,抱得她好緊好緊,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骨內。

  他好想念她!想念到幾乎都要心痛了!

  丹芙只是在他懷中哭著,哭了好久、好久……然後,她終於開口:

  「我不要再當「工具」了!」她咬著唇,偎在他懷裡紅著眼睛道。

  那讓她覺得自己的愛好沒價值!

  「你從來就不是!」或許在娶她時,他有過這樣的念頭,可是日漸相處下來,她對他的意義已經超越了一切!

  「你說謊,你甚至還在我面前跟別的女人接吻……」她癟著嘴訴說委屈。

  那一幕,她至今都無法忘記!

  那讓她的心好痛、好難過……

  「該死!」邵司磊低咒一聲。早該知道她一定會誤會了那一幕,可是他卻太過自信,以為她會信任他,所以沒有多加解釋,導致她傷心離開,「我是被偷襲的!」

  他重新解釋那件事情的經過──

  那天在飯店,與Anna是純屬於公事上的接觸,他卻怎麼也沒想到她會趁他分神之際,強吻了他,這樣的舉動令他厭惡,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更令他作嘔。

  而他正想撇開頭拒絕時,她們就剛好看見了!

  其實,他心裡唯一想主動新吻的女人,只有她而已!

  「騙人!」她皺起小臉,憤而推開他,轉身往台階上走。

  她明明就看見那個女人親他,而他沒拒絕!

  「丹芙!」他一把捉回她,將她摟在懷裡,不肯讓她走,

  「我已經告訴她,除非她能變成一個名叫沈丹芙的女人,她身上的味道、她的個性、她的一切一切,都能跟那個叫作沈丹芙的女人一樣,我才有可能接受她!」

  不想讓她知道,其實當她離開後幾天,她就跑來他的辦公室裡誘惑他,結果被他狂吼了一頓,叫人將她給扔出邵氏!

  「真的?」丹芙懷疑的仰頭瞅著他,不信的小聲輕問。

  「我想吻的對像只有你……」瞬間,他放柔了眼神,低頭就想吻上她柔嫩的紅唇。

  「等等,還有件事……」她紅著臉伸手制止他,羞澀的模樣很可愛,「以後我看卡通的時候,不准笑我!」

  看卡通是她的興趣,她不允許別人嘲笑她!

  「呵呵……」聽到她的話,邵司磊不由得輕笑了起來。

  他的小妻子還是很在意他嘲笑她看卡通的這件事啊!

  見他又開始笑了起來,丹芙小臉一皺,轉身就要走開。

  邵司磊一把將她拉了回來,深情的凝視著她。

  「我愛你!」他微笑的伸手觸撫她柔嫩的臉頰,溫柔的開口。

  「我也是……」紅著臉,丹芙害羞的喃道,抬頭迎上他溫柔落下的吻……

  陽光燦爛,灑得他們一身金黃,邵司磊滿足的親吻著她,想起擺在家中的那個超大型卡通玩偶。

  他想,回家後,他又能再見一次她驚喜的表情了!

  結婚,真好!



尾聲

  「煦煦……」捧著剛榨好的新鮮柳橙汁,穿著蘋果綠洋裝的長發女子討好的扯扯身旁鬈發女子的衣袖,一雙大眼不安的睇著她臉上的表情,就怕一個不小心,又再度惹惱了對方。

  「哼!」煦煦哼了一聲撇開頭,還不忘順道扯回自己的衣袖,坐到離她遠遠的對面。

  一杯柳橙汁就想討好她?休想!

  「煦煦……」知道她還在生氣,綠衣女子輕嘆口氣,捧著柳橙汁認命的跟著坐到她身旁去,「我知道我錯了嘛!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當初沒去找她,也是怕給她添麻煩啊!她跟狄更斯好不容易才和好,她不想因為她,又惹得他們夫妻倆吵架、不開心啊!

  「錯、錯、錯!你每次都只知道在事後來跟我認錯,我說沈丹芙同學,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當朋友啊?」一想到她就有氣,就連她最後被她那個死沒良心的大哥給接回家,她也是由她老娘嘴裡得知的,這叫她能不氣、不嘔嗎?

  枉費她這樣將她當成自己的好姊妹,她對得起她嗎!?

  「我有啊!」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丹芙無辜的眨著眼,怎麼也沒想到當初怕給她帶來麻煩的一片好心,會造成這樣的誤會,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你有?你說你有!?」聞言,煦煦冷哼幾聲,伸出手指恨恨的戳著她肩膀,「如果你有,就不會在你要離家時,沒通知我開車去接你;如果你有,就不會在你離家之後,沒有打通電話告訴我你的行蹤,你現在居然還有臉在我面前說你有!?」

  「煦煦……」她撒嬌似的驀地伸手抱住她,賴在她懷裡像個小孩子一樣調皮的搖晃著她的身子,「別氣了嘛!我承認我是個大騙子,不過這個大騙子發誓,以後再也不欺騙你了,好不好?」說完,還不忘舉手朝她行個童子軍禮做保證。

  「哼!誰信你啊!」煦煦嘟著嘴瞪道,不過表情明顯和緩許多。

  她伸手摸上丹芙微凸的肚子,撇著嘴道:「你告訴他了嗎?」

  聞言,丹芙一愣,傻傻的眨眼回問:「告訴他什麼?」

  「當然是孩子啊!不然還有什麼?」聽見她這般呆蠢的回話,煦煦差點想拿東西狠狠敲醒她。

  她腦袋裡在想些什麼東西啊?都懷孕兩個多月了,還不快點告訴她那個討人厭的大哥,她想隱瞞到肚子無法隱藏的時候才說嗎?

