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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打正著 【魔女咖啡屋1】 作者: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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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sssssgigigi 於 2009-3-8 00:33 編輯

  【文案】
  她的全勤獎、模範生形象……全沒了,
  飄浮行進的小魔女竟與紅色跑車對撞上,
  這對她已是丟臉大事,忘了最好,
  偏偏肇事的墨鏡「阿伯」怎樣也要負責,
  呿,分明是想借機染指未成年少女,
  沒想到閃閃躲躲,他還是找上門,
  一開口就是「我要你……」,
  令她意外的是,
  被告白的對象是她兩個姊姊,
  但氣憤指數依然上升,
  「阿伯,我們魔女咖啡屋只賣黑咖啡,不是做黑的……」



  楔子

  遠近馳名的「魔女咖啡屋」坐落於大台中市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要有命活著的人都知曉,裏頭美人惹火的程度簡直匪疑所思。

  除非是準備回鄉下種田的阿伯,或是一隻腳跨進棺材的死人,不然沒到過魔女咖啡屋等於跟不上時代,是後現代穴居人物的代表。

  雖然不標榜二十四小時營業,可是奇怪得很,只要有客人上門,一定找得到服務人員,而且長相奇特地令人懷疑是不是走錯店。

  據說在魔女咖啡屋未開幕前,此地段是全市出了名的優良道路,十數年不曾發生過一小件擦撞事件,人人都是安全駕駛,是最適合老人小孩居住的理想社區。

  自從三年前賣出第一杯咖啡開始,原本平靜的環境變得不平靜,三天兩頭就聽見救護車來回穿梭的聲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碼有三百天處於見血的狀況。

  根據台中市建設局的粗淺估計,一年撞倒的電線杆有七十五根,半倒三十六根,飛天的消防栓有二十七座,更別提電話亭、垃圾筒、郵筒的毀損有多嚴重。

  頭疼的警察伯伯都快哭了,前後設立十多座的警告標誌根本沒人注意,讓這一向交通秩序良好的十字路口名列十大危險禁區。

  因爲安全駕駛都變成狼人,兩顆沒黏住的眼珠子像隨時會掉落似,一不小心就把命送掉。

  起因即是魔女咖啡屋的存在。

  爲什麽呢?

  這要從這間店的「老闆」說起。

  上官青青,今年二十七歲,本來是個中學英文老師,可是她實在太美了,美得飄逸清靈,絕塵脫俗,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 女再世,因此無心課業的學生都成了過兒,一天到晚幻想著和她朝夕相處。

  所以咯!她被校長給供爲榮譽教師,只要負責招攬學生不用春風化雨,薪水是同事的三倍卻可以整日無昕事事,自然閑得開間 咖啡廳打發時間。

  上官桃花,二十三歲,職業是勾引男人,副業則是模特兒,人如其名是一朵活動桃花,即使她非存心展露風情,卻完全擁有桃花的天性。

  她不需要去勾引別人,只要自戀地對著任何一種會反光的物品一照,身後跌倒的男人一定有一打,沈迷不已地注視她豔如桃緋的姿態。

  天生禍水便是爲她所下的定義。

  再來是十七歲的上官文靜,光看她的年紀就知道她是個高中女生,而且是她自稱非常「平凡」的高中生。

  其實她一點也不平凡,在上官家是年紀越小的越有份量,講起話來和金子一樣的純,純得讓人不得不聽她的話,否則日子會變得十分不美滿。

  在一次莫名其妙的因緣際會下,過於溫柔、近乎濫用同情心的上官青青將一把傘送給一位老太婆,因此「好心有好報」讓人以爲她極有天份。

  有什麽天份呢?

  那可說是魔法學校理事長黛瑪琳絲心頭的痛,至今仍深深後悔招三姊妹入學。

  上天最喜歡開人的玩笑,最先入學的上官青青是百學不會,她的程度是變芭樂給香蕉,要西瓜來蓮霧的那種,魔法學了十年沒一次成功的,最後被踢出學校永不得申請複學。

  而上官桃花比她好一點,時好時壞的魔法是要碰運氣,十次至少有五次沒出紕漏,因此在留校察看階段。

  但是真正的天才上官文靜只用了一年就學完魔法學校的課程,到了第二年便不去,嫌人家沒本事教她更高深的魔法,腦筋一轉自動休學,不管理事長是否哭得肝腸寸斷,一句話說不學就不學。

  有如此的魔女坐鎮魔女咖啡屋,生意怎能不興隆,誰管他車禍頻傳死了幾個人,臺灣哪個地方不死人嘛!

  撞死活該,色不迷人人自迷。

  「老闆!來一杯咖啡。」

  砰!

  咖啡屋外一片車毀人殘,血冒肢落,咖啡屋內祥和安寧,怡然自得,恍如不存在同一空間的兩個世界。

  唯一忙碌的是剛做完一筆生意的葬儀社,咧開嘴按著電算機,計算今天又進帳多少,甚至準備在魔女咖啡屋旁開間分店。


  第一章

  呼!呼!呼!

  這條路怎麽長得看不到盡頭,真他×的……

  呼!呼!呼!

  爲什麽路這麽長,卻瞧不見有半個「善心人士」出手搭救……

  呼!呼!呼!

  上坡路、下坡路、杜鵑花牆、木棉道,萬善國小的塗鴨地磚拼畫……

  呼!呼!呼!

  那是西家的陳太太剛散完步回來,前面迎來是東家的老頑固,坐在黑頭轎車的高材生是街頭暴發戶的兒子,巷尾的花枝妹剛騎著單車上學。

  呼!呼!呼!

  到底還要多久呀?像是過了一輩子似,要是再到不了目的地,她鐵定要拆了那個害她遲到的桃花女的骨頭。

  呼!好喘……好喘……她一定會喘死……

  爛桃花、死桃花,一棵活動的臭桃花,三更半夜不睡覺也用不著拖累她,編什麽鬼桃花目錄冊,硬是敲了一晚鍵盤,只爲算算桃花樹上有幾朵桃花。

  沒見過這麽無聊至此的笨女人,空長一張冶豔魅人的臉孔卻只有七十不到的智商,沒被拐去賣算是老天仁慈。

  笨人總有特權,因爲笨笨得天寵,免得造物者失手被怨,創造一名虛有其表的草包美人。

  上官家不算書香世家,早逝的父母一爲補習班的班主任,一爲教科書批售員,算起來也和教育界扯上一點關係,通常他們自稱是文化人。

  在這一天,剛好是暑假後的第一天,也就是所謂的開學日,有道急匆匆的人影邊跑邊罵的按著計算機。

  人常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口無主,當家主事的辛勞非一言兩語說得清楚,誰家的小孩如此可憐,既要趕著開學還得算計一切開銷是否超支。

  十七歲對別人而言是充滿瑰麗色彩的豆蔻年華,受盡寵愛享受美好青春。

  但是。

  出生的時辰若選錯可就怪不得人了,命不好是天注定,要抱怨也得等下一次投胎,而且要找對人抱怨,免得又是一世「冤獄」不平。

  而上官文靜便是其中之最。

  明明上有兩姊,卻是比沒有更糟糕,一個個活似來要債,一天不出幾個錯像要她們命一樣,從來沒想過要爲苦命的她分擔一些責任。

  呼!呼!呼!好累呀!

  什麽爛規定嘛!她又沒畢業幹麽遵守魔法學校的規章。

  不得在不懂魔法的凡人面前施展魔法?這根本不人性,臺灣有幾個懂魔法的人,算來算去也不過是她們姊妹,那她學魔法有個屁用呀!

  所以她索性不學了,管那老妖婆一天到晚苦口婆心地求她,不能用的魔法等於沒味的白開水,喝不喝都無所謂,她有花果茶。

  「還剩十公尺了,我一定會在鍾響完抵達校門口,我的全勤獎……」

  爲了求快,鼻梁上架著平光眼鏡的上官文靜暗施了魔法,以期能在時間內抵達學校,好保持她一向優良的紀錄。

  反正沒幾人看得懂她手指暗打的符號,倏地變快代表她有一雙飛毛腿,誰理他規定不規定,人間與第七空間的魔法學校可沒派人監視著,誰知道她有沒有犯規。

  可是人最好不要心存僥倖,就在她打算跨過校門口那條學生專用道時,一輛不長眼的火紅色跑車沒注意她的驟然出現,筆直地朝她直行而來。

  要說她反應靈敏或是命不該絕?情急之際念了兩句咒語,人沒被正面撞上,只讓照後鏡掃到。

  可想而知,她還是沒避過小災小難,整個人姿勢難看地跌坐在校門口前那紅白交錯的花形地磚上,鏤空的白銅校門正在她眼前合攏。

  來不及哀悼生平第一次遲到,知曉自己撞到人的紅色跑車忽然住後一倒,玻璃碎掉的聲音毫不客氣的傳人她耳中,三千六百元的平光眼鏡就這麽和她說節哀順變。

  最悲慘的還不在此,校歌的響起表示開學典禮開始,而身爲學生會長的她得代表高中部學生上臺致詞,祝福大家都有個美好的學期。

  現在看來她不但無法出席開了天窗,等不到她出現的師生恐怕也會很失望。

  全勤獎飛了不打緊,就怕打小努力當個模範生楷模形象破滅,誰會相信向來舉止得體,沈靜有方的她,會爲了貪快而被車撞了。

  一定是被那朵爛桃花帶衰了,不然她也不會倒楣接著來,一太早就踩到狗屎。

  「沒想到這個年紀的高中女生還有人穿純棉內褲,我以爲大家都改穿蕾絲底褲或丁字褲。」

  丁字褲?看太多日本AV片了吧!臺灣女孩還保有純真天性不受污染。

  上官文靜不疾不徐的拉下翻高的褶裙,一雙純手工制的高級皮鞋來到眼前,顯得少年老成的她擡頭一望,看見一副遮住半張瞼的大墨鏡。

  沒有破口大駡,也沒有受驚後的慌然失措,她像沒事人的起身拍拍裙上灰塵,轉身想拜託警衛伯伯放她入內,足踝的抽痛讓她眉頭微微一顰,但她並未表露出受傷迹象。

  「到目前爲止,六歲到六十歲的女性生物還沒一見到我就跑的,你很瞧不起我是不是?」

  一聽這口氣就知道這人很狂妄,准是沒吃過苦的二代祖,「阿伯,你要搭訕請找你們那一年代的,勾引未成年少女是有罪的。」

  下意識要挪挪眼鏡,下一秒才想到它已橫屍街頭,兇手正是跑車的後輪:

  「你叫我阿伯!」東方著衣冷抽口氣的吼聲像要捏死她。

  「三年一小溝,五年一大溝,我今年十七歲,對於長我這年紀三年以上都稱之爲長輩,阿伯不會才十八歲吧?」她好脾氣的講理。

  通常她不會和「奇怪」人種聊太多,可是一想起他的惡劣行徑不免要嘮叨兩句,做錯事的人不應該大聲吼叫,而是虛心誠懇的道歉,然後送出收驚費。

  校歌唱完了,現在進禮堂也於事無補,只會引來側目和狀似關心的喋喋不休,對她而言是種困擾。

  「不許叫我阿伯,我才二十七歲。」可惡的小女生,她到底懂不懂欣賞男人?

  挺霸氣的口吻,不許。「當你十七歲時,你會覺得二十七歲很年輕嗎?」

  「我十七歲時……」那麽久的事誰記得。

  身材高挺昂藏的東方著衣眉頭一皺,好像被她考倒似,透過墨鏡眯視不算矮的高中女生,短短的齊耳頭髮十分清秀明亮,看來是乖巧懂事的那一型。

  但是他又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的乖似乎帶著某種迫力,逼使聽有人都得服從。

  「上了年紀的人難免記憶力不好,阿伯你慢慢想,我先走一步。」希望能趕上第一節課的點名。

  「你又叫我阿伯,你簡直是……怎麽了?」他手足無措地連忙放開捉住她的手。

  她發生什麽事了,幹麽兩道眼淚就這麽流下來,也不通知一下。

  上官文靜用完好的手抱著斷手。「阿伯,你骨頭斷了會不會痛?」都是那朵爛桃花害的,非要找她索賠不可。

  他嚇得臉都白了。「那……那要怎麽辦,我不是故意要撞上你,你突然冒出來……」

  根本沒看到嘛!像是飛出來……嗯!是他看錯了還是確有其事?當時她的腳似乎未著地。

  呵呵!哪有可能,他八成是看錯了,人又沒有翅膀哪會飛,大概是車頭擋住視線沒瞧清楚,否則他也不致撞上她。

  「你沒看見一百公尺外的標誌嗎?前有學校請減速慢行,你的車速太快了。」好在是她,若換了別人不死也半殘。

  看是看到了,但是有任何意義嗎?「你的手真斷了嗎?」

  「可能。」她不是醫生下能給予肯定的答覆,不過八九不離十。

  「斷了就是斷了,沒斷就是沒斷,你怎麽說可能,難道你不痛?」天哪!他撞斷一個女高中生的手臂,他拿什麽賠她的後半輩子?

  手斷了等於廢了,廢了代表她的一生將殘缺不全,誰會娶個斷手的女孩爲妻,他的罪過可真大了。

  越想越心驚的東方著衣冒出一頭冷汗,擔心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讓自己完美的人生染上污點,從此不再完美地受人唾棄。

  「痛呀!」所以她才罵爛桃花帶衰,通常她的脾氣溫和宛如聖人。

  只是周遭的人都很怕她,非常配合地不惹她生氣。

  「痛?」他露出不可思議的訝然直盯著她瞧。「我怎麽看不出你有痛的感覺。」

  「我流淚了呀!」因爲痛得受不了,所以她失態了。

  「你……你還是個人吧?怎麽痛的時候沒有一點表情?」她該不會嚴重的失去知覺吧!

  慘了,說不定自己把她撞壞了,整個人的神經全癱瘓,因此才沒半點表情。

  「怎麽」是他的口頭禪嗎?「流淚不算表情嗎?我不喜歡呼天搶地的,看起來很蠢。」

  剛才還沒這麽痛,這會倒是越來越痛,大概是他那一捉讓她的斷骨移了位,痛上了大腦,大腦才發出痛的感覺。

  她很少受傷,因爲魔法會在一瞬間治癒她,若少了他的存在,她根本不用忍痛,早就行動自如了。

  很難不怪那朵爛桃花,要不是她害她晚睡爬不起來,她會和往常一樣准七點起床上學,然後平平安安的進到學校,當她循規蹈矩的好學生。

  什麽事都不會發生,她會順利的出席開學典禮,謙恭有禮的上臺致詞,接著接受大家的掌聲下臺,開始她升上高三的第一天。

  而一切不順遂的起因是桃花精桃花病犯了,所以連累她承受惡果,她不怪她該怪誰呢!

  「蠢?!」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認爲痛得叫出聲是一件很蠢的事?」

  「不蠢嗎?而且很難看,反正叫出來還是會痛,幹麽讓自己丟人現眼。」會被魔法學校的魔女笑掉了掃帚。

  她們一直等著看她笑話,誰叫她是魔法學校最優秀的學生,五百年來僅見的一位天才魔法師。

  白眼一翻的東方著衣真是服了她,他頭一次見到這種怪人。「可是叫出來會很舒服,人家才知道你受傷了。」

  「何必要讓人家知道,這是我的手、我的身體,我自己會處理。」對喔!她今天真是反常了。

  沒必要站在校門口和他羅羅唆唆說一大堆,惹得警衛伯伯神經兮兮的探頭探腦,她只要治癒自己走進學校不就得了。

  「我當然知道是你的身體,但是受了傷一定要去醫院……」啊!瞧他糊塗的,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

  上官文靜又流下淚了。「你老是抓我斷掉的這只手,你要它完全廢了不成?」

  他沒發覺自己一緊張又抓到她的痛手,只急著要送她到醫院。

  「我……呃!抱歉,我忘了……」該死,她的眼淚讓他看起來像罪大惡極的壞人。

  而他確實是,至少在路人眼中是如此,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在欺負一位高中小女生。

  「你不要再靠近我,我不想遭你三度傷害。」她已經夠痛了,用不著他再來加害。

  東方著衣覺得自尊受傷了。「不行,我要送你到醫院。」

  「不用了,我到保健室擦擦藥就好。」要命,足踝也跟著抗議了。

  真痛。

  她悄悄地勾動食指減輕腳踝的疼痛,真要治癒得需要時間施更強大的法術,而她暫時沒法子脫身,只好先將就了。

  「你在說什麽傻話,手斷了你當是擦破皮呀!你到底有沒有大腦--」他忍不住朝她吼,實在無法接受她荒謬的說詞。

  又在吼叫了,他脾氣真壞。「我是全學年的第一名,年年拿獎學金,而且是學生會的會長,我相信我有大腦,你不必操太多心……」

  只是眉毛往下壓了一分,被攔腰抱起的上官文靜還是沒有驚呼,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麽霸道,不顧受害者的意願一意孤行。

  他會有報應,一定。

  「怎麽不叫,不怕我捉你去賣?」她太不像正常人了,說不定是火星移民。

  不懂地球人的生活方式。

  「我可以請你把我放下嗎?你這樣抱著我很奇怪,有點像在演日本偶像劇。」她不習慣接受別人異樣的眼光,他們好像要去報警。

  「日本偶像劇?!」什麽意思,難道他真和這小女生有代溝?

  果然是個阿伯級人物!活在八○年代。「唯美卻不切實際,非常滑稽和爆笑。」

  就是將所有不可能變成可能,再找出一群不怎麽樣的年輕人拱成俊男美女,然後你愛我、我愛他、他愛你的搞出多角戀情讓人發暈。

  一聽完她的話,東方著衣差點氣爆。「我是好心要送你到醫院醫治,你當我是什麽?」

  多少人巴望他多瞧他們一眼,他甩都不甩地要他們滾到大海喂鯊魚,他根本沒時間和一堆無聊人打交道,十分鐘他能讓全世界的女人尖叫到沙啞,寶貴得不能浪費。

  可是她不但不珍惜天賜的好運,還一副他是天降的瘟神必須避得遠遠地,否則會很倒楣,那模樣真叫人氣憤,她肯定是上帝派來毀壞男人自信心的魔女。

  哼!滑稽,他怎麽沒瞧見有人笑,一個個緊繃著臉如臨大敵,說他是綁匪還差不多。

  「阿伯,你最好把我放下,而且是儘快,否則你會有大麻煩。」這才叫好心,她是個非常有愛心的好學生。

  「又叫我阿伯,我看你是真的很想死。」東方著衣口氣兇惡的將她往跑車後座一放。

  上官文靜看了他身後一眼,靜靜地發出歎息聲。「我警告過你了。」

  「什麽?」感覺一股殺氣襲來,他站直身正打算關上車門,還來不及回頭--

  下一秒,他人頭下腳上地被一個過肩摔摔撞上車頭,十五隻烏鴉在他頭頂上繞著,他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一隻大腳狠狠地踩上他的背。

  「好大膽的匪徒,光天化日之下也敢來學校綁架我純真可愛的學生,你活得不耐煩了吧!」

  很想笑的上官文靜文靜地坐著,腳尖抵著腳尖不發一言,安靜地讓人以爲她驚嚇過度而說不出話。

  其實只要眼睛比尋常人尖,不難看出她眼底有著一抹淘氣光彩,十分耐人尋味。

  她低下頭看著光可照人的地板,正上著石膏的右手好像失去了知覺,沒有一絲表情的她讓外科醫生心生不忍,輕手輕腳裹上一層層石膏。

  並非不疼了,而是聽著另一個人的哀嚎聲,她的心變得異常平靜,仿佛眼前上演著一出肥皂劇逗她開心,害她拚命的忍著笑,好維持好學生的形象。

  不能笑好痛苦,比身體上的傷還痛苦十倍,因爲她腸子笑到快打結了。

  可是她只是緊抿著唇,上下唇咬得緊密無縫,以防笑聲泄露了她不乖的真性情。

  即使好笑到令人腹痛也得忍著,不能任魔女的本性跑了出來,換她挨人白眼。

  「你……你這個蒙古大夫,你的醫生執照是拿幾個老婆換來的,你到底會不會……呼……治療……」

  一本正經的黃醫生不予理會。

  「去你的……嘶!你……你不能輕一點嗎?要謀財害命請讓我先在遺囑上寫上你的大名。」該死的,他用的是什麽藥,痛死人了。

  「我姓黃,名仁醫,不要忘了。」意思是非常樂意接收他的遺産。

  一再哀叫痛駡的東方著衣再度冷抽口氣,狠瞪黃仁醫一眼。「你根本無仁無醫術,一點小傷口,治療大半天還治療不好。」

  有那麽嚴重嗎?又是打針又是吃藥,然後塗上這種怪怪的藥水讓人過敏。

  「你知道是小傷口呀!幹麽叫得像死不瞑目的豬。」人家小姐連哼都沒哼一聲。

  一旁的護士忍不住的笑出聲,偏過頭假裝剪棉布。

  東方著衣咬牙切齒地悶哼一聲,不想被看扁了。「你是什麽鬼醫生,想把我的手扭斷不成?」

  「正好相反,先生,我是將你扭傷的手扳正。」他用力一壓,不失所望又是一聲慘叫聲。

  「你……你……我要換醫生!」東方著衣痛得額頭全是汗,指著上完石膏的另一位醫生。

  「很抱歉,科別不同。」黃仁醫又是一推一搓,東方著衣的叫駡聲一如預料綿綿不止。

  他敢打包票,這個醫生絕對是故意要折磨他,爲了他所不知道的理由。「什麽叫科別不同,醫生不都是一樣,你敢說不是爲了整我。」

  是整他沒錯,但他有醫德不傷他的心。「他是西醫我是中醫。」

  「見鬼了,我幾時說要看中醫,你們醫院根本是草菅人命。」難怪他覺得那藥水味很像跌打損傷的藥酒。

  東方著衣的善舉看在警衛伯伯的眼裏實在是不可饒恕,他趕緊打電話到教官室報告,剛烈正直的主任教官一接到電話便騎了風火輪趕來,不放過敢傷害他視同子女的學生的惡狼。

  沒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氣衝衝的一個過肩摔後扳過惡狼手臂,再一腳踩上他的背,只差沒拿棍子一棒揮過去。

  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報了警,年輕的警察一看到受傷的人是魔女咖啡屋的三老闆,二話不說用警車護送她到醫院醫治,因爲他是桃花迷,自然得抓緊機會拉攏。

  而東方著衣是被另一輛警車載來的,不過待遇差多了,他是被一腳踢進警車,然後被拖下車排隊挂號,看哪個醫生有空就看,不必專業。

  剛好上官文靜是骨折,所以找西醫上石膏,等骨頭自動癒合即可。

  而他就倒楣了,好死不死是肌肉扭傷,來找同事聊天的老中醫以爲他真是綁匪,自告奮勇的接下工作爲他「喬」一「喬」。

  想當然,對壞人何必手下留情,沒給他死就算客氣,而他一「照顧」自然是椎心刺骨,但看誰還敢做壞事。

  「等你死了再來告我們草菅人命,別鬼吼鬼叫地驚嚇嬰兒房的小娃兒。」真是不像男人,一點點痛也挨不住。

  臉色鐵青的東方著衣已經氣得快冒火了。「你休想我付你一毛醫藥費。」

  這個死老頭太過份了,居然詛咒他死。

  「沒關係,國家會代你償付。」黃仁醫慢條斯理的道,決定放他一馬。

  「我沒有健保卡。」因爲他有雙重國籍,大部份時間不住臺灣。

  「等你上了法庭,法官會多判幾年抵醫藥費,你用不著操心。」最好關到他沒力氣犯案爲止。

  「法庭?!」他在說什麽鬼話,又沒人要他醫治,憑什麽要他爲了幾百塊醫藥費

  「綁票可是重罪,你不請個厲害的律師是不成。」黃仁醫一臉怪他不學好的表情斜眄著。

  「綁票……」他在說誰?「你老得腦袋不清楚,我幾時綁過人?」

  無稽到了極點,真是老眼昏花了。

  「年輕人,犯了錯就要知錯能改,不要想抵賴,以爲大家都瞎了眼。」搖著頭,黃仁醫感慨世風日下,人心如蝗。

  東方著衣沒好氣的拉下袖子扣好鈕扣。「請問我綁了誰?」

  診療室內數雙眼睛同時看向靜默不語的女孩,意思明白地叫人很難錯認。

  錯愕不已的東方著衣有些楞然,不敢相信他們居然會把舉世聞名的名服裝設計師當成綁匪,而且沒給他任何自白的權益。

  臺灣在開民主倒車嗎?爲什麽莫須有的罪名會冠在他頭上,難道他長得像壞人?

  「小妹妹,你說我有勉強你嗎?」咬著牙,東方著衣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要上官文靜替他洗刷罪名。

  但,上官文靜不接受威脅,一擡起頭,小口微張只吐出一個字。

  「有。」

  「你被撞傻了腦袋呀!我哪有勉強你。」誰看見他拿了繩子綁了她。

  四周譴責的眼光一致射向東方著衣,仿佛他是萬惡大罪人,不肯認錯還威脅被害人,簡直不是人。

  一個是市內有名的優等生,品學兼優像鄰家小妹惹人憐惜,一個是自始至終戴著墨鏡像黑道大哥的男人,試問他們會相信誰?

  所以嘍!他還是萬夫所指的大罪人。

  「有,你勉強我上車,我都說過不要了。」多曖昧的一句話呀!衆人的眼神更加憤怒。

  東方著衣很想開一瓶優碘消毒她的嘴巴,他真的會被她氣死。「受了傷不上醫院你打算回家等死呀!我不強迫你,真讓你手斷了毀了一生不成?」

  咦!他在說什麽,怎麽和他們所想的有出入?

