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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之戀【非常保全1】作者:孟薰(花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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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09-3-13 12:55 編輯

  身為「非常保全」的頭號幕僚之一──蔣承禮,
  從沒有搞不定的案子,但頭一次,竟有女人讓他如此失控......
  非但跟前跟後纏著他,還要求與他夜夜同寢?!
  這下,他不只是專屬保鑣,更成了十足十的「貼身保母」!
  弔詭的是,她每每泫然欲泣的神情,總牽扯著他的心,
  難道,他對她的在乎,在他們僅有過的那一夜就悄然開始了?
  舒子馨原以為,他倆荒唐的「那一次」,不過是場露水姻緣。
  但沒想到,在她即將嫁入豪門之際,
  那唯一跟她有過「親密接觸」的男人,竟是她婚前的保鑣?!
  明知自己與他,只能是單純的主雇關係,
  然而他獨有的柔情,卻讓她的心無法克制,一再出軌......



第一章

  光線細細碎碎地漫過她的眼皮,模糊和朦朧像早晨的初霧悄悄敞去,知覺一點一滴地回到她體內。

  先意識到的,是一股強烈輻射出來的溫暖,從背脊蔓延上來,接著,是全身動彈不得的奇異無力感,沿著上身往下竄流的意識,讓她很快察覺到下體傳來的酸軟和脹痛。那是……那是什麼?!

  她閉著眼睛,想用迅速喚起的感知,確認她下腹部裡的「不明物體」究竟是什麼,一方面,她稚氣地希望因為閉著眼睛,所以可以假裝自己是在作夢!

  下腹部傳來的酸麻和疼痛,讓她不舒服的收縮了一下,而這唐突的舉動喚醒了體內的「不明物體」,而它正漸漸有變硬、脹大的傾向。

  這是作夢!是作夢!快醒來!舒子馨!妳在作夢!

  她猛然睜開眼睛,陽光燦燦亮亮灑進她的視線,陌生的白紗窗簾在玻璃落地門邊輕輕晃動,顯然是沒緊關上的門縫洩進了輕風。

  等等……她管人家門沒關好幹嘛?!重點不在那裡!

  她用力閉了閉眼睛,困難的吞咽了口水,把視線往下移動,先是一襲深藍色的薄被映人眼簾,她舉起不知因何故酸麻無力的膀臂,輕緩地拉開被單,然後……她看到赤裸裸的自己!

  老天!她可從來不知道自己有裸睡的習慣。

  她想裸睡的原因,必然和環繞在她雪白酥胸下那雙古銅色鐵臂、和大剌剌橫跨在她腰間的腿的主人有大大關聯吧!不用說,下體內那道逐漸火熱脹大的堅挺也和這位仁兄脫不了干係。

  情勢顯然不妙,她不算精明也不蠢的腦袋此刻空空如也,事情怎麼發生、她怎麼會和後面抱著她的這位大哥發生初體驗、以及……後面這位大哥究竟是誰,她一點頭緒也沒有。

  思及此,她緩緩地回頭,鼓起勇氣,偷瞧了一眼後頭男人的長相。

  是個陌生人!

  從這角度看去,他的臉型稜角分明,下巴有道淺淺的凹痕,鼻樑挺直,有曾經斷裂過的痕跡微凸起,從三秒之內的印象來說,算是個英俊的男人。

  不過管他英不英俊!此刻最要緊的是,先擺脫下體那個害她脹痛、不舒服到極點的巨大不明物體。

  她輕緩地再度拉開被單,把腰間上那雙看起來強健有力的手臂,慢慢扳開,她必須很輕柔、很輕柔地,在絕對不吵醒對方的情況下進行這項脫逃工作。

  眾所皆知,男人是下半身動物……她真的很擔心一個不慎,弄醒了這位陌生的帥哥,難保他不會再度對她做出昨晚可能做過、而她恰好忘光的事情。

  她成功的移開了那雙粗壯的膀臂,又輕巧推開疊跨在她腰間的腿,一面艱難地往前挪動,讓那「已知物體」從體內滑出,成功紓解了她下腹恐怖的脹痛感。

  呼!那真是很恐怖的東西!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下來,也懷疑自己昨晚果真和……那個快痛死她的東西度過初夜嗎?

  該怎麼說現在的心情……該說很高興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舒子馨!現在不是妳樂觀的時候?初夜被個陌生人佔去,不該是這個反應吧!她逐漸甦醒的神智,開始批鬥她亂七八糟的感慨。

  她輕嘆了口氣,開始努力回想昨晚的情景。

  嗯,她記得昨晚她的未婚夫梁勤致,約她在一家酒吧見面,然後她等了又等,在吧臺點了兩杯酒,一個小時之後,她決定閃人……於是……於是……

  於是她就醒了?一身赤裸的醒在不知名的某某某懷裡?

  這是傳說中的「被下藥」嗎?

  等等……下藥?驚慌的感覺迅速掠住舒子馨的思緒,她猛然坐起身,盯著床上熟睡的男子,思緒混亂糾結著,一會兒閃過新聞上的社會案件,一會兒卻又是滿滿的不解和疑惑。

  如果真的是下藥,眼前這個男子,論樣貌或身材,絕對只有女人主動投懷送抱的分,怎麼可能需要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找女人呢?

  但這也不對,人長得好看,不代表他就不是壞人。

  舒子馨困擾的將小臉埋入掌心,企圖從混亂中找出一些頭緒。

  不行!她必須冷靜下來,既然木已成舟,現在難過慌亂也沒有用。舒子馨勸慰自己,抬起頭,緩緩做了幾個深呼吸,接著環顧週遭環境,企圖從這儉樸的房間裡找出些蛛絲馬跡。

  室內擺設以這張大床為中心,除了左手邊一張沙發,旁邊一盞檯燈,後頭一架書,和一旁的衣櫃外,完全沒有累贅的添加物。怎麼看,都像是單身男子的家。

  她理智評量著,如果她真是被下藥,那麼下藥的男人幹嘛把她帶同家?完全不怕她報警處理?而且完事之後,對方也沒有拍拍屁股、一溜煙消失的犯罪跡象。

  以上推論所得,她被下藥的可能性極低。

  除了下藥之外,她所想到的另一個原因是……酒、後、亂、性!

  她被腦海中躍出的這四個字,給狠狠打擊了,她守身如玉二十三載,最後竟然被兩杯酒毀了!這……這怎能令她不恨、不氣,不搥胸頓足、不扼腕痛哭呢?

  但,誠如前面所言,現在不是時候,要恨、要氣都等脫離險境後再說。

  她看向兩公尺之外的零星衣物,再看看被旁邊熟睡男人長身壓住的薄被單,忍不住再次嘆氣。

  她昨晚為什麼要從那麼遠的地方開始脫衣服,她真有這麼飢渴嗎?她無奈地想著,正要悄悄下床,決定發揮一百公尺二十三秒的龜速,把那堆衣服抱回來穿上。

  然而世界上不如意的事情,總是十之八九那麼多,當她踏在地板上的剎那,雙腿一陣虛軟,正當她以為要跌坐下去的時候,倏地一隻帶著強力熱變的鐵臂橫了過來,將她一把撈回床上。

  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一雙帶著凜凜神威的湛明褐眸,直直瞪入她的瞳孔,她的心臟不知怎地開始狂跳了起來。

  「嗨……」當她正想開口表現禮儀之邦該有的風範時,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倏然貼近,一張薄而有力的溫唇,吞下了她的話語。

  一團火球在她腦海裡炸開,五光十色,暈頭轉向,她的櫻唇綿密地被貼住,粗厚舌尖傳來麻癢的挑逗,一下子狂烈深吮、一下子又輕淺含住,轟轟停止運轉的腦袋,讓她毫無招架之力的全然承受。

  橫隔在兩副赤裸身軀間的被單,被他煩躁地一手抽走,她豐盈的嬌軀一下子貼合上他的,她渾圓柔軟的雪乳,則緊緊被他皮膚略粗的古銅色胸膛壓上。

  這男人粗糙的巨掌,放浪地從她光滑細緻的背脊遊走探下,一面侵略性的將她每一處的柔軟線條貼向自己,游移至她渾圓挺翹的臀部時,濃濃的笑意,在他眼底漾開,他蠻橫地將她倏然壓往自己的欲望。

  一聲滿足的低嘆,從他的喉頭逸出,同時也敲醒了幾近陷入激情的舒子馨。

  她居然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毫不抵抗地任憑一個陌生人隨意擺弄!太沒道理了!她伸手用力推向那渾厚的胸膛,努力收拾舊山河。

  「不可以!」她掙脫出他火熱的唇,一面急聲抗議。

  但卻怎麼聽也像撒嬌的語氣,溫柔輕軟,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對方用一秒鐘考慮了一下,隨即判斷是錯覺的一種,接著又是一陣令人透不過氣的熱吻。

  如此這般反覆了三、四次之後,那頭欲求不滿的猛獸,終於在她小小的抗議聲中停止攻擊。

  「早安,小姐。」她的味道真好!蔣承禮舔了舔唇角,放開她,輕鬆伸展一下結實修長的四肢,禮貌性的問安。

  「啊……噢。」舒子馨被他突如其來的禮貌嚇著,瞪視著他那身古銅色的好體格……和那挺立巨大的欲望,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女孩是不用那種眼神看男人的。」看她目瞪口呆的樣子,蔣承禮懶懶揚起笑,一個伸手攬過她,又偷得一個淺吻。

  「不要再吻我了!」舒子馨這回惱怒了起來,她看起來這麼渴吻嗎?

  「妳叫什麼名字?」蔣承禮定定看著她多變的表情,開口詢問。

  「不想說。」她扁著嘴,硬是將自己的視線從他那身鍛鍊得宜、毫無贅肉的絕佳體格移開,瞪向兩公尺外的那堆衣物。

  「沒關係。」蔣承禮無所謂的答,一夜情本來就是成年男女兩廂情願的歡愉享樂,就像偶遇在球場,結伴對打了一場球賽。

  只是,昨晚發生了他們的「第一次」,讓他有些好奇罷了。

  他的第一次,當然不是指性事方面,在這方面,他早忘了第一次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不過這是他第一次帶女人回家過夜,而她則第一次和男人發生關係。

  「昨晚沒弄痛妳吧。」蔣承禮紳上風度的詢問著背對他的可人兒,這初經人事的小女人,她昨晚生澀卻又火熱的表現,奇異地一次次點燃他體內的那把火。而許久未再動過處女的他,非常問心無愧,畢竟他可是傾盡全力,奉獻所有……

  「沒、有!」舒子馨對自己的爛運氣低咒,咬牙切齒的回答。

  為什麼他不滾回去睡他的覺,讓她好好離開?

  反正她已經認命的將一切情況,歸咎於「酒後亂性」所導致的一夜情,既然是這樣,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儘快脫離目前的窘況。

  而眼前的陌生男人,最好也能夠馬上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這輩子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因為她一點也不想承認自己居然會做出這種「酒後失身」的蠢事!

  「想再來一次嗎?」見她窩在床上一動也不動,蔣承禮忍不住懷疑,並且十分期待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並、不、想!」舒子馨的臉更紅了,霍霍磨牙地想咬人。

  「好吧!那我先去沖澡了,待會要去上班。」蔣承禮不以為意,赤身從她面前走過,直進入浴室。舒子馨這才一口氣奔向那堆衣物,一把抓了衣服跑回床上。

  她一面把衣服穿上,腦海裡一面臟話滿天飛。

  她寶貴的第一次,就這樣獻給一個莫名其妙的路人甲,而對方居然用無關緊要的口吻明示她最好走人,因為,他、要、上、班、了?!

  她火了,真的火了!

  *   *   *   *

  非常保全公司

  蔣承禮西裝筆挺地晃進公司,倏然回想方才梳洗完畢後,發現佳人早已遠去,不免有些感慨,隨即在衣櫥鏡子上看到一排歪斜的口紅留言。

  閣下的技術糟透了!後會無期!

  嘖嘖!要不是昨晚對手火熱的反應,他大概會認真考慮自己的缺失吧!他眼底漾開一抹愉悅。

  真是個性格小妞!那場歡愛實在難得的精採,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見面……

  「隊長早!」

  「隊長早!」

  「早啊!隊長!心情不錯噢。」幾個站在電梯前、西裝革履的男人們對蔣承禮打招呼。

  一年前,蔣承禮拋下職業軍人的身分,接受耿仲平學弟的請托,到這家岌岌可危、陷入龐大財務危機的保全公司當安全部主任。

  半年內,他用冷血強硬的軍事手腕,訓練出一批行動組的精英,成為各大企業老板、政治要人爭相聘請的保全紅人。

  放眼保全界,沒有人敢小覷「特別任務組」的戰鬥力和行動力,這批精英各個桀驁不遜,能制服他們的,大概就只有他們暱稱「隊長」的蔣承禮了。

  蔣承禮對他們點點頭,還沒答腔就聽見熟人的聲音。

  「真是下流!太下流了!」大老遠就看見蔣承禮那張好心情的酷臉,項敬之瀟灑地歪斜著領帶,聞聞地晃過來,一手就搭上蔣承禮的肩膀。

  「嘖嘖,一大清早,就笑得這麼下流,各位聰明睿智的同事,你們隊長幹了什麼好事應該都猜出來了吧!」

  「好事!自然是好事。」見風流程度與隊長不相上下的問題人物出現,一個同事搖頭晃腦的替隊長辯護。

  「我們隊長擅長的好事可多著呢。」另一人曖昧的發言。

  「沒錯!尤其是我們隊長的肉搏戰技術啊!嘿嘿!」一語雙關的話,登時惹來眾人大笑。

  蔣承禮最擅長的正是貼身搏鬥,但用來形容他在「那方面」的表現,似乎也說得過去。

  「你們這些毫無誠信、專說好話的家伙!」對於一面倒的情況,項敬之一臉無奈搖頭嘆氣。

  「這麼酸!昨晚孤枕難眠吧?」蔣承禮斜過眼,嘲諷地對友伴開口。

  「開玩笑!我可是全公司上下最懂得利用時間的人。」染著明亮金色頭髮,長相俊秀英挺的項敬之大言不慚地說:「人稱『女人叢中過,半點不留人』的時代青年。」

  「如此可見,你對女人的要求標準。」蔣承禮辛辣地撇唇嘲笑,一旁的隊員們哄然大笑。

  想在口舌功夫上佔蔣承禮半點便宜的人,恐怕還沒出生吧!

  一夥人浩浩蕩蕩地搭乘電梯上樓,過了二十六樓之後,電梯裡只剩下準備到二十七樓開早晨會議的項敬之和蔣承禮兩人。

  「這種會議最討厭了。」項敬之一面繫上領帶,一面咕噥抱怨,神彩飛揚的俊臉也垮了幾分。

  同樣是在一年前被耿仲平徵召入伍的項敬之,目前是公司裡電子器材組的組長和電腦部門的主任。

  電子器材組還好,至少還有一票人手。

  可是電腦部門就可笑了,主任是講好聽的,部門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負責系統設計的項敬之,另一個則是以沉默寡言著稱、抵死不肯當主管、擅長破解系統的石晉,兩個人個性天差地遠,卻從中學時代就常混在一起。

  「我們總經理愛開會的個性,在業界也是屬一屬二有名的,不過,有總比沒有好。」電梯門一開,蔣承禮率先走出去。「看樣子應該是有大生意上門了。」

  *   *   *   *

  在蔣承禮和項敬之走進會議室後,「非常保全」的高層主管已算全員到齊。

  會議室裡的六個人,除了已經五十出頭的樊主任外,其他五人清一色是年輕精英,就算是年齡最長的蔣承禮也只有三十歲。

  一年前還是企劃部王任的耿仲平,莫名其妙被派任接掌總經理寶座。

  還沒過兩天,公司就爆出前總經理捲款潛逃的醜聞,為了員工生計,不願宣佈破產了事的耿仲平被迫扛下赤字累累、搖搖欲墜的「非常保全」,並找來少年時代的好友們──也就是在座看來非常不可靠的幾位,來挽救公司危機。

  這群看起來不可能成功的組合,卻進出了跌破專家眼鏡的結果!

  項敬之曾經問耿仲平,為什麼在這種時候會想到要找他們幾個人來幫忙,畢竟在當時,每個人都已經有了固定的職業,而且他們的職業跟商業界毫無關係。

  當時蔣承禮是職業軍人,項敬之出乎意料的是市警局少年隊的警察,溫望非則考上律師準備朝司法界前進,唯一稱得上有點相關的石晉,也不過是一家電腦公司的程式設計師。

  怎麼會有人想到要讓這樣的組合,進軍拯救一家保全公司呢?