  「你……你怎麼知道?」一直隱藏的很好的秘密突然被人給拆穿,丹芙嚇了好一大跳,她雙手緊撫著肚子,跳離了她好幾步。

  「怎麼知道?拜托,小姐!我也懷過孕好不好?」看她最近常常喜歡吃酸的東西,還有動不動就想睡覺,她就算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鐵定是懷孕了!

  「我……我沒告訴他……」極為不安的,她輕撫著自己的肚子,囁嚅的道。

  之前就與他談論過有關孩子的問題,那時他冷漠的反應她還記得,所以當她知道懷孕時,她不敢說……

  「為什麼沒告訴他?」煦煦伸手摸上她微凸的小腹,「再過幾個月你的肚子就越來越大了,到時你打算跟他說你沒有懷孕,只是在肚子裡裝了氣球嗎?」

  「因為之前他說過,他不想這麼早有孩子的,我怕……」怕他不想要這個孩子……

  「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才告訴他?等到孩子生下來嗎?」這個笨蛋!

  眼角不小心瞄到站在門口,那個因聽見她們談話,而明顯僵化的黑色身影,煦煦嘲弄的揚起紅唇。

  看來,她也別麻煩了,那個即將當上爸爸的男人已經聽見了!

  「我不知道……」丹芙咬著唇,一臉苦惱。

  如果告訴他,他會不會叫她拿掉呢?她好害怕……

  她想要這個屬於他們倆的孩子!

  「我看,你也別煩惱要怎麼告訴他了,那個人已經站在你後面了!」煦煦拿起皮包,舉手朝她身後的方向點點,揮揮手,然後離開。

  「啊?」聞言,丹芙急急轉頭,恰巧對上一雙碧綠色眼眸,「司……司磊!?」

  她站起身,焦急的迎向他想解釋。

  「你懷孕了?」邵司磊怔怔的開口問道,注視著她肚子的怪異眼神好像在看外星人一樣。

  「我……司磊,你聽我說,我……」丹芙幾乎急哭了,她伸手想碰觸他,可是又怕他拒絕,只好站在原地,不安的揪著裙擺。

  「你懷孕了?」他再問,這次眼中多加了些光彩。

  「我……」她遲疑了一會兒,然後重重一點頭,抱著肚子,她防備的瞪著他,「我絕不把孩子拿掉!」

  不管他的答案是什麼,她絕對不要把孩子拿掉!

  「太好了!」邵司磊興奮的叫了出聲,幾步上前緊緊抱住了她,「太好了!你有了!」

  他要當爸爸了!

  「你……你不是討厭孩子嗎?」他突來的表現搞得有些亂了,丹芙怔怔的問出口。

  記得之前他很討厭小孩的,他還跟她說過,如果有孩子就要拿掉的,怎麼現在……

  她搞不懂他啊!

  「我是討厭小孩,不過你喜歡,不是嗎?」他親吻著她的臉頰,溫柔的凝睇著她,「只要你喜歡,那麼我也喜歡!」

  他不會強迫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更不願見到她傷心難過,所以只要她喜歡,他就會學習接受!

  「司磊……」聞言,丹芙驚喜的仰頭看他,「你真的願意讓我生下他?」

  「我不想看見你哭,你是我最想呵護的寶貝,所以就算我不喜歡,為了你,我會試著接受。忘了以前我說過的那些話,好嗎?」他知道那些話對她造成的影響有多大,他不想、也不願再讓她嘗受到相同的痛苦及傷害?

  「我好愛你,司磊……」含著淚,她主動張開雙手抱住他,感謝他的體貼及諒解。

  現在她真的可以確定,他是愛她的,如同她一樣,愛得好深好深……

  摟抱著她,邵司磊滿足的在唇邊勾起一抹微笑。

  他想,這輩子,不會再出現一個與她相同的女子,能令他這樣愛她了!

  半晌後,一個嬌軟的聲音緩緩響起……

  「司磊,生兩個好不好?」她一直好想生兩個可愛的娃娃,在家裡跑來跑去!

  「嗯……好。」低沉的男音有些遲疑,不過還是點頭答應。

  「那,三個呢?」嬌軟的女音越來興奮,忍不住再提出要求。

  三個娃娃好像比較好,這樣家裡會比較熱鬧喔!

  「嗯……好。」低沉男音這次遲疑了更久,最後像是咬牙下定決心似的,他勉強點頭。

  「那……四個呢?」女人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得寸進尺的再提出要求。

  「……」男人沒有開口,然後是嬌軟女音一陣亂嚷亂叫。

  「你……你要幹嘛?不可以亂摸,你……你別扒我的衣服,不要!唔……」

  生娃娃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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