  衆人鄙夷的目光轉爲狐疑,老中醫忽然有一絲心虛的感覺,慢慢地往門邊走去。

  「你說得太嚴重了,不過是骨折而已。」還好她走路沒異樣,不然得像他一樣忍受老中醫的推拿。

  東方著衣不屑的冷誚,「是呀!只要上保健室擦擦藥就好,你的天真真叫人感動不已。」

  嘩!原來是這樣,他們錯怪了好人,他不是綁匪而是見義勇爲的英雄。

  「你說話用不著這麽憤世嫉俗,要不是你車開太快撞到我,我也不必上醫院受罪。」都說不用了,他何必多事地硬要負責。

  「我幾時憤世嫉俗了,分明是你太白癡……別拍我肩膀,我話還沒說完。」沒回頭看拍肩的人是誰,東方著衣非常不耐煩地揮開拍肩的手。

  可是對方不死心的又拍了拍,他火氣一上來,轉過身要給對方一拳,只是……

  「先生,襲警可是大罪,你不會想和我這一身制服爲敵吧?」看著停在鼻前的拳頭,年輕警官詼諧的道。

  收回拳頭,東方著衣捺著性子吞回一肚子氣。「沒事不要亂拍別人的肩膀,別以爲這身制服老能保護你化險爲夷。」

  他笑得一臉討厭相地揚揚手中的違規冊子。「不好意思,先生,麻煩你跟我回局裏做筆錄,撞傷人同樣是一件案子。」

  不過是屬於民事法,可大可小,端看受害人同不同意和解,否則他還是得待在看守所等人來保。


  第二章

  東方服飾創始人之子因車禍事故三天前被帶進警局,若非此次回國的行蹤未曾曝光,否則蜂擁而至的媒體可有的大書特書。

  說不定整個股市還會爲之震蕩,畢竟打入國際市場的企業形象得特別注意。

  雖然有他這「揚名立萬」的大律師出面保釋,但是由臺北下臺中也需要時間,因此有勞大設計師在看守所待了半天。

  東方著衣最後以過失傷人及未在學區減速之罪名交保候傳,名譽上自此有了污點,成爲有「案底」的人。

  十萬買到自由卻買不到時間的倒流,若能讓他重新選擇,相信他死也不願爲貪近走那一條路,叫一向追求完美的他有了瑕疵。

  也不曉得大設計師當天到底是惹上什麽大人物,竟然勞動全局的警察連番上陣疲勞轟炸,連杯水都沒給他,讓他見到自己時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要水喝。

  看他一口氣灌下兩千西西的礦泉水,不知情的人當他才是肉票,遭歹徒惡意淩虐到脫水狀態。

  「呃!我……我不笑了,麻煩收起致命的眼刀別再砍我,我已經傷痕累累了。」溫致新忍不住的微笑道。

  事情都過了三天,他仍沒法忘記他走出警局的模樣,簡直是淒涼至極,眼泛憤怒及疲倦的紅絲。

  很想同情他,但是站在律師的立場必須嚴肅以待,畢竟他真的差點撞死人,要是真有個萬一,良心和道德上將會一輩子蒙上陰影。

  早叫他不要開快車,一碰到方向盤好像拚命三郎似,會出事是在意料之內,只是沒想到他連在學區內也一樣橫衝直撞,枉顧一旁設立的警告標誌。

  他的車速一定很快,不然以他二級方程式賽車選手的水準,哪會避不開,起碼煞車總還來得及吧!

  「哼!那你嘴角挂的是什麽,十斤豬肉嗎?」還說不笑,分明是睜眼說瞎話、

  律師最擅長的是粉飾太平,十句話有九句是陷阱,剩下的一句是引人誤判的實話。

  「真有豬肉早被烤來吃了,瞧你火氣大得十裏之外都聞得到煙硝味。」有氣三天也該消了,沒瞧過男人心眼小得裝不下芝麻。

  「如果你被那樣不公平對待,相信你也會火大,我真長得一副惡人相嗎?」越想越氣,東方著衣拿起杯子往牆上一砸。

  喝!火爆的脾氣真該有個人來治治。「見仁見智,至少我沒被你嚇過。」

  「溫致新,我是該感謝你的安慰還是一拳揍扁你?」還有心思消遣他。

  「前者吧!你是該感激我將你由狼群中解救出來。」沒人會欣賞暴力美學,尤其是拳頭可能落在自己身上時。

  「我付你薪水不是讓你當化石,你好意思邀功?」東方著衣爲之一嗤。

  「總要給我表現的機會,不然人家會以爲我是光領薪水不做事的混蛋。」瞧!他的情操多偉大,自踐人格好討「老闆」歡心。

  冷眼一瞟的東方著衣輕哼數聲,臉色不見好轉。「我要你找的人呢?」

  光說不練,有名有姓有學校卻連著三天找不到人,他和廢物有什麽兩樣?

  「呃!這個嘛,我真的盡心了,或許你該把事情交給徵信社。」他是律師又不是狗仔隊,哪能一出馬就成功。

  說來也奇怪,不過是找一名高中女生卻處處碰壁,好像每一個人都在維護她,生怕她遭遇意外,話才問一半馬上招來白眼,防賊似的走開。

  溫致新很難相信自己無往不利的親和力會收買不到人心,破天荒地打了一場敗戰,有損他王牌大律師的招牌。

  搞不好這名女高中生有雄厚的背景,是某某老大的私生女或地方政要的寶貝千金,不然怎會查不到蛛絲馬迹,白白浪費三天的守株待免。

  直接上網去查學生住址不是更快,只要她不謊報現址讓人撲個空。

  「然後所有人都知道我被誣賴,成了綁匪還開車撞人?」誰能保證良莠不齊的徵信社不會泄密。

  是事實嘛!溫政新不好啓齒。「咳咳!反正人沒事就好,你又何必堅持一定要找到人?」

  人家根本不想再見到害自己受傷的人。

  「因爲我想親手掐死她。」說話恨得牙癢癢的東方著衣手筋浮動,一臉恨極。

  其實他真正想做的事,是看看那位女高中生有無大礙,需不需要幫助,該負的道義責任他絕不會推拖,要是她的手複元情形不如想像中的理想,他會負責找齊國內外各大名醫全力搶救。

  身爲服裝設計師,他十分了解手對人的重要性,像他若沒有手的輔佐,就無法畫出令人驚豔的設計圖,道理是一樣的。

  可是他的善意卻無端受阻,好像他真是十惡不赦的大匪徒,必須加以隔離,否則會危及社區安危似地個個回避著他。

  他敢說這一切不理性的連鎖反應是出自那個該死女生的授意,古裏古怪的她根本不像高中生,連表現痛的反應都與人不同。

  若再讓他碰上一回,他發誓要剖開她的腦子好好研究研究,看是不是異於常人,裝了生釘鏽鐵。

  「呃,不好吧!你沒撞死她卻意圖謀殺她,這在法庭上站不住腳。」溫致新又想笑了。

  一個大男人居然和個小女生計較,傳出去實在不好聽,而且他還是加害者的身份,一旦真讓他付諸行動,肯定會不得好死,司法末審先被群衆打死。

  「你到底是誰的朋友?我請你來辦事,不是指責我的想法。」要不然他會是第一個死人。

  輕笑出聲的溫致新飛快的抿起兩片嘴唇。「我的立場先是律師後才是你的朋友,傷天書理的案子我可不接,我有法律從業人員的尊嚴。」

  「嗤!我怎麽看見有一群黃狗在你腳邊撒尿,諷刺你連狗都不如。」果然是律師本色,顛非倒是毫不生澀。

  「至少我沒被人壓在地上當賊打,坐在警局的冷板凳上乾瞪眼。」待遇總比他好多了。

  「你……」黑眸一瞪,東方著衣真的有殺人的衝動。「想辦法找到她。」

  「再殺她一次嗎?」助紂爲虐有違天理,他將會忙得沒有時間撥空去牢裏探望。

  「溫痞子,你再給我幸災樂禍試試,信不信我讓你爬著出去。」東方著衣握緊拳頭一揮。

  「信,你是維蘇威大火山,誰敢住你這洞口跳,不過請好好保重你的黃金手,別任意損壞,它價值數十億。」在未來、

  他挨幾拳沒關係,就怕創造出令女人風靡時潮的手再也畫不出一件衣服,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還不去找人,光會用一張嘴皮子做事。」他就不信找不到人。

  「行,我會去賣老命套交情當你的幫兇,你殺人的時候我一定走得遠遠地。」大好前途不必盡毀於此。

  「話真多。」有時間廢話不如去找人。

  「不要不耐煩,聽說你想把臺北那場眼裝展移到台中世貿?」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勞師動衆?溫致新心中有著狐疑。

  風聲傳得真快。「不然你以爲我來這座文化城幹什麽,專程撞人嗎?」

  一想到就有氣,她居然敢避不見面不讓他賠,連醫藥費都自付,簡直太不給他面子。

  不找她出來吼一吼他氣難消。

  溫致新好笑的避開話題,不想再惹噴火龍噴火。「臺北的場地不都談妥了,你幹麽說撤就撤。」

  「你該去問問淩雪霜那只八爪女想幹什麽,我看來像牛郎嗎?」哼!跟他談條件。

  在她經營的百貨廣場前開展是她的榮幸,別人求都求不得,還藉機敲詐,要他陪她上床當她的男朋友,否則場次費跳升三級。

  東方服飾在歐美一帶可是搶手貨,她不識貨也就罷了,竟然敢厚顔無恥的提出無理要求,她是存心不想在百貨業混下去了,他絕對會成全她。

  移師中部是第一步驟,他相信中南部服飾市場有極大的銷售空間,不一定要局限地小人稠的大臺北,只要品牌口碑值得信任,處處是商機。

  而第二步他打算在台中設立分公司,所有他設計的衣服一律繡上他的名字縮寫在此銷售,別無分號。

  想要穿上和世界同步流行的服飾得來台中分店購買,否則就趕不上新一波的流行熱潮,進而失去引領風騷的機會。

  這順便是教訓教訓自以爲是的賤女人,沒有薔薇百貨的大力支持,他照樣能發表新裝,將鮮豔的丰采獻給熱情的台中市。

  「美女當前你何必客氣,淩總可是臺北社交圈有名的大美女,她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那惹火的身段可真撩人,可謂是財色皆全。

  「免了,你怎曉得她全身上下哪個地方不是做的,十年前她可不是這長相。」他太瞭解她了,因爲他們是學姊學弟。

  十年前她就曾溜進他宿舍企圖勾引他,結果他那日回家去不在宿舍內,一位非裔同學帶友人過來借宿一晚,她不知有錯的與人春風一度。

  事後還敢賴在他頭上,佯稱懷了他的孩子要他負責,幸好同學帶友人出面做證,她才顔面無光的自動轉學。

  沒料到她的淫性十年不改,一見面就十分熱絡地提議到飯店用餐,並且暗示他已在飯店樓上訂了房,晚餐後有娛興節目。

  他當場走人讓她下不了臺,所以她又無恥的提出條件交換,以爲他會爲了出名而屈服,她真是看錯他。

  在國際服裝界他已經夠有名了,不需要再攀龍附鳳地突顯自己,反倒是巴結他的服飾公司多不可數,希望和他簽下亞洲代理權。

  「嘖!你們是老相好呀!連她身上哪一寸是做的都知曉。」溫致新調侃的擠擠眼,暗指他豔福不淺。

  東方著衣當下送他一本厚黑學,砰。「我寧可跟豬上床也不碰她一下。」

  「原來你對豬有偏好,難怪你從來不對身邊瘦得見骨的美女模特兒下手。」溫致新一臉終於發現他特殊癖好的表情,將書放回原位。

  書是用來吸收,增廣見聞,而非拿來擲人。

  「因爲我不像你來者不拒,不怕捏破大木瓜的矽膠。」他惡意的嘲笑。

  一想到他所形容的畫面,溫致新冷不防地打個哆嗦。「別說來嚇我,你這邊的個展準備得怎麽樣。」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場地和工作人員都差不多了,就只缺一樣。

  「東風?」他不明白。

  」模特兒,淩雪霜那女人利用合約書不讓我把模特兒帶下來。」目前爲止,他少說得需要二十名專業模特兒。

  「那你有得忙了,淩總旗下的模特兒經紀公司囊括大半的人,其他少數的經紀人怕被封殺,大概也不敢開罪於她,所以你要有開天窗的心理準備。」

  苦笑著,溫致新實在難以想像他的鎮靜打哪來,淩雪霜和演藝圈頗有交情,幾年前吃下幾間小模特兒經紀公司,招攬了不少大牌經紀人,目前擁有臺灣最大的模特兒經紀公司。

  凡是珠寶、服飾之類大宗展覽會都由其包辦,若沒有她的點頭,恐怕沒人敢出借旗下的模特兒供他使用。

  因此這場仗挺硬的,比總統大選還難搞,少了模特兒能走秀嗎?他非常疑惑。

  「難不倒我的,大不了我延後一個月從法國調來模特兒幫忙,相信展出的品質不致差到哪去。」只會更好。

  「可是相對地花費會超支許多,不符合經濟成本。」光是機票和住宿就是一筆開銷。

  「對了,既然有延後的打算,不如分攤些風險,找些本地的新人加以訓練以防萬一,各一半一半可以降低支出。」新人都非常便宜,而且敢秀。

  這幾年臺灣女孩的營養都太好了,高挑長腿的妹妹滿街都是,不難找,難在訓練的過程怕吃不消,畢竟時間上很緊,沒法子慢慢教。

  「有不適合得立即淘汰,保留程度不錯地好集中訓練,也許以後能成立專屬的管理部門,直接讓她們上陣不用外聘。」

  「你的建議值得加入評估,我們分頭去找適當的人選,還有……」他話沒說完,溫致新已看到他喉嚨底了。

  「不要忘了找你想掐死她的那個高中女生。」他都快會背了。

  當他的律師真辛苦,做他的朋友更累,根本是童子軍日行一善,不發酬勞的那一種。

  人呀!交朋友時要審慎,千萬別像他誤交損友。

  台中的美女們,我來了。  

  台中的美女往哪兒找,來魔女咖啡屋准沒錯,上官家的三姊妹正是美女座標,很少有人能忽略她們的美,她們各有各的擁護者。

  有人欣賞大姊的飄逸自然,有人迷戀二姊的豔麗多姿,還有一夥人崇拜三妹的聰明冷靜。

  她們的美不帶人工做作,不需要上一絲絲粉麗質天生,舉手投足間散發一股叫人抗拒不了的迷人氣質,只要不經意地瞄上一眼就完全失陷,不能自己。

  爲了防止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占位子好看美女,她們限定一人一天最多只能待上兩個小時,不接受預約訂位,誰先來誰先入座沒有特權。

  而且時間一到不用她們開口趕人,自有正義人士把人架出去好接替,省了一番得罪客人的工夫。

  不過咖啡屋客人的男女比例是一比一,男人來看美女兼喝令人驚訝的風味咖啡,女客的到來自然是管好自己的男人或釣個伴。

  所以生意興隆的魔女咖啡屋不怕外界投以色情眼光,因爲客人的見證就是最好的保證,沒人敢質疑,否則她們家的狗會咬你。

  「我飛翔,我跳躍,我是高貴的鳥兒,你們快快來向我朝拜,我最最美麗的羽毛和長長的尖喙,我愛唱歌,我愛飛來飛去,我愛……」

  啪地!

  一道七彩斑爛的影子筆直由半空中掉落。

  「吵死人了,你再唱五音不全的歌荼毒我的耳朵,小心下一餐的餐桌上會出現烤南非巨鸚。」

  一隻羽色絢麗的大鳥從抹布下探出個紅頭,眼神飄怱地四下探望,發現四周沒危險才搖搖擺擺啄開抹布走出來,飛至天花板的燈架上。

  「你是笨蛋,你是笨蛋,我是緋紅金剛鸚鵡,産地是巴西和玻利維亞,我不是南非巨鸚!嘎哈,你搞錯了,你搞錯了,笨蛋,笨蛋。」

  鳥頭一上一下直點著,嘲笑著吧台後的女主人,有點欺主的意味。

  「等我殺了你就不笨了,有膽你給我下來,我一定會扭斷你的鳥脖子。」一位美得嬌豔的女子踩在椅子上準備捉鳥。

  附近的客人一見她登高都緊張不已,連忙放下咖啡來到椅子邊護著,以免她摔死自己。

  「捉不到,捉不到,上官桃花,上官桃花是笨蛋,是大笨蛋。」吟唱似的鳥語聲逗得所有客人都莞然。

  「你……你這只可惡的笨蛋,我要不宰了你就跟你姓。」她非宰了它不可。

  人怎能被惡禽欺負,它死定了。

  金剛鸚鵡擡擡爪子,咕噥咕噥吞著口水。「我最漂亮,我比上官桃花漂亮,我是最漂亮的鳥,桃花只會結桃子,沒有漂亮的羽毛,我最漂亮……」

  「你、太、聒、噪、了--」上官桃花發狠的擲去蘋果,恨起自己爲何要養它。

  可是平空出現的蘋果一砸到鸚鵡的頭就變成柳丁,它痛得哇哇叫地滿場飛,沒人發現她幾時多了顆蘋果……呃!是多了顆柳丁。

  「救郎喔!救郎喔!恰查某起肖了,趕來救水水的鳥兒哦!我快絕種了……」

  一下子換成台語的救命,全場的人都笑了,上官桃花則整張臉綠了。

  「上官文靜,把那只該死的笨鳥處理掉,別讓我再聽見它的聲音。」她真的會被它逼瘋。

  一旁穿高中制眼的上官文靜正在點貨,她頭也不回的喊了一聲。

  「聒噪!下來。」

  只一聲「喔!」囂張跋扈的金剛鸚鵡馬上小鳥依人似飛到她肩膀上,撒嬌地直蹭著。

  「下去,看好滅祖別讓它偷喝酒。」再喝下去會沒白蘭地。

  「嘎哈!嘎哈!小笨鼠你在哪里?」它聽話地飛開,一爪子按住正在舔酒瓶的小東西。

  若說上官三姊妹是咖啡屋主要賣點,那麽她們所飼養的寵物肯定是最佳笑點,常常讓客人笑得前俯後仰,一口咖啡不知是噴還是咽。

  先說目中無主的金剛鸚鵡吧!它是只非常聒噪的大鳥,體型比同類大了許多,一逮到機會就拚命製造噪音,不管人家會不會受到影響,照樣扯開鳥喉高吭,所以它的名字就叫聒噪。

  另外一隻名爲滅祖的巴掌大寵物是花栗鼠,雖然才三個月大,卻非常嗜愛白蘭地,常常偷喝櫃子上的酒,有人說它上輩子是酒鬼。

  欺世則是全身灰白的大貓,它比聒噪更欺主,而且常以詭異的藍綠眸子睨看主人,好像十分不屑似。

  一藍一綠是俗稱的陰陽眼,因此它也成爲客人都怕的陰陽貓,一看到它走過來,寧願繞道而行也不願與它正面接觸。

  三歲的聖伯納犬則有一個大人的三分之一身高,它的體型和個性十分不符合,膽小怕事又好色,一看到美女一定直淌口水地撲上去,不舔上十分鐘誓不罷休,所以它叫盜名。

  這四隻天不怕地不怕的寵物只怕一個人,那就是會把它們變成「怪物」的上官文靜。

  「我太不甘心了,明明是我帶回來的鸚鵡爲何只聽你的話,你是不是偷喂它飼料?」叛徒,死笨鳥。

  「二姊,你要是有空把上個月的帳算一算,別來煩我。」她會不清楚聒噪爲何「只」聽她的話嗎?

  寵物不能寵,一寵便欺主,自找的。

  上官桃花趕緊假裝很忙的幫忙洗杯子。「你自己算,我要招呼客人。」

  不過不小心眼尾兒一掃,前頭的男客人馬上被她電得茫酥酥,骨頭都軟了。

  「我手受傷,你沒看見嗎?」總要讓她清閒一下,別凡事要她處理。

  「你受什麽大頭傷,隨便舔兩口口水就沒事了還上石膏,你打算欺世滅祖呀!」她的本事可高得很。

  一聽到自己的名字,懶洋洋的灰貓和喝醉酒的花栗鼠同時看了她一眼,隨即趴回櫃檯底下打呼。

  「桃花姊,文靜的傷很嚴重呐!你應該幫她分擔一些事。」理平頭的高中男生開口爲上官文靜抱不平。

  「是啦!桃花,你三妹都受傷了,你好意思看她擡著石膏手走來走去。」多危險呀!萬一撞上重物可是二度傷害。

  有口難言的上官桃花瞪著嘴角噙笑的小妹,她當然不能說小妹的魔法超級,斷掉的手早施魔法接好了,手臂上的石膏不過是做做樣子欺瞞世人。

  所以她只好背負惡姊的汙名受人唾棄,因爲有傷在身的人最大,她不忍辱負重行嗎?

  「我又沒說不幫,只是要等我忙完以後。」而她會忙到世界末日。

  「這才對嘛!姊妹們要互相照應,對了,你最近沒去走秀或拍目錄呀!」好像常在店裏看到她。

  「景氣不好嘛!我就回家吃自己了。」她笑得像一朵桃花,媚得男人全暈陶陶的。

  才怪。

  根本是工作多得接不完還撞期,她一個嫌煩全推了,決定放自己一個長假勾引男人,這才是她的正業。

  可是她這麽一說,多得是男人主動上前要幫她介紹工作,你一句我一句地直吹捧她條件有多好,哄得她開心直笑。

  美人展靨多嬌豔呀!迷得一半的客人忘了再點一杯咖啡,上官文靜只好出面了。

  開店不做生意她們賺什麽?

  「對不起,借一下我家桃花精。」這朵爛桃花又不知點到爲止的道理,實在很糟糕。

  不太高興的上官桃花氣在心裏,惱在眼底。「你幹麽又叫我桃花精?」

  她寧可她叫她桃花仙子,感覺也比較舒服。

  「大姊哪去了,我等會得寫功課。」她需要一個幫手,即使是迷糊成性,常會搞錯點咖啡的客人。

  但是人家不在意,反正有美女可欣賞。

  「你的手不是廢了嗎?」她口氣酸溜溜的,好像真希望它廢了。

  「二姊,你大姨媽來了嗎?」所以陰晴不定,個性彆扭。

  「你……你真的很討厭耶!」哪個女生沒大姨媽,她還當大家的面說。

  「大姊呢?」再裝就不像了,害羞臉紅不屬於桃花精所有。

  早熟的小鬼。「去接酷了。」

  「酷?」怎麽了?

  「在學校和六個三年級的男生打架,大姊去瞭解一下災情。」肯定很慘。

  「喔!」

  才一說完,一大一小兩道緊張兮兮的身影像有鬼在身後追似,喘得和那頭學人跑的笨狗一樣奔向櫃檯,非常害怕地直往外瞟。

  通常有重大事情發生時,「一家之主」必然出頭問明原因。

  只見上官文靜慢吞吞地擡起頭,眼神冷靜的問:「怎麽了?」

  笑得十分苦惱的上官青青順順美麗長髮,一副不知該從何說起的表情。

  一旁的小個頭歎了口氣,踢開膽小沒用的胖色狗。

  「姨,有個男人直追著媽咪跑。」


  第三章

  有男人追著上官青青跑不算新鮮事,哪天她出門身後沒跟著一群垂涎的賤男人,擔心她寒、關心她熱的跟前跟後。

  真有一天沒男人尾隨其後才叫稀奇,大家都該出門看醫生,如此絕世飄逸的美女居然沒人追,肯定是黃河淹大水淹到臺灣來,所有人都去看熱鬧了。

  所以,根本用不著太驚訝,抱持平常心就好。

  今天上官青青又出門了,她走錯了三條路才到學校,一看到鼻青臉腫的小男生忍不住就掉下淚,哭得梨花帶淚讓校長和一干老師很不好意思直向她道歉。

  一旁有個頭髮剪得像小男生的小一女生很受不了地直翻白眼,每一回都這樣哭得叫人搞不清楚狀況,到底誰才是她的孩子?

  幾乎是過了一世紀,被打的小男生被罰掃廁所一個月,而打人的小女生含著教務主任給的棒棒糖笑嘻嘻,一副她又做了件好事似等著受褒獎。

  但實際情形又如何呢?相信在場的校長和老師都不曉得,因爲他們一遇上小龍女就沒轍,當她過度泛濫的同情心又決堤時,他們只顧著安慰她,全然忘了詢問發生什麽事。

  反正不管小女生的行爲是對是錯,一旦由上官青青出面處理,到頭來哈腰道歉的一定是校方。

  當兩母女走出校門口,男人發亮的目光就不曾離開過,但是敢上前搭訕的沒有一人,因爲他們都知道魔女咖啡屋的上官青青有一位非常厲害精明的小妹,他們惹不起。

  不過呢!總有例外。

  兩人經過一問餐廳前打算繞近一點的路回家,忽然有個像瘋子的男子奔出餐廳攔路,她們當然要想辦法避開,不然被追去賣怎麽辦?

  於是一方跑一方追,上官青青帶著女兒跑不快,很快就被追上了,男子才開門說了一句:我要你……剛打完架、鬥志正盛的皇甫酷馬上給了他一拳。

  因爲個子小的緣故,出手的位置就不太好描述,她只覺得打互一根香焦,然後很困惑男人爲什麽在胯下藏水果,怕別人搶嗎?

  沒人回答她的問題,拉起女兒小手的上官青青一臉紅通通,直向跪在地上慘叫的男人道歉,又走錯兩條街才在女兒的帶路下回到咖啡屋。

  「你又在學校闖了什麽禍?」

  吐吐舌頭的小女生一臉俏皮的道:「沒有呀!三姨,我很乖的。」

  「只是把六個小男生打得不成人形,讓人家的爸媽認不出來。」她要真乖,天下就沒壞寶寶了。

  「沒那麽慘啦!我只是幫他們整型……」猶不知大禍臨頭的皇甫酷興高采烈的比劃著。

  店裏的客人和員工都因爲她的活潑而會心一笑。

  「皇甫酷,把你的手伸出來。」眼神一沈,一家之主上官文靜的態度顯得嚴厲。

  「靜,你別打她啦!她下次一定不會再犯了。」被打會很痛的。

  上官桃花搖搖頭,「大姊,你不要太寵孩子,做錯事就要懲罰,你讓靜好好打她幾下。」小孩子不打不成。

  肩膀一縮的皇甫酷怯生生的伸出雙手,表情瑟惶地等著挨板子。

  上官文靜秀眉微微一揚。「我幾時說要打她來著,我有話要問她。」

  一聽到此話,小女生當場紅了眼眶,連上官家兩個做人姊姊的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三姨,我讓你打好不好?」她寧願挨打也不要受待會的懲罰。

  「是啦!老三,小孩子打幾不就乖了,你別害大姊提心吊膽。」連累她們連坐受罰。

  直點頭的上官青青也贊成她用刑,不敢袒護地替她找棍子。

  「你們在緊張什麽,我不過要問酷爲何打人而已。」她真的沒有其他想法。

  而已?!

  可是她們卻嚇得皮皮挫。

  「我……我和他們說好了,星期一、三、五秋千歸我們女生玩,二、四、六才是男生的,他們搶我們的秋千我才打人的。」所謂的說好了其實是威脅,而且禮拜六不上課。

  兩道抽氣聲直盯著日曆上的數字,心驚的想撲前掩去證據,

  「昨天星期幾?」

  小女生想了一下。「星期三。」

  又是一陣抽氣聲響起。

  「明天星期幾?」

  「當然是星期五。」姨問得好奇怪喔!