  耿仲平的回答是這樣的。「除了你們幾個,我好像沒別的朋友了。」說完,他還很不好意思的笑了。

  儘管動機令人抱著質疑的態度,但是這樣的組合在一年下來,雖然赤字依舊,公司情況卻穩定下來,而這股年輕新勢力也得到了銀行和股東的一致肯定。

  「兩位真悠哉啊!」對著晃進來的公司兩大問題人物發言的,正是企劃部兼業務部主任──溫望非,長相斯文,堪稱玉樹臨風,髮間一絡銀灰色的染髮,非但不突兀,反而襯托出一種奇異的穩重溫儒感。

  他是耿仲平的頭號幕僚,套句耿仲平的話,他是那群不良夥伴中,唯一知道如何使用大腦的人物。

  「跟美女折騰了一晚,還能生龍活虎的出現在各位眼前,真可說是奇跡。」蔣承禮滿臉認真嚴肅的開場白,實在看不出是在說笑,還是認真。

  「這麼容易腳軟啊!」項敬之曖昧的接話。「耐力這種事情如果你需要建議,我可以提點你幾句,不收費的。」

  「跟我講實戰經驗?小鬼!哪邊涼快哪邊去吧!」蔣承禮諷笑著輕哼。

  對話朝著不倫不類的方面前進,項敬之頗有興致地想接話,卻在瞥到樊主任不滿的白眼後,乖乖噤聲。

  樊主任是唯一一個從原公司留下來的高層主管,他大約五十出頭,嚴謹理智,是個相當重視組織規範的人。

  項敬之私底下戲稱他為「道德教科書先生」,不過這種話,項敬之只敢私下發表,實際上,他一看到這教科書先生出現就要逃之夭夭。

  真沒用!遇到天敵就不戰而逃。蔣承禮輕嗤著。

  「開會了。」身為總經理的耿仲平,從熱咖啡的蒸氣裡抬起頭,阻止無聊的談話。

  「是有新生意上門嗎?」蔣承禮開門見山地問。

  「對,望非請你說明一下。」耿仲平很偷懶地把任務踢出去。

  「傲東集團昨天正式跟我們接洽了。」溫望非條理分明的報告著。「傲東集團和紅都國際的聯姻在下個月十七號,婚禮保安就由我們負責,除此之外,傲東總裁準備更新住處保安系統,以及新人的新宅保全部分也交給我們處理。」

  「傲東和紅都?不錯嘛。」項敬之低吹了聲口哨。

  「公司赤字可以轉黑了嗎?」蔣承禮支手撫著下巴,直指問題核心。

  「不行。」從來不知識相為何物的樊主任,冷著臉兜頭潑下一桶冰水。

  「至少還要拼命一年吧。」打從宣佈消息開始,就沒顯得特別高興的耿仲平苦笑著,他的最大心願是趕快脫離現任職位,到大學教書,當個公務人員啊。

  「好的,根據望非的報告,企劃書將在會後送到各部門。」備受打擊的總經理大人臉色越加灰敗,但隨即振作。「這幾天敬之在忙新宇銀行的案子,所以請承禮先帶電子設備組,到傲東總裁的住處看看,下午時建築公司會傳平面圖過來。」

  畢竟是半死不活的小公司,一個人當十個人用也是無可奈何。

  「另外,傲東方面要求婚禮當天,由特別任務組擔任會場保安工作,這點沒問題吧!承禮?」溫望非補充著。

  「區區一場婚禮?」有必要用到特別任務組嗎?蔣承禮話沒出口,但臉上的表情將他的嘲諷表露無遺。

  「據說,這次聯姻出現不少問題,傲東擔心黑道起家的紅都國際會惹麻煩,所以……」

  「我知道了。」黑道是嗎?蔣承禮銳利的黑眸閃過一抹精光,手指折得喀喀作響。

  「那我可以參加嗎?」人生以找麻煩和找女人為最大目標的項敬之,忍不住開口,一臉乞求的看向眾人。

  「不行。」眾人有志一同的回絕。

  把事情交給這種喜歡把小麻煩搞成大麻煩,沒麻煩就自己找麻煩的人處理,只有兩個字:找、死。

  面對風雨飄搖、赤字依舊的公司而言,找死這種事,還是覓了吧。



第二章

  「梓潔,跟妳說個祕密。」

  斜躺在滿是檸檬香泡泡浴的澡缸裡,舒子馨正對著放在一旁的開放式電話,唉聲嘆氣。

  「好啊!」話筒另一端傳來好友開朗的聲音。

  「我失身了。」舒子馨嘆口氣輕說著。

  「啊?啊?什麼?」汪梓潔驚訝的嚷著。「誰?妳失身給誰?」

  「我不知道。」唉!這兩天只要一閉上眼,那日曖昧的景況就悄悄浮上心頭。

  她的第一次哪!居然在什麼也記不起來的情況下度過了,而且還是給一個陌生人。

  「妳……妳不知道?」對方努力想鎮定住。「像人家說的那種一夜情?」

  「對啊!一、夜、情。」舒子馨定定地重覆這三個字。

  「天啊!怎麼會這樣?」

  「梓潔。」

  「嗄?」

  「我不是在跟妳聊社會案件,妳的反應不用這麼淒厲。」舒子馨沒好氣的說。

  「噢。」汪梓潔頗不好意思的答了一聲,隨即又問:「那對方長什麼樣子?好看嗎?」

  「嗯……」舒子馨的腦海裡,映出那張近日來揮之下去的臉。「算好看吧!」

  好吧!她承認自己有點花癡,而且以貌取人,原本還沉浸在哀痛失身的當口,竟在看過男子那張陽剛俊美的臉之後,大大鬆了一口氣。

  儘管他是個腦袋灌水泥的豬頭,但從樂觀的角度想,至少在悲痛失身之餘,還可以安慰自己是失身於一個好看、好體格的男人。

  完蛋了!舒子馨!妳變成一個大花癡了!

  「唉。」舒子馨忍不住嘆氣。

  「妳幹嘛嘆氣?他的技術不好嗎?」聽見好友的嘆息,汪梓潔勁爆的發問。

  「汪、梓、潔!」舒於馨紅著臉嚷著。

  「幹嘛!人家好奇不行嗎?」她用氣死人的無辜嗓音答著。

  「我……」要怎麼說啊!「我都忘了。」

  「子馨,妳敷衍我啊!這種事情怎麼會忘記?」汪梓潔不滿意道:「沒有驚心動魄、纏綿悱惻,至少也會痛吧!」

  「……」誤交損友四個字,真是她的寫照啊!舒子馨沒力的滑入澡缸裡。

  「喂喂!說話嘛,子馨!好歹給我一些建議啊!搞下好我以後會用到。」汪梓潔毫不鬆懈的追問。

  「那天我喝醉了,醒來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舒子馨從澡缸裡冒出來,臉紅的咕噥著。

  其實……也不算真的結束,因為醒來的時候,他還在她的身體裡面……

  舒子馨想著,腦子裡跳出一個偉岸的裸身男子,害她小臉臊紅,連忙再度把自己沉入浴缸裡,好醒醒腦袋。

  「唉!真可惜。」汪梓潔的聲音聽起來比舒子馨還懊惱,還帶著點責怪。「下次不要再喝這麼醉了。」

  「汪、梓、潔!」舒子馨抓狂的尖叫。

  「好啦好啦!不逗妳了!我也要去梳妝打扮了,晚上再見吧!」

  「掰掰。」舒子馨沒力的切掉通話鍵,那男人的裸體卻還在她腦裡晃盪著。

  真糟糕!她下個月就要結婚了,沒把貞操留給未婚夫已經夠罪惡了,她現在居然還毫無羞恥心的想著別的男人!

  她從溫熱的浴水裡浮出來,努力把思緒轉回她的未婚夫梁勤致身上。

  梁勤致是父親特地為她挑選的丈夫,也是紅都國際未來的接班人。

  紅都國際是近幾年黑道大哥漂白的成功典範,梁勤致的父親梁國商在金盆洗手後,仗勢著在黑道大哥期間搜刮下來的大筆財力,迅速將幫派組織轉型為企業體,不但一躍成為上市公司,還成功的在演藝市場佔有一席之地。

  父親長期以來,為了沒有兒子能繼承舒家產業而煩心,既然年邁不可能再有子嗣,只好將希望寄托在未來的女婿身上,因此十分殷勤的替她找老公。

  而梁勤致的入選,並不是因為他本人優秀,而是父親看準了梁國商經營企業的精良手腕,希望梁家的獨子繼承到這一點,未來也能有相當的能力扛下舒氏企業。

  撇開父親的私心不談,嚴格說來,梁勤致的確算是個不壞的對象,家大業大,卻沒什麼驕矜之氣,謙恭有禮、應對得體,怎麼看都不像黑道背景出生的紅都國際未來掌門人。

  但或許也因為他沒什麼霸氣的緣故,見了幾面,卻怎麼看都覺得那張稱得上體面的臉,都讓她難以銘心。

  簡單的說,就是姑娘她壓根記不住自己未婚夫的長相。

  真悲哀!舒子馨吹開眼前的泡泡,又一頭栽進浴水裡。

  她真的要聽爸爸的話,戀愛一次也沒談過,就要這樣嫁給一個連對方相貌都還記不住的男人嗎?

  如果她可以選擇的話……如果她有選擇的話,她又會選擇怎麼樣的男人,來當自己的終生伴侶呢?

  一張剛毅俊朗的臉,不聽話的再度浮上心頭。

  討厭!她在水裡無聲的尖叫,把自己沉得更深了。

  *   *   *   *

  夏日午後艷陽正熾,蔣承禮領著一行八個人,浩浩蕩蕩地進入傲東集團總裁的宅邸,準備進行配備裝置的事前場地勘查工作。

  「蔣先生您好,我是這裡的總管事。」在門口警衛室識別過身分,並予以車輛進入後,管家黃伯就儀容端整的站在主屋大門口,迎接保全公司的人。

  「您好。」蔣承禮對眼前這一絲不苟的老人伸出手,不敢有絲毫怠慢。「今天初次探察的行動,若有不便之處,請多見諒。」

  「叫我黃伯就行了。」這個稱黃伯的人,對眼前身材高大、相貌性格的年輕人頗有好感。「老爺、小姐早上都出門了,房間方面請蔣先生自行使用。」

  「謝謝。」蔣承禮點點頭,摘下墨鏡對著身後兄弟發出簡潔命令。「二到五號人員負責外部庭院,紀錄死角和所需器材,六號之後跟我進屋。」

  「是!」儘管不是特務組人員,清一色黑西裝打扮的人員氣勢還是相當驚人。

  蔣承禮進屋之後,又按照平面圖分配人員,舒老爺和舒小姐這兩間重點房則由他親自走一趟。

  蔣承禮帶著一名實習組員,由黃伯陪同視察過舒家老爺的房間之後,便朝舒小姐房門口前進。

  「事實上,小姐還不知道房間要加裝保全系統的事情。」黃伯莫名其妙發出感慨。

  「婚禮快到了,而小姐最近頻頻收到匿名的恐嚇信件,老爺很擔心,所以才打算更新保全係統。」

  「恐嚇信件?哪方面的?」蔣承禮皺起眉頭,發生這種事情,而舒家派來的協議人員竟然沒有告知他們,他感到不悅。

  就公司方面而言,他需要掌握委託人的實際情況;而私人方面,他則不希望自己的人馬在搞不清楚的狀況下,發生下必要的危險。

  「詳細情形我並不清楚,信件都在舒小姐那裡。」

  「謝謝,我知道了。」蔣承禮點頭,一手旋開舒小姐房間的門把。

  黃伯站在他身後似乎還想補充什麼,蔣承禮已經長身探入房內。

  是他引蔣承禮一推開門,映入眼瞳的竟是……

  那張與他一夜歡愛後,不告而別的美麗臉龐,往下一看,光滑的頸項、隆起微翹的兩團綿綿雪乳、纖瘦有致的腰身和黑色性感的神祕地帶……

  等等……她沒穿衣服?!

  蔣承禮沒意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很快退出房門,反手將門帶上,隨即裡頭傳來一陣慢半拍的尖叫。

  「啊!是小姐?!」聽到熟悉的聲音,黃伯不敢置信的對著掩上的門板瞪大眼睛。「小姐怎麼會在家?」

  蔣承禮回他一個苦笑。

  我怎麼會知道啊?

  *   *   *   *

  幾分鐘後,舒子馨怒氣衝天地從房間裡衝出來,一頭撞上站在門外的蔣承禮,怒火更熾。

  「你是什麼東西啊!誰准你私闖我的房間?!」舒子馨手指毫不客氣的戳著眼前這副鐵打胸膛。

  看著才闊別幾日的「親密愛人」,舒子馨一面厲聲質問,一面不住地重新打量眼前的男人。

  她暗自評比這男人,有穿衣服跟沒穿衣服的分別……

  嗯!他的五宮稱得上是俊朗,但總有幾分抹不去的嚴肅剛正之氣,可能是跟他那兩道濃黑斜飛的眉毛有關吧!少說一百八十公分的挺拔體格,加上那頭粗短冷硬的平頭和黑色西裝,儼然是電影中黑社會人物的代表。

  嗯!寬肩好體格的男人,穿起西裝來果然是酷不可當。

  「說啊!你憑什麼私闖我房間。」欣賞的太入神,險些忘記怒火的舒子馨,在看到他臉上嘲弄的神氣後,定定神,恢復清醒。

  「小姐,我……」黃伯冷汗直流,卻勇於擔當一切責任,可惜完全被忽略。

  「非常保全,蔣承禮。」蔣承禮神色自若地從西裝裡掏出名片遞上。

  「我……」舒子馨被他的名片唬了幾秒,隨即判斷那是敵人聲東擊西的下流手段。「你是誰幹我啥事!我是問──你、出、現、在、我、房、間、幹、嘛?!」

  「不幹什麼。」蔣承禮撇唇一笑,眼神曖昧。

  「你!」舒子馨也分不清那種腦充血的感覺,究竟是來自他那抹笑,還是被他氣的,對著他那帶著譏諷的表情,她揚聲嚷嚷:「你說!你剛都看光了?!」

  這種曖昧的話一出口,不只黃伯了解其中真諦,連一行準備上來報備的設備組人員全都倒抽一口氣。

  好……好幸福的隊長啊!眾人暗自打量那名身材姣好的可愛型美女,忍不住欣羨的想。

  「沒有。」蔣承禮先給了個官方標準答案,眾人鬆了口氣,他辛辣一笑,隨即丟了顆手榴彈。「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又是一陣抽氣聲,一旁的黃伯開始有搖搖欲墜的恍惚感,剛剛,他剛剛怎麼會覺得這年輕人可靠有為?!

  「隊長的意思是……」一陣沉默過去,看著美女漲紅狂怒的俏臉,終於有人心生不忍,其中一位組員甲大義凜然,想緩和一下氣氛,偏生找不到用詞,連戳了一旁同看好戲的夥伴幾下。

  「意思就是那個……」我哪知道要怎麼辦啊!莫名陷入眾人焦點的組員乙,把燙手山芋丟給組員丙。

  「那個……」組員丙毫無建設性的搔頭苦思,終於想出個足以解釋隊長那句怪話的答案。「女人他看多了。」

  「對對!所以沒感覺。」組員乙「看到黑影就開槍」,一聽到有答案,就隨便點頭贊同。

  「一點感覺都沒有!」組員甲騎虎難下,只好加強語氣、同聲附和。

  蔣承禮的笑意越來越烈,沒想到設備組的人這麼寶,只是他們都說錯了,他可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蔣、承、禮!」舒平馨瞪著他毫不收斂、全無悔意的笑臉,氣得牙齒咯咯作響。

  聽起來,他似乎經驗豐富的不得了,自己的初夜倒是平白無辜葬送在他手上,成為他的戰績之一。

  「你!」舒子馨恨恨瞪住他。「你這只欲求不滿的種馬!」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句結論是從哪裡出來的,就算他們可敬的隊長不小心看光了她,也不該是罵這種話吧!

  一般來說,不都是捧著臉尖聲大叫「色狼」嗎?跟欲求不滿有什麼關係?莫非隊長表現出看了還想再看的神情?

  疑惑持續擴大中……

  「指我嗎?小姐?」蔣承禮不理會眾人懇求解惑的臉,氣定神閒地看著眼前這個水嫩嫩的小女人。

  「還會有別人嗎?」已經氣昏頭的舒子馨,還沒發現自己言語下的漏洞,字字鏗鏘帶恨。

  蔣承禮撫摸著下巴,落落大方地開口:「那麼,我就當作讚美收下了。」

  *   *   *   *

  「你給我過來!」舒子馨氣呼呼一把抓著蔣承禮,不顧眾人曖昧緊張的眼光,一個轉身躲進房。

  「門順便鎖上。」蔣承禮氣定神閒的提醒。「辦事的時候,有人來打擾總是不太好……還是,妳喜歡有觀眾捧場?」

  「你、你!」舒子馨氣得說下出話,臉頰紅撲撲的,可愛的惹人想咬一口。

  「我很想念妳啊。」蔣承禮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種撩撥人心的魔力,他一面說,一面很不道德的以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軀,一步步迫近小獵物。

  舒子馨一面結結巴巴的道,一面不住倒退。「你不要過來!我警告你!我、你再過來我要叫了喔……」

  「別急,要叫,等到我們在床上,妳受不了的時候再叫。」蔣承禮一語雙關地說,手臂伸長,一掌摟過她的纖腰,將她的下身緊緊貼上自己蠢動的欲望。

  「『它』很想念妳噢。」

  「你……你下流!」舒子馨漲紅了臉,一手猛力想推開他,對方卻絲毫不動。

  原本她是想拉他進來把話說清楚的,卻沒想到「引狼入室」,把自己弄到進退不得的地步。

  「我下流?」蔣承禮嘲諷地揚起笑容。「我再怎麼下流,也不至於在訂婚前夕跑去和別的女人上床吧。」

  「你、你管我,我就喜歡婚前隨便發生一夜情,你管得著嗎?」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強烈陽剛氣息,舒子馨臉頰燥熱,一個勁的胡亂答腔。

  「我是管不著。」蔣承禮危險地揚起一抹迷人的諷笑,手勁卻奇大無比地將她拉近自己的身體。「不但管不著,而且我還非常榮幸能擔任舒小姐『這方面』的老師。」蔣承禮嘲諷的意味十足。

  一個大婚將至的女孩子,是為了什麼原因而把自己的處女之身毀了?而且和一個陌生男人上床?除了利用,還有什麼其他因素嗎?