  很想死了的上官青青和上官桃花無力的趴在櫃檯,不敢相信一向聰明伶俐的小酷妹會這麽笨。

  「今天呢?」

  「我知道,是星期四……啊嗚!完了。」她先是興奮的舉起手大喊答案,接著表情像要哭了的一垮。

  「做錯事還打人是件值得誇耀的事嗎?」她不會聽不懂道理,現在的小孩子精得很。

  「我……我錯了。」低下頭,皇甫酷萬分懺悔的模樣讓人心生不忍。

  錯了卻絕不會改。「被你打的同學被罰多久?」

  上官文靜已經看多了,每次被罰的都是沒錯的一方,很少有正義出現。

  「一……一個禮拜。」她偷偷的瞄了母親一眼,暗自地吞了一口口水。

  上官文靜轉過身收拾杯子放齊。「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說謊,你要我打電話問老師嗎?」

  「我……是一個月啦!這回我沒說謊。」三姨好可伯,不看她也知道她在說謊。

  「嗯!很好,從晚餐起,我們天天菜單上都有青椒炒牛肉,吃一個月,你們沒意見吧?」

  「不--」

  「天呀!」

  「造孽呐!」

  慘嚎聲出自二大一小的口中。

  青椒雖然營養價值高又爽口,可是對她們而言,是極度恐怖的噁心食物,一聞到那味道就想捂鼻,根本不敢想像吞進肚裏會造成什麽後遺症。

  因此青椒一直在上官家的餐桌上缺席,沒人會想去咬它一口。

  所以連續一個月吃青椒炒牛肉是一種處罰,而且是非常殘忍的酷刑,她們怎能不抱在一起傷心。

  「靜,可不可換另一樣,洋蔥炒牛肉也很好吃。」她勉強能接受。

  「不然芹菜炒牛肉也成,大姊年紀大了容易血壓高,我們多吃芹菜好降低她的血壓。」她喜歡吃芹菜,有減肥效用。

  上官桃花一說完,上官青青驚訝地看著她,幾時自己得了高血壓她怎麽不知情,她才二十七歲呐!

  「不行,就青椒炒牛肉。」沒得商量。

  「老三,你別太過份哦!你也不喜歡吃青椒,爲什麽要勉強我們吃?」上官桃花打死也不吃。

  青椒的味道的確難聞,不過她們吃青椒她吃牛肉。「小孩子沒教好我們都有責任,受點罰是應該的。」

  她們平常就是太縱容小孩子了,一個教她不要被人家打,會很痛的,她竟曲解意思去打人,因爲這樣就不痛了。

  一個教她有氣不能忍,不然人家會小看她,因此她處處出頭不肯退讓,一點小事就要找人算帳,最後以打架收場。

  一點也不像七歲大的小女生,現在不教她規炬,恐怕日後會教不動,說不定她以正義爲名自組幫派,數年後成爲黑幫老大。

  「三姨,你罰我半蹲還是青蛙跳好了,我不要吃青椒。」她一定會天天作惡夢的。

  「我不處罰小孩子,一個月很快地就過去了。」

  「靜,我吃一點點就好,小孩子長大要很多營養,酷可以多吃一點。」她是大人了,不用吃青椒。

  「媽咪!你怎麽可以欺負我年紀小。」小孩子也有人權的,她要申訴。

  「誰叫你做錯事亂打人,不是你吃難道要我們幫你吃嗎?」別傻了。上官桃花揉了揉她的頭髮,贊成上官青青的請求。

  太陽高照不到小孩子,所以她要多吃才會長得和大樹一樣高。

  「二姨,你耍賴,明明是你告訴我打輸了別回家哭,絕對要贏。」哼!大人最會騙小孩了。

  「呃!這個……」上官桃花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看這一家子大大小小。「啊!有客人來了,大姊快去招呼!」

  她相信接下來的一個月她會很忙,忙得沒時間回家吃飯。

  「喔!我去招呼……」上官青青一回身,看見那進門的客人連忙跑進櫃檯,連女兒都不顧了。

  一見身邊多了個人,沒好氣的上官文靜嫌她擠地用石膏手碰碰她。「怎麽了?」

  「那……那個在街上追著我跑的男人走過來了。」他會不會是來算帳的?

  酷好像把他踢得很慘。上官青青不由自主的看向來者的下半身。

  「叫桃花精去應付他,她最喜歡收集桃花了。」男人等於桃花。

  上官桃花沈聲警告,「別再叫我桃花精,小心我翻臉。」她只是喜歡讓男人喜歡,而不是見一個愛一個,桃花精和狐狸精是不一樣的。

  一邊對著透明玻璃杯一照她明豔動人的容貌,她一邊朝著走近的男人微笑,不自覺地露出勾引本性。

  但是目標鎖定上官青青的男人只是瞄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記下她的身高和長相,隨即轉向櫃檯內笑得像抽筋的清靈女子。

  「小姐……」

  他才起個音,內心不安的上宮青青趕緊出聲。「你千萬不要怪我女兒,她並非有意要打你那裏,你大人有大量請原諒小孩子不懂事。」

  「我不是……」咦!那個背影看來很熟悉,短短的頭髮很像一個人。

  「不管你是不是都不能怪我們,誰叫你一直追我們。」她會害怕的。

  「那是因爲我要你……」做我的模特兒。

  真的很瞹昧,如果話沒說完,像聽在斷章取義的上官桃花耳中這簡直不可饒恕,帳單板一砸就罵人了。

  「你好大的狗膽,敢染指我家大姊,你不知道她有女兒了嗎?你憑什麽來要她?」排好隊領牌,有空一定通知他。

  「要她,要她,你怎麽能要她,狗子膽,狗子膽,壞人……」來湊熱鬧的斑爛鸚鵡抓著花栗鼠滿天飛。

  它很聽話,沒讓小笨鼠繼續偷喝酒。

  「聒噪,閉嘴,你沒瞧見我在發脾氣嗎?」可惡的死鳥早該烤了。

  「我最漂亮,我很可愛,我是人見人愛的漂亮小鳥,上官桃花醜……我漂亮……」

  上官桃花……她姓上官?

  男子狐疑的目光看向那一身似曾相識的制服,腦海中浮起一絲絲曙光,他就快想起來了。

  「你敢說我醜,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我非拔光你的毛當毽子踢。」她只顧著追鸚鵡,而沒理會對上官青青有企圖的男子。

  它滿屋子飛繞,她是滿場追,卻怎麽也抓不到邊飛邊聒噪的鸚鵡,一時氣急的大喊。

  「上官文靜,把它弄下來。」

  同時,心底一震的男子也想起背影的主人是誰,衝動的拍開櫃檯的搖板門走了進去,嚇得上官青青臉色發白,以爲他要來報仇。

  「你……你不要靠近……」

  男子沒發覺躺在櫃檯底下的胖狗,一腳往它肥尾巴一踩……

  通常動物的本能是跳起來反咬踩它的人一口,而這頭巨獸是跳起來了,不過是往撿到它的主人身上一跳,渾身發抖地直打顫。

  但是它實在太重了,抱不住它的上官青青被壓倒在地,碰撞到的杯杯盤盤也跟著遭殃。

  一陣細細的銀粉忽然輕揚,使得一狗一人未因碎裂的杯盤而受傷。

  一隻粗魯的大掌突地捉起猶帶銀粉的細腕,以爲被發現施法的上官文靜一回身,打算用魔法消除他的記憶,誰知他竟然一個頭靠過來。

  打了個哈欠的灰白貓看看這一場亂,很不屑地喵了兩聲,前腳一躍踩上男子的背,不偏不倚將他的唇送上主人的唇,然後世界就大亂了。

  而它悠哉悠哉的踱開,攀上窗沿往上一跳,靜靜地躺在花盆邊曬太陽,舒服地蜷著身子蹭蹭毛,一副天塌下來也和它無關似。

  一屋子的客人和員工全傻眼了,包括追著要殺鳥的上官桃花,時間在這一刻停住。

  喝醉的花栗鼠依然昏睡著,不知道魔女咖啡屋發生了大事情,待在鸚鵡爪下呼呼大睡。

  天下的黃金有人撿,滿地的狗屎無人理。

  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上官文靜的東方著衣自認爲踩到狗屎,不然怎會在遍尋不著之際,有了意外的轉折,讓他誤打誤撞地走對地方。

  先是莫名其妙的被個小鬼打了一拳,害他差點絕子絕孫的痛不欲生,等了好久稍微平復才滿街的找人,希望能找回那合適的人選。

  好不容易瞧見人在店裏,他自是欣喜地入內準備和對方洽談,哪知道她一看見他像見鬼似地,說個沒完沒了,讓他找不到機會開口說明來意。

  來自女人的傾慕目光他瞭解,但是一半以上男人的憎恨眼神又是爲什麽?他並沒有做出令人憎恨的不妥舉止,爲何他們恨得像要殺了他?

  一個瘋女人的叫囂,又是鳥又是狗的嘈雜聲,都難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終於逮到這個不讓他負責的小女生,看她還能往哪里跑。

  突地!

  一個重物踩了他一下,地心引力的影響他往前一傾,居然碰到她軟軟的唇,微帶少女的馨香,叫人忍不住將舌頭伸了進去……

  「你們在幹什麽,口水吐進嘴巴裏很不衛生,你們不會覺得怪怪的嗎?」

  好奇的童稚聲打破一時的迷咒,所有的聲音都活過來了,哀鳴的狗鳴聲,聒噪的鸚鵡叫,花栗鼠打酒嗝聲,甚至是灰白貓的哈欠聲。

  最重要是人的聲音,有抽氣、有驚訝、有不可思議,還有一種可怕的尖叫聲,出自上官青青和上官桃花。

  兩人用看世紀黑死病的眼光怔忡的盯著眼前勇氣十足的東方著衣,他居然敢親魔法學校出產的正宗魔女,他的下場會很淒涼。

  她們只不過沒管好小孩子就被罰吃一個月的青椒,而他的罪名是輕薄耶!可想而知未來的日子有多難過,他一定會很後悔踏進魔女咖啡屋。

  無限的同情油然而生,身爲半個魔女的她們都不敢輕易得罪她,而他的行爲絕對比該死一千次還嚴重。

  「我……呃……我不是有意的……」軟綿綿的嘴唇,還帶著草莓的味道。

  點心盤上正好有吃了一半的草莓派。

  有些失神的上官文靜撫撫麻麻的嘴,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客人不可以到櫃檯裏面來,請出去。」


  因爲裏頭下了魔法,當忙不過來的時候會有無形的手出現幫忙,像是冼杯子,排杯墊和沖泡咖啡,外人難以窺見、

  「我不是客人,我是來找你的。」東方著衣自動拗掉一小段,譬如追著一對擔驚受怕的母女跑過七條街。

  「找我?」上官文靜迷惑的眯起眼,新配的眼鏡遮去眼底魔性的綠光。

  她是純正的東方人,有著東方人的特徵,黑髮黑眸黃皮膚,但因修過魔法的緣故,眼睛的顔色有時會隨心情出現一絲異光,沒幾秒即消失。

  「對,就是你,你幹麽一直避著我?害我找了你好幾天找得想殺人。」他的眼老是不經意地往她粉色唇瓣瞄去,心念柔軟的滋味。

  眨了眨眼,上官文靜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先生,我認識你嗎?」

  「你敢說不認識我,才幾天光景你就忘得一乾二淨?!」東方著衣那遇見她的莫名興奮被一股沖上來的怒氣給沖散掉了。

  「先生,我看你是認錯了人,我真的不認識你。」他很好看,有一雙深邃易怒的眼,但她確實沒瞧過他。

  好看的人並不少,魔法學校的同學都長得很有型,所以不足爲奇,她比較疑惑的是突來意外的吻。

  頭頂快噴火的東方著衣氣得一戳她手上的石膏。「你忘了是誰撞了你嗎?」

  火爆的脾氣,恐龍似的吼聲,表情迷惑的她逐漸張大訝異的眼。「是你?!」

  他怎麽會來,醫藥費不是早付清了?

  「嗯哼!你終於想起來了吧!年紀輕輕就得健忘症挺不好的。」他滿意地消了大半火氣,嘴角還有一點奇怪的笑意。

  「那是少了墨鏡的原因,我才沒有健忘症。」誰會記得只有一張嘴巴的男人。

  他不悅地碰碰她鼻梁上的遮蔽物。「而你打哪弄來的眼鏡,醜斃了。」

  「本來就有,是被你的車輪壓扁了。」很少有大表情的上官文靜透過鏡片瞪著他。

  從來沒有人敢說她醜,她甚至是美麗清純的,戴眼鏡讓她看起來更聰明,更具有說服力的擔任的學生會長一職,叫人不容小覰。

  而她扮演的角色向來很成功,老師信任她,同學崇拜她,所有人都相信她是自重自持的好學生,絕不會出錯,因爲她是上官文靜。

  可他居然說她醜斃了,他的眼睛肯定有問題,需要洗一洗,也許下次能看清楚點。

  莫名地,上方櫃子裏平空出現一懷冰開水,也不知怎麽地還忽然倒了,好死不死地往東方著衣的頭上淋下去,四角方方的冰塊順勢滑入他的衣服。

  「啊!這是什麽鬼東西?」冰塊冰得他直跳腳,失去形象拉開上衣讓它掉下地。

  「冰塊,先生,很抱歉我們沒把杯子放好。」下次她直接在地上弄一攤水讓他來個花式溜冰。

  兩眼冒火花的東方著衣顯得狼狽。「我知道它是冰塊,你用不著嘲笑我的大驚小怪。」

  「我沒笑,先生。」真的,她只是眼睛彎成下弦月而已。

  「我叫東方著衣,我允許你喚我東方大哥。」他以爲報出自己的名字會引來小女生驚奇的尖叫聲,先生兩字聽起來十分剌耳。

  但是他失望了。

  「我們不是很熟,先生,請問你要點哪種咖啡?」想當她大哥的男人已排到外太空,目前無空缺。

  「我很不喜歡暴力,但是再讓我聽見一聲先生,我不能保證會做出什麽事。」他威脅的盯著她。

  他不喜歡暴力?很好笑的笑話。「阿伯,你佔據了我工作的空間,麻煩你讓一下。」

  「你……你瞎了眼呀!我這長相你敢叫我阿伯,你眼鏡也別戴了。」他暴跳如雷,一把摘下他認爲醜斃的眼鏡往地下一砸。

  看熱鬧的上官桃花大喊不妙,暗自疏散前排的客人往後移,而像狗一樣由櫃檯底下鑽出來的上官青青是手腳發冷,擔心女兒有樣學樣學壞了。

  「你好像對我有諸多意見,我非常不得你緣是不是?」上官文靜很有風度地將石膏手放在他肩上。

  她告訴自己沒有生氣,不會生氣,她脾氣好得連聖人都歎息,她只是和他進行溝通,讓他瞭解到賺錢不容易,她真的沒生氣。

  「你在生氣嗎?」他一手扶著她的腰,擔心她會重心不穩。

  「不,我的脾氣是公認的好,我從不生氣。」她是有涵養、有知識的高級魔女,絕不與低等凡人計較。

  一旁的人全在搖頭,連那頭好色的胖拘都汗顔地以前足捂莊鼻子,像在不好意思。

  他微笑地一手放在她石膏上。「你在生氣,而且非常氣。」

  很奇怪,他居然能從她淡淡的表情中瞧出她的怒氣,而他的心情變得異常愉快。

  「我們在討論氣不氣的問題嗎?先生。」她被他搞糊塗了。

  他剛才不是氣得快捉狂,怎麽一下子眉開眼笑像變了一個人似。

  「東方著衣,再叫錯我的名字我就吻你。」他根本忘了她只有十七歲,一副樂陶陶欠扁的模樣。

  粉嫩的臉頰升上可疑的潮紅,她鎮靜的抿抿唇,濕潤有點乾的唇瓣。「東方先生,你不可以隨便威脅人……」

  抗議聲消失在他的唇裏,瞠大眼的上官文靜簡直不敢相信他會二度碰上她的唇,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吻上她,毫不節制的一記火辣辣的法式長吻。

  她知道自己該反抗,該用魔法處罰他不規炬的行爲,在魔法手冊有雲,爲了保護自己,可以適當地使用以期脫身,所以她該可以使用。

  可是她覺得渾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好像全身的力量都被他吸去了,不藉著攀住他脖子的動作,會軟成一攤水。

  她無法使出魔法,腦子嚴重缺氧一片空白,怎麽也想不起魔法大全上的萬條咒語,只感覺到他的呼吸聲變得沈重,噴在她臉上。

  「小笨蛋,沒人教你接吻要閉上眼睛嗎?」被人瞪著他怎麽繼續得下去。

  是沒有,只有他敢放肆。「我不認爲這是接吻,我覺得自己被侵犯了。」

  「侵犯?!」她在說什麽鬼話,多少女人求他一吻他都不屑呐!

  「未經允許強迫他人就範的行徑便叫侵犯,課堂上沒學過這一個詞嗎?」她外表還算冷靜地和他討論對錯,其實心底的小鹿早跳成大鹿了。

  覺得被侮辱的東方著衣抓起她狠狠一吻,充滿淩虐和一絲絲他沒感覺的愛憐。「這才叫侵犯。」

  不生氣,她絕對不會生氣。「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吻的是未成年少女?」

  
       第四章

  誰說她不氣,她根本氣炸了,兩頰出現不規則的跳動,活像青蛙下蛋一闔一張吐著氣,黑眸中隱隱閃動詭魅的綠火。

  她自認沒有在生氣,只是胸口脹得很,她是修養良好的魔女,不會隨隨便便的生氣,即使對方是一個非常該死的男人。

  真的不生氣,不過想將店裏切水果的刀往他身上插去而已,她有絕對容人的雅量。

  不然像大姊的迷糊和二姊的桃花性,她沒有幾分能耐招架得住嗎?

  真的、不、生、氣--

  在上官文靜有動靜之前,猛然一驚的東方著衣早已先一步跳開,踉蹌地撞到頂上的櫃子又慌忙地往後退,原本一地狼籍的杯盤更見混亂。

  那一身躍入眼中的高中制服似在鄙視他的孟浪,連小女生都不放過地伸出狼手,他簡直不配爲人。

  可是她的美好又叫人難以忘懷,嘗起來的滋味是成熟多汁,一點也不生澀礙口,她根本是個魔女,表裏不一,害他成了心術不正的大變態。

  「我保證沒有下一次……」喔!該死,哪來的玻璃碎片?

  「你確定?」爲什麽她不太能相信他?

  吃痛地拔出掌心中的小碎片,東方著衣指天立誓的保證。「我對小女生沒興趣。」

  「真的?」

  「百分之一百真心,還沒發育的小鬼引不起我的……呃!這個……」咽了咽口水,他實在說不出口。

  眼前純真的身軀肯定已經發育,少扣一顆鈕扣的上衣隱約可見誘人的溝影,豐挺的前胸在制服下倒是挺壯觀的,不折不扣的女性曲線已然成形。

  十七歲的女學生有著大人一般的成熟體態,姑且不論心智是否達到一定的成熟度,通常這年紀的女孩同時具備少女純真以及即將轉爲女人的嫵媚。

  性感中帶著無邪是動人的,有兩位美得各有特色的姊姊,上官文靜的姿色自然差不到哪去,否則怎會成爲招牌之一呢!

  清冷的臉龐兼具一股迷人的知性美,她的美麗並非令人一見驚爲天人,而是一開始不討厭,慢慢越陳越香那種。

  到最後會沈迷到不可自拔,像吸食毒品般戒不掉,一天不哈上兩口就渾身不對勁,做起事來無精打采。

  「先生,你的保證呢?」敢說她是小鬼,他的視力肯定有問題。

  一聽見她又喊他先生,東方著衣火了。「我幹麽得向你保證,我沒有對末成年少女出手的習慣。」

  奇了,他怎麽有一種心虛的感覺,好像說得出做不到,勢必會後海。

  「希望如此,你的血弄髒了我們的大理石地磚。」大概上次去醫院丟足了臉,這次比較能忍痛。

  「那你還不快點拿些止血的藥品來包紮,想讓我血流光不成?」反應真慢,她真該好好反省。

  東方著衣像是在自己家裏使喚下人似的吆喝,認爲他流血了就應該有人服侍,誠惶誠恐地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不得有怨言。

  反正他當慣了大少爺,自然不以爲態度上有何偏差,命令的口氣順勢而出。

  只要不死在她們店裏都無所謂。「這裏看起來像紅十字會嗎?」

  「嗯?」什麽意思?

  「很抱歉,我們這裏只賣咖啡不是急救中心,要救護車請打一一九,市內通話費兩元。」她指指投幣式電話。

  她們開門做生意而非從事慈善事業,否則何必將一般市內電話改爲投幣式電話,以防客人把電話當成公設而聊個不停。

  一開始兩個姊姊還很反對,但是每個禮拜清一次收錢箱時,她們可是驚奇不已,居然有人笨得用銀幣和美金打電話,數量還不少。

  可見被女色所惑的白癡不在少數,打不通不懂得叫她們退錢,一律當成公基金,供她們月底大肆揮霍一番。

  所以她是有遠見的人,曉得電話收費是一門學問,沒叫人貪了便宜。

  「你身體裏的血液到底是冷的還是熱的,沒瞧見我在流血嗎?」是不嚴重,傷的是男性自尊。

  她拿出一根耳溫槍往他耳朵一量。「三十六度七,正常體溫,我相信流一點血死不了人。」

  誰曉得她的耳溫槍打哪來,手往背後一探便出現,神奇得不得了。

  一副少年老成的上官文靜決定不管他死活,她還嫌他傷口不夠大血流得太慢,枉費她故意將碎片移到他可能重壓的位置。

  她發誓絕無生他的氣,兩、三個吻算什麽,凡事總有第一次,她當是被那頭大笨狗舔了兩下,一腳踹下去就得了。

  「呃!這位……看起來很凶的先生,我有OK繃你要不要?」死刑犯也有吃最後一餐的權益。

  「不必。」東方著衣惡狠狠地回頭一吼,嚇得同情心泛濫的上官青青又差點跌倒。

  「喂!客氣點,人家給你方便你當隨便,你當上官家的女兒好欺負呀!」裙子一撩,一副狠角色模樣的上官桃花將腳擡到椅子上。

  說實在話,她的動作非常不智,原本心疼上官青青被吼的義勇軍一瞧見她修長美腿馬上失魂,忘了要伸張正義。

  「你多高?」東方著衣突然問出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一七四。」咦!她幹麽回答得這麽順?「你莫名其妙問我身高幹什麽?」

  他沒再理她,看向手拿OK繃的上官青青。「你有多高?」

  「不要回答他。」一定有陰謀。

  可是上官桃花的警告來得太遲,上官青青已傻楞楞的報出一六八的身高。

  她們家的女孩都算修長,最小的上官文靜也有一百六十七公分,在東方人體型屬於高挑纖細,不比西方女孩差到哪去。

  「好,我要你們兩個。」終於找到兩個像樣的,條件不輸專業人才。

  「兩個會不會太少了,一網打盡三姊妹才夠本。」陰惻惻的聲音突然一起。

  東方著衣瞧了瞧說話的上官文靜,表情是毫無遲疑的。「你不行。」

  「因爲怕吃上官司嗎?」根據我國法律,不管對方同不同意,一與未成年發生性關係,一律以刑事法提起公訴。

  「這跟吃上官司有什麽關係,我比較需要她們兩個。」不知爲何,他就是不想將她展示在衆人眼前?

  一種說不上來的私心吧!大概是吻了她的緣故,多了一層難言的佔有欲。

  上官青青爲維護清白出聲,「我是有小孩的母親,你有需要去找桃花,她一向熱情開放。」她還要做人不能亂來。

  聽聽,這像句人話嗎?「大姊,你當我性解放的新女性呀!兩腿一張就等著男人來上。」

  不少男人因她的話當場流下口水,心想她在床上的騷勁肯定令人銷魂。

  但僅能想像而已,還沒人有本事衝破桃花精的封鎖線一償宿願,她是內心保守言行前衛,有些事還是不敢身體力行,只能坐而言。

  「桃花,你的話太粗鄙了,要說有男人緣才是。」她最不缺的便是男人,桃花冊一翻少說上百人。

  她指的是一本的頁數,一疊的冊子就難數了,滿滿一抽屜。

  「你的男人緣也不錯呀!口哨一吹起碼有一支軍隊。」海陸空齊全。

  上官青青爲難地摸摸聖伯納犬的耳朵。「我不熟悉男人,你較習慣啦!」

  真會被她氣死,她是怎麽當人大姊。上官桃花辯駁的道:「我習慣的是男人而不是他們的身體,你當我是什麽?」

  兩姊妹各說各的推來推去,看得東方著衣一頭霧水,完全不懂她們在上演哪一出戲,他有說過讓人難解的話嗎?爲何兩人的對話十分可笑。

  他看向又把眼鏡戴上的上官文靜,一時差點忘了要問她什麽,他記得那副眼鏡已經被他砸壞,怎麽這會完好無缺的架在她鼻梁上。

  難道她早有預感會被砸,因此多配了一副備用?

  「靜,你和這位先生商量商量,叫他不要要我們啦!我不能做壞榜樣讓酷學習。」她是堅貞的好母親,不做下流事。

  「先生……」上官文靜開口。

  「不行。」他一口氣截斷。

  「我都還沒說到重點你幹麽打斷我的話,你的行爲非常不可取,我要求你道歉。」他需要再受教育,由小學的生活與倫理學起。

  「道歉?!」他冷嗤的發出哈哈聲,表示她的要求幼稚可笑。

  「你嚴重傷害我家人的名譽,我要你悔過有什麽不對?」不生氣,不生氣,她是有教養的魔女。

  東方著衣困惑地蹙起兩眉不太明白,「我需要她們來爲我走一場秀爲什麽要悔過?I我還沒聽過當模特兒是件不名譽的事。」

  「秀?!」

  「模特兒--」

  這……

  多大的烏龍呀!