  「我……你……總之你快放開我啦!」舒子馨繼續做著無謂的抵抗。「一夜情不都是這樣兩廂情願的嗎?」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灼熱陽剛氣息,嚴重擾亂了她的心緒,堅實的胸膛熨燙著她柔軟的胸脯,她感受到自己的乳尖敏感的隔著衣料挺立起來,更別說他身下昂藏的東西帶給她的衝擊了。

  「妳倒是對一夜情的規則明白得很嘛。」蔣承禮放開她,雙手環胸嘲諷地撇起嘴角。「那妳說說看,一夜情還要注意什麼?」

  舒子馨不疑有詐,連忙說:「過完那一夜之後,要裝作從沒見過對方。」

  「是嗎?」蔣承禮摸摸下巴,同意地點點頭。「既然如此,你急著拉我進你房間幹嘛?想再來一次?」

  「你……你……」舒子馨覺得自己親身體驗了一回「幾乎要被氣得中風」的滋味,她氣急敗壞地伸手指著他。「剛剛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先……」她想起什麼,倏然住口。

  「我怎麼樣?」蔣承禮一臉無辜。「我剛剛可是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舒子馨氣呼呼地瞪著他,紅艷艷的嘴唇氣憤地嘟起,一臉受了欺負卻又無法反擊的孩子氣模樣,再度惹笑了蔣承禮。

  「不准笑!」舒子馨看著他礙眼的笑臉,悶氣著。

  「真可愛,那天我還沒問妳,小姑娘滿十八歲了沒有?」蔣承禮輕描淡寫地開玩笑,在舒子馨眼裡看來卻充滿諷刺的意味。

  每個女人當然都希望自己看起來,比實際年紀年輕,舒子馨也向來對自己天生可愛的娃娃臉引以為傲,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會是讚美的話,到了他口中、配上那似乎天生用來嘲諷人的俊臉,整個感覺就變了。

  「很可惜我滿了,不然一定告你騷擾未成年少女,老、伯!」舒子馨氣得牙癢癢,還刻意加重尾音兩個字。

  聽到她的回答,蔣承禮倒是沒有動怒,只是雙眉一軒,目光在數秒間,仔細地在舒子馨臉上游移著,最後才扯出一抹笑。

  「不錯嘛!還是只帶爪子的小貓咪。」他讚賞似的點點頭,轉過身往外走。

  「你、你站住。」他又要去哪裡?見他滿不在乎就要離開,舒子馨想也不想的叫住他,同時懊惱地咬住舌頭。

  依他那個愛嘲諷人的個性,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怎麼?這麼捨不得嗎?還是真想再來一次?」蔣承禮不出所料地回頭輕笑,英俊的側臉好看得令人轉不開眼。

  「你、你不要再說那四個字了。」對著那張俊逸逼人的面容,舒子馨發現自己根本氣惱不起來,唯唯諾諾地警告著。

  「哪四個字?」蔣承禮故作不解的問:「再來一次嗎?」

  「你!」不能氣!不能氣!舒子馨!妳不能跟這種痞子生氣!

  「好──」舒子馨深吐了口氣,平復心情。「你出現在我家幹嘛?」

  「非常保全。」蔣承禮不厭其煩的重覆打一開始就說過的招牌。

  「我管你有沒有保全,我是問……啊?」舒子馨恍然大悟地看著他。「你是我爸爸請來的保安公司?」

  「沒錯。」蔣承禮聳聳肩,表面上一副跟笨人說話真費力氣的模樣,心裡卻因為她率真單純的反應而感到有趣。

  「我……」舒子馨啊!妳平常不是很伶牙俐齒的嗎?怎麼今天遇到這個痞子就敗陣了?就算他長得帥、就算他看起來有點嚴肅,但怎麼說他還是個痞子啊!「總之,我不要你在這裡!」

  「妳玩一夜情的時候,沒考慮過這一點嗎?」蔣承禮挑起眉。「都快結婚的人還不知道節制,夜路走多是會碰到鬼的。」

  真是的!跟這些小男生、小女生囉囉唆唆開導人生須知,不都是項敬之那怪胎的嗜好嗎?自己這次在熱心個什麼勁兒。

  蔣承禮心頭對自己的舉止產生了不解。

  「我……你管我,我……我喜歡不行嗎?」舒子馨反口敷衍,不願跟他解釋,那天只是意外。

  「開始喜歡上床了嗎?看樣子,那天我表現得不像妳埋怨的那麼差嘛。」蔣承禮直言不諱地諷笑。

  「你!」舒子馨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拳頭緊握,結巴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那麼,如果下次還想磨練床上技術,來找我就是了,我委屈一點。」蔣承禮辛辣一笑。「這方面我還很有自信。」

  「你!下流!」舒子馨抓起床上的枕頭丟過去,沒兩秒又準確被扔回她懷抱。

  「良心建議,別再表現出認識我的樣子。」蔣承禮眼神銳利,嘴角揚笑。「會認識我的女人,大多是在床上。」

  蔣承禮說完後,便轉身若無其事地大步離開。

  「我……」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傭懶地慢慢踱出去,舒子馨握緊拳頭。

  討厭啦!她不要這個意外奪走她貞操的「意外」,再度出現在她生命裡!



第三章

  裝潢雅致的小熊咖啡廳裡,一個可愛惹人注目的美女正紅著臉,激昂憤慨的陳述著自己不幸的遭遇。

  「他根本就是大痞子!氣死我了!尤其那雙眼睛真的很討人厭!嘴巴也是,每次講話就裝出一副嘲笑人的表情!說的話更下流!一直把那件事情掛在嘴邊,還大言不慚的說自己床上技術了得!根本就是個變態!色情狂!」

  舒子馨噘起嘴角,握著拳頭,義憤填膺的向好友抱怨。

  「嗯嗯。」汪梓潔單純看在好友義氣的分上隨便認同。

  「還有!他還說叫我下次看到他,不要裝出認識他的樣子,他說會認識他的女人大多是在床上。妳聽!根本就是活脫脫種馬的化身!梓潔,妳說,我莫名其妙被這種人騙走第一次,是不是很倒楣?」

  舒子馨下意識地扭著那……無罪受池魚之殃的可憐餐巾,彷彿把它當作是記憶中該殺千刀的那張俊臉。

  「其實我覺得噢……」汪梓潔聽她講了大半個小時,終於第一次決定發出中立的評價。「我覺得他好像是在警告妳。」

  「警告我?」

  舒子馨瞪大圓亮的眼睛,不可思議地揚高嗓音。

  「妳不覺得嗎?妳都快結婚了,他的提醒也有道理,如果妳一直發生一夜情,那到時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汪梓潔條理分明地解釋著──

  「例如像他這樣一個……照妳的說法,一個花名在外的男人,在發生一夜情之後,又被妳碰上,像妳這麼單純,又沒經驗,怎麼知道要怎麼應付了而且妳家這麼有錢,要是那個人心懷不軌,跟妳勒索怎麼辦?」

  舒子馨眼睛越瞪越大,她還真的從來沒想過這些事情。

  她一直以為那家伙說這些話,是為了怕跟她扯上關係,所以她才會覺得自尊心受損而發脾氣。

  「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汪梓潔本著天天閱讀報紙社會版,所累積的多年經驗如此結論著。「妳要知道這年頭壞人很多,像妳這麼一頭漂亮又有錢的小肥羊,想巴著妳不放的人多的是,所以能這麼理智推開妳的人,說不定反而是好人。」

  「好……好人?」

  舒子馨的腦袋裡浮起那張老帶著諷笑的俊臉,怎麼想,都和好人兩個字連貫不起來。

  汪梓潔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所以啦!往好的方面想,他以後應該不會拿以前那些事情找妳麻煩,妳也可以安心當妳的準新娘,別再這麼糊裡糊塗發生類似『意外』了。」

  「……」可以正大光明地跟他脫離關係,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不是嗎?為什麼心裡會有一絲絲落寞呢?

  舒子馨對自己的感覺頗為不解。

  「話說回來,妳那天到底怎麼搞的?怎麼會弄到喝醉呢?」

  汪梓潔知道好友一直都是乖乖牌的單純小女生,怎麼會去酒吧那種地方,還弄到酒後亂性?

  「我也不知道。」

  這兩天,舒子馨的腦海裡都被那討厭的身影給佔滿,根本還沒靜下心來回想當天的情況。

  「先說說看,妳為什麼會去酒吧?」和舒子馨不同,汪梓潔可是夜生活女王,大學開始就在酒吧打工,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看多了,不免也會懷疑,子馨會不會被人下藥?

  「還不都是梁勤致!」舒子馨說來就惱。「要不是他約我到那裡去談事情,我怎麼會跑去那裡?」

  「梁勤致?那個書呆子?」汪梓潔驚呼。

  「他那天說有急事要找我,可是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在睡覺,他留話給玉嫂,叫我一定要去酒吧找他。」舒子馨埋怨地說著。「所以我就去了。」

  「結果呢?」汪梓潔不得不說,子馨平時不是這麼疏忽的人,她雖然不如自己精明,但反應敏捷度也在中上,可很明顯的,子馨已經被那個奇怪的男人給弄昏了平時的機警。

  「結果才讓人生氣,我在吧臺等他老半天,他都沒來,所以我喝了兩杯調酒,然後就發生了。」舒子馨微微臉紅道。

  「兩杯調酒?」汪梓潔提高聲音。「妳喝了兩杯調酒?」

  「對啊!妳也知道我喝酒跟喝水一樣,沒什麼感覺。」舒於馨終於發現到不對勁了。「我怎麼可能會這樣就馬上醉倒?!」

  「妳可能被下藥了。」汪梓潔做出最後結論。

  「我被下藥?怎、怎麼可能!妳是說那只種馬他……」舒子馨驚嚇地結巴道。

  汪梓潔客觀地說:「是不是他很難說吧!不過我覺得,他似乎不像是會乘人之危的那種人。妳看,就算他知道妳家很有錢,也不會起異心,乘機勒索好處,應該算是個光明磊落的人。

  既然如此,他怎麼會為了佔妳一個晚上的便宜,而對妳下藥呢?不過這是我的想法!究竟事實如何,我們也不知道,說不定是他下藥的也有可能。」

  舒子馨瞪著手中的咖啡杯,怔怔發愣。

  被蔣承禮下藥的可能性大大打擊了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告訴她,像他那樣驕傲自負的人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今天晚上,我們再回去一次那家酒吧,看能下能從吧臺的酒保口中問出個什麼。」汪梓潔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嗯。」舒子馨悶不吭聲地點點頭。

  如果真的是他……事情會怎麼收場呢?

  *   *   *   *

  「毒藥Pub」裡,一如往日般熱鬧,慵懶調情的爵士樂,像要扭斷神經地低吟著,舞池裡晃動著醉情相擁的男女,但顯然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種場合。

  石晉緊皺眉頭,沉默地喝完第三杯威士忌,對第N個來搭訕的女人搖頭拒絕,開始覺得頭痛。

  「喂喂!別板著臉,下去玩啊!」項敬之跟辣妹跳完貼身舞,碰上準備中場休息的蔣承禮,一起走回位子,對著沉默的夥伴發出中肯建議。「要玩要趁年輕!不要像蔣承禮三十歲還下場,那時就來不及了。」

  「嘖。」蔣承禮搖搖頭,灌了一瓶冰啤酒。「不是每個三十歲的男人,都能在一個小時內被五個美女邀請開房間的。」

  「現在經濟真不景氣,連援助交際也跟著變多了。」項敬之身為毒舌一族,雖然還沒蔣承禮這麼辛辣,卻也不甘示弱。

  「酸味真重,剛被美人拒絕了嗎?」蔣承禮懶懶撇了唇角。「給你一句忠告,本身品質不夠好,再怎麼努力也是有限的。」

  「好吧!我暫時承認你比較行。」項敬之忽然想到什麼,八卦地笑起來。「聽說你跟舒家的女兒有舊情?還是該說……奸情?」

  「什麼奸情?真難聽。」

  蔣承禮微挑起眉,他一點也不意外,這種風聲在公司流傳的速度有多快,這年頭男人熱愛八卦的程度絕對不輸女人。

  「怎樣?聽說是個小美人。」項敬之舉起酒杯,對著吧臺邊頻頻望來的女人遙遙舉杯示意。「什麼時候認識的,怎麼沒聽你提起?」

  「真正身經百戰的戰士,是不會幼稚到拿小獎章到處炫耀。」蔣承禮嗤笑著說道:「而且舒家那生嫩得要命的小美人,不合我的胃口。」

  可惜歸可惜,但那小美女畢竟就要嫁人,流言蜚語還是少惹為妙,蔣承禮十分有良心的否認兩人的關係。

  「嘿!真正的美女來了。」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聽進去,項敬之兩眼發亮,對著剛走到吧臺邊的兩名亮眼美女,大吹口哨。

  順著項敬之的視線望過去,一張粉嫩可愛的蘋果臉映入眼底。

  她怎麼又來了?蔣承禮難得的皺起眉頭,她又來找一夜情的對象嗎?枉費他方才還袒護她的名譽,他不悅地想。

  「我要上囉!那個粉粉嫩嫩的小美人正好合我的胃口,我先走一步。」項敬之躍躍欲試,說著就要站起身,卻同時被兩隻手給阻止了。

  「她是我的。」一整天都沒開口講過話的石晉,居然和蔣承禮異口同聲、橫過手臂壓下項敬之,互望一眼。

  「左邊那個是我的。」蔣承禮深知石晉不准備釐清,便一口飲盡威士忌,昂起下巴,點向那個不知「死」字怎麼寫的蠢蛋。

  石晉點點頭站起身,表情像在說「那不衝突,各上各的」。

  「怎麼搞的,這兩人明明都是我先看到的啊!」項敬之看著兩位夥伴,毫不客氣地走向今晚最出色的兩名美女,悲慘地搖起頭來。

  唉!早知道就不說了。

  *   *   *   *

  儘管是第二次來這裡,舒子馨還是無法適應,這像極了美國老電影中煙味彌漫的小酒館,格調雖然看起來不低,但煽情的爵士樂總讓她不住想起那日的事情。

  走到酒吧旁邊,舒子馨一眼就看到那天替她調酒、並和她聊過幾句話的吧臺調酒師。

  「嗨!」舒子馨露出友善的笑容,對著正低頭擦杯子的帥哥調酒師問話。「你還記得我嗎?我前幾天來過。」

  「嗨,是妳啊。」帥哥調酒師抬起頭,見到是她,揚起了笑容。畢竟水準這麼高的美女是不容易被忘記的。「今天想喝點什麼?」

  「不,我……」舒子馨話還沒說完,一個熟悉的嗓音就在身旁揚起。

  「井上,給這位小姐一杯長島冰茶。」蔣承禮優雅帥氣的落坐在她身邊。「興致真好。」

  「你!你又來這裡幹嘛?梓潔……」沒料到自己這麼倒楣,一來就碰上他,她連忙回頭張望,要梓潔來幫忙應付──因為她開始確定,自己的智商在認識他後,就狂飆到這輩子的最低指數。

  「妳朋友嗎?我想她暫時沒空理妳。」蔣承禮斜揚起笑,眉毛挑向一旁在幾秒之內,就在一旁和另一個女孩熱吻不休的石晉。

  嘖!果然真人不露相,他追女孩子的技術,居然可以高明到不消講話,就直接吻起來。蔣承禮半是訝異、半是好笑地想。

  「梓潔!」舒子馨訝異地瞪大雙眼,看著好友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個男人……

  「怎麼,又來找對象嗎?」趁著她毫無防備的呆愣之間,蔣承禮先發制人的開口。

  「才不是,我是來問那天怎麼會……」舒子馨連忙住口,險些把自己此行的重要任務,在嫌疑犯面前脫口而出。

  「怎麼會如何?」儘管她沒把話說完,蔣承禮仍聽得出其中況味。「妳在懷疑那天怎麼會和我發生一夜情?」

  「你不要再說了。」她沒料到他居然毫不遮掩地脫口而出,舒子馨臉紅地連忙說。

  看樣子是被他猜中了!蔣承禮的棕眸直盯著她看,瞬間讓舒平馨不自在起來。

  「你看什麼看啦!」舒子馨左顧右吩,怎麼也擺脫不了那灼人的視線,忍不住氣呼呼地問。

  「那天妳根本不准備跟任何人上床?」蔣承禮精明的腦袋裡,很快地理出一點頭緒。

  她極有可能被人下藥,又莫名其妙遇到自己……這麼一想,她之後的所有反應都合理了。

  「我叫你不要再說了!」舒子馨覺得自己的臉快燒起來了,他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大膽的說出那兩個字?