  面上一陣尷尬,真叫人無言以對,瞧她們的誤會多讓人啼笑皆非,心思邪惡地將一樁正經事想成低級事,不愧是魔女本色。

  「你要她們爲你走秀?」上官文靜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務求達到勿枉勿縱。

  「下個月中旬在世貿,我必須培植新人上臺。」她們的長相和身高很適合。

  當初一眼瞧見飄逸女子的氣質,腦海當下浮現她穿壓軸的那套白紗禮服的模樣,典雅清靈宛如人間明珠,鐵定會造成轟動。

  因此他不假思索的提腿猛追,不簽下她誓不甘心地走遍附近大街小巷,即使被打的重點部位仍不舒適,他依舊爲完美演出而拚命。

  「二姊是沒問題,不過我大姊就該好好考慮,她不適合定伸展台。」迷糊成性的人走秀恐怕是一場大災難。

  上官青青在一旁直點頭,表示她做不來這事。

  「不試試怎知不行,我有把握能將她送上世界舞臺。」她有驕傲的條件。

  「我不穿內衣。」

  「嗄?!」她穿不穿內衣關他什麽事,小冷血的不穿內衣也許他會有興趣知道。

  不好,他又想入非非了。

  「我大姊的意思是她不走內衣秀,她生性含蓄,不過我不介意光著身子上臺。」有勾引男人習性的上官桃花不自覺地偎近。

  濃豔的香氣讓他自動回避。「並非內衣展而是流行服飾展,布料多得足以蔽體。

  「我家小妹爲什麽不行?她身高夠又長得亮眼,絕對能讓衣服發光。」人穿出衣服的特質,而非搶光衣服的丰采,這就是模特兒的專業。

  這行幹久了多少瞭解模特兒的豐苦,一下子換衣一下子上臺,一下子又要補妝,忙碌的情形是外人無法想像,幾乎快把人累癱了。

  不知情的人還以爲她們輕輕鬆松走兩圈就有錢賺,根本不需耗費大多心力,其實他們都想錯了。

  像靜的想法就是如此,動不動叫她桃花精,當她以勾引爲手段換來走秀機會,不讓她親身嘗試,是不知道身爲模特兒的辛苦。

  看她以後敢不敢再隨便叫她桃花精,沒大沒小一點都不尊重她這個姊姊。

  「她手受傷。」當然不能讓她上臺,到時會有多少人瞧見她的美麗。

  東方著衣的理由是她還小,用不著和一群人擠大染缸,她會有更好的出處。

  上官桃花眼露輕視的一睨上官文靜那只早好的手。「放心,她會好得很快,超乎醫學界的奇迹。」

  要不是有太多人目睹她「受傷」,她也不必繼續僞裝骨折的樣子,有誰見過比她行動更敏捷的殘廢,攀梯爬高一如往常,單手一樣能洗杯子。

  當然,魔法的助益不可不提,叫人好生羡慕。

  「我不拿她的手開玩笑,她的傷我必須負責。」這次她別想開溜。

  又來了,他怎麽老是念念不忘這件事,不讓他負責不行嗎?

  上官文靜眼一吊地拉拉制服,托高石膏手準備將一地玻璃碎片掃乾淨,一隻專制的大手問也不問的搶過掃把,還不小心地將血灑了幾滴在她手背上。

  真不知是感謝他的雞婆還是咒駡他多事,他的血流光了她得去報案,橫屍一具。

  「你們學校的制服真醜,你怎麽敢把它穿出來丟人現眼,沒人說它像下葬的死人裝嗎?」

  上官文靜真的生氣了,一個失去理智往他後腦敲去,石膏和腦殼同時發出砰的聲響,肯定是他的腦袋比較痛。

  因爲石膏是死的,而腦袋存在著神經,敲下去焉有不痛之理,除非是四肢僵硬的死人,否則硬碰硬的結果是人吃虧。

  灰白貓在陽光下打哈欠,冷看無聊的男男女女,還是睡覺最好。  

  怎麽會這樣?

  不停自問的上官文靜有一絲苦惱,難以置信她的黴運會延至今日,爲什麽不能還給她一個平靜的學生生活,她還是個學生。

  自從她懂人事以來,沒見過這麽厚顔無恥的人,居然主動和她就讀的學校聯繫,裝好人地說願意免費替學主設計新制眼,好淘汰三十年不曾變過的舊制服。

  所謂傳統是很難改變,那麽多年過去,大家都看習慣了又何必改,雖然這制服不顯眼卻別有一番復古味道,穿久了還是很舒服。

  可是那個傢夥不曉得向理事會灌了多少迷湯,花言巧語地拐得女校長點頭同意,在校務會議上一致通過後才知會學生會。

  好吧!要換就換關她什麽事,誰規定學生會要全權負責,明明是師長應允的校務,爲何到頭來全往她頭上壓。

  更悲慘的是她不但要接下這個苦差事,還得和那位大設計師保持互動關係,以便將學生對新制服的意見以及他設計的理念做溝通。

  還得隨傳隨到,沒上的課以公假論,形式上像是跑腿的工讀生,有損她學生會長的形象。

  早知道就請傷假請到他服裝展結束,大姊不答應他走秀是她的事,她這一家之主不代表事事都得管,總有例外。

  至少有個桃花精願意幫忙,只要酬勞加一成她一定全力以赴。

  真想讓這只手早日「康復」好擺脫監視人的目光,她真的離殘廢很遠很遠,用不著小心翼翼當她是媽祖早晚祭拜,外帶茶水伺候。

  唉!有見過比她更命苦的魔女嗎?她寧可回魔法學校再修三年。

  「會長,你在歎氣耶!」多麽不可思議呀!爲人「莊嚴」的會長也會歎氣。

  簡直和聽到神仙放屁一樣稀奇。

  「曾美美,新生手冊編好了吧?不會像上次那樣遺漏了一年七班。」太閑了才會注意她有沒有歎氣。

  留著劉海的可愛女孩俏皮地一吐舌頭。「會長,你要拿這件事取笑我多久,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一年級十三個班,你偏是替學校省事的刪去一個班,想想被你遺忘的班級有多可憐。」漫不經心的做事態度遲早出紕漏。

  「該怪蔣維明啦!都是他拚命催、拚命催,害我一緊張才少算了七班。」討厭鬼蔣維明。

  「自己偷懶還怪別人,我的工作不比你少,還不是做得漂漂亮亮,哪像你虎頭蛇尾,只有三分鐘耐性。」而且他得兼顧柔道社,社長可不好當。

  「蔣維明,你存心和我過不去是不是,我幾時虎頭蛇尾了。」她只是一時大意疏忽了。

  「我是就事論事,有沒有你最清楚何必問我。」他才沒空惹這頭母老虎。

  曾美美氣呼呼地關掉他電腦上的視窗。「一天到晚上網把美眉,八成是援交郎。」

  「你是什麽意思,被男朋友抛棄也用不著找我出氣,我是上網找資料呐!」可惡,不知救不救得回來,他還沒存檔。

  「誰說我被男朋友抛棄,你才被恐龍妹強暴一百次,我會可憐你失身太早。」詛咒她不幸呀!她沒那麽倒楣。

  「哈!會有你早嗎?聽說你國二就和處女身份絕緣了。」人身攻擊他也會,誰伯誰。

  「你……你造謠生事,學生會怎麽會有你這種不良的學生。」真是氣死她了。

  學生會由學生組成,經由三千兩百二十名學生投票選出,各班班長和各股股長是基本幹部,負責布達學生會的決策。

  而主要幹部有七人,他們之間戲稱爲七人小組,除了有正副會長外,還有財務委員、事務委員,各司其職分工合作,讓學生權益不致受損。

  平時吵吵鬧鬧像一家人,相互鬥嘴無傷大雅,愛拿對方的嗅事開玩笑,糗到人無地自容方肯罷休。

  但是一認真起來可是很嚴肅,有模有樣地開起不遜大企業的高級會議,言之有物地爲學生謀福利,向校方據理力爭。

  他們在校的成績一向名列前矛,很少有掉到十名以外,是衆所皆知的優等生,深受師生好評。

  因此尚未畢業已有各大院校來挖才,提出誘人條件希望他們去申請入學,學費全免外加獎學金,據說最高出價三百萬,還有議價空間。

  「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沒瞧見會長在揉眉心呀!」全被他倆吵得頭疼。

  兩人不好意思的一笑,放低音量繼續吵。

  「明月,他們的個性你還會不清楚嗎?一天不吵是成不了冤家。」她早習慣了。

  「我們才不是冤家。」是仇人。

  曾美美兩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驚恐聲,好像和對方配對是一件多麽恐怖的事。

  「瞧!他們默契多好,真要選出最佳拍檔非他們莫屬?」天生一對寶。

  才怪。兩人不平地噓了一聲,

  「會長,你該不是被淩豔豔煩得頭痛吧?」那個花癡女。

  「還好,她的行爲還不算過份。」遭嫉是人之常情,表示她出色得叫人嫉妒。

  曾美美興致勃勃地插嘴。「我看會長是被天天來接她的老男人電到了。」

  不要再倒屎了,她已經夠倒楣。在心底低哀的上官文靜只盼能平安畢業。

  蔣維明瞪大眼,「喔--腳踏兩條船,會長你這樣是不可以的。」他是支持清純的校園戀情。

  「蔣維明,你指的不會是我們素有籃球情人之稱的副會長吧?」他可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會長不包括在內,她是一股清流。

  他取笑地揚起下巴,「難道你不知道會長和副會長是公認的一對?」

  青梅竹馬。

  曾美美有些驚訝,「幾時發生的,爲何沒人通知我,會長你太不夠意思了。」她心碎了,她夢中的白馬王子。

  不過對手是會長她認了,誰叫她瘋狂的崇拜會長。

  上官文靜露出一抹微笑。「你們編故事的功力我很感動,繼續努力以創佳績。」

  「什麽嘛!我被騙了。」曾美美狠狠地瞪視造謠者,收起碎了一地的少女心。

  蔣維明不贊同,「會長,你就承認了吧!副會長對你情有獨鍾,才一路陪你走了十二年。」小學到高中可是一段不算短的路。

  「你想太多了,同一學區的學生念的學校不就那幾所,純粹是巧合。」成爲女生仇視的對象可不是她的目標。

  「是嗎?爲何副會長老用含倩脈脈的眼神注視著你?」會長太絕情了。

  上官文靜笑著點點鼻梁上的眼鏡。「去瞧瞧眼科吧!你的視力出了問題。」

  「我看是蔣維明愛上了副會長,所以才會發現副會長深情的目光。」換人心碎了。

  「曾美美,你一張大嘴不說話會死呀!我就是『迷戀』副會長怎樣?副會長你怎麽沒來?」他故意嗲聲嗲氣的比起蓮花指,逗得大家捧腹。

  學生歲月本就無憂無慮,說說笑笑時間很快的過去了,自習課拿來處理事務最適當,不像七人小組中的其他幾人還得補課。

  高三的課程一向很松,該教的課程都教得差不多,剩下的時間大多拿來復習,成績優越的他們隨便翻翻書都能考出好成績,所以不用每節課都上。

  「我個人認爲會長配那位東方大師挺合適的,吼獅和靜雁。」一暴躁一冷靜,一性急一徐緩,簡直是天作之合。

  徐明月的話引起衆人的笑聲,直道她異想天開,將不可能的任務由螢幕上搬下來。

  「你們在笑什麽,不介意和我分享吧?」一道十足陽光的高大身影帶著爽朗笑聲走了進來。

  「副會長好。」衆人齊口一喊,可不敢真把剛才的事告訴他。

  開開玩笑可以別當真,相處久了誰會看不出副會長對會長不變的感情,真要說破也挺尷尬的。

  因爲兩人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撲朔迷離地叫人乾著急,不確定他們是不是一對。

  要是搞錯了可有得糗。

  「霆暉,村口老師沒爲難你吧?」堅持日本沒有侵華的數學老師。

  「只要不提日本戰敗的事,他絕對是好好先生。」他打趣的說。

  上官文靜將學生手冊放進櫃子裏準備回家。「你留下來指導指導他們吧!他們最近有點混。」

  「不,要走一起走,我才不要和蔣維明一起變態。」愛上男生。

  蔣維明像抓著曾美美的小辮子,立刻道:「看吧!又想偷懶了,盡找一堆藉口。」他沒冤枉錯人。

  「誰說的,你看明月還不是打算離開。」少了會長的空氣會變得特別污濁,誰也待不住。

  「喔哦!你們要開小差。」那好,他也要去逛逛網咖消磨時間。

  曾美美調皮的說:「反正公假的假條是我們自己蓋章,假公濟私一次又有何妨。」

  她的話讓大家不免莞爾,公然慫恿學生會幹部違反法紀,有違學生選才的美意。

  但是誰理他呢!偶爾一次又怎樣,會長帶頭副會長一定跟從,他們只是有樣學樣罷了。

  「會長,要放他們假嗎?」高霆嶧好笑的詢問上官文靜的意見。

  上官文靜挪挪眼鏡一臉無奈。「牛要吃草我能拴得住嗎?別啃到教官的皮鞋。」

  校外行爲一概不由她負責,自行承擔。


  第五章

  「喔哦!麻煩來了。」

  學生會衆幹部才走出學生會不久,個性中略帶甘草的曾美美眼尖的發現,盛放的木麻黃下,立了幾個俗稱找碴大隊的女同學。

  說是找碴大隊有些缺德,人家個個可說是家世不凡,容貌中上的企業家之女,每年對學校的貢獻是以千萬起跳,也算學生會的主要金主。

  花紅瓣美一定遭嫉,如果再加上擁有一位阿波羅體型的俊美帥哥護花,那更是讓人眼紅。

  很奇怪的,幾乎每一所學校都有幾位公認的校花、班花,而這所以升學至上的學校也不例外。

  只是創校三十幾年來,好像不曾有過校花選拔,自然而然地有美女登上衛冕者寶座,不管是自願的或是一致推崇,校花之位從未空過。

  而國二就有割雙眼皮、隆鼻經歷的淩豔豔便是前者,一入高中大門就自稱是校花,蠻橫霸道地不許有第二個人搶了她的風頭,所以一提起聖倫高中的校花便是指她。

  不過鄰近幾個高中、五專的學生都知道,還有一個人比她更美更受歡迎,那就是聖倫高中受人擁戴的學生會長。

  因此她很不服,處處找機會刁難,有事沒事就開口奚落一番,利用本身的家世爲難學生會的運作,甚至以企業捐金爲由,要求監看學生會的財務用途。

  名義上她是學生會幹部,可是不受七人小組承認,虛挂一個名好隨時進出學生會,是個令學生會幹部厭煩的人物。

  最重要的是她不僅找碴,而且像黏皮糖似老黏著學生會副會長,凡是有他出現的場所,必能見到她的蹤影,雷達網之廣令人咋舌、

  有錢能使鬼推磨,她收買學生的事人盡皆知,反正她家有得是錢,貢獻些基金當窮學生的零用金也不錯,身爲副會長有義務爲學主謀福「利」。

  即使高霆嶧被煩得無處可躲也只好認了,再忍耐也只剩一年了。

  「會長,你想她是找你還是來送副會長情書?」她真有點追不及待想看熱鬧。

  唯恐天下不亂。「美美,我應不應該告訴她,你將她拜託你轉交的項鏈轉手賣出的事?」

  「項鏈?!」爲什麽他不知情?

  一見到高霆嶧微怒的表情,曾美美心虛地哈哈兩聲混過去。「昨日之事如雲煙,一去不可考。」

  也就是說,過去的事就忘了吧!何必挂在心上當寶。

  「你自己去向她解釋吧!」煩人的事已經夠多了。

  花開豔怒,仗著父親是家長會會長的淩豔豔擁有特權,常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向人炫耀,不像一般學生穿著古板的制服一成不變。

  促進學校換制服她有不小的功勞,誰不想穿得美美地受人注目,因此她大力鼓勵校方創新,保證第一批出爐的制服她家負擔一半費用。

  爲了美,她可以無所不用其極,金錢對她而言是最微乎其微的一項。

  「高同學,你今天怎麽沒去練球,害人家在球場等了你老半天。」她的老半天是三分鐘,因爲怕曬黑。

  喔!找的是副會長,其他人可以散場了。

  不過以淩豔豔爲首的幾個女生不肯讓路,她們主要擋的是上官文靜,可是她被包圍在衆人之中,所以所有人一起被留下來了。

  「今天有事。」高霆嶧簡單的回應,不願與她有過多交集。

  「有什麽事,要不要我陪你去辦?」她一膩上了就十分小女人,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不用了,我剛完成。」一臉不自在的高霆嶧沒能適應她軟得快化的聲音。

  能成爲籃球情人的原因不光是他的長相,包括他不對人惡言相向的好脾氣,以及他招牌式的陽光笑容,每每叫女同學迷戀不已。

  其實他的脾氣也是被磨出來的,打他小學一入學開始,他就很喜歡坐在他隔壁的小女生,對於她不喜歡的事他一定馬上改。

  於是家中的小霸王一到了學校便成爲乖巧的小綿羊,久而久之脾氣自然變溫和,不會裝酷和亂發脾氣。

  「高同學你不要跟我客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會傾全力幫忙的。」淩豔豔露出迷戀的夢幻眼光。

  日本偶像劇看多了。這是學生會成員共同的心聲。

  「呃!不是我的事是學生會的事。」他急著想脫身,沒想到反而讓事情更棘手。

  很想在他頭上灑土的上官文靜後悔不已,早知不該和他同行,他一句話就爲她找來麻煩。

  「學生會有學生會長嘛!她整天吃飽飯沒事幹,盡會指使人,你又不是她的專屬傭人。」眼尾一瞟,口氣尖銳的淩豔豔帶著十足的不屑。

  「我是學生會副會長,自有我必須承擔的事務,會長的事並不比我少。」高霆嶧的表情雖溫和卻隱約浮現不悅。

  「是嗎?我看她挺閑的,還有時間招蜂引蝶。」她的眼神似在警告上官文靜,別勾引她的心上人。

  「淩同學,你不該任意批評會長,她真的爲學生做了不少事。」高霆嶧的語氣開始有些嚴厲。

  他可以允許她的糾纏不清,但是無法忍受她羞辱他喜歡的女生。

  「怎麽,才說一句你心疼了,你們在學生會是不是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淩豔豔馬上擺出妒婦的嘴臉逼問。

  當我們是死人呀!不願介入副會長「家務事」的學生會幹部冷冷地睨著她,真有什麽事他們看不見嗎?

  「文靜的爲人大家都很清楚,希望你不要隨意猜測莫須有的事。」秀才遇到兵,理字沒刀硬,橫劈三、四截,有理也講不清。

  「文靜,文靜,叫得可真親熱,你怎麽不叫我豔豔?」明顯的差別待遇。

  淩豔豔的眼光像一把刀,刀刀渴望刺向她的情敵,她一向痛恨學校有了她爲何還要有上官文靜,她根本是背上的芒刺,讓人怨到極點。

  瑜亮情結的再版,她很難不找她麻煩,像是兩隻無法共存的蠍子,注定鬥到死爲止。

  「我和她比較熟。」高霆嶧看了上官文靜一眼,眼底有苦難掩的戀芒。

  他是喜歡她的,非常非常喜歡,打國小起就不曾變過,他喜歡她恬靜的氣質和偶爾的淘氣,即使他沒有天才型的頭腦也會努力追趕上她的程度。

  今日的好成績是拜她所賜,要不是爲了立於和她同等的地位,他不會拚命充實自己爭取好成績,期望能和她有相處的機會。

  原本父母打算他國中一畢業就送他出國,一來可申請綠卡,二來可避去兵役問題,可是他堅持留在臺灣念完大學。

  因爲這裏有她。

  「你和我也很熟呀!幹麽老是和她走得近卻不理我,你分明被她洗了腦。」哼!討厭的上官文靜。

  又關我什麽事,她可沒主動做過什麽。「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那人肯定又要捉狂了,如果沒見她「聽話」的等在校門口。

  「等等,我有話要問你。」淩豔豔一使眼神,身邊的女同學上前一攔。

  看了看表,上官文靜開始哀悼了。「有什麽事?」

  那位奇怪的「大叔」只會早到不會遲到,她常想,他一定是窮途潦倒的過氣設計師,不然怎會天天有空來接送手殘廢的她?

  眼看著約定的時間快到,他要是沒看見她在校門口,鐵定神經兮兮的猜疑東猜疑西,像只找不到電線杆的狗憋得臉發青。

  有時她真想不透,他幹麽老纏苦她,說好了不動手不動腳,但他照常勾肩搭背,答應過的事轉眼即忘。

  他大言不慚對小女生沒興趣,可是表現出來的態度似乎將她當成所有物,一離開視線就會心不安,瞧她和男同學有說有笑,他會氣上一整天給人一張臭臉。

  她是無所謂,反正和他相處一整天的人之中很少有她,所以該同情的是與他共事的人,必須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忍受一顆不定時炸彈。

  「聽說你打算換掉一批舊電腦和更新圖書館的書架是不是?」淩豔豔一副來者不善的姿態。

  微笑的上官文靜朝她點點頭。「是提撥了這筆預算,有什麽不對嗎?」

  「你憑什麽自做主張沒通知我,電腦和書架根本沒壞還能用,幹麽浪費學校的錢。」她是存心找事胡鬧。

  因爲我是學生會會長呀!「電腦和書架雖然沒壞卻不能使用,早該淘汰,我曾發了三次通知書請你來開會,可是你的回答是沒空。」

  「你挑我有事的時候開會,分明是不想讓我參加,你敢說沒從中撈取好處?」淩豔豔不檢討自身,反而盛氣淩人的指責別人。

  「三次都沒空?」未免太巧了。

  「你管我有沒有空,反正沒我在場就通過的講題肯定有鬼,我要你收回這項決議。」學生會長有什麽了不起,一樣要服從她。

  「辦不到。」上官文靜理性的回覆。

  「你好大的膽子敢不遵從我,你不曉得學校最大筆的捐獻是來自我父親嗎?」可惡,她絕饒不了她。

  「非常感謝令尊的大力支持,我僅代表校方和三千兩百一十九名學生向你致意。」她一向尊重有錢人。

  一陣悶笑聲由她身側發出,學生會成員一個個要笑不笑的表情硬撐著,對會長的崇拜更加深幾分,她臨危不亂的表現叫人激賞。

  「你……你欺人太甚,我要學校開除你。」有她淩豔豔就沒有上官文靜。

  到底是誰欺誰。

  「不可能吧!淩美女,會長可是學校用來招攬學生的活招牌,哪有開除她好去便宜其他學校的道理。」養了兩年的兵去爲敵人打仗豈不好笑。

  「曾美美,你閉嘴,這裏沒有你開口的餘地。」除了高霆嶧,學生會的幹部沒一個順她眼。

  「我是很想閉嘴啦!可是一想到少了學生學校就沒法子繼續辦學,令尊大人爲了逃稅而捐贈的錢就不知該放在哪里才好,我是挺爲你著急的。」

  她的口才可是和幾個幹部磨出來的,相信不致太差。

  「你說我父親的捐款是爲了逃稅,你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她家企業的錢多得花下完,才不需要節稅。

  「我是瞧不起你呀!一個高中女生每天打扮得像孔雀,不要臉地在副會長身旁跟前跟後,像怕跑了丈夫,難道你起床都不照鏡子的嗎?」

  「你……」淩豔豔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有咱們會長在此你是沒機會了,校花之名趕緊還給正牌校花,不然你墊高的鼻頭會垮掉的。」整型過的美麗算什麽美麗。

  「美美,別攻擊人家的弱點,這樣會長很難做人的。」徐明月一表正經的規勸。

  「就是嘛!明知道人家一身假鼻子、假眉毛、假胸部的也用不著說出來,太不厚道了。」隨即呼應的蔣維明一瞼認真。

  但是誰會聽不出他倆的明嘲暗諷,他們忍淩豔豔的囂張已經忍了好久,一有機會就搬大石頭往下砸,看能不能砸得她滿頭包。

  最好一次砸成血肉模糊倒省事,免得一天到晚來找碴。

  「你……你們……」淩豔豔臉頰漲紅氣得快吐血。「上官文靜,你到底是怎麽帶這些個目中無人的幹部?」

  怪了,又賴在她頭上?「我一向放牛吃草,就像你一樣,不來開會也無所謂。」

  她不也是學生會幹部,而且更目中無人,連校長都不放在眼裏。

  「我和他們不同,我是負責監視你們有沒有假借學生會名義搞鬼的人。」她不屑的斜眼以視,好像羞於與他們爲伍。

  上官文靜沈靜地看了看她。「原來你喜歡霆嶧的與衆不同,我還以爲你是來捉姦的。」

  忍不住的笑聲轟然響起,主角之一的高霆嶧則是滿臉羞色有口難言,笑得十分難看。

  「上官文靜你太過份了,我要讓你在學校待不下去。」她一定要父親向學校施壓,讓她沒好日子過。

  「請便,辦得到我爲你開場盛大的慶功宴,恭喜你順利地踢掉我。」念哪所學校對她都沒差別。

  成績好的學生走到哪都吃香,她不怕沒學校念,就怕學校不放人。

  「你……」太猖狂了。

  淩豔豔的憤怒還沒來得及發泄,更大的咆哮聲已壓過她的怒駡而響起。

  「上官文靜,你給我鬼混到哪里去,你的表扔到北極去了是不是,要不要我綁個鍾在你身上,提醒你時間--」  

  真的可以用怒氣衝衝來形容,鐵青著一張臉的男人步伐大得驚人,明明看見他還在校門口大喊大叫,一眨眼神速的來到眼前,令人不得不懷疑他腳下是否裝了滑輪。

  東方著衣的佔有欲可由他的行爲明白看出,而且是超乎尋常的強烈,叫生人回避。

  他口口聲聲表態絕不對未成年少女下手,可是他的言行舉止根本是背道而行,防賊似防著其他雄性生物靠上官文靜太近?

  就連魔女咖啡屋那頭大色犬盜名都予以隔離,最少要保持一公尺以上的安全距離,十分可惡的喧賓奪主。

  唯一例外的是那只花栗鼠,他常常壞心眼地灌它白蘭地,將它灌得東倒西歪一副醉樣再拿來展覽。

  所以他現在一隻手臂橫過上官文靜肩頭是常有的事,理所當然的將她摟向身邊,完全忘了她只有十七歲,還是一名高三的學生。

  別看他一臉怒氣就以爲他是粗枝大葉、不重小節的人,當他一碰上她時,他最先注意的是她的石膏手有無異樣,會不會碰傷她。

  粗中帶細是他給人的感覺,而控制不住的脾氣則是與生俱來,習慣了也就沒什麽,通常會叫的狗不咬人,頂多裝腔作勢。

  「你早到了。」還差三分鐘。

  「少給我說風涼話,你幹麽又和這小子走在一起?」小白臉一個,看了礙眼。

  「他有名有姓下叫小子,要我爲你重新介紹一番嗎?」無理取鬧。

  「不必,你叫他滾遠一點,別老跟在你身後。」東方著衣不怕傷人地大聲嚷嚷。

  通往校門口的路只有一條,難道要霆嶧翻牆嗎?