  蔣承禮想了想,對著帥哥調酒師彈彈手指。

  「井上,你還記得這位小姐嗎?」

  「記得啊。」井上點點頭,一面遞上長島冰茶。

  「那天她跟誰一起來?」蔣承禮問著,那種嘲弄的神氣已經消失,立體的五官顯得有些嚴肅。

  「她自己來的。」井上想了想,又答道:「這位小姐應該是在等人,所以當時在吧臺坐了很久。」

  「井上,我知道毒藥生意很好,要你記得每件事是不太可能,但你有沒有印象這位小姐來的那天晚上,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在她身邊走動過?」蔣承禮用手指彈著玻璃杯問道。

  「可疑的人?我不太記得耶。」井上搖搖頭。「因為那天客人太多,我很忙,沒有仔細注意有什麼可疑的人。」

  「那天是星期一。」蔣承禮想了想。「星期一不是通常都比較冷清?」

  舒子馨訝異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如果她自己問,恐怕也沒辦法這麼犀利了。

  「對,但是那天客人真的很多。」井上答道:「有一群人是一起來的,好像剛從另一個Pub跳完舞過來,因為他們年紀都很輕,說話聲音也很吵,跟我們酒吧調性不搭,這部分我記得比較清楚。」

  「嗯,這我好像也有印象。他們坐在哪?」蔣承禮輕撫著下巴,點點頭。

  「那群人一來,就擠在吧臺大呼小叫的點酒,後來坐到那邊的角落。」井上指了指一邊的暗角。

  「他們一群人在吧臺這裡點酒的時候,有人跟這位小姐搭訕過嗎?」

  「我不記得了。」井上歉然道:「那天他們一來,我就開始調酒,所以就沒再留意。但這位小姐後來好像因為把酒打翻了,去了一下洗手間,但也沒再回來。」

  「嗯,這個我記得,那時候我就覺得有點醉了,所以才會把酒弄翻。」舒子馨附和道:「可是後來我就不記得了……」她越說越小聲。

  「井上,再問你一個問題──那天你告訴我,有個女人說要請我喝酒,就坐在那裡對不對?」蔣承禮指指靠近洗手間的方向,那附近有張背著吧臺的沙發。「你記得這件事情是在她去洗手間之前,還是之後?」

  「之前。」井上笑了笑。「其實那天我一直在想,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來跟這位小姐搭訕,所以之後你來點酒,我告訴你有個女人要請你喝酒時,還特別注意了一下。」

  井上的坦白,讓舒子馨有點不悅的瞪了蔣承禮一眼。

  「個人壞習慣。」蔣承禮撇起嘴角,聳聳肩笑著,隨即對調酒師點點頭。「井上,謝了,你忙你的吧。」

  「所以呢?你到底發現了什麼?」舒子馨看他一副謎團已經解開的表情,忍不住問道。

  「答案妳應該早就想到了。」蔣承禮修長有力的手指輕敲著桌面。「妳被下藥了,那天我可能將妳誤認為要請我喝酒的女人,所以,事情就發生了。」

  「既然你都認為我已經知道答案,還問那麼多?」舒子馨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見他問得有模有樣,她還以為會有什麼驚世駭俗的答案哩。

  「證明啊!」蔣承禮不准備反駁她,只是懶懶地揚起慣有的嘲諷笑容。「證明下藥的人不是我。」

  一般而言,像連鎖反應一樣的事件並下多,這整件事情的巧合可能只有一個,就是他的出現,如果他所想沒錯,那麼,這件事情搞不好和舒家老管家跟他提過的恐嚇信件有關,而且還有後績。

  「就算下藥的不是你,便宜還不是讓你佔走了。」舒子馨又開始口沒遮攔了。

  「這點我倒承認。」蔣承禮居然點頭贊同。「這幾天,我都還念念不忘呢。」

  「蔣承禮!」舒子馨生起氣來,又是那副可愛透頂的表情,臉頰紅撲撲的,稚氣嘟起迎著吧臺暈光的紅艷濫嘴唇,黑圓明亮的眼睛閃爍著動人的光彩。

  「老實說,像妳這種生氣時還那麼漂亮的女人,真是不多。」蔣承禮就是喜歡逗她,每次看到她對自己隨便丟下的一句話有這麼大的反應,心裡就會揚起一種愉快的成就感。

  舒子馨氣呼呼地別開臉,不肯理他了。

  「對了,那天是誰約妳來這裡的?」蔣承禮一副不經意的模樣問著。

  「要你管。」舒子馨哼著。

  「不說也罷。」蔣承禮聳聳肩,將視線移向遠處終於結束熱吻的男女。「看我朋友跟妳朋友這麼合得來,待會我去問她也行。」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小人?」舒子馨憤恨地瞪著笑得一臉無所謂的男人。

  「倒是沒有。」蔣承禮笑笑。「就算有,我也當它是種恭維。」



第四章

  哼!小人!小人!小人!舒子馨趁著蔣承禮接手機的空檔從酒吧溜了出來,忿忿地邊走邊發脾氣。

  那個蔣承禮實在討厭透了!那副自信滿滿、好像什麼都在他掌握中的樣子,看了就教她一肚子火!

  問對出答案的時候,居然還拿梓潔威脅她,虧梓潔還稱讚他光明磊落!她真是倒了八百輩子的楣才會跟他扯上關係!

  舒子馨兀自氣惱的想著,絲毫沒有留意身後尾隨而來的身影。

  「舒子馨!」身後忽然有陌生的聲音喚她。

  舒子馨反射性的回頭,下一秒鐘,她的嘴上多了一大塊膠布,幾個男人粗的架住她的手腳,將她往暗巷子裡拖,舒子馨無法呼救,驚慌恐懼地拼命掙扎。

  「別怕!小美人!我們會好好招待妳的!」

  被拖進了暗巷,舒子馨雙手被繩子縛在身後,眼前一張長滿鬍渣、雙眼無神的男人面孔,對她淫笑,還不安分地摸著她的身體。

  舒子馨驚恐噁心地睜大眼睛,發現除了他,黑暗中還有許多雙貪婪的眼睛,凝視著她的驚慌。

  極度恐懼的眼淚從腮邊滾落下來──天啊!誰來救她!

  *   *   *   *

  當蔣承禮發現舒子馨已經從座位上消失時,他就開始後悔自己把手機帶在身上了!

  剛才跟她拌嘴拌得興起,特別任務組那邊來了電話,本來以為是有什麼重要事情,他就到音樂聲小一點的角落,講完電話回來時,舒子馨已經不見了。

  「井上,她人呢?」

  一種不安的感覺浮上心頭,蔣承禮問著調酒師。

  「好像去洗手間,我沒有注意耶。」

  聽完井上的回答,蔣承禮很快環視了一下酒吧,發現石晉和那女子也離開了。

  舒子馨會是和他們一起走了嗎?他在吧臺邊坐下,思索著。

  石晉那家伙平時都不講話,根本沒買手機,所以現在他也不能確認,舒子馨是不是跟他們在一起,只能等等看,三分鐘之後要是舒子馨沒從洗手間出來,他會進去找人。

  蔣承禮一面想著,手邊仍沒聞著,撥了手機回去給留守公司的監視組,查問舒子馨的手機。

  「承禮,美女走啦?」

  項敬之不知何時晃了過來,一如往常玩笑地問著。

  蔣承禮沒回話,低頭直接撥了舒子馨的手機,響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接聽……會是出事了嗎?第二次在這家酒吧出事,恐怕會跟上次一樣,遭了對方的暗算。

  項敬之察覺他的面色有異,拍拍他問道:「喂!什麼事情?」

  蔣承禮沒答腔,站起身往女生洗手間走去,一分鐘後又走了出來。

  他對項敬之說:「喂!美女似乎有難,你去不去?」

  「需要問嗎?」說得也是,像他這種好事者,需要問嗎?

  當兩人一步出酒吧後,竟在暗巷裡發現了舒子馨!

  只見她被綁在一張廢棄的椅子上,雙手被縛在身後,雙腿被綁在椅腳的兩端,身上大半衣服已經破碎不堪,嘴巴上貼了大塊膠布,雙頰紅腫,頭髮凌亂,那雙明亮總是散發精神活力的黑眸,不停掉著眼淚。

  原來,七、八個男人正圍著她上下其手,其中一個還正解下褲襠,準備強行侵犯她。

  眼前的景象,只讓蔣承禮花了一秒鐘的時間消化,火焰像爆發似的熊熊沖入他腦中。

  解開褲襠正在處於興奮狀態的男人,才剛被同伴告知有人走近,回頭還沒看清來人,他就被揮來的拳頭猛烈擊向牆壁,發出令人膽戰的骨頭撞擊碎裂聲。

  「真倒楣,你們遇錯了對手。」

  尾隨在後的項敬之故意嘆息,卻一點也不同情的揮出拳頭,揍向只一個人的鼻子,鼻骨碎開的喀啦聲和哀嚎聲響了起來。

  蔣承禮儘管憤怒,卻沒有被怒火蒙蔽視線,他敏捷地閃開身體,巧妙地躲過後方的偷襲,回身一閃,迅速擊上對方的頸子,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項敬之說的沒錯,這的確是一群倒楣的小混混,蔣承禮從前在軍隊裡就是貼身搏鬥的高手,戰鬥技巧之高,至今還沒有遇過敵手。

  至於項敬之,該怎麼說呢?只能說天生旺盛的精力,無處發揮,只好一邊湊熱鬧,順便來磨練打架技巧。

  項敬之解決掉第三個人的時候,蔣承禮已經結束戰鬥,讓五個倒地不起的男人進入昏迷狀態,他脫下外套披在舒子馨身上,一面將捆綁在她足踝上的布條拆開,一面對項敬之命令著。

  「問完重點,打電話報警。」

  從頭到尾,蔣承禮用身體擋住了項敬之的大半視線,體貼地不讓舒子馨的狼狽窘狀被看見。

  真是的,為什麼他老是要演這麼老套的戲碼?項敬之踢踢地上哀嚎的男人,一面哀怨的想,一面說出的確非常老套的問話:「說!是誰指使你們的!」

  蔣承禮相信,項敬之知道該怎麼處理狀況,於是專心地對付神智瀕臨崩潰狀態的舒子馨,他才拆開她腳上的布條,舒子馨就瘋狂地踢動起來,臉上的淚水流得更急了,蔣承禮不得已施力壓住她的腳踝。

  「舒子馨!妳已經沒事了!已經都沒事了!」蔣承禮扳正她神色驚慌的小臉,強迫她面對自己。「舒子馨,妳看著我,我不是壞人,我是蔣承禮。看著我、看著我,妳想得起來我是誰嗎?」

  舒子馨在慌亂無措之間,彷彿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宇……看著我、看著我……那渾厚溫暖的聲音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然後蔣承禮的影像慢慢映入她眼瞳。看著我、看著我……他的眼眸是棕色的,非常溫暖……舒子馨呆呆凝視著,逐漸安靜了下來。

  「很好,妳很勇敢。」蔣承禮輕聲般的催眠呢喃著。「現在我要替妳把手腳鬆綁,然後帶妳回家,知道嗎?如果知道的話,就搖頭。」

  為了避免她胡亂點頭,蔣承禮故意說著。

  舒子馨失神地看著他,好半晌才搖搖頭。

  蔣承禮鬆了口氣,動手把她嘴上的膠布撕下,迅速地鬆綁了她手腳的束縛。才一鬆開繩結,舒子馨就像崩潰似的撞入蔣承禮懷裡,強烈的顫抖著,除了牙齒咯咯作響外,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她緊緊抱住蔣承禮,像個溺水的人看見浮木似的緊攀著不放。

  蔣承禮像是受了震動,心頭一緊,伸手攬住了她,輕輕撫拍著她的背脊。

  天!他幾時變這麼溫柔了?在一旁頻頻偷看的項敬之驚嘆道。就算蔣承禮長久在女人堆裡滾來滾去,也沒見他對哪個女人溫柔過。

  他一向是以粗魯聞名,不是嗎?

  當然──這顯然只是項敬之的偏見。

  「剩下的留給你處理。」蔣承禮打橫抱起仍緊攀著他不放的舒子馨,用衣服蓋住她的身體,對項敬之吩咐著,便大步走出了暗巷。

  *   *   *   *

  蔣承禮這輩子還沒這麼手足無措過,平時閒閒懶懶掛著嘲諷的招牌笑容,早已消失無蹤,英挺濃黑的眉峰皺成一團,棕色的眸子映著濃濃的無助……

  他忍不住要學項敬之問一句:這是什麼情況啊?

  英雄救美之後,他理所當然的打算開車送舒子馨回家,可是,受驚過劇的舒子馨,卻怎麼也不肯放開他的頸項,緊緊攀附著,一點鬆手的跡象也沒有。

  「舒子馨,聽話好不好?」蔣承禮擰著眉頭,平日威風凜凜的低沉嗓音,此刻降級成哄小娃娃的奶爸。「妳先放開我,我送妳到家以後,妳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好不好?」

  舒子馨仍沒反應,平日纖弱的小手,此刻卻力大無比地勒著他的脖子不肯放,小臉埋在他偉岸的胸膛裡,一動也不動。

  「舒子馨!妳聽話啊!」蔣承禮懊惱地看著她低垂的髮頂,試圖把她的小臉扳開時,她原本停住淚水的眼睛,又水汪汪地泛起淚珠。

  「好了,妳不要哭。聽話好不好?」蔣承禮開始覺得恐怖了,這麼攪和下去,他今晚還要不要睡啊!「妳這麼攀著我,我沒辦法開車。」

  這是第幾次講這句話了?

  「舒子馨!妳如果不放手的話,我就把妳丟下,不管妳了。」蔣承禮決定軟的不成來硬的,話才說完,懷裡的小人兒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攀得更緊了。

  「好好,我錯了,我不該威脅妳,放手、先放手……妳快把我勒死了。」蔣承禮長長吐了口氣。

  他是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的大丈夫,為什麼要受這種罪,女人不都用來享受的嗎?為什麼懷裡的這個讓他感覺很受罪?

  蔣承禮看看懷裡縮得像小貓咪般的舒子馨,嘆了口氣。

  眼看這麼磨蹭到明天,他也沒辦法好好把她架上車,為今之計,只能先喚計程車把她先弄回舒家了。

  蔣承禮再度嘆氣,生平第一次對某個人投降……一個哭個不停的女人。

  *   *   *   *

  如果蔣承禮以為把舒子馨送回家後,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那他就錯了。

  「子馨……這像什麼樣子,快放開蔣先生。」看著愛女遭受如此侵襲,舒老爺又氣又急,連忙喚下人去找醫生,一面試圖把女兒從蔣承禮身上「扒」下來。

  舒子馨置若罔聞,一個勁兒的小臉,埋在這個唯一讓她感覺溫暖的地方,怎麼也不肯離開。

  「舒小姐,妳家到了,妳先下來休息好下好?」蔣承禮萬般無奈的第兩百次勸哄著懷裡的美人兒。

  「蔣先生,唉。」舒老爺怎麼也沒辦法讓愛女就範,大大嘆了口氣。「麻煩妳先陪著子馨,等到醫生來好嗎?」

  他能說不好嗎?就算說了也沒用吧。蔣承禮認命的點點頭,抱著舒子馨在她床上坐了下來,讓她非常不雅觀地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蔣先生,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子馨她……有沒有……」舒老爺把話題一轉,憂心地詢問起來。

  「沒有,幸好我們即時趕到,舒小姐除了受到驚嚇之外,應該沒有其他大礙才是。」蔣承禮解釋著,正思索著該不該現在就把當時情況敘述出來,管家黃伯這時卻走了進來──

  「老爺,警察局派人來了。」

  「嗯。」舒老爺點點頭,轉頭對蔣承禮說:「蔣先生,子馨先麻煩你了。」他也沒等蔣承禮點頭,就逕自走出房門,拋下一臉困擾的男人。

  「唉。」看看縮在懷裡的「小貓咪」,動彈不得的蔣承禮,嘆了今晚的第N口氣──他真的很困擾!真的……

  舒子馨一身衣服破破爛爛,又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扭個下停,他向來就不是什麼柳下惠之流,此刻已經快衝動起來了。

  「喂!妳已經安全了,為什麼還不肯放開我呢?」蔣承禮低著頭,扳起舒子馨深埋在胸前的小臉,沒好氣的問,一雙濃眉微微皺了起來。

  舒子馨沒有回答,依稀還泛著水光的眼眸直瞅著他,那柔弱無助的模樣,成功地撩撥起蔣承禮的憐憫之心。

  「妳很害怕是不是?」蔣承禮放柔了表情,不自覺加重手上的力道,摟住了她輕盈的嬌軀,同時也注意到她的恐懼和顫抖。

  胸口的怒火卻迅速地蔓延開來,到底是誰千方百計想置她於險境?要不是他早一步趕到,那她……此刻……

  腦海裡的想像再度勾起他的龐大怒氣,蔣承禮又有了殺人的欲望。低頭看著蜷縮在他懷中的小女人,一種莫名的情緒泛上心口,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舒子馨,妳知不知道妳已經回家了?已經不會有人傷害妳了?」蔣承禮伸掌撥開她臉頰邊被淚浸濕了的長髮,輕聲說:「妳說話好不好?」

  舒子馨只是瞪大眼睛看著他半晌,忽然鬆開手,眼神裡滿滿的不解,伸起小手撫上眼前這張五官分明、線條立體的臉。

  她小於冰冰涼涼的,但那舒服撩人的撫觸,幾乎要把他融化,她的眼瞳只映著他一人,充滿了信任。

  蔣承禮失神半晌,猛然從方才的柔情蜜意中驚醒。他跳起身,趁她不查,一把將她摔回床上。

  該死!他到底怎麼了!怎麼忽然對這個黏人的家伙溫柔起來!還有,她幹嘛一副從此之後賴定他的模樣?

  蔣承禮懊惱地想,褐眸掃向她那衣衫不整的模樣……和曖昧的表情,成功引誘起他犯罪的欲望。看樣子,今晚他得回酒吧找女人了。

  面對自己非常不受控的反應,蔣承禮不悅地想著。

  這念頭才剛閃過,一聲淒厲的尖叫,隨即劃破了他的耳膜……

  因為驀地被扔回床上的舒子馨,在愣了幾秒後,察覺到能讓她感覺安全的棕色眼眸離開了視線,於是驚慌地尖叫起來。

  蔣承禮掩耳盜鈴,狠著心捂住耳朵,帶著幾分心虛逃出了房間,甫踏出房門就遇上神色擔憂的黃伯。

  「醫生來了。」黃伯聽見小姐的喊叫,看著他身後探頭探腦的回報。

  「好。」蔣承禮鬆了口氣,把雙手插進褲袋,十分慶幸終於解脫,打定主意準備早早離開危險地區。

  「蔣先生,請等一等。」沒走兩步,只見一名兩鬢已白的老醫生,喚住了神色太過悠閒的蔣承禮,打碎了他的奢望。「方才我聽黃管家說舒小姐的情況了,我認為您還是暫且先留下來。」

  「不行。」蔣承禮想也不想的否決。「我、我明天一大早還得上班。」他迅速回答,這輩子還沒這麼想上班過,話才說出口,眼神就對上兩張充滿鄙夷的臉。

  這兩位加起來過百歲的老先生,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用那種「你真是個冷血混蛋」的表情看他?蔣承禮不高興的想。

  「蔣先生,舒小姐現在的情緒恐怕很混亂,我若進去,我想她不會乖乖讓我診療的,你能不能暫時先陪我進去一趟?」老醫生動之以理道。

  「不能打鎮定劑嗎?」蔣承禮怎麼看都是滿臉漠不關心。

  「如果舒小姐不願意讓我靠近的話,我也沒辦法。」老醫生顯得有些動怒了。

  「蔣先生,怎麼說今天會發生這種事情,您也得負上責任啊。」

  黃伯終於看不過去的插嘴了,他家的小姐還在裡頭尖叫,而這男人居然一點同情心也沒有。

  「我該負什麼責任?」蔣承禮揚起眉頭,防禦性的諷笑回到臉上。

  「您是老爺聘來的保全人員,應該保護小姐的安全,不是嗎?」黃伯振振有詞道。

  「合約還沒生效。」

  「我要它生效,它就得生效。」一個威嚴的聲音介入了談話。

  「老爺。」黃伯感動的看著老爺,如遇救星的退到一旁。

  「蔣先生,我決定聘請你當子馨的保鑣,直到她出嫁。」舒老爺方才跟警方的人談過,自然聽聞了蔣承禮過人一等的身手。

  「不行。」蔣承禮堅決回答:「如果舒老爺需要保鑣的話,我會安排特務組一流的貼身保全替舒小姐服務。」

  要是舒子馨一天不復原,就會一天巴著他到處走,他身為隊長的面子要往哪擱啊?那番情景,光是想像就教他寒毛直豎。

  「蔣先生如果想拒絕的話也可以,只是在那之前還是請你慎重考慮,如果不願意的話,整個保全企劃我會交給別家公司處理,你也知道,貴公司情況不太好,這件事如果傳出去,恐怕……我想你也知道吧。」

  「你在威脅我?」蔣承禮雙層一揚,口吻不悅。

  很好,舒老爺這老狐狸的確有一套,正好不偏不倚的踩住他痛處,要不是他曾經欠過耿學弟,他也不會辭掉軍人工作來幫忙,既然是來幫忙,他就不可能做出雪上加霜的事情。

  「就看蔣先生怎麼想了。」舒老爺說著,內心其實很擔心,若是他一口回絕,那麼他的女兒該怎麼辦。

  「好,我接。」考慮過事情輕重後,蔣承禮不得不答應下來。「但我先聲明,我只能盡力,卻不能保證舒小姐的一切安全。」

  「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能夠在短短幾分鐘內打暈五個大男人,這種身手只要盡力,女兒的安全還有什麼問題。舒老爺寬心的想。

  蔣承禮浮起一抹冷笑,舒老爺真是傻,他能盡力不讓別的男人碰舒子馨,可是要他美色當前,而不去碰?這恐怕就算盡力,也很難辦到吧。

  *   *   *   *

  蔣承禮這輩子很少做出令自己後悔的決定,至少在這件事情之前,可說是從來沒有……好吧!勉強要說,大概就是交到項敬之這種匪類朋友。

  重點不在那裡,連項敬之這種匪類都有幾個可取之處,可是答應了舒老爺的事情卻一點利益也沒有。

  「唉!早知道讓我去救小美人就好了。」項敬之接下舒宅裡的電腦防禦系統,一早就和石晉來施工,休息之餘,還乘機來招惹蔣承禮,說說幾句風涼話。

  「你閉嘴!」好不容易讓舒子馨服用鎮定劑,終於可以脫身休息個幾小時的蔣承禮,不準備把精力浪費在這痞子身上,他碩長的身子橫躺在舒家提供的暫時勤務室沙發上,微閉著眼睛。

  原以為舒子馨睡一覺醒來就萬事OK,沒想到都過了幾天了,她的情緒還是很不穩定。

  事情演變成只要舒子馨醒著,蔣承禮就得乖乖待在她視線所及的範圍內,只差沒在他脖子上綁條狗鏈子。

  一旦蔣承禮去喝水、吃東西甚至上廁所,她就馬上像小孩子找不到媽媽一樣大哭起來。

  接下來,管家黃伯或其他下人就會匆匆趕來,擺出一臉「你難道不能忍一忍,不要喝水、不要吃東西、不要上廁所」的表情責怪他。

  平日指揮、調度虎虎生風的保全界精英人才,就這麼淪落成為一個小娃娃的保母……教他情何以堪?

  蔣承禮不耐地想起那勞什子醫生的殷勤叮囑。

  說舒子馨從小像溫室裡的花朵,這次忽然受到這麼大的驚嚇,心理創傷可能很重,對他人的防衛心提高,她能敞開心胸依賴他已經是很不錯了,所以他最好能在這段時間開導她,讓她慢慢走出陰影。

  媽的!他又不是心理醫生,她有沒有陰影,關他個啥事啊。

  「聽說……你不但陪吃、陪睡,還陪美人洗澡啊?」項敬之一臉八卦的湊過身去,不理會對方微瞇的眼神中,所投射出冷冽的殺人兇光。

  蔣承禮輕描淡寫的一哼,撇過頭去。

  說到這個他更不高興了,平日照三餐加宵夜的糾纏已經夠糟了,舒子馨居然連洗澡也要纏著他。

  「我怕。」她很可惡地用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哀求,他還沒回絕,她的眼淚就要掉不掉的在眼眶邊打轉,氣得他牙癢癢。

  好吧!雖然他答應舒老爺接手這個麻煩的時候,還曾安慰自己,可以乘人之危一口吞掉舒子馨,可是偏偏他紳士教養還沒完全退化,只要女人不主動惹他上火,他很少會做出什麼可能會傳上法庭驗DNA的事情。

  因此,他非常不幸的得在她浴室門口罰站,「聽」她洗澡,三不五時還要供她差遣使喚。

  「你……你可不可以幫我拿浴巾、浴袍、小褲?」她會表現出一副急需社會大眾發揮愛心、踴躍關切的無辜樣,從浴簾裡探出頭。

  被她如此反覆折磨下來,老實說,真想要有什麼「性致」,也很難了。

  畢竟誰看過保母對小奶娃會出現性衝動的?他又不是變態。

  「唉!你什麼時候口風變得跟石晉那悶蛋一樣緊啦!」說了半天,仍套不出半句話的項敬之晃來晃去,無聊得緊。

  「你沒別的事好做了嗎?」蔣承禮斜瞄了他一眼。

  「快別這麼說,我的時間表排得滿滿的,待會完工,還要陪麗麗去吃飯、晚上和提娜去跳舞,半夜還得跟小美人翻雲覆雨。」

  「不早就叫你少跟酒店小姐廝混了嗎?」看項敬之那春風滿面的樣子,活脫脫是自己幾天前逍遙快活的寫照,再想想目前的處境,蔣承禮忍不住嘲諷幾句。

  「哼!」項敬之賊笑兮兮。「火氣很大喔!有欲求不滿的味道。」

  「你再多說兩句,信不信我讓你哪裡都去不了?!」蔣承禮不疾不徐地溫聲警告他,話語裡蘊含的火氣卻明明白白。

  「真討厭!人家不來了啦!」項敬之拋了媚眼給他,表情曖昧萬分,還煞有其事的推了他一把,馬上被一記彷彿「六月下雪」的眼神給瞪回去。「好啦!其實我是要來跟你說,剛才我在弄電腦時,不小心看到了幾封舒子馨的電子郵件。」

  不道德的家伙!蔣承禮瞥他一眼,言簡意賅道:「繼續。」

  項敬之無辜撇清。「我得先聲明,我可不是出自於個人意願才去偷看的。舒子馨的電腦會自動接收郵件,然後自己跳出來,信件字體超大,又血紅,我不想看都不行。

  總之,信件內容也沒什麼,只是一些『去死』啦、『要妳好看』啦、『我要親手毀了妳』之類的三流臺詞,裡面還附贈幾只缺乏創意的小病毒。」

  「你追得到來源嗎?」又是恐嚇信!蔣承禮瞇起銳眸。

  「對方使用免費郵件,發信地點在網路咖啡廳,一共七封,每一封都從不同位址出來的,看樣子對方很閒。」

  「很好,你繼續追。」蔣承禮揮揮手。「沒事了吧?沒事就快滾,別妨礙我睡覺。」

  項敬之原本還想說他兩句,不料管家黃伯行色匆匆、門也不敲地急走進來。

  「蔣先生,小姐她醒了,哭著說要見你。」黃伯被那雙被擾得不得安寧的憤恨虎眼瞪住,卻絲毫不受干擾,相處三日下來,他早已摸清這雄壯威武的大男人,不像表面看來那般兇狠。

  「該死的……」蔣承禮爆出了一長串粗話,忿忿地從床上跳起來。「她不是還要睡兩個小時才會醒來?」

  「梁先生來了,說要見她,所以不小心把她吵醒了。」黃伯說道:「小姐好像受到驚嚇,又開始哭了。」

  哭哭哭!哭死算了!蔣承禮背後彷彿燃起熊熊烈焰,連聲低咒了好幾句,大步走出勤務室,留下瞠目結舌的項敬之對著他的背影猛發愣。

  向來以紳士風度和辛辣口舌聞名,罵人不帶臟字、還可以活活把對方氣死的蔣承禮,居然淪落到學會罵臟話?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第五章

  「我要他、我要他……嗚……」舒子馨縮在床角,小臉抽抽噎噎,眼淚像斷線珍珠似的,一滴接著一滴,直直滑出眼眶,抹淚之餘,圓亮的明眸還不時朝門口偷偷張望。

  嗚!為什麼他還不來?

  舒子馨淚眼蒙朧,怯怯的拉著被子把自己圍住,不想讓任何人靠近自己半步。

  「子馨,妳不要哭了好不好?」梁勤致焦慮地在她床邊晃來晃去,卻怎麼也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她又像剛剛那樣驚聲尖叫起來。

  「舒子馨!妳又幹嘛了?」蔣承禮氣勢磅構、以排山倒海之姿踏入房間,形成局部性低氣壓,他不悅地靠在門邊,瞪著縮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團的小女人。

  「妳來了!妳來了!」舒子馨看到了等待已久的人,小臉驀然綻開無限光芒,抓著棉被一股腦衝向他,撞進他鐵鑄堅實的胸膛裡。

  天啊!她是小狗嗎?幹嘛看到他就一副見到主人、猛搖尾巴的高興模樣,蔣承禮臉色陰霾的扒開黏在他身上的舒子馨。

  「我的小姐,妳又在鬧什麼脾氣了?」蔣承禮板著臉,瞪著她披淚水沖刷過的晶亮黑眸,表情嚴肅的活像老師教訓學生般。

  天知道他的招牌表情,何時換成這款?他從前明明是那種無論何時,都能輕鬆寫意、揚起嘲弄天下人的諷笑表情,為何如今會變成這種老氣橫秋的模樣呢?他無語問蒼天。

  「嗚……」舒子馨眨眨眼,淚水又滾動了起來,小嘴一扁,滿腹委屈。「有壞人。」說著,又把臉埋進他的胸膛裡,拿他的衣服當手帕,擦起鼻涕眼淚。

  梁勤致也是滿腹心酸哪!他看著未婚妻巴著別的男人不放,自己還被指控為壞人,此時表情簡直難看到了極點。

  「舒子馨。」蔣承禮像抓小貓仔一樣拎起舒子馨,硬生生將她轉過去,面對灰頭土臉的梁勤致。「妳看清楚,那不是壞人,那是妳的未婚夫,叫做……」

  「梁勤致。」梁勤致馬上接口。

  「對,梁勤致。」

  去吧!沖上去抱住他,別再來纏我了!蔣承禮默禱著。

  舒子馨眨眨眼,看了看對方,再抬頭看了看不苟言笑的蔣承禮。

  「子馨,我是勤致,妳不記得了嗎?」梁勤致見她對自己毫無反應,踏上前一步,心急的想解釋,舒子馨卻像「老鷹抓小雞」一樣,躲到不幸變成「母雞」的蔣承禮身後。

  「舒子馨!」蔣承禮的自制力已搖搖欲墜,反掌揪出舒子馨,把在他身前,硬是要她好好面對那位可憐的未婚夫。「妳給我認真點,別再玩了,快跟妳未婚夫問好。」

  「……」和梁勤致大眼瞪小眼十秒鐘之後,舒子馨哇的一聲大爆哭聲,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弄得梁勤致冷汗直冒。

  該死!她又開始了!蔣承禮瞪著她的發頂,氣得額上青筋直冒。

  「算了,算了。我下次再來好了。」梁勤致連聲說道,一面沿著距離舒子馨最遠的途徑,慢慢往門邊退去。家裡有鏡子對吧!他決定趕快回家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究竟哪裡錯了,居然不被認得就算了,還嚇哭人家小女生。

  看著梁勤致踩著不穩、備受打擊的步伐離去,蔣承禮微小的希望再度破滅。

  「人已經走了啦,還看!」蔣承禮對著埋在他胸膛裡、探頭探腦的小惡魔硬聲硬氣地說,扒開她的八爪纏繞,蔣承禮幾個大步走到他的行軍床上躺下來。

  這幾天,她夜裡惡夢連連,他也睡得提心吊膽,再加上她不人道的「囚禁」,他得整天無聊的晃來晃去當跟班,平日過度旺盛的精力都萎縮了。

  再這麼下去,等他回到公司,別說要統帥特務組當「隊長」,隨便一個掃地工友就可以把他打敗了。

  「你……要睡覺了嗎?」見警報解除,舒子馨的眼睛滴溜溜地跟著蔣承禮轉,見他要睡覺了,連忙討好地趴在他床邊問。

  蔣承禮一個翻身,把那張還帶著些許青紫傷痕、煩死人的小臉丟在身後。

  「那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舒子馨一面說著,一面坐上他小小的、已可說是毫無空隙的行軍床上。

  不用兩秒鐘,蔣承禮就急坐起身,把她拎起來,丟回她床上。

  「去睡妳的床!不要靠近我!」蔣承禮嚴厲地警告她,說完拉起被子蒙住頭,進入鴕鳥狀態。

  天啊!誰來告訴他,他究竟造了什麼孽,上天要這樣懲罰他?只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普通的一夜情,為什麼會搞成這樣呢?難道是因為他私生活太放蕩,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不相上下的項敬之,為何平安無事?

  蔣承禮閉上眼睛,思緒朝著從未有過的怪異方向前進。

  如果再這樣下去,很快地,他這個無神論者就要去廟裡燒香問卜了。

  *   *   *   *

  第四天晚上,當蔣承禮打了第三十四個呵欠時,他終於覺得自己受夠了。

  「舒子馨!妳過來。」蔣承禮對著坐在窗邊一個下午,也不知道在幹什麼的舒子馨勾勾手指,她像被主人招喚的小狗,很高興地馬上跑過來。

  「什麼事情?」奇跡!這是這幾天來,他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

  「妳剛在那裡幹嘛?」蔣承禮一臉高深莫測的發問。

  「看月亮、看星星啊!還有……想起了那天……」舒子馨眨眨眼,黑眸水亮起來。

  「不!不要!」已經和這表情結為好朋友的蔣承禮,馬上警覺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連忙伸手制止。「妳別說,當我沒問過。」

  「我是想起那天黃伯摘來的玫瑰花,真漂亮。」舒子馨一臉無辜的回答,明亮的眼睛還不解地眨了眨。

  「噢。」什麼跟什麼啊!蔣承禮哼一聲,回歸正題。「我已經決定了,從明天開始我不會再適應妳的這種鳥日子。」

  「嗄?」舒子馨先是驚訝,接著小嘴一扁。「你、你要走了?」這次她的眼睛裡,真有水氣氤氳起來。

  「聽我說完!」蔣承禮覺得自己的耐心指數日益精進。「我決定回去過我的正常日子,如果妳要我陪著妳,那妳就得去適應『我的』生活方式,而不是我去適應妳的!懂不懂?」

  舒子馨點點頭,似懂非懂。

  「從明天起我會回去上我的班、辦我的公事、當我的隊長、玩我的女……」蔣承禮適時住口,輕咳兩聲繼續說:「總之,妳如果想看到我,妳就自己跟來,知道嗎?」

  「知道。」舒子馨誠懇的點點頭。

  只要能跟在擁有這棕眸的主人身邊,不管去哪裡她都願意。

  她不明白那奇怪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或許是他在那一晚救了她,也或許是這段日子以來的慣性依賴,總之每次只要看著他深棕色的瞳眸,她就不自覺感到好安心,好像所有討厭的事情都會暫時消失。

  「很好。」蔣承禮滿意地點點頭。「不過我話還沒說完,妳可以跟著我,但是有幾件事情妳要特別注意。第一,妳不准在公眾場合對我毛手毛腳。」

  舒子馨小臉一沉,委屈起來,低頭瞄他一眼,忽然伸手勾住他的手臂。「我只是這樣拉著你都不行?」

  「不行!」蔣承禮拍開她的手臂。

  「這樣呢?」舒子馨改抓住他的手腕。

  「不行!」

  「那這樣?」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但隨即被甩開。

  「都不行!」她聽不懂中文嗎?蔣承禮面色一整,索性不理她的胡搞瞎纏,繼續進行第二點聲明。「第二,妳不准隨便哭。」

  「可是我、我只要不小心想到,我就……」舒子馨小嘴一扁,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又來了。

  「停!」蔣承禮不戰而降。好吧!這要求的確稍嫌刻薄。「好,妳可以哭,可是不能讓別人看見,知道嗎?」

  「嗯。」舒子馨馬上斂回眼裡的淚水,高興地點頭。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妳絕對不能隨便亂跑!」蔣承禮慎重吩咐著。「現在還有些事情沒解決,所以妳千萬不能任意離開我的視線,除非得到我的親口許可,否則就算是妳爸爸,妳也不能跟他走,知道嗎?」

  「好,我知道了。」她乖巧的不像真的。

  「如果妳違反了上面任何一點,我就會辭掉這個工作,到時候妳哭、妳鬧都沒有用,知道嗎?」蔣承禮口吻嚴肅的叮囑,深深覺得自己有當幼稚園老師的潛力。

  「知道了。」舒子馨用力的點點頭,燦燦的笑了。

  那笑,笑得沉魚落雁、星月無光,笑得蔣承禮心慌意亂、稍稍失神。

  其實,她還真是個美女!