  覺得丟臉的上官文靜翻起白眼,最近她翻白眼的次數是十七年來的總和。「克制點,先生。」

  「又叫我先生,想我多吻你幾次是吧!」好久沒碰她柔柔軟軟的小嘴,好像有一世紀了。

  自從那回在魔女咖啡屋意外和粗魯地吻過她以後,她便小氣地不讓他多碰一下,直說她未成年打消他的造次。

  他實在很想再嘗那兩片嘴唇的味道,管她今年幾歲,十七或二十七都無損她早熟的身心,有機會他一定要吻個過癮,絕不讓她再說不。

  「請把理智放回你的腦袋,我還是個學生。」他就不能小聲點嗎?非要以破壞她的名譽爲樂。

  「學生又怎樣,你根本像個小老太婆羅羅唆唆,沒有半點高中生的樣子。」他才不管別人異樣眼光,他就是喜歡摟著她。

  學生會的幹部個個見怪不怪,他們的反應不如高霆嶧強烈,有事沒事看會長力戰奈及利亞狂獅也挺有趣的。

  不過此時副會長的表情很嚇人,兩眼透出敵視的冷芒。一直以來溫和的面容蒙上一層陰影,仿佛某人搶了他心愛的物品。

  事實上亦是如此,他從小喜歡的女孩正在另一個男人懷中。

  「總比閣下無所事事好,流浪漢都沒有你的固定。」時間一到自動出現。

  「放肆的小女生,只有你敢對我沒大沒小,我的工作可是忙得不可開交。」他是特地爲了她,才在百忙中撥出空。

  服裝展的日期迫在眉梢,模特兒的人數還是有些不足,經過訓練的仍稍嫌生澀,走秀的情況普遍未屆理想,僅有少數幾位稱得上水準。

  法國方面應允他調來十位專業的模特兒,但是行程上過於緊湊,大概在服裝展前三天,才能整裝飛來臺灣進行彩排,沒法提早幾天帶新入試走伸展台。

  而他設計好的上百套服裝正在加緊趕工中,完成的件數差不多一半,不催一催怕進度會落後。

  他的忙碌可說是日以繼夜,隨著服裝展的時間逼近更趨於無暇,白天連絡場地,佈置和燈光,夜裏審查成品是否合乎他的設計,一天二十四小時他近十五個小時在忙。

  連睡著都不放過,絞盡腦汁爲演出的完美做更完善的規劃,務求打響在台中的第一炮,好方便日後增設更多據點推廣東方服飾。

  「很抱歉,恕我眼拙看不出你在忙什麽,你是我見過最閑的人。」可以在路上走一天的人怎麽會忙呢?

  雖然他的藉口是挖掘更多的走秀人才,但是往往陪他走上三、四個鐘頭的結果是滿手商品,一肚子食物,和她絕對用不上的珠寶首飾。

  她很難不懷疑他是逛街買東西還是確有其事,她覺得滿街的辣妹都是模特兒,她們敢秀。

  「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帶你去看看我工作的環境,包管你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小看他。

  「不必了,我得回去顧店。」店裏少了個桃花精會忙不過來。

  「有你姊就夠了,不然也有那個不男不女的小鬼幫襯著。」名字像男生也就罷了,竟然言行舉止包括長相都像小男生。

  酷!酷!酷!真難聽,像是牙痛時的磨牙聲。

  「別再喊她不男不女,小心我叫聒噪在你頭上拉一坨屎。」真沒禮貌,小孩子也需要被尊重,

  兩人都是以自我爲中心的人,根本不曾顧及旁人的接受與否,以吼聲爲開端,這會兒倒是兩顆頭靠得很近的閒話家常。

  看在旁人眼中是情人的耳鬢廝磨,喁喁私語,不眼紅都不成。

  尤其兩人沒打聲招呼就想走,自以爲高人一等的嬌嬌女淩豔豔可受不了這等冷落,她打算追上去攀點交情,讓東方著衣注意到她。

  但是她才踩出一步,高霆嶧已早她先出聲。

  「等一下,你不能隨意將人帶走。」文靜不是他的禁臠,他無權將她當成私人所有物。

  又是這毛沒長齊的小子。「我愛帶誰走就帶誰走,你管得著嗎?」

  「文靜是我們學生會的人,我有義務讓她遠離別有企圖的老男人。」別以爲他看不出他的目的。

  「什麽我們你們的,以後只准你叫她上官同學。」他有多老,是他們太幼稚了,他的年紀正好。

  至於正好什麽只有他自己知情,沒必要說給毛頭小鬼知曉。

  「我們學校不歡迎霸道無理的社會人士,你老得不夠資格覬覦我們學校的女生。」文靜不是他這種人能碰的。

  脾氣暴躁、吊兒郎當,完全沒有男人應有的風度。

  「你再說一句我老試試,要打斷你的門牙並不難,我沒資格你就有資格嗎?」令人生氣的小鬼,應該有人教教。

  哼!想和他搶人還早得很,下回投胎請早。

  「我當然比你更……」神情激動的高霆嶧不顧一切的準備說出心底的愛意,但上官文靜比他更快的攔截。

  「我想副會長的意思是老人家應該在家裏享福,不要和年輕人瞎攪和。」他們倆正是她煩惱的源頭。

  「你說我是老人家……」她只斷一隻手可能不夠,大概要兩隻都上石膏才高興。

  她將手上的參考書和一本厚重的福爾摩斯遞給他。「你不會是想在學校鬧事吧?」

  「別以爲我拿了書就挪不出手揍人,小心機家。」他一眼就看出她的狡猾。

  鼻子一皺,上官文靜不喜歡他的譭謗,「打架是暴力行爲,你要學習收斂自己的壞脾氣。」

  「嗯哼!我的脾氣好得足以和美國總統平起平坐。」他從不認爲自己的脾氣有什麽不好。

  是嗎?他還真不慚愧。

  「東方叔叔,我是淩豔豔,你還記得我吧?」搶到空檔趕緊表現自己的淩豔豔一副大家都該認識她的高姿態。

  誰理她呀!「不要半路亂認親戚,你的雙眼皮割得真醜,鼻子也墊得太高了,手術失敗了嗎?」

  他的直言無諱真傷人,但是引起一陣小小的笑聲,讓學生會的幹部對他有一絲好感。

  「我……」淩豔豔的臉色乍青還白,像是原子彈轟過似。「我是薔薇百貨總經理淩雪霜的侄女,相信你不會忘記我姑姑。」

  東方著衣的表情馬上變得很難看。「原來你和花癡女是一家人,難怪喜歡化腐朽爲神奇地亂整型。」

  一提到淩雪霜他的心情便非常不好。

  「花癡女下是我們給『校花』的封號嗎?」果然是一家人。

  曾美美小聲地和身邊的朋友一說,大家低低的笑了出來。

  「東方先……東方著衣,言語請加以修飾,你看你把人都嚇哭了。」正確說法是氣到眼眶泛紅。

  「你當我是恐龍還是史前人類,她本來就醜嘛!好好的一個人東割西切的,她不怕切成四不像,活似分屍案的女屍。」他更加不留情的批評。

  衆人一想到淩豔豔成爲東湊西拼的整型人時,藏在肚裏的笑氣當場爆發,樂不可抑地拍胸捶膝,硬是讓顔面無光的淩豔豔哭著跑開。

  「你們真是的。」嘲笑別人是不對的行爲。「霆嶧,你去看看她,別讓她胡思亂想想不開。」

  雖然有點多此一舉,可是只要身爲學校的一份子,她都有義務照顧,這是身爲學生會長的責任。

  「但是……」他實在不願在這個時候走開?

  「別忘了我們學生會的宗旨,淩豔豔再跋扈也是聖倫高中的一份子。」每個人都很重要。

  「好吧!你自己要懂得保護自己,別讓人面獸心的男人傷害了你。」他意有所指的說。

  「謝謝。」上官文靜用她的石膏手阻止東方著衣的衝動,不然真會發生命案。

  這對男人與男孩真叫她傷腦筋,她的頭又開始痛了,應該試試用魔法治療,說不定能減輕症狀。


  第六章

  「你到底要氣到什麽時候?從中山路走到中正路二段,前後繞了十幾條街,你不累我快累垮了,要瘋自己去瘋別拖著我。」

  甩開東方著衣的手,一逕走開的上官文靜腳都快起水泡了,她趁沒人注意時暗施了魔法讓自己舒服些,走到賣冰的小販前買了一杯情人果冰砂。

  沒人傻得當替死鬼,他愛氣就讓他氣到腦抽筋好了,她才不管他死活呢!莫名其妙發脾氣連累她倒楣。

  上次挨撞時她還能怪二姊的桃花泛濫,害她黴運連連走不完,這會兒她只能說自找苦吃,魔法學校最優秀的優等魔女,居然用腳走路走了幾近三公里。

  她到現在還是沒搞懂,爲什麽一遇上這個個性急躁的男人會任其擺佈,她明明可以很輕鬆地當她的魔女呀!守著魔女咖啡屋看因車禍死去的人下地獄。

  悠閒的日子幾時變了,爲何她毫無所覺?

  莫非魔法的力量減退,因爲她不斷地觸犯魔法學校的規定。擡頭望望無垠的天空,她猜想著第七空間是否有一雙眼正在監視她。

  「走幾步路就喊累,你真是名副其實的小老太婆,活在裹小腳的年代。」瞧見她沒跟過來,生著悶氣的東方著衣旋回她身側。

  「那麽英勇的騎士,你幹麽搶我的飲料喝?」幸好她買的是超大杯,不然讓他一喝就見底了。

  他不知感激反而皺起眉頭。「什麽玩意酸不溜答的,你們這些小女生盡愛喝這種怪東西。」

  「不好意思委屈你了,畢竟我們年代不同。」誰叫他喝的。上官文靜搶回吸管不分他。

  愛埋怨的人沒得喝。

  「小魔女你說什麽,連你也嫌我老是不是?」東方著穴非常敏感地瞪大雙眼。

  「以我現在的年紀來看,十歲真的……呃!還好。」她忍笑地看他由氣呼呼轉爲小氣的露齒一笑。

  一個大男人還這麽孩子氣,真叫人受不了,酷的個性都比他好。

  「講話就講話幹麽換氣,你得氣喘呀!」他沒好氣地接過她手中的冰砂一口飲盡。

  這人……太無禮了,她才吸兩口耶!「我要真有氣喘,你敢拉我走十幾條街嗎?」

  「你真有氣喘?!」臉色一變,他心急地瞧瞧她有無大礙。

  「先生,現在再來問是不是太遲了,這些天我可跟你走了不少路。」大概是一年的總和。

  她很討厭走路的,一小段也寧願搭公車不肯委屈自己,那天是睡遲了才沒搭上公車,否則她也不會倒楣地被車撞。

  如果那天有個善心人士肯搭載她一程,今日她不至於苦命地呆坐在大樹下的圓圃,眼睜睜地看著強盜搶走她止渴的甘泉。

  「嚇我一跳,小孩子不要隨便欺負大人。」他順手將空杯一擲,沒落到垃圾桶滾到大馬路。

  可想而知車子一壓一揚又飛到老遠,一下子越過車道落在百公尺外。

  亂丟垃圾。

  「現在你會說我是小孩子,那我可不可以依兒童福利法告你淩虐。」大人說話得負責。

  東方著衣一手輕勒她脖子威脅著。「我什麽時候淩虐過你?」

  「此時此刻。」透過鏡片,張大的雙眼似在說:你敢否認?

  「我是在訓練你的體力,別老像個小老太婆要人推才走得動。」很自然,他笑著低頭一啄她可愛的噘嘴。

  「你……你又吻我。」可惡,她太不謹慎了。

  「錯了,這才是吻。」他想吻她想瘋了。

  沒給她抗拒的機會,他一手扣住她完好的手,一手托著她後腦,仿佛餓了好久的野猴,拚命吸吮眼前唯一的甘露,幾乎把她的嘴吻腫了。

  長長的喇叭聲按壓而過,他才緩緩地離開她的唇,意猶末盡的舔舔嘴角。

  又被他占了便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你怎麽能……」

  吻她。

  「爲什麽不能,感覺到了就吻下去。」他毫無罪惡感的展露微笑。

  「什麽叫感覺到了就吻下去,你忘了我只有十七歲嗎?」他的態度讓人覺得不受尊重。

  「吻起來不像。」很甜很醇,一種醉人的滋味。

  難道她還要戴個牙套才符合年紀嗎?「是誰說過他絕不沾未成年少女?」

  「我不記得有這種朋友,你找到的時候別忘了通知我。」反正他有短暫的記憶休眠期。

  「東方著衣,你真是大無賴。」她忍不住地用石膏手敲了他一下。

  這人欠揍。

  他故意挖挖耳朵表示沒聽見。「好像有人在罵我,是因爲我做太多好事嗎?」

  好笑又好氣的上官文靜很想拿掉石膏用力擰他的耳朵,他真的很像孩子,做錯事死不認錯還裝瘋賣傻,讓人拿他沒轍。

  若他在工作上也抱持這種不正經的態度,她懷疑他的作品怎會有人買,那些人全瞎了眼不成?

  一想到此,她不由得笑了。

  「丫頭,你笑什麽?」古裏古怪的,讓人心裏發毛。

  「我在想,你剛才氣得要翹起鬍子了,一會功夫全變了。」陰晴的個性如同女人的生理期,時順時痛。

  「我沒有鬍子。」臉色一沈,他端上臭臉生起她的氣。

  又來了,才說他腫就喘了。「我沒惹你生氣吧?」

  「還說沒有,那個臭小子罵我人面獸心時你幹麽跟他說謝謝。」好像他不是人似,專門惡夜摧花。

  「他叫高霆嶧,我的同學,你別給人家臉色看。」他是人面呀!至於獸心她就不得而知了。

  「我管他姓屎還是姓尿,你居然沒爲我辯駁還幫著他,我真像他所說的人嗎?」他只是對她有點小衝動而已。

  她直覺的想點頭,幸好及時停住。「霆嶧是關心我並無惡意。」

  「霆嶧?」他故意發出怪聲狠瞪她。「沒事叫那麽親熱幹什麽,以後只准你叫他高同學。」

  別以爲他看不出那臭小子的企圖,兩顆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分明心懷不軌,想近水樓臺,他會同意他亂碰他的私有品才怪。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同學又怎樣,他天天跑到學校盯梢,看他能搞出什麽鬼。

  「你這人未免太霸道了,我和霆嶧同學十幾年……」認識他比認識你久。

  嫉妒的東方著衣吻去她口中未出之語。「再讓我聽見你喊他的名字,我就吻得你說不出話來。」

  「你……你簡直是……專制。」很奇怪,她應該對他發火的。

  可是她卻一點也不生氣。

  「對你不專制不行,你一向怪得離譜,我怕你傻傻的被人家拐了。」一個連痛都不喊不叫的人還能不怪嗎?

  她怪的地方多得很,多到他說不出所以然來,反正就是怪。

  這個人家是指他吧!「恕我無禮地問一句,你憑什麽管我?」

  在家她便是主,她掌管上官家已有多年,兩位姊姊不曾有異議,非常合作的配合她的調度,幾年下來相安無事。

  自從父母「死亡」後,其實還沒死,只是不曉得雲遊到哪個空間或哪個時代回不來,她們姊妹乾脆當他們死了的刻上牌位,以免好奇心重的鄰居老是追問她們父母到哪去了。

  死了,便是最好的回答,因爲下落不明和死了沒兩樣。

  所以她很久沒被管過了,習慣管人的她可不願多個人來管她,她一向愛自由,不受拘束,否則她就不會離開魔法學校「自修」了。

  「呃!這個……」表情局然的東方著衣言語支吾。「你是……呃……我……」

  「你到底要說什麽請直截了當,我沒耐心聽你嚼豆子。」一句沒耐心就讓她自毀退路。

  是她自找的,別怪他沒給她緩衝期。「我要你。」

  「又要?」她心情不佳地橫視著他。

  有個二姊肯幫他就該偷笑了,他還想一張網打盡上官家的美麗雀鳥呀!

  甭想。

  「這次你給我往正常的方向想,我絕不可能讓你上臺。」那些眼睛生瘡的男人,休想看見他的她。

  她敢上臺他會打斷她完好無缺的腿,叫她爬也爬不上去。

  「正常?!」他們之間有正常的事嗎?

  打從一認識就不正常到現在,她難以理解他所謂的正常是什麽意思。

  東方著衣取下她的眼鏡往口袋一放。「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嗄?!」她聽錯了吧!

  瞠目結舌的上官文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真的受了不小的驚嚇,整個人由腳到頭爲之僵硬,張大嘴巴不知從何說起。

  他會不會搞錯對象了,二姊的外型和他比較配,他應該是拿她練習求愛才是,畢竟桃花開滿樹的二姊經驗多多,他必須出奇招才行。

  但是她的夢作到一半成了事實,她怔愕的表情實在太誘人了,東方著衣順理成章的吻落在她唇上,久久譴蜷不再有生疏,低喃的磁啞聲在耳邊重復同一句話。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不准反對。」反正他是被這個小魔女迷住了。

  哪有人這麽專權的,現在是民主時代。「你對感情一向都很隨便吧?」

  她問得小心翼翼,希望他點頭說是,因爲隨便的感情並不長久,表示她受苦的日子也爲之縮短,她最怕一生一世的承諾。

  「你在說什麽鬼話,我對感情最認真了,下了決定絕不會更改。」他很生氣她的不信任,吼獅本性又犯了。

  其實不然,她是太擔心他會認真,不得不冒著危險問他,而非以爲他是遊戲人間的。

  以他的個性要成爲花花公子很難,動不動吼叫的毛病是留不住女人,即使他長相出衆、家世傲人,一時的迷戀終將成爲激情,一夜過去便煙消雲散。

  笑得遲疑的上官文靜在火山口盤旋。「別告訴我你從沒對其他人認真過。」

  太不可能了吧!男人是屬於最不忠貞的生物,視感情爲車子的附件,可有可無。

  「你是第一個。」他從沒要求過其他女人和他交往,是她們自己送上門的。

  「東方,你不會沒有過女人吧?」對男人的經驗她是不足,但是以他的火爆脾氣沒女人是不行的。

  有些賤一點的男人常說:女人是用來滅火的工具,所以他的需要量一定驚人。

  「有過女人和談感情不同,以前我是有幾個固定床伴……」他有男人的需要。

  「才幾個?!」她驚訝的大喊,隨後自覺過度關心的收起不信。

  黑眸微微一眯,他逼近的凝視她的雙眸、「不然你以爲我應該有幾個女人?」

  「呃!起碼好幾十個……」他定居法國,而法國的女人可是美得令人難以抗拒。

  「幾十個?」他的口氣很輕,輕得充滿危險性。

  「難道我說錯了,你的本事已經破百?」西方人是比較開放,她低估他了。

  東方著衣氣得在她耳邊大吼。「你當我是種馬還是沒女人就不行的淫棍,我臉上寫著好色兩字嗎?」

  「小……小聲點,人家在看你了。」天哪!他是使出吃奶的力氣吼她呀!都耳鳴了。

  路上行人匆匆,怕惹事地快步走過,只敢用眼角一瞄突然發狂的男人,慶倖自己不是被吼的人,實在太恐怖。

  「看什麽看,沒看過情侶吵架呀!」東方著衣火氣大的吼走一對好奇的中年夫妻。

  誰跟他吵架,他們才不是情侶。「真搞不懂你爲什麽一天到晚在生氣,你有熄火的一刻嗎?」

  「誰叫你要惹我發脾氣,不能正常一點當我的女朋友。」哼!誰會喜歡被自己的女朋友形容成萬惡淫魔。

  他是男人自然有那方面的需求,可是同時他也是極怕女人糾纏的人,他有過被女人纏上不放的經驗,所以對於挑選性發泄的對象他十分謹慎。

  通常他的床伴大抵是法國人或是義大利人,法國女人理性而優雅,她們講求相處融洽而非永遠,一旦緣盡,灑脫地說再見之後仍是朋友,只是不再有性關係。

  而義大利美女性感熱情,她們追求的是一時激情,同時擁有數個性伴侶,因此不會執著在一個人身上,即使分手還能笑著祝對方聿福。

  至於日本女人他從來不碰,因爲她們看來溫柔多情,但只要一被纏上就很難甩掉,說的是一套,做的是一套,翻起臉比男人還狠。

  他的女人真的不多,屈指一算不超過十個。

  「我幾時同意當你的女朋友?」他的脾氣還需要引火線嗎?根本是自燃性。

  「我有准你拒絕嗎?」反正她是逃不掉,他說了就成定案。  

  莫名其妙榮升爲東方著衣的女明友是好?是壞?

  這句話來問上官文靜最恰當,深受其害……呃!備受呵護的她肯定能出一本指南,詳盡的列出他的十大要求、十大怪僻,甚至是一天吃幾粒米。

  在各大狼女的環伺下,她的地位是受人垂涎且具有危險性,東方著衣對她越好,她身邊的危險指數相對提高,幾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真的不騙人,連喝杯水都得謹慎小心,即使那看來透明清澈也有可能摻了鹽,更何況是咖啡、果汁之類的高危險飲料。

  之前她之所以猜測他有過上百個女人,是根據他受歡迎的程度評估,最後對他的「潔身自好」她驚奇不已,他怎能在面對衆多美女仍不動心呢?

  今日真的印證他的受歡迎,來到他的工作環境,才知抗拒美女有多難,她們全都積極而上進,鎖定他爲第一目標,好成爲成功的跳板。

  不用說她的出現有多叫人痛恨,雖不到欲除之而後快,但是一些惡意的小動作是難免的。

  「嘖!小女生耶!不知用什麽手段釣上咱們的大老闆?」

  「後生可畏呀!人家就是比我們年輕有本錢,衣服一脫可是吹彈可破。」

  「破?!還有地方破嗎?她那地方不曉得有幾個男人進出過,不上醫院補一補怎麽破。」

  一陣譏誚的淫穢笑聲實在下流,以不大不小的音量傳入靜坐的上官文靜耳中,她始終保持著清純微笑,只有眼底閃過飄忽的綠光。

  模特兒影響服裝展的成敗,既然傷不得就只好讓她們涼快,免得一肚子妒火無處發泄,牽連他人。

  幾個二十出頭身材高挑纖瘦的女孩自鳴得意的笑著,她們以爲不入流的言語已嚴重的打擊到上官文靜的心,因此笑得狂肆毫無危機意識,沒見過世面的女高中生哪敵得過她們。

  殊知,一瓶五千西西的曠泉水突然在她們身邊爆破,濺起的水珠十分公平地淋了每一個人一身濕,內衣的款式若隱若現的先行展示一番。

  指導新人走臺步的美儀老師連忙上前詢問,可是沒有人能說出是怎麽回事,只是表情很怪的走開。

  剛彩排完的上官桃花一走下舞臺便知道發生什麽事,在男人的目送下,走向遭男友冷落的女孩,一屁股就往她身邊擠。

  「真惡劣呀!老三,前陣子缺水缺得這麽厲害,你居然不愛惜自然資源的浪費掉,你一定會有天譴。」

  上官文靜一臉已經遭遇報應的表情。「你說成爲東方的女朋友還不算是天譴嗎?」

  「咯……還好啦!他對其他女人都不假辭色,只對你和顔悅色,相信幸福的鐘聲即將在你身邊響起。」她取笑著在她頭上一灑。

  結果本來想變玫瑰花瓣雨卻成了下餅乾屑,淋了兩人一身。

  「我拜託你,二姊,丟人現眼的魔法別再用了行不行?」她羞於承認兩人是出自同一所魔法學校。

  「呃!呵呵呵……我不是故意的。」上官桃花乾笑地捫掉兩人身上的餅乾屑。

  「你哪一次是故意的,每一次都嘛很慘。」她沒一次成功的,半吊子魔女。

  「總比大姊好吧!她是完全不行。」還被魔法學校評監爲劣等生而踢出來。

  「真感動呀!二姊,你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西瓜專挑小顆的來比較。」該慚愧的事還好意思論人之短。

  上官桃花嫵媚地撥撥發絲輕拭汗水,嬌豔的一笑。「當然沒法和你比喏!你是我們上官家之光。」

  「少諂媚,你別以爲我沒看見就不吃青椒,走秀過後追加一個月。」她有眼線。

  當場僵住的上宮桃花是欲哭無淚,心想是誰出賣了她。「我不是不吃是太忙……」

  「所以我體諒你延後一個月,並未加重刑期。」她並非不近人情,該松該寬的時候她絕不拉繩。

  這叫體諒嗎?

  一想到青椒的味道她就很想吐,捂著嘴一陣反胃直冒酸液,看起來像……

  「懷孕的女人就別太辛苦了,回家找你的男人,不要搶我們年輕人的飯碗。」

  少上宮桃花兩歲的周盈然今年二十一,是目前新人中表現最好,也是最被看好的一位,潛力無限是美儀老師對她的評語。

  由於是最優秀的新人,因此在訓練過程中多了一絲驕氣,目空一切的以爲她才是服裝秀的主秀,未先發光已有明星架式。

  在衆多模特兒中,她以上官桃花爲假想敵,一心以擊敗她爲目的,因爲只有上官桃花比她傑出,臺步之穩是她所不及的。

  沒見識過大場面不曉得天有多高,懷有夢想的女孩不在少數,若沒失敗過,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廣,難免趾高氣昂,認爲自己一定是最亮的一位。

  美麗的女孩子總是希望受人注目,若有人比自己更出色更叫人注意,那麽嫉妒便會醜化人心。


  周盈然就是這種人,自視甚高卻不肯虛心請益,從小被寵壞的她總當自己是家中的大小姐,人人寵愛她是應該的事,如有不然便是對方的錯。

  上官桃花掩口輕笑,「呵……人家說懷孕的女人最美,我允許你來嫉妒我。」瞧!她多寬宏大量,善待敵人。

  周盈然表情倏地一沈。「誰要嫉妒你,天生風騷不正經,說不定孩子的父親是誰得回家翻翻桃花冊。」

  「咦!猜得真准,你怎知我有十來本桃花冊?」該不會是文靜泄密的吧?

  她老嫌她桃花泛濫,不安於室,不編好桃花冊,遲早讓人弄大了肚子卻找不到播種者。

  「別看我,你的長相活生生是一朵桃花。」人家隨口一諷她也信,智商低得沒法相信。

  因爲她叫桃花嘛!「周妹妹需不需要桃花冊?我可以指導指導你如何編冊。」

  「不用了,我又不像你淫蕩成性,男人一個又一個,到最後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她有一種惡意中傷的得意。

  終於能扳下這她最厭惡的女人,叫她如何不開心。

  她的詆毀讓上官桃花非常不高興,她揚起魔女的笑容引人心驚。「你錯了,我怎會不知自己的男人是誰呢!說出來你肯定不相信。」

  「誰?」一定是上不了臺面的人。周盈然衷心的相信。

  「還能有誰,你看得見有成就有地位的男人不就那幾個。」用腳指頭數也數得出來。

  「溫律師?」她頭一個想到的人是他。

  「再給你一次機會,他很高,很會吼人,很有設計天份。」不難吧?提示全在裏面。

  上官文靜好心地在她耳邊輕喃。「別把他扯進來,否則他又要吼人了。」

  「他敢吼我,我就把他變成南瓜。」上官桃花回以蚊鳴。

  就怕南瓜變不成變成馬車。上官文靜在心裏想著,

  「很高,很會吼人,很有設計天份……」周盈然忽地瞳大眼。「……怎麽可能是他?」

  「爲什麽不是他,你沒見他對我溫柔得很,不時噓寒問暖。」她沒說是看在妹妹的份上多加照顧。

  周盈然無法置信的指著上官文靜。「可是東方先生的女朋友不就是她,怎麽會……」

  多出一個。

  「我們姊妹情深共事一夫,她是臺面上,我是臺面下的。」上宮桃花笑得風情萬種,猶不知她口中的男人已來到身後怒視著她。

  「給我說清楚,什麽叫共事一夫?」他有那麽濫情嗎?像溫致新來者不拒。

  哇!嚇死人了,好大的吼聲,文靜怎麽受得了?「開開玩笑嘛!幹麽認真。」

  「這種玩笑能開嗎?萬一你妹妹當真怎麽辦,要我剖胸以示真心不成?」這個桃花精專會惹是生非。

  模特兒的專業素養一流,勾引男人的本事亦是一流。

  「你要剖心我是不反對,不過得先當我肚裏孩子的父親才行。」她真生得出來才有鬼。

  「上官桃花--」姓上官的一個個都該死,全都不正常。

  「東方先生,像這樣厚顔無恥的女人不用也罷,只會攀關係好上臺走秀。」搞不清輕重的周盈然嫣然一笑,以爲能博取一絲好感。

  她對自己的條件太有自信了,女朋友隨時可以替換,她樂於當補位人。

  可是--

  「你是什麽東西,我需要你來教我怎麽做事嗎?就算她攀關係也得找到關係攀,你眼紅個什麽勁。」不知天高地厚,毫無職場倫理。

  「我是爲了這場秀好。」周盈然不甘受責,她依然認爲自己是無可替代。「你不能爲了女朋友循私。」

  東方著衣冷哼著擁著他的小女友。「我高興爲她循私你管得著嗎?」

  「你就不怕模特兒反彈不願走這場秀?到時反而無法展出你的得意作品。」她以模特兒身份威脅著,不願平白被吼。

  她太過驕傲了,以致看不清自己新人的地位。

  「你是指你自己吧!」他不在乎。

  「是又如何,會有很多姊妹與我共進退,你會失去所有的模特兒。」她自信的道。

  「不想待的人儘管走,我能訓練你們就能訓練其他人,沒有人是不可被取代的,除了我的女朋友,我不會爲你們這些短視的模特兒而妥協。」

  「你……你不擔心服裝展搞砸了?」一看到身邊的同伴紛紛回到訓練場而不支持她,周盈然的心開始慌。

  「大不了再往後延幾個月,幾百萬的花費抵不上我小女友的一個微笑,你還想待在舞臺上嗎?」

  意思是別給他拿喬他不吃這一套,要嘛安份地回臺上接受美麗指正,否則有骨氣地走出去,他絕不留人。

  評估著眼前的情勢,想一舉成名的周盈然眼神一黯,不發一語地走回訓練場,她發誓有朝一日要他們好看,並成爲聞名全世界的專業模特兒。

  今日的侮辱她一定要討回。


  第七章

  沒有修飾過的文藻最爲動人。

  雖然不算是什麽可歌可泣的偉大情話卻貼心,東方著衣的一番話讓對感情抱持可有可無的上官文靜有了新體會,一股震撼在她年輕的軀殼裏流竄。

  他的脾氣是不好,甚至到了人人畏懼的地步,可是他從不掩飾真性情,高興就笑,不高興時大怒,情緒起伏不帶虛僞地完全展現。

  也許他這輩子是學不會控制自己的火爆性子,但是又何妨,「真」的男人最可愛不是嗎?

  眼眸中閃著溫暖綠光,逐漸染上異樣光彩,即使只有十七歲,愛情已自有主張的選擇上她,讓她在成長的過程提早學習另一門課程。

  一個她陌生,不曾接觸的領域,而且少了指導老師,必須靠自己摸索。

  一向是優等生的她面臨考驗,因爲東方著衣的認真讓人不由自主地生起期望,迫不及待想知道接下來的劇情發展是否如人所預料。

  人生不就是一出戲嘛!只是看看有沒有融入故事中成爲主角。

  「東方,你好凶哦!」一點也不溫柔,老見他用言語傷人。

  「你敢說我凶,是誰坐在這裏像傻子一樣,任由人污蔑我的人格。」他還沒找她算帳呢!

  「我警告過她了。」人家不聽勸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要她多吃一個月青椒。

  到時沒懷孕卻天天孕吐,頭疼的還是她。

  「警告有用嗎?她肚裏的小孩絕不是我的。」他還怕被桃花精染上病。

  「沒有小孩。」他耳垢一定太久沒清了,她剛才不是說過開開玩笑而已嗎?上官桃花搖手走開。

  瞪大雙眼的東方著衣狠狠瞪視企圖逃走的女人。「你給我站住,你到底有沒有懷孕?」

  肚子平平的看不出來,不過曾有模特兒在後台流産,所以他不得不處理-下,要不然真出了事他拿什麽賠,要他的小女人生一個還她嗎?

  啐!她想都別想。

  「呃!你小聲一點嘛!萬一嚇到我的寶寶,小心他不認你這個姨丈。」嘖!就不能不吼呀!她耳朵快聾了。

  姨丈?

  暴怒的男人一下子換上和藹可親的面容,轉變之大讓人傻眼。

  「二姊,你別再玩他了,小心他翻臉讓你難過。」他的脾氣是初一,十五,時滿時朔,盈虛不定。

  「玩?!」這個字眼滲入東方著衣腦子裏,表情刷地往下沈。「你說她沒有懷孕?」

  「她看起來像是懷孕嗎?我二姊從不虐待自己做傻事。」她是享樂主義者。

  孩子等於累贅,勾引不了男人,有損她桃花樹上的數量,一朵朵開得不鮮豔。

  「你是說她膽敢騙我?」很好,好得不得了,他肯定是讓她太輕鬆了。

  這個妹妹太不上道,她還想偷懶幾分鐘呢!「我哪有騙人,是人家說我有孕在身,我只好承認了。」

  眼尾飄呀飄的,上官桃花無心勾引卻電得一干工作人員茫酥酥,手中的工具掉了也不知彎下身撿拾,傻呼呼的憨笑。

  魔女咖啡屋前的車禍特多主因是她,其次是隨便亂笑的上官青青,她是那種不管認不認識一律微笑以待的人,這是禮貌。

  而上官文靜吸引人的特性是氣質,駕駛人因驚鴻一瞥而忘了減速,一逕往前車的車屁股撞去,不死也剩半條命。

  所以「魔女」兩個字取得妙,她們是不折不扣、奪魂攝魄的人間魔女,取人性命易如反掌,甚至不需要用到魔法,如果其中兩人的魔法能與長相相提並論,相信魔法界會是三姊妹的天下。

  「你是死人呀!人家說難道你自己沒感覺不成……」話說到一半,他忽然看了小女友一眼。

  她的痛還真叫人看不出來,頂多眉頭一皺而已,讓人懷疑她神經麻木沒感覺。

  這會又來個神經特粗的死桃花精,他上輩子欠了她們姊妹呀!

  「我是合群不想惹事耶!人家想看我懷孕,我就懷給她看有什麽關係,沒有閒話會很無聊的,」她是在提供大家休閒娛樂。

  東方著衣已經氣得臉抽筋想掐死她。「那你幹麽扯上我,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嗎?」

  因爲你的反應會很有趣。上官桃花嘴巴一掀一掀沒發出聲音,她可不是笨蛋說出來讓人吼。

  「你說什麽?」奇怪,他怎麽突然聽不見?

  可是其他的嘈雜聲還在。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自己人嘛!借來用用無傷大雅,你的器量沒那麽小吧?」誰叫這裏他最大,用來嚇人剛剛好。

  剛才周盈然的表情真逗,當真以爲他和她有染,姦情證明就在肚子裏。眼露得意的上官桃花沒有一絲愧疚。

  「我的器量就是小怎麽樣,我幹麽當替死鬼,你又不是我什麽人。」沒掐死她是她運氣。

  她巧媚的一笑。「誰說沒關係,我是你的大老婆……」

  「上、官、桃、花--」她真的是找死。

  「別那麽緊張,我是說你未來老婆的姊姊,難道你只跟靜玩玩?」沒關係就攀關係,攀得上關係是她的本事。他說的。

  臉上一楞的東方著衣隨即泛上一陣紅潮。「我當然是認真的,等她一畢業我就娶她。」

  其實他沒想那麽遠,完全是被上官桃花一激,一個脫口說出連自己也驚訝的話,差點咬到舌頭。

  但他並沒有後悔,那只是早晚的事,靜太受人愛戴,不趁早把她娶回家好好看守著,誰曉得上了大學有幾個不怕死的臭小子來搶。

  像那個不自量力的高霆嶧便是一大隱憂,讓他非常地不高興。

  越聽越離譜的上官文靜開口了,「嗯哼!你們口不渴嗎?」他們倒是聊得開心,順便把她的未來聊掉了。

  伸手一攬,東方著衣堅定地對她說:「一畢業就結婚,你不得有異議。」

  「我不能反對嗎?」他儘管作夢好了。

  才起個影就生個子,她都還沒適應他說了算的女朋友身份,這會兒二姊一起哄就定了終身,坐魔帚也沒那麽快,他太異想天開了。

  「可以。」他說得輕鬆,一點也不像專制的大男人。

  「爲什麽我覺得有下文呢?」他才不會輕易妥協,這人霸道得很。

  東方著衣神情極爲寬容地吻了她一下。「你可以反對,但是我的決定就是決定,不會更改。」

  「我就知道,你哪有那麽好商量。」上官文靜咕噥的埋怨著,不講理的人根本沒法溝通。

  也許她該向魔法學校申請複學,這樣他便無法到第七空間找人。

  「別嘀嘀咕咕了,小老太婆,我帶你去看新制服。」他特地趕工爲她裁制的。

  「這麽快就做好了?」會不會在騙人,看他沒什麽在工作。

  「這身醜制服看了難過,我早想把它脫下來了。」對於追求完美的他簡直是一大酷刑,太傷眼。

  一隻纖纖玉指輕叩他肩頭,似有不得不打斷小倆口談情說愛的必要性。

  他一回頭,迎面出現一隻透明的四角小包裝。

  「你……這是什麽鬼玩意?」她非要天垮在她身上嗎?

  「保險套。」上官桃花一臉尋常。

  「你給我這個幹什麽?」他火大的一掌拍開。

  「別告訴我你不會用,不然我的牙會笑掉。」得找時間去看看牙醫做個保養。

  「會不會用是我的事,誰要你多事。」目前他還沒需要用到……

  呃!也許會有機會吧!他下意識的瞧瞧那白色石膏手,心想它幾時才會拆下。

  上官桃花的小指往小腹一點。「可別弄假成真,我妹妹才十七歲,你千萬別搞大她的肚子。」

  「你……」

  「做好安全措施才不會有萬一,你知道挺著肚子的女人很醜的。」她做出一個大肚子的醜動作。

  「你說夠了沒,回去彩排。」他氣得咬牙切齒,指著舞臺方向要她離開。

  她像是受到莫大驚嚇的拍拍肚子。「寶寶呀!你以後可不能學姨丈的壞脾氣,他真的很沒人緣,你一定要牢記他的下場。」

  「上官桃花--你非要逼我殺人嗎?」他沒法忍受她的瘋癲而大吼。

  脾氣的確很壞,壞得地獄不收。

  上官桃花取出隨身攜帶的鏡子一照,摸摸臉,撫撫發地對著鏡中的自己一笑,自戀地認爲自己是舉世無雙一美人。

  磨蹭了半天她才滿意地收起鏡子,柳腰輕擺地如淩波仙子走了幾步,燈光師看傻了眼,差點一失手掉了燈。

  驀地,她回頭一笑,百媚橫生。

  「如果處女能懷孕,我能向梵蒂岡教廷要求立個塑像,當瑪麗亞第二嗎?」

  一說完,她像沒事人般走開,留下一地驚嚇過度的可憐蟲,她怎麽可能是處女?

  不信,不信,不能信任,沒有一個人相信她的實言,他們都認爲她瘋了。

  上官桃花不可能是處女。

  因爲。

  世界末日尚未到來。  

  「哇!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真的是你設計的衣服,你有這能耐嗎?」

  瞧她露出驚喜的神色,東方著衣覺得一切的辛苦有了代價,她的微笑勝過世間所有的美景,猶如一朵沾著露水的鈐蘭瞬間綻放。

  她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線條優美,鼻峰的隆起像有小精靈在上頭玩耍,翦翦羽睫在眼上眨呀眨。

  他從不認爲自己會戀上年紀小了他十歲的小女生,她的稚嫩一度讓他收回怯疑的手,他的心在顫抖著。

  猶豫只是一刹那,她根本是一個在四周灑下迷咒的小魔女,讓人一接近她就離不開,無助地想捉住她。

  年齡的差距又算得了什麽,他就是要硬摘幼蕊誰管得著,他不夠寬大、不夠有度量,絕不讓她有攀出牆外發展的機會,她是他一個人的。

  望著她眼中的詫異和欣喜,他最想做的一件事是抱起她來個熱烈的擁吻,一口吻進她的靈魂。

  不過在這之前他不先吼一聲,怕會動手扭斷她的脖子。

  「什麽叫我沒能耐,每一張設計圖都是我用心繪製,你敢質疑我造假--」

  唔!好大的雷聲!快下雨了嗎?

  上官文靜執起他的大手東翻西瞧,實在瞧不出這雙粗手爲何能設計出那麽多美麗的衣裳,他的手帶著她所不知的魔力不成?

  柔軟的布料,粗野的個性,完美的線條,火爆的脾氣,飄逸的美感,大吼大叫的男人……唉!頭又疼了,她怎麽也無法搭上線。

  她真的沒法想像他一針一線固定衣料的模樣,若是撕衣服、扯衣服的景象倒能接受,一頭野獸能有細膩的一面嗎?

  又不是美女與野獸的童話版,至少野獸在未被施法前是一位舉止優雅的王子,而他……

  真是一大矛盾。

  「東方,你確定你不是砍柴的嗎?」那比較符合他的形象。

  「砍人我會順手些,你要當第一個試驗品嗎?」帶著威脅的手指在她頸項滑來抹去。

  輕笑的偎向他,她才不伯他的恫嚇。「太令人驚奇了,你居然能將一塊不起眼的布裁成美麗的衣服。」

  「是你心眼小得看不見我的長處,早告訴過你,我在國際上可是搶手得很。」人人搶著要的名設計師。

  撫著她俏麗的短髮,他十分不滿意其長度,應該再留長一點好讓他的手滑溜而下。

  「奇怪,我好像聞到一股怪怪的味道。」她故意在他身上嗅來嗅去,害他緊張地以爲自己有體臭。

  「什麽味道?」他沒聞到呀!

  「嗯!一種……洋洋得意、自大狂妄的味道,挺腥,挺重的。」做人要學會謙虛。

  當場知道遭戲弄的東方著衣一把勾住她脖子惡聲惡氣起來,「好呀!你敢欺騙我。」

  「有嗎?自己嗅覺不好別賴給我,難道你沒聞到好濃的味道?」她根本是不閃不避的任由他勾著,反正也跑不掉。

  「這叫男人味,和平常與你廝混的小鬼不同。」他故意揚高手臂要她聞一聞。

  她東閃西閃地笑著避開。「是一身汗臭味,你該洗澡了。」

  「我偏不,讓你沾上我的氣味標明所有權,看誰還敢靠你太近。」最好薰得沒人敢接近她,避如鬼魅。

  上官文靜原本想取笑他是犬科動物,四下灑尿好標示地域權。

  可是他似乎玩上癮了,兩人在二十坪不到的空間追追跑跑十分孩子氣,一心要讓她染上他的氣味。

  畢竟她是屬於行動不便的人,堆了幾具人形模特兒的空間更顯障礙,兩人一不小心推倒一具男模特兒後,雙雙跌落,姿勢瞹昧地
活像在辦那種事。

  沒有所謂的天雷勾動地火,亦無四眸深情的凝望,模特兒的骨架頂得人腰背難受,痛都快痛死了,誰有心思含情脈脈,根本是一
場大災難。

  結果兩人苦中作樂的哈哈大笑,像是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坐在衣料堆裏,你說我錯,我說你錯地互相指責是對方不安份。

  「你的石膏幾時能取下?」光是擁抱和親吻已經滿足不了他的渴望。

  隨時可以。「你應該先問我的手好了沒,別一下子想得太遠。」

  男人,你的企圖心太邪惡了。

  他辯解地說:「我哪有想什麽,我是關心你的負擔太重,不好做事。」

  沒瞧過那麽不長進的姊姊,送個咖啡也會由九號送到十九號桌,摩卡點成曼特甯,藍山端出卡布奇諾,人家點英國傳統咖啡丁杜列,她硬是有辦法聽成德國的格蘭特。

  雖然客人不曾發出抱怨聲,但若連收個貨都會簽錯名字就太混了,常要手不方便的小丫頭爲她收拾善後。

  只是有一點他到現在還是不太明白,爲何剩一隻手的人能做十人的工作,一下子收盤收小費,一下子洗杯排盤,一下子研磨咖啡豆拿白蘭地,甚聖能邊煮咖啡邊量奶精的份量不出錯。

  他的小女人像永遠轉不停的陀螺在忙碌,讓看不過去的他挽起袖子幫忙了兩、三天,最後實在負荷不了,才拉著她四處閒逛,以免未老先衰真成了小老太婆。

  「我看你是非常懷念二姊剛才拿在手上的玩意,聽說禁欲很不健康。」男人的壞可以從眼神看出。

  當開始閃爍不定,燃燒莫名火焰時,就是理性與獸性展開拉鋸戰之際,稍一失控容易造成森林大火,一發不可收拾。

  年輕不代表無知,知識更是力量,所知、所思、所想皆可由書本獲得。

  當然,不可能由教科書得來,學校不教亂七八糟的東西,至少在師長眼中,言情小說等於有害物質,危害程度不下於核子武器,專門腐蝕人心。

  微露色相的東方著衣挑情的撫弄她制眼上第一枚扣子。「你要獻身我是不反對,但得找個好地方。」

  隨時有人出入的辦公室不安全,尤其是還有一堆半成品衣物。

  「你想太遠了吧!對未成年少女下手是件不道德的事。」她打算起身不陪他一起胡鬧。

  突地,腰間出現一隻手。

  「給我一個吻,我就放過蹂躪你的念頭。」她從來沒有主動過。

  上官文靜輕輕推倒他,上半身趴在他胸前。「如果我剝掉你的衣服在上面留下痕迹,你覺得怎麽樣?」

  「歡迎之至,請小心愛護的使用我。」他突然說了一句爆笑的話。

  他可是十分期待她的「爲所欲爲」。

  「我一定會如你所願。」她當真解開他上衣的扣子,一顆也不留的完全裸露他結實胸肌。

  然後,她用著魔性的雙眸注視著他,眼與眼逐漸靠近,鼻粱碰鼻尖地微觸唇瓣,心口的跳躍聲近到彼此難以忽略,呼吸聲跟著沈重。

  一支油性筆出現在她手中,飛快的寫下七個字:

  東方著衣大淫魔。

  「上官文靜,你做了什麽好事--」獅吼聲傳遍整個樓層。

  笑著爬起,她得意揚揚的旋轉彩藍油性筆。「我在美化環境。」

  「你死定了,我發誓要你沒命嘲笑我,敢說我是大淫魔。」可惡的小魔女,她故意擾亂他的判斷力。

  東方著衣只顧著要抹去胸前七個大宇,絲毫不曾思考她的油性筆打哪來,他從不用油性筆爲設計圖上色。

  「留不久的,頂多五天油彩會自動褪色。」他擦也沒有用。

  恨得牙癢癢又不能真的宰了她,他的黑眸灌滿無可奈何的怒氣。「你要我怎麽見人?」

  眨眨看似無辜的眼,她笑摟上他的手臂。「除非你打算換女朋友,不然有誰會看見呢?」

  「別撒嬌,我不吃這一套,美人計對我來說沒用的。」淡淡的處子馨香飄了過來,他的氣早消了一半,

  「這個呢?」她墊起腳尖吻了他-下。

  「可以商量,但是不夠。」也許他不是很堅持,只是需要更多的說服。

  「貪心。」一手往他頸後一挂,上官文靜送上自己的唇。

  久久,久久之後,紅潤的雙唇才退開。

  「夠了嗎?」

  眼色黯沈,他輕扶她的腰怕碰傷她的手。「我想要你。」

  「我想不行喔!二姊會笑到沒法走秀。」她還沒準備好。

  「關她什麽事,那個惹禍精。」他還沒找她算帳呢!胡亂栽贓。

  她的表情極爲慎重,「因爲你得向她『借』保險套。」

  其實上官文靜心裏快笑爆了,等著他如雷吼聲響起。

  但是他的吼聲並末出口,一道戲謔的笑聲已然打破一室的情意。

  「誰要借保險套,我這裏有。」  


  魔女咖啡屋。

  「嗯!媽咪,你是大人,你要多吃一點。」一隻顫抖的小手正「孝順」地夾了兩條青椒給她親愛的媽咪。

  一隻掩鼻的玉手好想阻止反胃的感覺。「不,你吃,你還在發育。」

  「我吃很多了,小肚子都突了,再吃會脹破。」她不想再拉肚子了。

  「可是還剩這麽多,靜知道會生氣的。」她已經作了半個月的惡夢。

  「待會有垃圾車經過,不如……」小眼中有著莫名的興奮。

  「你去嗎?」她怕人看見。

  「當然是媽咪,我是小孩子耶!很容易被綁票。」皇甫酷義正辭嚴的搬出居家安全論說服大人。

  一大一小兩母女大眼瞪小眼,面臨生死存亡關頭,考慮著該由誰犧牲。

  三菜兩湯掃得清潔溜溜,唯獨餐桌中央有一盤炒著牛肉的青色蔬菜始終沒人動箸,滿滿的一盤似在哭訴爲何不吃它。

  青椒炒牛肉,上官家的惡夢,它一直孤零零地被留在最後。

  連吃了半個月的上官青青和皇甫酷終於受不了,她們決定毀屍滅迹,把一盤色香味俱全的好菜貢獻給垃圾車?

  只是該由誰去當這個暴殄天物的人呢?她們還在猜拳中……

  「浪費、浪費,你們好浪費,我要告訴靜,浪費食物,你們浪費食物,我要告拆靜,告訴靜……」

  一道盤空而繞的七彩影子大聲嚷嚷著,聲音之尖銳簡直有如魔音穿腦,讓底下的人慌亂不已,趕緊把準備倒掉的青椒牛肉放回桌上。

  「噓!噓!聒噪,你安靜點,我們沒有浪費食物,我們只是等它涼了再吃。」

  翅膀一收停在燈罩上的聒噪啄啄羽毛,像是嚴厲的監視者監視著兩人,絕不讓她們有浪費食物的行爲。

  「嗚!媽咪,我們好可憐喔!我們爲什麽要乖乖吃青椒?」她不過在學校打人而已,而且還打贏了,應該有賞而不是罰。

  「因爲……因爲……」她也好想哭。「因爲我們做錯了事,沒聽姨的話。」

  「可是好不公平呐!明明四個人分一盤菜,怎麽只有我們受罰?」不然至少她可以少吃好幾口。

  「這……她們忙……」對喔!她和酷只要吃一半就好,剩下的留給桃花和靜。

  嗯!她變聰明了。

  正在高興的上官青青似乎忘了一件事,她還有半盤青椒沒吃。


  第八章

  「不要每一次我來都給我臉色看,我真的沒有在笑嘛!東方著衣大淫魔七個字寫得那麽小誰瞧得見,七百度近視的我絕對看不見,你要相信我……」

  律師是代表正義和公理,肯定絕無虛言。

  但溫致新的表現適得其反,說完一長篇後按著桌子狂笑,手掌不斷地拍打桌面。

  沒見過人笑得如此不拘小節,笑到冒汗還把外套脫了繼續笑,好像除了笑他什麽也不會。

  直到一張鐵青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拎起他的前襟狠揮一拳,才終止了令人捉狂的笑聲,回歸原來的曖昧,大家都有一絲不自在。

  「喔!我的牙肯定被你打歪了,你報殺父之仇呀!揍得這麽用力幹什麽。」揉揉下巴,溫致新嘗到一絲血腥味。

  要命,他下手真重。

  「我是在提醒你嘲笑別人的下場,通常現世報來得很快。」東方著衣將扣子一顆顆扣上,掩滅證據。

  他哪有嘲笑,分明是神明附身逼他笑。「呃!我真的什麽都沒看到。」

  只看到七個字而已。

  「你再睜眼說瞎話試試,嫌兩邊的牙不對襯嗎?」對好朋友他一定熱情贊助。

  撫撫牙床溫致新可不敢再笑了,他還要帶張俊臉回臺北泡妞。「看來你過得很愜意,終於對旗下的模特兒出手。」

  長得真不賴,清純嬌豔,靈媚娉婷,淡雅的氣質爲她增色不少,文靜可人,可惜手上多了個裝飾品,現在流行石膏秀嗎?

  「她不是模特兒,」八成還沒學會教訓。

  咦!「不是模特兒?」

  「我的女朋友。」他警告他不准對她伸出魔手,用淩厲的眼神。

  當場掉了下巴的溫致新錯愕不已,沒法相信地闔不上嘴,好像醫生告訴他從此不舉請節哀順變,他根本無法接受。

  這是本年度最驚悚的惡作劇嗎?

  萬聖節還沒到……呃!他被搞暈頭,是愚人節已經過去很久了,他不會是很後知俊覺的發現,中秋節也能騙人,因爲上了月球的阿姆斯壯並未看見兔子的蹤迹。

  嗯!那身制服很眼熟,似乎是中部一所非常有名的私立高中,叫什麽聖……聖倫高中,最近沒流行制服美少女吧!而她又不是模特兒。

  突然,他有一種可怕的想法,與他的專業知識有關,她滿十八了嗎?