  一陣寒意陡然自背脊竄起,蔣承禮甩甩頭,很快當作沒想過這件事情。

  *   *   *   *

  一大早五點豐,舒子馨還在熟睡狀態,就被一隻不客氣也不溫柔的大掌拎了起來。

  「起床!我要上班了。」蔣承禮梳洗完畢,神清氣爽地對著困意連連的舒子馨命令。

  「不要吵我……」

  「舒子馨!」

  「我想要睡覺……」舒子馨打了個呵欠,揉著眼睛咕噥著。

  「很好。」蔣承禮撫撫下巴,那副得意辛辣的招牌諷笑終於回到臉上。「那妳慢慢睡,我先走了。」

  蔣承禮轉身沒走兩步,身後那個半睏半倦、帶著起床氣的小女人,已經直挺挺地坐起來。「我醒了!我醒了!」舒子馨像要證明似的揉揉眼睛,努力睜亮。

  他斜睨了她一眼,揚起眉點點頭。

  「現在,去洗臉刷牙、換衣服。不准穿任何會影響行動的衣服:包括裙子、高跟鞋、涼鞋,除了手錶不准帶任何首飾。十分鐘後,我要在大廳看到妳。」

  「十、十分鐘?!」舒子馨瞪圓了眼睛。

  「沒辦法嗎?」蔣承禮帶著諷然的笑容揚起尾音。

  「可以!可以!」舒子馨一下子跳下床沖進浴室,忙碌起來。

  看著她睡意全消、瞬間勤快起來的身影,蔣承禮不自覺笑了。

  搞半天,原來她最適合的是軍隊裡「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那套啊。

  十五分鐘後,頭一遭這麼迅速完成所有日常事務的舒子馨,已經坐在蔣承禮車上啃早餐了。

  「你每天都這麼早上班嗎?」現在還不到六點耶,哪家公司這麼勤快啊!舒子馨呼吸著從車窗呼呼吹進來的晨風,心情頓時舒暢。她好久沒這麼早起了呢!

  「今天星期四,早上有拳擊特訓。」幾天沒活絡筋骨,怪不舒服的。

  蔣承禮一想到待會可以好妤活動活動:心情只有一個「爽」字能形容,棕眸裡閃著好戰的光彩。

  「拳擊啊?」舒子馨咕噥著。

  難怪他穿得這麼……帥氣!她偷瞧了他一眼,讚賞地想。

  今天的蔣承禮穿著一件灰色無袖的背心,外頭套了一件黑色薄外套,和成套的黑色運動褲,簡單俐落的衣著襯出了他高大挺拔的好體格。

  「移不開視線嗎?」車子一個帥氣地轉彎閃進了停車位,蔣承禮捕捉到她偷看的神色,嘴角浮起一抹笑。

  舒子馨臉一紅,很快撇開了視線。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下車吧!」蔣承禮沒再調侃她,從後座俐落的拎起一個運動袋命令著,他現在全身上下的細胞都興奮跳躍著,急著想上場好好紓解一下近日來滿腔的鬱悶。

  終於能回到工作崗位,他覺得人生真是無比幸福啊。

  「隊長!」

  「隊長!你回來了!」

  「噢!我們偉大的隊長!」

  一踏入拳擊場,帶著崇敬的驚呼聲此起彼落響起,一夥人就湧了過來。

  幹嘛?總統出巡啊?舒子馨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異象,一點也不明白這群個個看起來身手矯健的男人們,幹嘛這麼崇拜他?她好奇的躲在蔣承禮身後探頭探腦。

  「哇!美女耶!」終於有人眼尖的發現蔣承禮身後的可愛美女。

  「隊長!新女朋友嗎?」

  「嘖!隊長果然不是蓋的。」

  一群男人七嘴八舌起來,還真不輸女人家,舒子馨被這群熱情的男人們嚇得頻頻退步,把臉埋到蔣承禮身後去了。

  「各位兄弟,控制一下。」蔣承禮揮揮手,簡單制止了眾人。「這是我這次承保的貴重物,只能看不能摸。」

  說也奇怪,蔣承禮一說完,一群男人同時往後退一大步去,舒子馨露出一臉不解的神情。

  「公司規矩。」蔣承禮回頭對她笑了笑,隨即把運動背袋丟到一旁,神態一百八十度轉變,厲聲地說:「好了,還看?!太久沒操了是嗎?我幾天沒運動可是悶壞了,待會一個個驗收,退步的自己去跑二十公里!」

  二、二十公里?這真是太神奇了。舒子馨光聽腿就軟了,能跑完四百公尺,她自己就很滿足了,更遑論是二十公里?

  「妳!坐在那裡不要動,知道嗎?」蔣承禮脫掉運動外套,結實古銅色的體格露出大半,薄薄的背心貼在陽剛健碩的胸膛上,看了就教人臉紅心跳。

  舒子馨點點頭,口水只差點沒流下來,她從沒想過男人的體格可以這麼……令人著迷啊!

  蔣承禮才沒那個心思理她,兀自做起暖身運動,舒展著修長的四肢。

  結束暖身運動,蔣承禮在手上纏了白色布條後,帶上拳擊手套,上場點名後,就跟組員對打起來。

  舒子馨乖乖坐在場邊,發現自己連想都沒想過要離開座位,癡迷的眼光怎麼也離不開他,他每個動作充滿了自信的勁道,矯健的身手一次次閃躲過攻擊,伸展開來的肢體,迷人且充滿野性的吸引力。

  蔣承禮有時斥喝著身手不夠敏捷的組員,有時露出嘲諷的表情,激發出組員不服輸的意志,不管是什麼表情、什麼動作,在他的地盤上,他就像是個發光體,世界以他為圓心而運行,亮麗得讓人移下開眼光。

  「很帥對吧?」不知何時湊過來的戲謔嗓音,和過近的男性臉龐嚇得舒子馨驚呼一聲,從椅子上翻下來。

  「美女!妳怎麼嚇成這樣?看到帥哥不是這種反應吧!」項敬之一臉無辜受傷的表情湊上前去,想伸出友誼的援手。

  可是那張可愛的小臉怎麼回事?怎麼一副被雷擊中的表情?

  「你……你不要過來。」這次舒子馨跌在地上,驚慌地看著背對燈光、而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男人,這種感覺,讓她整個人陷入了極端的恐懼裡,潛伏的記憶像巨大的猛獸一撲而上,將她擊倒在地。

  「妳沒事吧?」項敬之一臉茫然又踏前一步,看著美人兒紅艷艷的嘴唇微微地顫抖著,他忽然有種很壞的預感。

  「啊──」果不其然,一聲尖叫劃破了拳擊場。

  眾人有志一同的張望過來,看看地上驚慌失措的美人,再看看平日素行不良的痞子男。

  毋須任何答辯,眾人一致對痞子男投以不齒的眼光。

  「項主任,你怎麼欺負女孩子啊?」

  「你居然把她推倒在地。」

  「而且還不趕快扶她起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三人成虎」!

  「簡直是喪心病狂。」某某某做了個正義的總結。

  項敬之則是一臉含冤莫白的無辜表情。

  「別碰她!」瞥見項敬之正灰頭土臉、想再次嘗試拉起地上的舒子馨,蔣承禮連忙出聲制止,一面從拳擊臺上跳下來,他一早神清氣爽的好臉色全都跑光,兩道平時只會挑起來嘲笑人的濃眉,此刻皺得又高又挺。

  他早在聽到那聲尖叫就開始皺眉了,一路大步排開眾人,蔣承禮一面拆下拳擊手套,走到舒子馨身邊,然後,「非常保全」年度最經典畫面在此出現了──

  「起來,舒子馨。」蔣承禮居高臨下的伸出手,準備拉她起來,卻明顯錯估了她的行動力。

  前一秒鐘,她還如雕像般、面如白紙的坐在地上,但在下個瞬間,她已經撲到他身上,雙手緊緊攀住他的頸項。

  「哇──」眾人見到如此美人投懷送抱的畫面,莫不欣羨得倒抽一口氣。

  蔣承禮冷冷掃了眾人一眼,一面沉聲地對著死攀著他不放的小無尾熊,發出命令:「舒子馨!放手!」

  抽抽噎噎的聲音從懷裡傳來,她纖細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顫抖個不停。

  「舒子馨!」蔣承禮懊惱萬分地瞪著她。「我數三聲,妳不放手,我就把妳丟回家!一、二……」

  三還沒出口,舒子馨已經放鬆了手勁,委屈萬分地縮回椅子上埋頭低泣,小小的肩膀輕輕顫動著,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只要是男人,都會有股衝動想擁她入懷,好好疼惜安慰一番。

  「看什麼?」面對眾人近乎指責的眼光,蔣承禮不悅地揚起眉。

  「你好歹也安慰一下人家嘛。」自尊心極端受損,此刻也急需安慰的項敬之,終究不忍小美人獨自啜泣,勇敢的挺身而出。

  「干你什麼事?」蔣承禮頭一轉,斜揚起眉毛問著不速之客。「你一大早來這裡幹嘛?」

  「我來練打架啊!」項敬之神色自若的答腔。「我最近天天都跟你們特務組打架。」

  「打架?」蔣承禮揚起嘴角笑著。「請不要帶壞本組健康風氣。」

  「有你這種隊長,他們的不幸,我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是來振作他們的精神。」項敬之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話鋒一轉,又繞回舒子馨身上。「喂!別扯開話題,你該不會準備讓她這麼哭下去吧?!」

  「她哭累了自己會停。」蔣承禮淡漠地斜瞄了一眼那抹身影,心上的煩躁逐漸擴大。

  都幾天了,她怎麼還是這副隨時會被男人嚇死的蠢模樣?

  難道,她不知道她已經不需要擔心那些雜碎了嗎?

  他忽然開始懷念起事件發生前的舒子馨了,雖然她膽小的本質沒什麼改變,但在這之前,她至少還有點虛張聲勢的勇氣。

  而現在,她卻連跟他對罵頂嘴的活力都消失了。

  「真可憐。」一聲平淡的結論不偏不倚地正中紅心,不該出現在此時此地的不速之客又增加了一個。

  「溫望非,你又在這裡幹嘛?」瞪著悠哉從門口晃進來、前發染著一抹銀灰的溫儒男人,蔣承禮皺起眉,項敬之則擺出看好戲的姿態。

  公司裡的好事者可多著呢!

  「真是可憐啊。」溫望非沒回答他,打量著椅子上的身影逕自說苦。

  「這麼嬌嬌嫩嫩的小女生,剛經歷過這樣恐怖的事情,臉上青腫部位還沒褪去,原本以為找到一個可以信任的人,沒想到人家根本不管她。不過這也當然,畢竟沒經歷過『創傷後症候群』的人,其實很難理解那種恐懼。」

  「望非,什麼是『創傷後症候群』?」項敬之很配合的演起雙簧。

  「那是一種心理疾病的名詞,通常發生在受過巨大災變或驚嚇的人們身上。」

  「那會有什麼症狀呢?」項敬之一臉純潔的表情,像極了發問的小學生。

  「也沒什麼,只是會驚慌、恐懼、焦躁不安、食欲不振、惡夢連連、無時無刻在恐懼壓力之中,最糟的是……」溫望非瞥了眼一臉八風吹不動的蔣承禮。

  「有什麼屁話就快說吧!反正你一開始就不打算停了,不是嗎?」蔣承禮淡淡掃了他一眼,諷刺地噘著嘴角。

  「最糟的是,有時候會出現一些幻覺。」溫望非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顫抖已的舒子馨。「這些幻覺會讓患者感到時空扭曲、重回事件現場,反覆經歷當初的恐懼。」

  聽著溫望非的解釋,蔣承禮臉色漸沉,深褐色的眼眸瞪視著舒子馨的髮頂,若有所思。

  「看她的反應,好像就是這種症狀呢!」項敬之學蔣承禮的招牌動作,撫摸著下巴,篤定十足的做結論。

  「我什麼也沒看到。」溫望非聳聳肩。「不過好可憐啊!哭成這樣……」

  「你們夠了吧!」終於受下了的蔣承禮,瞪了兩個夥伴一眼,彎身一把橫抱起舒子馨,大步走出拳擊場。

  可惡!如果現在有人可以替他解決掉這個麻煩,他一定會感激的街上去親吻膜拜的。



第六章

  親吻膜拜這種事,還是不要隨便亂說的好。

  蔣承禮瞪著辦公室裡和樂融融的畫面,終於下了這個決定,畢竟要他親吻一個男人實在沒啥興趣。

  「耿總經理,你找我有事嗎?」蔣承禮剛把舒子馨安置在自己辦公室後,就去淋浴間沖掉一身汗,梳洗完畢,此刻精神抖擻、西裝筆挺的站在門邊。

  一入門,看見那兩道貼得極近的身影,竟令他心情沒來由的窒悶。

  這小妮子!方才還被溫望非所說的,什麼創傷後症候群弄得驚慌失措、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一有男人接近她方圓一公尺內,就非得躲到他身後避難,怎麼才半小時的功夫,就服貼乖巧的膩在別的男人身邊。

  耿仲平朝他溫和地笑了笑。「沒什麼,我只是來看看舒小姐的狀況。」

  「是嗎?」蔣承禮諷然一笑,閒散地走向辦公桌,頎長的身軀陷入皮椅之中,長腿交疊跨上辦公桌,像只傭懶的貓科動物。

  精銳的眸光斜向一旁的粉色身影,就等著她察覺他出現,然後如同往常的撲上來,對他展開煩死人的撒嬌,等了又等,一分鐘後,蔣承禮終於帶著莫名其妙的氣悶,率先開口:「妳在幹嘛?」

  「啊!你來了?」

  舒子馨過好了半晌,才從手中塗寫的紙片抬頭,笑顏燦然地沖著蔣承禮一笑,好像半小時前的驚慌失措,都只是一場幻覺。

  「來很久了。」蔣承禮輕哼著,見她再度將注意力轉回手中的紙片,他忍不住又問了一次。「妳在幹嘛?」

  「這是耿先生給我玩的遊戲。」這次,舒子馨連頭也不抬的回答,完全忽視他的存在。

  「只是些邏輯測驗的遊戲。」耿仲平一如往常遲鈍,察覺不出有人火氣漸高,俊秀的臉笑得一臉溫和無害的解釋。「子馨很聰明,這些問題很快就答出來。」

  「是嗎?」蔣承禮不明白胸口那股奇怪的悶意,到底從何而來,斜睨了坐得極靠近的兩人。「學弟,你很閒嗎?」

  「才不,今天要跟望非去簽約,還要看一堆評估文件,煩死了。」耿仲平不高興的搔搔頭髮,煩躁地說:「還有下午要去看……」

  耿仲平忽然噤口,不好意思的瞥向表情稱不上友善的蔣承禮,終於明白對方是在下逐客令。

  「呵呵……」耿仲平尷尬地對學長笑笑,連忙拿起自己的咖啡杯站起身。「我回辦公室了,你忙你的,不打擾你了。」

  耿仲平走出辦公室後,蔣承禮打開電腦,一面翻閱部下送來的資科,一面企圖平靜下來,不讓自己受到那粉色身影的干擾。

  經過三分鐘的努力,蔣承禮皺著濃眉,倏然從皮椅上站起來,臉色沉郁地走到沙發邊。

  「舒、子、馨。」

  「嗄?」舒子馨敷衍地哼著,一面忙著讓紙上的和尚、羊跟狼平安過橋。

  「舒、子、馨!」

  蔣承禮終於受不了被忽視的感覺,不爽地彎身抽起那張紙。

  「怎麼了?」

  舒子馨一臉茫然的抬起頭,眨了眨圓亮的大眼睛,萬分無辜。

  又是這種表情!他真是受夠了!