  「對不起喔!麻煩你再說一次,我剛才聽得不是很清楚,你說她是你的誰?」身爲他的律師有責任瞭解他是否觸犯法律。

  「女朋友。」

  「方便透露一下她的年齡嗎?」既然牽扯到保險套問題,他必須問得更詳盡。

  「關你屁事。」

  「話不能這麽說,爲了你日後的權益著想,你還是老老實實合作的比較好。」他拿出筆記本進入狀況。

  見狀,東方著衣又給了他一拳。「你當自己是調查局審問犯人呀?你看過我老實過嗎?」

  「說得也是……」啊!差點偏離主題。「有些事不能不謹慎,一個保險套會衍生無數的可能性,你知道很多名人都因此身敗名裂。」

  「溫致新,你保了牙險沒?」他應該及早投保以防萬一。

  一提到保險套他的火更大了。

  溫致新訕笑地退到角落,拿了個假人模特兒擋在前頭。「我是爲你好,誘拐未成年的少女是有罪的。」

  一旁的上官文靜微笑的點著頭,表示非常認同他的話。

  但是認同是一回事,不知省悟的人依然不聽勸。

  「你以爲我聘個專業律師幹什麽用,你不是很行?」東方著衣諷刺地當著大律師的面將上官文靜摟進懷中。

  公然挑釁法律。

  「不曾敗訴不代表永遠是贏家,有時候正義會遲到……」溫致新說得心虛不已,像助紂爲虐的幫兇。

  「正義是用在這裏嗎?我一定是書讀少了。」果然是蛇鼠一窩,挑糞的遇上拉屎的。

  一身臭。

  清妙的女音出自上官文靜的口,她一向笑駡都隨人,紅塵不沾身,管他們兩人話題是否繞著她而打轉,人口爆炸的地球能少一人是一人。

  不過那句正義會遲到真讓她大開眼界,原來爲人脫罪也可以這麽用,正義早和金錢挂勾了,難怪臺灣的治安越來越汙煙瘴氣,少了一股正氣頂天。

  天塌下,神明走避,所以大官貪,小官黑,人民不見心,一片丹心向錢看,良知泯沒。

  「嘿!小妹妹,我叫溫致新,二十七歲,未婚,溫故而知新便是我,不過我的致是向總統致意的致,不是知識的知……」

  「征婚到外面,別想染指她一絲一毫。」什麽鬼介紹詞,根本別有企圖。

  「抱歉哦!東方大淫魔,我和你不同,我絕對不會對未成年少女有任何不軌的行爲,我很自愛。」十八歲以上不在此限。

  「自愛個鬼,你玩過的女人還會少嗎?你再叫我一句大淫魔,我保證你有直降梯可坐。」自由落體,砰!他做出筆直下墜的動作。

  靜才該翻翻這人的風流史查證,他的女人數量不只破百,而且有千人斬的外號,男人的外表不可盡信,衣冠禽獸正是指他這種人。

  「你這人老愛威脅人,我不過和小妹妹打個招呼而已,你別當我萬惡淫首。」他的牙還沒老到要咬幼芽。

  他是學習神愛世人的精神廣施德政,讓每一個不幸福的女人都能得到幸福,他的功績可是神無法比擬,博愛無罪。

  「哼!你自己的德行還不明白嗎?寧可錯殺不能錯放,這不就是你爲人的最高準則。」所以是濫情。

  溫致新笑笑的未加以反駁,事實勝於雄辯。「我保證絕不向她出手,介紹一下吧!」

  多年朋友還怕信不過,他以眼神釋放真誠。

  「你知道。」東方著衣很不甘願的吐出三個字。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神……」靈光忽地一現。「她不會是被你撞上的倒楣鬼吧!」

  上回他南下就爲了這檔事耽擱了不少工作,無功而返還被嘲笑無能,他是抱持著遺憾和一肚子氣回臺北,自認爲大才小用。

  沒想到自己沒找著的人反倒被他拐了來,記得醫院方面的資料寫著她十七歲,聖倫高中三年級學生……等等,十七歲?!

  這……造孽呀!十七歲也敢一口啃下去,他就不怕太嫩塞了牙縫,時日一久不牙痛也難。

  溫致新暗忖,唯一能幫助朋友的,是趕緊準備一筆和解金,以防上了法庭還得四處湊錢,最近的婦女團體正忙著請命,希望別被這一道冷鋒掃到。

  否則頭就大了,戴不進法律這頂大帽子。

  「你也覺得我很倒楣對不對?」黴運沿襲至今,她也無能爲力。

  溫致新悶笑地不敢點頭,他不想再挨拳頭了。

  東方著衣扳過她的臉,「靜,你很幸福。」敢說自己很倒楣,她的幸福是從遇到他開始。

  「有嗎?」她不肯定的一瞄臉色又轉黯的「陰陽人」,又出太陽又下雨。

  東方著衣表情臭得不得了。「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如果有個人一天到晚在你耳邊吼,你認爲好嗎?」她以問題回答問題。

  「哼!不好也得認,你這輩子注定是我的人。」他怕人搶地將她抱得緊緊的。

  表面上他很霸道專制,其實內心十分不安,因爲兩人的交往模式一直是他逼她,沒親耳聽見她說出那三個字,他永遠也放不下心。

  男人和女人一樣,少了三個字的保證都會心惶惶,不斷猜測自己在對方心目中有多重的份量,能否敵得過外界的種種誘惑。

  「所以我自認倒楣了呀!」魔女遇上狂徒,磨到底還是魔。

  因她這句話,溫致新笑了,對她的想法也大幅提升,她絕非表面上的簡單,一股沈穩的氣勢不下成年女子,日後她若肯用心,鐵定有一番大成就。

  「你們小倆口的逗嘴很有意思,不過請容我打擾一下,我是送請柬而來。」該辦的事還是得辦。

  東方著衣一見到他手上燙金請柬,立刻發出不屑。「又是她。」

  「別小看了她在臺灣的勢力,真要硬碰硬你討不了好處,」算是勢均力敵。

  東方服飾的根基在法國,因此在臺灣的實力顯得弱了許多,要與本地服飾力拚不算難事,難在缺乏人脈,

  淩雪霜認識不少高官富商,一句話能決定很多事,若在關節上施加壓力,相信要打通得費一番工夫。

  強龍不壓地頭蛇,人家有權有勢有背景,光用錢強出頭是充滿危險性,必須詳加計畫以防變化,自私的人性必須算計在內。

  「你來當她的說客?」要敢點頭,馬上打得他滿地找牙。

  「聽說她連寄十幾封請柬給你,除了前幾封下落不明外,其餘的全以查無此人退回,因此人家不惜拉下身段,拜託我來送請柬。」

  「前幾封我撕了,她怎麽有臉請人再來。」他連看都懶得看,反正與她相關幾無好事。

  這人還真任性。溫致新一臉把握,「內容你肯定沒看,否則你早沖上臺北殺她。」

  「內容?」神色一正,這時東方著衣才稍微表現出上位者的嚴肅。

  「她最近在台中投資一問高級服飾店,名爲『西方服飾』,有和東方服飾較勁的意味。」他拿出相關資料比較。

  「請柬上酒會的日期正好是服飾店開幕的前一天,也是你服裝展的前兩天,她故意大肆造勢,是想搶先一步佔據台中的市場,對後推出的你大爲不利。」

  「有實力還怕生存不下去,她儘管去宣揚,我的新裝發表會照常舉行。」他相信一切操之在我。

  苦笑的溫致新沒他的樂觀。「這是我一位朋友拍下的照片,她新推出的服飾和你的設計有幾分雷同。」

  「什麽?!」




  奪過照片一張張檢視,東方著衣的篤定逐漸被瓦解,鐵青的臉色滿布殺人欲望,大部份的服飾有七分他設計的影子在,件件都標上法國出廠,就像是他們合作。

  他無法說是剽竊,如果她比他早一步推出,那麽他將會被人譏諷爲模仿,了無新意,藉西方眼飾的榮光突顯東方服飾。

  她這招使得太下流了,根本要將他逼進死胡同,最後只有妥協。

  到底是誰將他的設計圖流出去,他一向保管得很妥當,怎會發生這種事?

  「你們口中的她是指誰?」聽起來不太光明正大,有點魔女性格。

  「這件事與你無關,你別過問。」她最好置身事外以免被波及,淩雪霜的手段向來陰狠。

  上官文靜一臉平靜地將石膏手往他胸前一壓。「你知道高霆嶧很喜歡我吧?」

  「你提那臭小子幹什麽,他不會有機會再喜歡你。」除非踩過他的屍體。

  「機會是人給的,如果某人不願尊重我,你想我家的牆有多高?」是與她無關呀!可是魔女本性卻不安份。

  既然硬被架上他女朋友寶座,她好歹要盡點心力,去瞧瞧誰的魔性高,好不負她身爲魔法學校優等生的名譽。

  「你敢給我攀牆試試……」

  十分惡劣,石膏手硬是往他嘴上塞。

  「溫先生,麻煩你將請柬給我,我們很樂意去參加開幕前的酒會。」該換她做主了,太久沒揚眉吐氣。

  「靜--」他們不去。

  她文靜的一笑,逕自對溫致新說:「別理他,他又在鬧彆扭了,我說了算。」

  「上官文靜,你別惹我發火。」她簡直在開玩笑,幾時輪到她專制了。

  「溫先生,希望你能跟我們一起出席,我保證當天會很精采。」耍陰招有人能鬥得過魔女嗎?

  「他去幹什麽,忘了你的手還沒好嗎?」在他瞠目結舌下,上官文靜取下石膏。

  「我的手有什麽問題嗎?」她擺出一副「你在說什麽」的表情。

  「你……你的手什麽時候好的,爲何沒告訴我?」他真的會被她氣死。

  她的眼神很訝異的一望。「因爲你沒問呀!」

  「我沒問……」東方著衣的臉快氣綠了,吼聲顯得壓抑。「你早該主動告訴我--」

  淘氣的眨眨眼,她回了一句有趣的話。「好讓你使用保險套嗎?」

  他當場泄氣的垮下肩,吼不出來的成了氣喘,她絕對是魔女,肯定是魔女,一定是魔女,她是魔女化身,存心要他掏光了靈魂好顯示她魔性高強。

  她怎能堂而皇之的說出他的企圖心,即使他非常想使用它進入她迷人身軀。

  東方著衣明顯的沮喪讓溫致新再也忍不住了,顧不得會不會被一腳踢下樓,笑聲不斷擴大。

  他真的很同情好友的遭遇,二十七歲的大男人卻讓十七歲的小女生制得無法反擊,說出去絕對沒人肯相信。

  而這同時印證了他的想法,上官文靜絕非池淵之鯉,她的不簡單猶勝百個成年男人,他將拭目以待。

  不過,先讓他笑夠本再來。

  哈……哈……哈……哈……  

  我們,代表複數。

  複數的解釋表示不只一對。

  酒會在桂冠酒店舉行,采自助式自行取食,一身白制服的廚師當場爲客人服務,以西式和日式料理爲主,點心放在旋轉台上任人取用。

  席上不時出現各大名人,有黨政大老、名流仕商、知名歌手、名主持人,甚至媒體也來湊熱鬧,場面之盛大叫人咋舌。

  受衆星拱月的淩雪霜有意將侄女引進商場,因此兩人一身亮麗裝扮引來不少注目眼光,宛如姊妹般美得令人目不轉睛。

  但是他們若知道姑侄倆花了多少錢整型,恐怕更會驚訝的闔不攏嘴,直道是臺灣的經濟奇迹。

  淩雪霜笑得孟浪,舉止輕佻,薔薇百貨的總經理身份讓她成爲人人吹捧的對象,年過三十是正有魅力的年紀,她周旋於各大公子之間,似有情若無情的攀談著。

  她的衣著暴露,一襲紅色禮服背部全裸,微露酥胸、肚臍眼位置采鏤空設計,一條鑽石腰鏈橫垂著,閃爍著富人的尊貴。

  她喜歡成爲焦點,而且想盡辦法讓自己發光,務必要所有人都注視她、仰慕她的丰采,最後深深的迷戀她,成爲她的奴隸。

  而淩豔豔則穿著桃色禮服,顧及她尚未成年,因此款式方面保守了許多。

  但是她的妝化得成熟冶豔,讓人看不出她的實際年齡,不少公子哥兒驚豔不已趨之若鶩,心裏想著要怎麽把她弄上床。

  可惜再怎麽亮眼仍難敵魔女的魅力。

  入口處走進三對令人呼吸一窒的美麗人兒,男的高大俊朗,女的各有風情,一下子搶盡昕有人風頭,叫人眼睛沒法再容下其他。

  她們的美超脫世俗,他們的朗秀明如皓陽,男人迷戀,女人癡迷,恨不得取而代之成爲其中之一。

  僅僅幾秒鐘,奪去所有目光,不管是哪一對都完美地叫人驚歎,人間不可能有如此美好的組合,該是上帝的奇迹。

  他們成功地擄獲人心,同時也讓人們注意到他們穿著的服飾。

  「臭小子,我警告你最好給我安份些,不該碰的地方別碰,否則籃球情人會成爲斷臂情人。」

  高霆嶧不當一回事地斜睨惡言相向的東方著衣。「先生,去找和你同時代的人吧!別打小女生的主意。」

  「你挺囂張的,一定沒被人扁過。」他樂於搶當第一人。

  「沒你囂張,手臂挽著一個還越過界偷摸另一個。」簡直變態。

  「你以爲我高興挽著這一個嗎?我要跟你換。」爲什麽他不能擁著自己的女友入場?

  「靜,他又在耍脾氣了。」高霆嶧有腦子,懂得利用優勢扳回一城。

  美麗的花兒讓人攀折、美麗的人兒令人心折,一起出現酒會的三對儷人看來十分登對,誰也猜不到貌合神離得厲害。

  由於年齡上的因素,結伴同行的分配有了不同。

  像東方著衣和上官文靜明明是一對,可是他們找來的另一位男伴是俊逸的高霆嶧,因此年齡相當的配成一對才不會突兀,成爲年輕組合。

  而同是二十七歲的東方著衣只好帶著清靈的上官青青入場,一個想把迷糊的對方給殺了好換回所愛,一個是害怕對方的吼聲顯得柔弱,在外人眼中看來楚楚可憐。

  應該最合的一對該是溫致新和上官桃花,可是對桃花女一見鍾情的風流律師卻得不到她的青睞,她嫌他過盡千帆可能有病,要他有事沒事都離她遠一點。

  三對看似登對其實一點都不,但爲了順利地達到所要的目的,他們笑得宛如濃情蜜意的情侶,一舉手一投足都引來關注。

  「東方,你不期待今晚的話,那我們打道回府好了。」她也不想出風頭,要不是爲了他,何必折損魔格。

  東方著衣氣在心底卻反駁不了。「你最好言而有信,要是敢耍我……」

  絕對逼她就範。

  「你把保險套準備好,我包管你用得上。」幫他忙還得犧牲自己,真是不值得。

  「什麽保險套?」耳朵一利的高霆嶧沒錯過重要訊息,眼睛像雷達一樣掃瞄兩人。

  「沒你的事,小鬼,你的嘴巴離靜的頭髮最少三寸。」他本來想說三尺,但爲了大局著想只好忍耐了。

  只不過他的大局和上官文靜的大局完全不同,她是爲了他的專業努力,而他想著的卻是和保險套有關的那件事。

  「你拿尺來量吧!我的數理觀念最差了。」誰理他的瘋言瘋語,離三寸不就穿幫了。

  「你……我發誓等這件事一結束,你會死得很慘。」全身骨頭拆掉重組,看他還能不能要帥。

  「隨時候教。」他不一定會輸,打籃球的人體力向來都很好。

  一男人一男孩吵得不可開交,沒注意他們身側的女伴已走向點心轉臺,一個個試吃著,比較店裏的甜點是否有改進的必要。

  上官家三姊妹有志一同地研究起點心,根本不在乎離伴的她們引起多大的旋風,神情專注的討論下一次要在店裏擺何種點心。

  魔女咖啡屋之所以成功是因爲她們有上進心,除了具美色之外,還煮出風味特佳的咖啡,配上賞心悅目的小甜點,不少女客人就沖著這一點而來。

  先不論這個,若是仔細一瞧,不難發現半淨空的會場有個怪現象,轉臺附近圍繞著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幫著拿點心給佳人品嘗自己也開心。

  而女人便是情不自禁地往大小帥哥挪近,面露夢幻式的笑容貪看兩人的俊容,期盼他們能分點心回顧一盼。

  唯一清醒的溫致新是拚命趕著色狼,可是力量有限,他只好來討救兵了。

  「你們倆吵夠了沒,我都快以爲你們才是一對情侶,沒發覺自己少了什麽嗎?」災難,一場大災難呀!

  他從不知道上官家三姊妹一起出現會造成大騷動,她們的美根本是一種詛咒,讓身邊的男人苦不堪言地爲她們做牛做馬。

  「你發什麽神經,我們都是男的。」有少嗎?他不覺得。

  「對嘛!我對有暴力傾向的老男人沒興趣。」他們是一對仇人。

  「你說誰是老男人?」東方著衣捉起高霆嶧的衣服低吼著。

  「總不會是我吧!我才十七歲。」年輕真好。他的眼神是這麽示威的。

  溫致新沒好氣的拉開兩人。「看到沒,你們的女人快被豹狼給吞了。」

  而他們的「女人」只有一個。

  「爲什麽不早說……」真是的,三個貪吃鬼。

  「喂!你要挽對人,靜是我的。」伴。

  少說一字,差別很大。

  「去你的,她才不是你的,我……」拳頭出到一半,他因看到討厭的人而沈下臉。

  那是紅海嗎?

  不是。

  一身火紅的豔麗女子正朝他們走過來,笑容滿面地帶著三分嫵媚一分輕佻,自以爲是萬人迷地人未至先發出嬌媚的笑聲。

  「東方學弟,你讓學姊等了好久,先讓我親一下。」她故做熱情地想來個西方禮儀親吻他。

  東方著衣嫌惡的旋腳一避,將不明就裏的高霆嶧送到她面前,吻個正著,男孩當場怔愕地用手抹去濃烈的口紅味。

  此舉讓淩雪霜下不了臺,面子挂不住地臉色變得難看,能讓她一吻是他的榮幸,竟然如此羞辱她,不知好歹的小鬼。她舉起手想揮下去。

  「姑姑,你怎麽可以亂吻我的心上人,他是我的。」

  
  第九章

  這怎地一個亂字了結。

  高霆嶧怪東方著衣沒有風度,將他推給一個厚嘴唇的怪女人,害他失去初吻,原本他是要保留給心愛的上官文靜,這下全沒了。

  而東方著衣恨淩雪霜糾纏不清,使計謀欲逼得他走投無路,隆了三次胸的胸部像水腫地直往他靠,他實在擔心水球破了會不會淋了他一身。

  因此他直往後退,退到撞上被淩豔豔纏住的高霆嶧,兩人眼中都有著不耐,求救似的望著一臉無奈的溫致新,三人同樣的心聲是……

  天呀!多恐怖的姑侄。

  這情景落在轉臺邊的上官文靜眼中深覺好笑,又不是小孩子了,居然應付不了兩個一身西貝貨的女人。

  看來不管是男人或男孩,對女人有無經驗,一遇上她們都會顯得很無能,若不想某人被纏得不耐煩而狂咆動手,她還真不願離開這些可口的點心。

  能吃的人真是幸福,她以無限遺憾的心情向眷戀的蛋糕告別,希望兩個姊姊別吃得太狠,至少爲她打包幾塊當下午茶點心。

  「我以爲你不來了呢!東方學弟。」他真是怎麽瞧怎麽好看,十年過去一樣俊偉出色。

  令人心口狂跳不已。

  「我是不想來。」他無禮的撥開她攔在胸前的手,一副橫眉豎目的表情。

  「好一陣子不見了,你脾氣一點沒改進,這樣很容易得罪人喔!」她不以爲然地反教他商場生存的道理。

  東方著衣的臉臭得誰都不想理會。「你離我遠一點,別用你裝了矽膠的胸碰我。」

  嫌棄的聲音不算小,幾乎一大半的與會人士都聽見,他們驚疑的目光讓一向高傲的淩雪霜有些難堪,臉色乍青還白地全藏在濃妝之下。

  「學弟仍是愛開人玩笑,你的服裝展準備得如何了?」反正他向來心直口快,她原諒他的無心之過。

  認識了十年還會不知道他的性情嗎?得不到他她很不甘心。

  「不勞費心。」一想到雷同的服飾他就火大,口氣自然不好。

  「呵……你千萬別跟我客氣,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在這圈子的人脈還算廣。」她暗示要他別硬撐。

  他眼冒怒炎的很想咆哮。「只要你不來扯我後腳就天下太平,不要以爲你幹了什麽事沒人知曉。」

  「瞧你火氣大得讓我擔心,要不要來杯酒消消火?」她做了什麽還不是爲了他,

  沒有一絲心虛的淩雪霜召來侍者,替他拿了一杯酒,可惜他不領情地以肘格開,她只好佯笑地壓下不悅自啜一口。

  「你得意不了太久,我會讓你在服裝界立不了足。」他瞧不起她的卑劣行徑。

  淩雪霜一點也不憂心他的威脅,挺起傲人的雪胸朝他笑笑。「在商場是各憑本事,各領各人風騷,你該曉得適者生存的道理。」

  話中明顯點出要他學著圓滑,妥協才有生存空間。

  「如果必須不擇手段的像你一般要花樣,我寧可去北極賣毛衣。」用她的皮爲內裏。

  「成功者當不拘小節,使點小手段又如何,爲達目的我是不會心軟的。」她明白的下達最後通牒。

  「別想我會屈服,你的下流把戲我還不看在眼裏。」他不揍女人,不然她會是第一個。

  面上微冷的淩雪霜笑得不懷好意。「希望我的西方服飾開幕後,你的服裝展還能順利展出。」

  「你太卑鄙了……」敢偷我的設計靈感。下一句他沒說出口,一隻小手輕按他的臂膀。

  怒氣頓時消了一半,東方著衣不用回頭也知道手的主人是誰,只有她敢不怕死地在他火大的時候接近,而且輕易的消弭他的戾氣。

  東方著衣原本想伸手攬住上官文靜,不料有人快了一步,擺脫八爪女糾纏的高霆嶧介入兩人中間,自在從容地表示出和她才是一對的模樣。

  東方著衣氣在心裏口難言,但爲了「保險套」只好忍一忍。

  「東方哥哥,你認識這位美麗的阿姨呀!」眨眨眼,上官文靜表現出天真無邪,嬌憨地惹人憐惜。

  她將魔法學校教過的表演課程用在此時,突來的轉變讓她身側的大小男人楞了一下,差點以爲她不是上官文靜,而是有人冒充她。

  不過在看到她眼中狡黠的慧光,兩個相互仇視的人勉強放下對立配合她。

  「她哪有你美麗,都三十歲的老女人了,沒有動過上百次的整型手術,哪敢出來見人。」他誇大的予以嘲諷。

  「東方先生你太刻薄了,淩阿姨只整過胸部和下垂的臀,頂多修修顴骨和抽脂,哪有做過上百次的整型,又不是科學怪人。」

  高霆嶧則是本性畢露,一消遣起人毫不留情,將兩年多來被淩豔豔纏得透不過氣的壓抑悉數奉還,一家人自當承受他的尖酸奚落。

  而忍住歎氣的上官文靜實在想開口要他們收斂點,沒必要進行人身攻擊,貓被逼急了會伸出爪子。

  「是嗎?我當她是人體拼盤,東湊一塊西補一塊,你該瞧瞧她以前的樣子有多醜。」敢威脅我!你自找的。

  「真的嗎?淩阿姨很漂亮耶!」高霆嶧故意表現出一臉不信。

  「我有她十年前的學生照,你一瞧見肯定嚇得魂飛魄散。」科技的奇迹呀!朽木種出金剛鑽。

  其實淩雪霜沒他形容的醜陋,只是和一般女孩一樣平凡,正常的體型,清秀的五官,臉龐微帶嬰兒肥的可愛,在西方國家還挺受歡迎的。

  可是人總是不知足的,尤其是女人。

  她嫌眼皮太沈重就去整型、鼻梁不夠高挺便去墊、照鏡子認爲顴骨太凸堅決要修平,硬是把一張臉弄到她滿意爲止,反正她家裏有得是錢。

  後來和個波霸搶男人搶輸了,她一個生氣,將三十四D的美胸整成三十六F,碩大的豐乳讓她挺不起胸,於是她又整了胸骨。

  總之她看不順眼的部位就去整,也不管整體比例看來是否妥當,只要美麗她不惜一切代價。

  甚至皮膚尚未老化就學人家打什麽肉毒桿菌,幾年下來臉都有些僵仍樂此不疲,一心要擁有十六、七歲少女的嬌嫩容光,

  「沒那麽神奇吧!科技的力量還沒進步到爲人換一張臉。」或換具身體。

  東方著衣眼含惡意地一睨氣得發抖的淩雪霜。「去拿根針來戳戳看,包管看到世界奇觀。」

  他的話引來竊竊私語,還有不小的笑聲,惹得當事人幾乎要無地自容,看不下去的淩豔豔趕緊跳出來爲姑姑辯白。

  「你們不要胡說譭謗人,我姑姑從小就是美人胚子,才沒有整型呢!」因爲她也整了不少地方怕人家笑。

  她的出聲讓淩雪霜十分欣慰沒白疼她。「整型是時代潮流,你們瞧韓國哪個女星沒整過型,我正打算在國內開間整型機構,歡迎愛美的朋友都來試試。」

  她就是活廣告。

  在商場待久了,磨練出的圓滑輕易化危機爲轉機,淩雪霜不承認整型也不否認,模擬兩可讓人猜測,但是不難看出她的整型真的很成功,叫人想躍躍一試。

  韓國風襲卷臺灣,電視上出色亮麗的韓國女星大多坦承整過型,而且堅持整型無罪,人有變美的權利,所以造成一股整型風。

  反應迅速的她很快地轉移話題,讓集中在她容貌美醜的問題轉成哪家的整型技術較好,可見她的再生能力很強,一下子又贏得所有的敬重。

  「對嘛!人家是天生麗質,一出生就是美人,你們不該用言語攻擊人。」做法不夠高級。

  「靜。」

  「上官同學。」

  她怎麽窩裏反倒向敵人。

  「我是實話實說嘛!人家真的很漂亮。」悄悄地彈彈指頭,無形的魔法暗送了出去。

  在轉臺旁和點心師傅討論點心製作方式的上官青青和上官桃花身體猛然一僵,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但她們仍以意志力抗拒著,希望能夠多吃一口點心。

  在上官家,尋找美食是她們的人生目標。

  「上官文靜,你在這裏幹什麽,又沒人邀請你來。」淩豔豔的妒意正好成了她的開場白。

  她一手挽著高霆嶧,一手勾著東方著衣,神情自然的展顔一笑。「我們是來爲東方加加油的。」

  「你們?!」

  「加加油?」

  淩豔豔和淩雪霜同時浮現疑惑和嫉恨的眼光,瞪視著她左擁右抱她們心儀的對象。

  「大家也知道東方的服裝展再兩天就開始,我和姊姊們厚著臉皮先拗了他幾件新裝試穿,你們覺得好不好看?」

  沒有刻意地突顯自己,她只是靜靜地站著接受衆人的讚美,交頭接耳地討論起讓她氣質出衆的美麗衣裳,引發他人購買的欲望。

  當她口中的姊姊們一現身,更大的騷動讓那一對臉氣得變形的姑侄被擠到一旁,大家爭看東方服飾最新的服裝。

  不只是男人迷戀上官姊妹們的美色,連女人都怕落於人後地趕緊趨前一視,再度爲人、衣的搭配度感到驚奇,希望能擁有一件這樣的衣服。

  即使三姊妹美得驚人,在女人們的小心眼裏仍認爲是衣服的傑作,將三分美麗襯托出十分,因此不斷地詢問價格和服裝展的時間、地點好去搶購一番。

  在場的每一個女人都希望能變得和她們一樣美,先天的條件無法補救,只好靠後天修飾,女人的衣櫥永遠少一件衣服。

  一件令她們儀態大方,風情萬種的美麗衣裳。

  「不過最近有幾張設計圖流了出去,麻煩各位幫東方哥哥留意留意,他很怕有人仿冒,壞了新裝的品質讓各位失望。」她得體的道。

  上官文靜天生有一股令人信眼的魔力,不卑不亢的態度讓回響如潮水般擴散出去,使人們不自覺地想爲她做些事,這叫領袖氣質。

  「可是我們沒看過其他新裝怎爲你留意?」是你喔!不是爲東方著衣,那人性格太古怪了,不好親近。

  上官文靜笑了笑公佈一個網站。「我們今晚會先將準備發表的新裝張貼在網路上,各位有空就上去看看吧!」

  以矛攻盾。

  聽聞此言的淩雪霜當下失去血色,臉色發白地微微顫抖,她全身泛寒地想起大筆砸下去的金錢,頓時手腳發軟幾近昏厥。

  爲了得到東方著衣,她私下挪用公款,除了收買人心外,還爭取用最短的時日開創西方服飾,原本以爲一開幕便能回收成本。

  可是現在她滿滿一倉庫的衣服不但不能賣,連同已穿戴在模特兒身上的新裝也見不得世面,明天的開幕儀式她拿什麽來見人?