  蔣承禮咕噥低咒,一把拉起她,稍一施力,將她貼近自己的懷裡,棕色眸子極近地逼視著她不解的圓潤眼眸,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氣自她身上散發出來,襲人他的鼻尖。

  「你怎麼了?」舒子馨抬手輕觸他的臉頰,不明所以地詢問。

  他長得真好看,從這麼近的距離看,五官立體明朗的讓她心跳微微失速。

  他溫熱的鼻息拂過她粉嫩的臉龐,癢癢的,有些發熱。她忍不住想縮回放在他臉上的手,摸摸自己發癢的臉頰。

  蔣承禮被她稚氣困擾的表情逗笑了,輕握住那雙軟貂似的小掌,低身吻住了她驚愕而微張的柔軟櫻唇。

  好甜啊!她的氣味。

  蔣承禮伸手覆過她張大的眼眸,加深了吻,用舌尖舔開她的唇辦,在她的唇齒間狂野的翻攪,交纏著她軟滑的舌辦,輕重有致的吸吮。

  他的手掌沿著她的後腦杓游移而下,滑過如玉般的背脊,重重地從她腰間摟貼向自己。

  因被深吻而透不過氣的小人兒,忍不住自喉間發出一聲柔媚的嬌喘。

  「妳不怕了嗎?」蔣承禮重重吻了一下,移開唇,揚起慣有的諷笑望著她迷濛的眼瞳。

  「怕什麼?」

  被激情深吻迷亂了意志,舒子馨只是看著他堅毅的薄唇一開一合發愣,被催眠似的跟著問。

  「怕男人。」

  「我、我不知道。」舒子馨一想起男人這字眼,不安的回答著,卻又怕他會錯意的急忙解釋。「可是我不怕你,真的!」

  「也不怕耿先生?」

  精銳的眸光掩下住那絲在意,蔣承禮似乎也發現了自己的失常,困擾的皺起眉頭。

  「耿先生是好人。」舒子馨微微一笑,帶著毫無戒心的無邪。

  她喜歡耿先生身上的氣息,平和、安穩,沒有攻擊性,雖然看起來實在不像一間公司的總經理,可是他有值得被人全心信賴的特質。

  不太對勁!蔣承禮沉默的瞪著她坦率明亮的眼眸,不發一言的神情將他的五官線條襯得格外嚴厲。

  這一切都不對勁!就算她不怕學弟,又關他什麼事?

  他為什麼在乎?

  為什麼心頭會感到不舒服?他不是拼命想甩開這個黏人、討厭的家伙嗎?

  怎地,現在卻表現得像個吃醋的丈夫?

  「你在生氣嗎?」舒子馨被盯得不自在,困惑地問。

  蔣承禮默不作聲,銳利的褐眸只是安靜地盯著她。

  他的不回答,讓舒子馨當作是默認。

  為什麼生氣呢?難道因為她花了這麼久的時間,還是無法克服害怕男人的毛病嗎?

  或許吧!這些日子以來,她的確因為那件事情而麻煩了他許多。

  她感覺得出,蔣承禮是多麼渴望回到他平靜的生活,但她只能視而不見,因為只有在他身邊,她才能感覺到全然的安心。

  可是……這樣一廂情願的依賴,是不對的吧?一種飽含著疼痛的酪楚,從她心頭漫開。

  她跟他算什麼呢?什麼也不是!

  若不是爸爸威脅他,他根本不可能自願讓她跟進跟出。

  至於那次錯誤的一夜情,就更別提了,對方根本不放在心上,她不過是他眾多獵物中的其中一個罷了。

  「蔣承禮!」就在兩人各自沉溺在自己思緒裡的時刻,門毫無預警的被打開,伴隨著唯恐天下不亂的熟悉聲音。「哇!大白天談戀愛嗎?」

  看著過分貼緊的兩個人,項敬之低吹了聲口哨。

  他顯然是故意來搗亂的,那雙漂亮的眼眸,閃動著平時一看到打架就會發出的超級光芒。

  「有事嗎?」

  蔣承禮畢竟是蔣承禮,完全不被動搖半分,斜睨了他一眼。

  「也沒什麼大事啦。」項敬之聳聳肩。「我只是剛聽望非說,舒小姐應該是不怕我,只是情境使然,讓她想起不舒服的事情。我想既然這樣,我乾脆就來探望一下舒小姐。」

  「舒小姐妳好多了嗎?」項敬之閃著垂涎美色的噯昧眼神,上上下下關切地打量她。

  「好多了。」舒子馨只是茫然的點頭。

  「那妳今晚有沒有空?」項敬之一點也不浪費時間,直指重心。

  「啊?」話題是這樣接的嗎?

  「晚上我沒有約會,好無聊噢!妳陪我好不好?」項敬之露出像小狗一樣哀戚的神色。

  「約、約會?」

  「對啊!約會。」項敬之愉快地說:「美麗的小姐不該浪費生命在家裡,偶爾跟品行端正的好青年一同出去晚餐,也是不錯的事情。」

  「品行端正?」

  舒子馨還沒回答,蔣承禮已經率先發出嘲諷的嗤笑。

  如果這家伙稱得上品行端正,世界上還有壞人嗎?

  「我不但品行端正,還身家清白、無不良嗜好。」項敬之倒是一點臉紅的意思也沒有。「而且我還很會打架呢!」

  「很會打架倒無話可說。」蔣承禮揚著嘴角笑著。「儘管自己鼻青臉腫,不過終究還是會把對方揍暈,這種毫無技巧的蠻力也算是一種勝利的方式。」

  「啊!是你!」想起打架兩個宇,舒子馨驀然記起那晚跟著蔣承禮一起來救她的男人。

  難怪,她總覺得萬分眼熟……

  「是我啊!就是我啊!」項敬之連連點頭,不知道在附和個什麼勁兒。「所以妳今晚可以跟我約會嗎?」

  「嗄?」

  舒子馨瞠大圓亮的眼睛,不解地望向蔣承禮,期待他能解釋一下日前進展飛快的狀況。

  「看我幹嘛?要去妳就去,我樂得休假呢!」蔣承禮撇唇諷笑,眼神遙望向窗外,心裡可是一點都下平靜。

  「放心,美女。」項敬之拍拍胸膛。「我真的也很會打架,我可以保護妳。」

  舒子馨心頭一陣黯然,蔣承禮果然恨不得能馬上甩開她。

  或許,這也是時候讓她學著跳出那場惡夢,學著過沒有他在身邊約生活。

  「好。」她點點頭,答應項敬之的邀約。

  這會兒不只是蔣承禮,連隨口說說的項敬之本人都嚇了一大跳。

  「那就這麼說定了,下了班之後我去接妳。」項敬之樂得眉開眼笑。「我帶妳去『湘園』,那裡的菜非常好吃。」

  「嗯。」舒子馨點點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項敬之本來還想多說些什麼,卻被心情不爽的某人拎住後領往門門拖。

  「幹嘛?」項敬之那雙帶著戲譫和玩笑意味的黑眸,對著怒氣不小的蔣承禮轉動。

  「想保護行動組的貨品,先得通過特訓。」蔣承禮不懷好意的,扭出了一個笑容。「關於這部分,隊長我,親自奉陪。」

  *   *   *   *

  悠揚的古典音樂輕輕地在室內揚起,裝潢雅致的高級餐廳裡,一對外貌極其相配的俊雅男女,正在浪漫的燭光下享用著精緻餐點。

  沿著光影交錯的燭光探去,那俊朗男子臉上彷彿有一記瘀青。

  「……」

  「……」

  一陣又一陣的沉默,顯然這對俊男美女沒有什麼話題可說。

  平時,項敬之絕對不是這麼安靜的人,別說面對二十出頭的年輕美女,就算是八十好幾的老太婆,他都可以滔滔不絕的開啟話匣子。

  可是這會兒──

  「咳咳!我說……」項敬之輕咳兩聲,試圖重振往日雄風。

  「嗯。」第一百零一次,專心一致和盤中牛排搏鬥的舒子馨,用毫無興致的敷衍阻斷了他的嘗試。

  她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克服了與男人單獨進餐的恐懼。

  而現在,她可沒多餘的力氣去處理「應對進退」這樣的雜項,更何況此刻她仍被上午蔣承禮的態度所困擾著。

  項敬之對於她視而不見的態度,完全投降,他從來沒看過有人吃這種上千元一客的牛排,可以吃得這麼悲情。

  如果這小妮子臉上會寫字的話,寫的必然是「為情所困」,想必這種時候,只有一個話題能引起她的興趣了……

  「蔣承禮那家伙……」

  項敬之不過開了個頭,舒子馨馬上抬起雙眸,屏氣凝神地等待下文。

  「看樣子妳很在意他嘛。」項敬之的表情多了絲認真。

  「我沒……」舒子馨反射性的想反駁他,卻在對上項敬之的眼眸後打住。「好吧,我想我的確有些在意他。」

  話一出口,舒子馨對於自己異常的坦率感到意外。

  這令她不得不承認,蔣承禮身邊的人,不管是怎麼樣的個性,一認真起來,都能輕易地取得別人的信任,就連這個感覺輕浮的男人也有這種魔力。

  「妳確定妳只是『在意』嗎?」項敬之絲毫不放鬆的追問,露出一抹調侃的笑容。「難道不是喜歡?」

  「喜歡……」舒子馨有些遲疑。

  是喜歡嗎?她不否認,自己最近越來越無法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他的言語、一舉一動,都能那麼確切的直接影響她,當他接近她的時候,他身上的陽剛氣息總會令她目眩神迷……那就是喜歡了嗎?

  「要確定喔。」項敬之對她眨眨眼。「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可不想浪費寶貴的時間,跟美麗的小姐介紹別的男人的好處喔。」

  「我……」舒子馨慌亂了一陣,終於下定決心的回答:「我喜歡他!」

  「很好,雖然是令我心碎的答案,不過妳眼光也不算太差。」項敬之一笑,倒是舒子馨很不好意思的羞紅了臉。

  「蔣承禮是我高中時期的學長,我實在不願意稱讚他優秀,不過大抵是跟我差不多耀眼的家伙。」項敬之不忘稱讚自己兩句。「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他,可能就是『講話毒辣、好美酒、好女色、好打架的好事之徒』吧。」

  若有其他人在場,必定會反駁這句話根本是項敬之自己的寫照。可惜現在那群專門互相扯後腿的夥伴,完全不在場,所以只能留舒子馨獨自目瞪口呆。

  「不過雖然他講話毒辣,心地卻很好。」項敬之補充著。「可能是他從小就是孤兒的關係,所以有一套很特別的生存法則。」

  「孤兒?」舒子馨訝然的吐出這兩個字。

  他一點也不像啊!講話毒辣是一回事,可是蔣承禮給人的感覺像是從嚴苛、有教養的家庭出身的人。

  如果在古代歐洲,絕對是貴族皇室之流,那種渾然天成的傲然氣勢,和舉手投足散發出來的高貴教養,絕對不是一般人家子弟會有的。

  「看不出來吧!」項敬之愉快地說著。「以前高中時代,他就敢用同樣毒辣的口吻跟老師說話,除了天生不怕死之外,他靠的就是那張會騙人的外表,一直到畢業,還有老師以為他是哪個大人物的兒子,不敢招惹他咧。」

  「他是很像……」舒子馨低聲的咕噥了一句。

  「是啊!像他這種豪放大膽、不知死活的家伙,如果活在古代,大概就是江湖俠客吧。」項敬之半是認真的稱讚著。

  「還有,告訴妳一個小祕密。」項敬之湊過身去,俊臉上那雙令女人為之心跳失速的眼眸,閃耀著頑皮光芒。「那家伙看起來很強悍,不過出乎意料地是個想要有個幸福家庭的男人。」

  「想要有家庭?」舒子馨莫名其妙臉上一紅,也不知道自己在臉紅個什麼勁。

  「無法想像吧!這麼愛玩女人的家伙,怎麼忍心放棄滿園好花,去跟一個女人過一輩子?!」項敬之的口氣頗為感慨。

  「不過就他現在的表現看來,結婚似乎還不在近期計劃之內。」

  「是嗎?」舒子馨不明白自己的心裡,為何會充滿一種奇怪的悶意,只是不願意去想像,他將會被某個女人佔有一輩子。

  「別這麼愁眉苦臉嘛!」項敬之似乎看穿她的落寞,不懷好意地一笑。「目前那個位子從缺中,妳大膽去搶吧!」

  *   *   *   *

  「想不到項敬之真的約到了舒小姐。」溫望非晃動著手上的酒杯,溫文一笑。

  溫望非今晚代替裝病的總經理大人,來跟舒家老爺吃飯。

  晚餐結束,他借視察的名義,來找蔣承禮品嘗最新品紅酒,不過蔣承禮一整晚都有些心不在焉,儘管狀若悠閒,褐色的眼眸卻不時瞥向牆上的鐘。

  「想從我這裡打探到什麼嗎?」蔣承禮優雅的舉起酒杯,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自信諷然的笑。「你什麼時候染上項敬之的八卦壞習慣了?」

  「你對舒家小姐不太一樣。」認識十年,溫望非可不會被蔣承禮以毒辣口舌、來轉移話題的伎倆給蒙騙,他輕鬆的抓回主題。

  「是嗎?」蔣承禮不置可否撇唇一笑。「大概是因為她是女人的緣故吧。」

  「希望如此。」

  「閣下還有其他意思嗎?」蔣承禮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對一個黑道亟欲追殺的女人有興趣,實在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溫望非說著,一面打量蔣承禮的表情變化。「情報組下午交給我一份調查報告,報告顯示不少的黑道分子,將對這次聯姻有所動作。

  而且大多是紅都國際那邊的黑道舊仇家,除此之外,舒小姐的未婚夫,顯然也不滿意這次婚事。」

  「難道他也對舒子馨出手?」蔣承禮微挑起眉。

  托舒子馨的福,他上次已經見過那位名聲響亮的紅都國際接棒人──梁勤致。

  不過顯然他的判斷有偏差,梁勤致不像外表看來那樣單純,至少梁勤致成功騙過了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識人直覺,讓他之前都沒懷疑過他涉案的可能。

  「暗線消息表示──四個星期前,梁勤致曾下過一道命令,下手地點是在『毒藥Pub』!」溫望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據說當日你也在場。」

  「何只在場?!」蔣承禮露出難得的苦笑。

  他何只在場?!還靠風流的性格救了她一命呢!

  「看樣子,遇到色狼總比遇到殺手好。」溫望非明快地下了個非常項敬之式的結論。

  「這不過是一般論。」蔣承禮對溫望非自信不凡的結論,嗤笑一聲,很快回到正題。「知道梁勤致出手的動機嗎?」

  「據說梁勤致已經有了意中人,不過梁家長輩對這次聯姻非常堅定,甚至說出除非舒小姐消失,否則梁勤致這輩子別想另娶他人的這種狠話。」

  「這算是狠話嗎?」蔣承禮眉一揚,心感不悅。

  這分明是變相的格殺令!

  梁家和舒家有什麼私人恩怨他是不了解,不過顯然這次聯煙完全是送羊入虎口的行為,而那只傻呼呼的羊,除了舒子馨那個煩死人的笨蛋,沒有第二人選。

  這麼說來,今天讓她跟項敬之單獨出門,也有可能遭到危險。

  蔣承禮思及此,惴惴不安了起來,即使他對項敬之的能力,雖不至於到推崇的地步,而他基本防禦和應變能力,也都在一般人之上。

  但──光憑這樣,有辦法保證舒子馨不受到黑道份子的傷害嗎?

  諸多考量下,蔣承禮有些後悔自己沒善盡保鑣的職責,跟著她出門。

  蔣承禮兀自想著,絲毫沒有注意到溫望非正用興味盎然的眼神,打量著他難得憂慮的表情。

  「監視組。」蔣承禮不愧是行動派的佼佼者,心裡還在消化憂慮,一面開始連絡相關人員。「查詢『貨物』所在位置,聯絡附近組員護送,有狀況馬上回報。」

  「是。」俐落的回答自另一端傳來。

  幾分鐘之後,對講機那頭傳來回應。

  「報告隊長,任務完成,『貨物』目前位在一樓大廳……」

  她平安回來了。

  「知道了。」

  聽完回報,蔣承禮應了聲,仰頭喝光杯中的紅酒,幾分鐘之內不安的顧慮也都瞬間消失。

  究竟自己為什麼會有如此反常的情緒波動呢?

  蔣承禮並無多想,他此刻只想下樓去確認,自己的「貨品」是否平安無事的抵達了。



第七章

  「這樣好嗎?」舒子馨蹙眉,苦惱著項敬之提議的可行性,以至於沒有留意到兩人過近的距離。

  「總是要賭一賭吧!」項敬之瀟灑一笑,眼眸裡閃爍著光芒。「不要放棄現在的優勢,讓他習慣妳,習慣妳的存在、習慣妳的依賴、習慣妳的廚藝、習慣妳的身體……」

  身體?舒子馨小臉乍紅,腦海中倏地浮現出蔣承禮結實精壯的身體。

  「相信我,妳一定會成功的。」項敬之眼角餘光瞥到蔣承禮準備下樓的身影,還十分刻意的伸手摟了摟舒子馨的肩頭,趁她還沒反應前,在她耳邊輕聲說:「他來了,笑一笑。」

  舒子馨聽見他的話,一時也忘記了他手搭在自己肩上的怪異感,連忙扯出一記笑容。

  卻沒料到這看來親暱和諧的景象,在某人心中造成多大的不悅。

  「項主任,公司的規定你沒忘記吧?!」氣定神閒的低沉嗓音,從蔣承禮的口中吐出,但褐色眼眸裡醞釀的風暴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我下班了。」項敬之放開手,臉上的笑意卻充滿了惡作劇後的愉快。

  沒辦法!忌妒可是讓感情加溫的最快方法呢!