  因爲太過自信而沒有預留後路,西方服飾所有的新裝都仿製東方著衣的設計,只要他的新裝款式在網路一公開,那麽她所有的算計就都落了空,沒辦法將近千萬的服飾銷出去。

  而租店的租金,店面的裝潢,以及數十名眼務人員及人事管理,一筆一筆加起來都令人心驚。

  這兩、三個月來,因東方服飾退出北部市場,薔薇百貨眼飾部門的銷售成績一落千丈,到了董事會不得不干預的地步,限時要她
挽回劣勢,否則要她交出辛苦爬到的總經理職位。

  是在她一再的保證下才有了緩衝期,她轉移陣地來到台中,以爲能打垮他,資金盡出地想藉由西方服飾扳回一城,可是……

  「姑姑,你怎麽了?臉色變得好難看。」手也好冰,她是不是生病了?

  淩雪霜不只臉色難看,還一副快倒了的模樣。「豔豔,姑姑完了。」

  完了?!「什麽意思?」

  「姑姑就是盜用東方著衣設計的人,這下子全完了,西方服飾沒法開幕。」她還得找理由暫時封店,以免店裏的新裝讓人瞧見。

  「你剽竊他人的作品?」淩豔豔對她的崇拜忽然消失,取而代之是難以置信和鄙視。

  她才不要和小偷在一起,會連累她被人家瞧不起。

  「我不甘心,好不甘心,明明即將到手的成功爲什麽會失敗?」淩雪霜怒恨地瞪著受衆人圍繞的上官文靜,都是她壞了她的事。

  「姑姑,你不要太激動,凡事從長計議。」其實她是害怕姑姑說溜了嘴,讓人知曉她的醜行才連忙安慰。

  失敗的挫折讓向來驕傲的淩雪霜難以忍受,目光冷沈中有著瀕臨崩潰的瘋狂,但她克制得很好未讓人發覺,暗自算計著。

  「他們休想事事如意,我淩雪霜是百貨界的強人,不信鬥不過東方服飾,就算我垮了也要拉個墊背的,大家都別道遙。」

  天負我,我負天。

  終將是一場沈淪。  

  夜幕低垂,一場熱熱鬧鬧的服裝秀即將開始。

  滿排的花束多到放不下而擺在外頭,陸續進場的觀衆將會場擠得水泄不通,拜淩雪霜的酒會所賜,大批的媒體記者將當天的情景一五一十報導出來,因此引來衆多的人潮一睹此番盛會。

  台前熱鬧非凡,人手一本簡介等著開場,甚至拿了號碼牌準備一瞧見喜歡的衣飾立即購買。

  人滿爲患導致必須限制人數,晚到的人只好說聲抱歉,因爲場地的大小有限,無法同時容納上萬人,下回請早的告示牌擋在入口處,謝絕再進入觀秀。

  沒有貧富之分,先到先入座,想要大牌突顯身份的富家太太同樣不得其門而入,規定不能因人而異一律平等對待,人人都有權擁有一件名家設計的高級服飾。

  衆人在期盼,希望簾幕趕緊拉起。

  而在後台有個十分孩子氣的男人在追問他的情人愛不愛他,氣悶她的一再食言。

  「怪了,我老聽你逼問人家愛不愛你,怎麽沒見你說一句我愛你?」好像不太公平。

  「我沒有嗎?我記得我說過很多次。」東方著衣壓根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只顧著生悶氣。

  「我確定沒有。」溫致新以眼神詢問當事者之一,上官文靜以搖頭回應。

  「就算我沒說,她也該知道我愛她呀!我的表現還不夠明顯嗎?」他理所當然的認爲所有人都該曉得。

  排著出場場次的上官文靜挑起眉朝他一瞅。「麻煩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請對著我,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哪句話?」東方著衣突然傻了,眼神迷惑的回想剛才說了什麽。

  「想不起來就算了,不必勉強。」哼!以爲她沒脾氣嗎?

  難得生氣的上官文靜故意不理他,她不是沒感情,而是不習慣表現,自己知道就好何必四處宣揚,若不愛他幹麽處處遷就他,她可是非常厲害的魔女,

  她只是比較穩重,不像他那麽浮躁,她常想,她才是兩人中那個年長的,年齡根本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心性是否成熟,最主要的是思想。

  難怪他愛叫她小老太婆,因爲她是用腦子思考的人,而他卻是靠突如其來靈感存活的人。

  「我愛你,換你說。」東方著衣示愛的神情像要殺人,一點都不浪漫。

  幸好他遇上的也是不需要羅曼蒂克的情人。

  「我也愛你。」上官文靜像交代事情一樣草草結束,其實心底是甜蜜的。

  即使知道他心底有她,可是身爲女性的虛榮仍在,沒聽他說一句「我愛你」她也不肯開口,魔女的心同樣存著任性。

  不見欣喜,東方著衣反而臭著一張臉。「你敷衍我。」

  「要愛一個二十七歲的老小孩很辛苦,你就不要爲難我。」難不成要她捉起麥克風向全世界宣誓。

  一旁的溫致新冷不防的笑出聲,但在接收到一雙冷瞳的瞪視後摸著鼻子走開,與其看這對一冷一熱的情侶談情說愛,他不如去偷瞧準備上臺的模特兒。

  「我只要你認認真真的說一句我愛你,就像我說愛你一樣的認真。」東方著衣非常堅持地要她看著他。

  要多認真呢?無法丈量。

  上官文靜眼神溫柔地望著他,將愛意放在唇上吻渡給他。「我愛你是因爲我的心想愛你,包括你霸道的吼聲和愛我的專制。」

  「你早說不就得了。」東方著衣口上仍是張狂的語氣,但是明顯的一臉憨喜樣輕擰她鼻頭。

  「滿意了?」他就跟個孩子似需要人哄。

  他一副大男人口氣的道:「以後要常常說,我才不會老想要掐死你。」

  他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神采飛揚地宛如一頭雄獅,昂首噴氣得意揚揚,驕傲的直翹雄獅尾,整個人都快飛上天了。

  心裏樂得足足離地三尺,只差沒翅膀在背後一扇一扇,可是表面卻裝做若無其事,好像她早該俯首稱臣,百依百順。

  這種男人的心態喔!其實和小孩於差不多,只不過他有一副成熟男子的身軀罷了。

  「時間快到了,你去瞧瞧那些模特兒準備得如何,別誤了出場次序。」由東方人先上場,其次是法國人,

  並非種族歧視,而是相互穿插,一下子西方,-下子東方,造成視覺美感,不過混得不好會有種不中不西的怪異感。

  「你這人真沒情趣,才誇你識相又故態複萌。」她應該以他爲重,滿腦子他的影子才是。

  被沒情趣的男人說沒情趣不知該做何感想,至少習慣他不定時發作的上官文靜是一派冷靜,小妻子似地幫他把衣領拉好,拍掉他肩上的汙屑。

  「今天你最大,拜託別再吼人了,斯文一點。」她差點要拍拍他的頭說聲乖。

  好在她手縮得快,上官文靜偷偷地吐吐舌頭沒被他看見,十足的十七歲女孩俏模樣。

  「我儘量。」他一臉不敢保證地吻了她一下。

  此次的服裝展並非東方著衣第一次的在台發表,因此他毫不緊張的瞄了一眼坐滿人的台下,神采奕奕地傲視即將拉開的布幕。

  這將是他另一次的成功,有愛人參與的舞臺更有意義,他決定在結束後做一件他早該做的事。

  伸手探入口袋一撫圓型的絨緞盒,他真有些迫不及待。

  此時,去而複返的溫致新一臉凝重的走過來,給人的感覺是,不妙。他尚未開口已帶來壞消息,因爲他臉上一副愁眉苦臉。

  「桃花精給你排頭吃了?」希望,開場在即他不願有任何變數。

  「比那還嚴重。」他真不知該如何解決,臨到江邊卻不上岸。

  「怎麽了?」服裝出了紕漏,還是燈光有問題?

  「模特兒。」他說得極短,快急死沒耐性的東方著衣。

  「你到底要不要一口氣說完,非要分章分段好彰顯你的慎重嗎?」誰聽得懂他在說什麽。

  他很沈重的歎了一口氣。「你由法國專程請回來的模特兒不曉得吃了什麽東西,一個個上吐下瀉搶著蹲廁所。」

  「她們不要緊吧?」少了一半的模特兒不好調派,一時之間上哪找人頂替。

  「要不要緊我是不清楚,剛才我讓小陳送她們到附近的醫院挂急診,最快半個小時才有結果。」時間上會來不及。

  「該死,什麽節骨眼了還出事,她們上臺前不是不吃任何食物的嗎?」因爲怕腰會變租,壞了整體美。

  「我哪清楚,桌上是有幾個空盤子,我聞了一下是蘋果的味道。」溫致新直覺的想到白雪公主的毒蘋果。

  事有蹊蹺卻苦無證據,總不會吃了蘋果也會中毒吧?

  「是誰送來的水果,我不是嚴禁閒雜人等進後台。」爲了嚴防淩雪霜從中破壞。

  沒想到百密一疏還是出了事,意外或人爲都難以補救即將開始的服裝秀。

  「聽說是我們自己訓練的模特兒,但是她矢口否認,不肯承認是她所爲。」人家不認罪他有什麽辦法。

  而且也於事無補。

  「誰?」東方著衣要一個名字。

  「周盈然。」她帶頭鬧得最凶。

  「又是她!」

  才要他停止咆哮,不到三分鐘一陣獅吼又起,心裏有數的上官文靜瞭解事情還沒完,鐵定有後續動作,不可能這麽簡單只使些小伎倆。

  「更慘的事你要不要聽,我想你絕對不會喜歡。」連他都想大叫幾聲。

  「說。」

  「仍是那個周盈然,她說你十分不尊重本地模特兒,崇洋媚外,要求你向全體模特兒致歉並加薪,否則……」

  「否則怎樣?」養了一頭虎以爲它不食人,結果它連主人都咬。

  「否則她就不上臺,讓服裝展開不成。」夠狠吧!未辛先辣的幼薑。

  口氣大。

  「她真敢拿喬--」

  怒火直逼天花板的東方著衣一吼完,橫衝直撞地往模特兒聚集的休息間走去,他已經氣得忘記基本禮儀,門沒敲一腳踢開。

  舞臺上的鑼正欲敲下,豈知一群年輕的模特兒不但不以爲意還嘻笑地玩成一堆,你追我跑地互擲化妝品,玩得不亦樂乎。

  一見他踢門入內微楞了一下,稍稍節制的安靜一陣,毫無羞愧之色的注視他,好像他是走錯路的路人甲。

  「周盈然,你到底想幹什麽?」


  第十章

  周盈然要的不多,至少在她自己的認同中算是小兒科,而且是她應得的。

  第一,她要求上官桃花退出這場服裝發表會,主秀由她來走。

  第二,獅子大開口的素價五百萬走一場秀,她認爲她有這個價值,趁機哄擡價碼,無視自己是新人身份,她知道這場秀沒有她不成。

  第三,東方著衣必須公開道歉,登報坦誠他因私忘公輕視模特兒,並且得給予她適當補償以示誠意,否則她和其他模特兒就不上臺。

  她每提一項條件,東方著衣的臉色就往下沈一分,到最後整張瞼都快綠了。

  「說夠了嗎?要不要再補充幾點,有本事儘量敲詐。」他就不信她膽大的連他的命都要。

  笑臉迎人的周盈然自以爲掌握優勢,表情是得意非凡。「你很不耐煩哦!別忘了開場時間快到了,我們可禁不起一絲驚嚇。」

  現在的她們可尊貴得很,予取予求不怕希望落空。

  「如果我不答應你們的要求呢?」敢威脅他,她太小看他了。

  肩一聳她表示無所謂。「大不了走人嘛!反正你的服裝展也開不成。」

  「你能走到哪去,不敬業的模特兒不論去哪里都不受歡迎。」見她們的不驚不慌,心有疑慮的上官文靜冷靜的問。

  周盈然用不屑地眼光斜睨她。「若是你們不同意我們的小要求,星辰模特兒經紀公司非常樂意雇請我們。」

  星辰模特兒經紀公司正是淩雪霜所主持的,全國最大的模特兒經紀公司,裏頭的模特兒最少有兩千人。

  「她給你們多少?」黑色的瞳眸忽然閃起魔魅綠光。

  「她沒給……」看著上官文靜的眼,周盈然恍惚地感覺天在轉。「三百萬。」

  一聽她說出正確數字,其他原本信心十足的模特兒忽然露出驚慌神色,大爲恐慌地想阻止她。

  可是她們驚駭的發現自己的身子居然動不了,喉間像是梗著無形棉花發不出聲音,她們著實害怕地快哭了,不曉得該怎麽辦才好。

  「爲了不讓法國來的模特兒上臺,你是不是從中動了手腳?」上官文靜的眸中竟然有一道綠渦在旋轉。

  「是的。」周盈然的表情空白,焦距完全喪失。

  「是誰指使的?」

  「淩雪霜。」

  「爲什麽?」

  「她要讓服裝展開天窗,讓東方服飾無法在臺灣立足。」惘然的說出主使者,周盈然給人的感覺就像傀儡。

  上官文靜在她眼前一彈手指,魔魅的光芒不復見,猛地清醒的周盈然根本不曉得她說了什麽,怔然地瞧瞧一臉恐懼的同伴,一時間竟也起了一絲寒意。

  一旁目瞪口呆的溫致新和東方著衣完全說不出話來,像在懷疑适才的一幕是否是幻影,不然他們怎麽看到上官文靜背後忽生一道獰笑的影子:

  突地,獲得自由的模特兒見鬼似的尖叫不已,惶恐萬分、爭先恐後的沖出休息間,腳步不曾遲疑地奔向陽光。

  也就是說他們只剩下一個模特兒,周盈然……

  「怎麽搞的,我不過出去買一杯蛋蜜汁,爲何所有人都下見了,難道服裝展不開了?」

  手拿冰飲的上官桃花滿腹疑問,十分好奇人都到哪去了,猶不知自己逃過上吐下瀉的劫難。

  「只有你了,桃花。」一場秀只靠她好像不行。

  「什麽意思?」她還是一頭霧水。

  「瀉的瀉,吐的吐,剩下的全跑了,你說是什麽意思。」而周盈然也別指望了。

  「溫大律師你可別嚇我,只有一個模特兒怎麽走秀,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上官桃花訝然地差點滑掉手中的冷飲。

  「二姊,他沒說錯,的確只有你了。」一個人撐全場絕不可行,氣勢太弱。

  上官桃花用力吸了一口飲料平息驚嚇。「那麽要宣告服裝展不開了嗎?」

  一個人的秀太可笑了,她也來不及換裝。

  神情委靡的東方著衣呆坐在一旁,安靜不語地凝視牆角不見動靜,像是一切的準備都枉然,到終來仍是失敗的結果。

  是失望、是灰心,還有一絲絲喪氣,他實在不甘心原本完美的演出卻彈出變奏,這對向來追求完美的他是一大打擊,他的心很冷。

  一雙溫暖手臂由後擁抱他,輕輕地靠在他危膀鼓舞他士氣,她相信勇者是打不倒的。

  「靜,你會失望嗎?我終究鬥不過淩雪霜的卑鄙。」一碰到口袋中的硬物,他無力的垂下手。

  沒有模特兒等於沒有舞臺,少了舞臺還能做什麽,他根本無法可想了,這一戰他敗得灰頭上瞼,注定要接受淩雪霜的嘲弄。

  兩敗俱傷是他始料未及,他錯在太自傲了,以爲自己無所不能,所向披靡,什麽事也難不倒。

  「誰說的,我們會有模特兒的。」她想到一群閑著沒事做的女人。

  周盈然在一旁狂笑,指她太天真了。

  「靜,你不會是想找那群無聊的傢夥吧?」不,她們太可怕了,簡直是地獄放出來的魔鬼。

  上官文靜笑了笑,吻吻東方著衣的臉頰。「二姊,先拜託你撐撐場面,我十分鐘後就回來。」

  時間過於緊迫,幕起的音樂聲悠揚傳來,上官文靜顧不得回避和規定,手指朝上官桃花一畫圈,她身上的外出服立即換成第一套欲展出的服飾。

  接著她無法顧及呆掉的三人,口中默念開啓第七空間的咒語,一道黑銅色的大門出現眼前,她迅速地拉開門,消失在黑色旋風中。

  舞臺上,主持人的聲音了曉,拉拉裙花的上官桃花展開無比魅惑人的笑容,在音樂聲中走人觀衆視線,從容不迫地打算以她的桃花天性拖上十分鐘。

  只是有可能嗎?

  她面上含媚內心苦笑,腳步極爲緩慢地旋身、揚裙,擡高手臂做出拉丁女郎的熱情姿態吸引群衆目光。

  來回走了不下七趟,她曉得底下的觀衆已有人發覺不對勁,正悄悄的和身邊的人議論著,表情狐疑又像是不確定,以爲是噱頭秀。

  就在她撐不下去的時候,優美的音樂突然變成熱情的搖滾樂,一群身著黑色大斗篷的舞者從天而降,在節奏拔高時扯掉斗篷舞動四肢。

  燈一暗,遠遠傳來狼嚎聲,逼真地讓人手心冒汗,紛紛詢問附近是否有人養狼。

  就在衆人騷動之際,一道光打在舞臺中央,一位俊美無儔的美少男裸露著上半身,雙臂上扣著古老的銅環,他學狼叫聲的發出低嚎。

  衆人才知是人不是狼的爲之放心,以看秀的心情觀賞這場表演。

  在美少男身後走出清純如精靈的女孩,尖尖的耳朵挂上十七個鈴鐺,她以漫步草地的姿態悠閒地走向伸展台,笑聲輕盈地展露她一身草綠色的衣飾。當下有位貴婦人舉牌要買下送給女兒穿。

  因爲實在太迷人了,她希望自己女兒穿了以後,也能像臺上的精靈一樣可愛。

  陸續有吸血女鬼造型和狼女模樣的模特兒上臺,輕鬆的音樂伴隨著她們怪模怪樣的走姿,居然發生有人搶購不成卻大打出手的事件。

  幾乎每一個模特兒一出現,在場都爲之躁動地大聲叫好,沒等她們走完伸展台已售出身上的那套新裝。

  如此的盛況最該感到興奮的應該是設計師,但他卻一臉呆滯樣的瞪著不斷由黑色大門走出的非人類,親眼目睹她們頭上的角縮回皮膚。

  他已經陷入重度的驚訝中,一直到落幕時才由上官家二姊妹一左一右地拉出去,服裝展空前的成功,歡呼聲久久不散。

  而他仍未回過神,以致錯過求婚的最佳時機,那枚鑲鑽的戒指自始至終都寂寞地躺在他口袋中,很久很久以後才派上用場。  

  淩雪霜被董事會踢下總經理寶座,又因盜用公款太多,必須結束星辰模特兒經紀公司好償債,同時也背上多項罪名接受司法的審判。

  貪小利而無遠見的周盈然等人不但沒有得到應有的報酬,甚至因經紀公司的解散而無任何表演機會,無論走到哪家公司求職皆被拒於門外,因爲有不良紀錄的她們沒人敢用,生怕哪天被反咬一口得不償失。

  自從世貿的服裝展一鳴驚人之後,東方服飾正式進駐台中地區,樓高七層的公司成爲新地標,與魔女咖啡屋同爲此地區最受歡迎的兩處商店。

  但是公司的負責人可不怎麽開心,依然臭苦一張臉坐在高腳倚上猛灌花栗鼠白蘭地,用杏仁果彈灰白貓的耳朵。

  甚至準備了彈弓要打小鳥,如果它繼續聒噪不停的話。

  「他又怎麽了,一副人家挖了他祖墳似,」吃著巧克力酥派,不怕胖死的上官桃花努努下巴一問。

  「沒什麽,只不過他父親嫌我沒身份、沒地位、沒背景配不上他兒子,所以不准他娶我。」這樣也好,明年她還得念大學。

  「喔!原來,我還以爲他因你是魔女的身份而鬱鬱寡歡呢!」結不結婚有什麽關係,彼此相愛就好。

  像她孤家寡人好想找個人來愛,可惜愛她的人很多,能讓她愛上的卻少之又少,說不定她得入魔界才找得到稍微看得順眼的對象。

  「別逗了,我被黛瑪琳絲女工念到快臭頭,她整整背了一百多條守則要我遵守。」不過她一條也沒記住。

  「理事長真不公平,你犯了無數的過只是念上兩句,而我才小小的做錯事就被罰留校察看。」差別待遇。

  因爲你把理事長變成禿頭。「你慢慢默哀吧!我過去瞧瞧他。」

  「哼!有了愛人就沒姊妹!」嫉妒她。

  上官文靜泡了一杯加了奶精的摩卡,繞過好色的大狗坐上另一張高腳椅,她故意裝嗲地對著東方著衣吹氣,看他會不會發火。

  「你給我滾開,臭女人……」他忽地失聲,鬱悶的心情在見到來者轉爲晴朗,溫柔地撫著她不肯留長的發。

  「別氣了啦!你父親不識貨是他的損失,哪天我們做件轟轟烈烈的事嚇死他,看他敢不敢狗眼看人低。」她很努力地裝出兇惡的表情,可惜先笑場了。

  他失笑地將額頭抵住她的。「我的脾氣很不好對不對?」

  「說實話怕會被你追殺,假話我又懶得去想,你認爲我該不該回答?」他的脾氣不是不好,而是糟得無法形容。

  就因爲他父親不肯同意他娶年僅十七的她,要他多看看多考慮其他適婚女子,他話也沒聽完便朝他父親一吼,說他是食古不化的老頑固,蠻荒時代的大恐龍,氣呼呼地拉了她就走。

  事後他父親找上她說是一場誤會,他很喜歡制得住他兒子的女孩,要她一定要好好地管他,別讓他亂吼,當父視的總是希望兒女能過得更好,所以才試試他的真心。

  說實在話,她也挺喜歡他父親的,至少比她的父親負責、有耐心,肯拉下身段向小輩解釋他的用心。

  「壞魔女,你就是有本事迷得我暈頭轉向,不去生你的氣。」他輕笑地將她抱坐至大腿上,玩笑性地打了她一下。

  「不怕哪天我把你變成青蛙嗎?」她裝腔作勢地在他面前張牙舞爪。

  東方著衣瞳眸深情的咬咬她的手。「變成青蛙我依然愛你。」

  「不後悔?」她才捨不得將他變成青蛙,她喜歡被他抱著的感覺。

  「愛你無悔。」她是他唯一的選擇。

  雙頰染上霞色的上官文靜輕靠著他。「我亦無悔。」

  「那你打算幾時嫁給我?」他非娶到她不可。

  「呃!這個……我……」上官文靜一時沒法接受他驟然的轉變,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出來。

  果然是一頭吼獅,安靜不到三分鐘又開始變臉,她早該習慣一個不體貼的情人。

  「就算我父親不同意,我還是要娶你,你最好乖乖地準備當我的老婆。」他又恢復雄獅姿態傲視他的「領土」。

  「我沒說不嫁呀!」最少再等五年,她不想當年輕媽媽帶球走。

  他滿意的點點頭。「等你一畢業我們就結婚,席開一百桌。」

  「好。」隨他高興,她可沒同意是高中畢業喔!

  突然一股似曾相識的難聞氣味傳來,上官文靜下意識的捏起鼻子,反胃的看向一盤會走路的菜。

  唔!是端在頭頂的菜,底下是不滿一百三十公分的小酷妞,而且鼻子塞了兩管衛生紙。

  「呃,酷,你餓了呀?」她訕笑地把頭往後移。

  小女生很帥的甩甩頭。「三姨,你不能賴皮哦!是你自己定下的懲罰就要遵守,不然會給我帶來壞榜樣。」

  桃花姨說的,要死大家一起死,絕不獨活。

  嗯!好噁心的味道。「可是姨還不餓,等一下再吃。」

  「不行,你要做好榜樣讓我學習,否則我學壞了就是你沒教好。」她受了一個月的苦刑,該換人受罪。

  好大的一頂帽子扣下,笑不可抑的東方著衣不同情她的自做自受,誰叫她的懲罰與衆不同。

  「東方,你很愛我對不對?」上官文靜突然變得很小女人地向他撒嬌。

  「愛到無怨無尤,不過我討厭吃青椒。」他不受美人計影響。

  「我就知道你不愛我,說要娶我也是騙人的,你……」她很辛苦地學人撒潑,才兩句話就一頭汗。

  「夠了,夠了,瞧你可憐的,我……我幫你吃……」他抱持著壯士斷腕的精神一吼,不忍心她的佯哭。

  誰叫他愛她,一盤青椒炒牛肉他閉著眼睛也要吞下去,雖然他痛恨青椒。

  只是,他沒想到一時的不忍心竟痛苦了一個月,他竟然吃到吐。

  而魔女們只在一旁咯咯笑,搖旗呐喊。



  *欲知上官家老二上官桃花這半桶水魔女如何情誘相稱情人南宮風流,請看《命犯桃花》

  *欲知上官家老大上官青青這蹩腳族魔女如何情惑獨寵情人歐陽閻天,請看《不及格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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