  為了兄弟的幸福著想,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什麼時候開始,你也對有未婚夫的女人動手了?」蔣承禮正眼也不瞧在一旁顯得手足無措的舒子馨,逕自和項敬之唇槍舌戰。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項敬之帥氣的笑容,顯然緩和不了蔣承禮凌厲的氣勢,而他也不打算緩和就是了。「更何況,男未婚、女未嫁,口頭婚約可沒法律效力。」這樣算仁至義盡了吧!他可是連追女人的臺階都找給他了。

  項敬之自覺偉大的想。

  「敬之,你開車來的吧!順便送我一程好嗎?」溫望非豈會不明白他的意圖,對項敬之眨了下眼,要他準備退場,把精采的部分留給男女主角自行解決。

  「沒問題。」項敬之也十分合作,將蔣承禮當作隱形人,還不忘挑釁的趁舒子馨不備之時,在她頰邊落下輕吻。「晚安!關於祕密,我會替妳保守的。」

  項敬之假意輕聲細語的說著,卻恰好又足以讓蔣承禮聽見,語畢,便瀟灑自在的退場,留下完全沉默的兩人。

  「我、我回來了。」扭捏不安的舒子馨終於打破沉默,不自在地開口。打從她對項敬之承認自己的感情後,她才發現,要獨自面對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像要著火般的發燙,心跳聲也大如擂鼓。

  「然後呢?」蔣承禮銳利的眼眸,毫無情緒的直盯著她,輕聲吐出問句,誤將她緋紅的臉頰和異常的羞赧,當作是項敬之那一吻留下的副作用,他心頭的陰霾迅速擴大。

  「嗄?」然後什麼?舒子馨有點摸不著頭緒,他看起來心情似乎下怎麼好。

  「看樣子妳玩得很開心嘛。」蔣承禮撇起唇角,尖銳的問。

  「還好。」舒子馨想起項敬之給她的諸多建議,決定開始改變情況。「我們上樓好嗎?」

  「當然。」蔣承禮理所當然的答腔,表情異常冷漠。

  他無法理解,自己心中那股亟欲爆炸的悶意從何而來,現在他只想做兩件事,第一是扭下項敬之的頭,第二是對那個笨蛋狂吼一陣。

  出乎意料的,這兩個念頭都同時違背了他長久以來的紳士教養。

  他到底有什麼毛病?幹嘛對一個笨蛋出現這麼多反常的舉動?

  蔣承禮心情沉悶的跟舒子馨進了房間,做過例行檢查後,他在離舒子馨最遠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舒子馨遠遠打量了他一會兒,終於確認他是在生氣,而目不是平日那種無聊得想一頭撞死的狀態。「你心情不好嗎?」

  蔣承禮瞥了她一眼,懶得答腔。

  「你還好吧?還是生病了呢?」舒子馨連忙靠上前去,毫無戒心的伸手探向他的額頭,瞬間,一隻大掌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奇重地將她扯人一個堅實的胸膛。

  「妳根本不怕男人,對吧?」蔣承禮神色陰鬱地壓住她反射性掙扎的身子。

  他原本是無意動她的,可當她親暱的接近他時,他忍不住要懷疑她是否也對項敬之做出同樣的舉動。一種受騙的憤怒和奇異的妒意,蒙蔽了他的驕傲和理智。

  「我……」

  「妳在捉弄我嗎?舒、小、姐?」蔣承禮將她的雙腿分張,讓她姿態曖昧的跨坐在他腿上。

  「我沒有。」他好像誤會她什麼了,可是她不明白,只能拼命否認。

  「我實在不必替妳費心一夜情的事情,對吧!」蔣承禮一把蠻橫地將她貼向自己。「妳根本不在意,反正男未婚女未嫁不是嗎?跟陌生男人做愛根本不是什麼大事,對吧?」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舒子馨被他突如其來的尖銳話語傷,生氣地說著。

  「或許吧。」蔣承禮褐色的眼眸深望著她,眼中有著跳動閃耀的欲望火焰,粗喘的氣息,曖昧地拂過她的臉龐。「或許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可是我絕對知道,現在我要『做』什麼!」

  「你─唔──」舒子馨沒來得及開口,柔軟的唇瓣就被蔣承禮封住。

  沉重、野蠻的吻像要吸取她的靈魂,讓她完全無抵抗力,柔軟的腰枝與胸脯被他的大掌擠壓,密合地貼住他陽剛精實的胸膛,他有力的滑舌糾纏住她的,吮噬著她唇裡的氣息和汁液。

  五光十色的景象,在舒子馨的腦海裡轟然炸開,她從沒有這樣被親吻過,更何況是她所傾慕的男人。

  這樣親密的接觸,令她泛起無法控制的顫抖,陌生嬌弱的嚶嚀與嬌喘自她的喉頭進出,體內莫名的渴望和情欲也急切漾開。

  蔣承禮相當滿意她的反應,大掌自她的背脊一路下滑至挺翹的小臀,肆無忌憚地揉捏著,一面將之壓向自己甦醒的欲望,多情的唇瓣離開了被他狂野蹂躪的微腫紅唇,瞬間又移向她雪白的頸項。

  「方才我不太對勁。」蔣承禮出乎意料的坦率承認,恢復了平日的紳上風範,只是大手卻不那麼紳士的撩開她裙擺,沿著細嫩的大腿向上游移。「這點我向妳道歉。」

  「嗯。」她昏然地隨意答腔。

  「妳愛那家伙嗎?」蔣承禮輕輕啃咬她小巧的耳垂,低聲探問。

  「……愛誰?」

  「妳未婚夫。」他粗大的手掌移入她的底褲,輕撫著柔嫩的臀瓣,引起她一陣戰栗。「回答我,妳愛他嗎?」

  他必須勸舒家老爺解除婚約,以確保舒子馨的生命安全,但就怕舒子馨對那位未婚夫有一絲的感情,這樣一來,事情恐怕會很麻煩。

  「我不愛他。」

  「很好。」她的回答令他鬆了口氣,同時抑鬱的心情,也莫名的得到紓解。

  「可是,我喜歡你……」

  *   *   *   *

  舒子馨落寞的坐在蔣承禮辦公室的沙發,看著蔣承禮一如往常的忙著打電話、調度人手,或處理一堆她不甚清楚的雜事。

  開始和他一同進出後,她才發現蔣承禮並非她所以為的普通保鑣頭子。

  聽項敬之說,因為他們公司負債的關係,精簡人事的結果便是每個人都得負責許多額外事務。

  有時候一忙起來,她在旁吃著高級外賣,他卻手裡拿圖紙、電話、筆,連拿咖啡的手都空不出來,更遑論坐下來好好吃飯。

  可這樣的他,卻散發出一種奇特的魅力。

  他總是在忙碌時脫下西裝外套,扯鬆領帶,穿著白色襯衫,捲起袖子,露出結實古銅色的手臂,清晰自信的發號命令。如同項敬之所說,他不是只會用武力解決事情的蠻子,他同時是理性睿智的謀略家。

  她常常這樣看著他,看著、看著就過了一個下午。

  自己對他的喜歡,隨著分分秒秒不停增加,急切到連她都無法控制的地步。

  但七天了……自從她向蔣承禮表白之後已經七天了!他卻依舊保持著冷淡疏離的態度。

  那天當她說出「我喜歡你」,蔣承禮先是一愣,隨即「非常有技巧又紳士」地隔開了兩人的距離,淡淡說了一句「妳早點休息」,就離開房間。

  那天晚上,他把陪著她過夜的行軍床帶走了,只留下她獨自躲在被窩裡哭了一整夜。

  之後的幾天裡,他除非必要,否則都很少開口,但就算開口,也都維持著生疏的禮貌。

  她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過很明顯的是,他對她一點意思也沒有。

  「耐心等待吧!他可是個十分謹慎的家伙。」項敬之如此安慰她。

  但要花多少耐心,她才可以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或是他對她的注意?

  天天跟喜歡的人見面,但又老是被他忽略,那種感覺除了煎熬還是煎熬,這兩天她總是寂寞的想哭,卻什麼也不能做。

  「隊長,舒老爺來了。」對講機傳來助理的聲音,擾斷了舒子馨的思緒。

  「請他進來。」蔣承禮吩咐下去,一面穿上西裝外套,朝舒子馨走去。「舒小姐,我有事要跟妳父親商量,妳也麻煩一起聽吧。」

  「嗯。」舒子馨點點頭。

  對了,她還差點忘了──蔣承禮對她的稱呼,已經從「舒子馨」降格為「舒小姐」了。看!這防護措施簡直做得毫無漏洞!生怕她會沖上去對他生吞活剝似的。

  舒於馨越想越氣悶。

  「舒老爺,這邊請。」蔣承禮的聲音再度響起時,舒老爺已經從門邊走來。

  「子馨。」舒老爺在女兒身邊坐下。「這幾天都沒看到妳這丫頭,是跟蔣先生待在公司嗎?」

  「嗯。」舒子馨攬著父親的手臂,帶著小女兒嬌態的點頭。

  「抱歉,舒老爺,公司事務太多,而舒小姐的安全情形並不樂觀,所以我安排她陪我進公司。」蔣承禮不亢不卑的回答著。

  「子馨的安全有什麼問題?」舒老爺皺起眉頭。

  「前些日子,我們發現舒小姐曾經受過的攻擊中,有一起可能是由紅都國際所策畫的。」

  「紅都國際?怎麼可能?」舒子馨訝異的驚呼出聲。

  「蔣先生,你這樣的推測非常嚴重,有可能帶給梁、舒兩家很大的傷害,請問你有什麼確切的證據嗎?」舒老爺不愧是歷練豐富的人,很快冷靜下來。

  「因為事關重大,所以我們花了一段時間,去監視紅都國際方面的行動。我們發現紅都國際的梁勤致先生,曾多次向手下提及對舒小姐不利的言語。而且,梁先生最近和一名女子關係密切,以目前資料所得來看,梁先生想對舒小姐不利的動機,應該和這名女子有關。」蔣承禮拿出一疊資料遞給舒老爺。

  「怎、怎麼會這樣?」她一直以為這段婚姻只有她單方面的不情願,沒想到對方比她更不情願,不但如此,甚至還想將她除之而後快。

  「我知道站在我們公司的立場,是沒有權利干預顧客的生活,但是基於道義上的責任,我們仍想提醒您,關於這段聯姻的風險和舒小姐所面臨的危險問題。」蔣承禮穩定地沉聲敘述。「希望舒老爺能好好考慮一下。」

  「既然事情都這樣了,我們當然要解除婚約。」舒子馨毫不猶豫地說,卻遭來父親的否決。

  「不行。」舒老爺蹙眉。「婚約不能解除!」

  「爸!」舒子馨沒料到父親會反對,臉色變得很難看。

  「事情可以解決,婚約絕對不能解除!」舒老爺口吻強硬。「蔣先生,我請你們的目的就是要保護子馨不被傷害,安全問題是你們的責任,沒有理由要我們改變來配合工作。」

  「我們絕對有保護舒小姐的自信,可是舒老爺卻不見得有雇用我們一輩子的財力。而且舒小姐婚後,我們必須提防梁先生的行動,所以在他們房裡安裝監視器是必然之舉,舒小姐和梁先生的一切生活,也必須受到嚴密的監控。還是,舒老爺準備讓舒小姐出嫁後,就不再過問?」蔣承禮露出熟悉的諷笑,褐眸散發出戰鬥時才會出現的光彩,辛辣而直指核心。

  「你……」蔣承禮的一席話把舒老爺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久久說不出話來。

  「爸,請你解除婚約好嗎?」

  「不可能!」舒老爺霍然站起身。「蔣先生,我會跟耿總說,從現在開始,子馨的安全就交給別人負責。」

  「爸!」舒子馨沒料到父親會這麼絕決。

  「妳現在就跟我回家。」舒老爺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舒子馨不敢掙脫父親的手,腳步踉蹌地跟在後面,心頭被父親傷害的痛楚讓她無法克制得潸然落淚。

  就在她要踏出辦公室門口時,一個強勁的力道將她拉開,一陣天旋地轉後,她已經被護到蔣承禮身後,撞上他寬厚的背。

  「舒老爺。」蔣承禮揚著慵懶的諷笑,姿態優雅地朝門邊一比。「慢走,不送了。」

  「你這什麼意思!」沒料到對方膽敢忤逆自己,舒老爺漲紅著臉怒聲質問。

  「身為舒小姐的保全人員,我只是盡我的責任,讓她避開危險的可能性。」

  蔣承禮說的理所當然,卻氣岔了舒老爺。

  「你已經被解雇了!」

  「合約。」蔣承禮瞇起褐色眼瞳,剛毅的酷臉帶著嘲弄。「舒老爺大概忘了我們簽過合約吧?!直到舒小姐舉行婚禮前,她的個人安全由我全權負責,舒老爺不得干涉我任何行動。」

  「你馬上放開我女兒,否則我就控告你綁架、妨礙人身自由。」舒老爺氣憤難耐地道。

  「不勞您費心,舒小姐已經成年,如果自願留下,我就不會構成任何罪名。」

  「子馨!過來!」舒老爺將箭頭轉向女兒,大聲喝令。

  蔣承禮將舒子馨由身後拉出來,讓她自己面對父親,決定去留。

  舒子馨抹開無法克制的淚水,安靜又悲傷地注視著向來疼愛自己的父親良久,才緩緩伸手拉住了蔣承禮的衣角,無聲的做了決定。

  「好!我就當沒生過妳這個女兒!」

  *   *   *   *

  「有必要演得這麼逼真嗎?」

  「不這樣怎麼騙得過他們?」

  「可是看她哭成這樣,真是可憐啊!」

  「與其擔心這個,不如擔心她怎麼被蔣承禮吃掉。」

  「可恨哪!為什麼美女都被他搶先一步?!明明是個三十歲的老頭!」

  光聽這個調調,就知道發話的是項敬之。

  上班時間,總經理辦公室後頭專門用來睡午覺的小房間,難得一次出現這麼多客人。

  而小房間裡的眾人,正眼神一致的盯著螢幕不大的電視機看,螢幕上的畫面背景竟是蔣承禮的辦公室。

  「等你三十歲的時候再說這句話吧!」溫望非可沒忘記這位有「歧視長者」嫌疑的家伙,再過兩年就三十歲了。

  「我從二十五歲之後就沒再老過了。」項敬之顯然無法接受事實。

  「倒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方才還在監視器裡的蔣承禮,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門口,一貫毒辣地和同伴鬥嘴。「畢竟你的智商在五歲以後,也沒再增加過。」

  「你怎麼跑出來了?」一直在旁邊溫和觀戰的總經理大人──耿仲平,嗅到主題即將偏離的味道,連忙發言:「舒小姐呢?」

  「她哭到讓我頭痛。」蔣承禮撇唇一笑,無奈的在沙發一端坐下。

  「而你居然放著一個嬌弱的小女人,讓她獨自傷痛欲絕,暗自飲泣?」項敬之驚呼指責著這項不人道的罪行。

  「這實在不像愛江山更愛美人的蔣隊長作風。」溫望非也覺得不可思議。

  「我跟你們不同。」蔣承禮掃了兩人一眼。「我有良心。」

  他指的是演戲騙舒子馨這件事情。

  「好吧。」項敬之忽然站起來。「那麼安慰小美人的工作,就交給毫無良心、冷血無情的我吧!」

  項敬之才站起來作勢往門邊走幾步,就被蔣承禮伸腳絆了一下。

  「啊!鼎鼎大名的蔣隊長居然暗算我!」項敬之驚呼指控。

  「我也可以正大光明的來,要不要試試看?」蔣承禮意味深遠的撇撇唇,斜睨著他。

  「不用了。」雖然不見得會輸,但還是安分點好了。「我發現,我離家出走的良心剛剛回來了。」項敬之乖乖坐下來。

  「不過我們這麼做真的不會太過火嗎?」向來溫和派的耿仲平遲疑地說。

  「學弟,我知道你的顧慮,但不這麼做的話,沒辦法將對方引出來。」溫望非解釋著。「連舒老爺都願意配合,我們這一方也應該免除這樣的憂慮才是。」

  其實之所以會有這個計劃,是在項敬之約舒於馨出門吃飯那天,項敬之臨時更改用餐地點,而逃過了對方的埋伏,也同時暴露出對方可能在他們身邊,安排內應的可能性,後來甚至還在蔣承禮的辦公室找到監聽器。

  身為一家保全公司居然被監聽,還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不過經過他們和舒老爺溝通的結果,他們決定將計就計,不拆除監聽器,並設下陷阱引對方現身。

  舒老爺同意了他們的計劃,也願意信任他們的專業能力。

  「話說回來,舒老爺演得真是逼真哪。」溫望非一臉敬佩地稱讚。

  「當然囉,未來女婿的托付當然得好好用心囉。」項敬之意有所指的說。

  舒老爺似乎知道女兒心儀蔣承禮,在商談之中常將問題的矛頭指向他,甚至常常提出根本無關計劃的問題。

  而蔣承禮也總是能明快得體的回答,因此舒老爺對他更是證賞有加,甚至大膽的問:「你對接手我們舒家企業有沒有興趣?」之類的話,只差沒有說出──「我女兒就拜托你了!」

  「學長,你要跟舒小姐結婚?」總經理大人完全在狀況外,保持著既遲鈍又驚訝的習慣發出驚訝的問句。

  不過這次略為不同的是,這其實也是大家最好奇的問題。

  舒家小美女對蔣隊長的傾心是無庸置疑的,可男方的心意呢?

  眾人──包括從頭到尾保持沉默、如同空氣般,讓人毫無察覺他存在的石晉,也將目光投注在男主角身上。

  而蔣承禮只是高深莫測的撇了撇嘴角,從容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慢條斯理的離開總經理辦公室,留下毫無八卦可供閒聊的眾人無奈嘆息。



第八章

  好痛……一陣刺痛的感覺自眼皮上傳來,舒子馨迷迷蒙蒙的想睜開眼睛,才發現眼睛上覆著的濕毛巾,她伸手拿了下來。

  眼睛刺刺的,好難受──她瞇著眼,努力撐開眼睛,才發現四周一片黑暗。

  她的床頭燈呢?她習慣性的摸索著,卻摸上一具溫熱的物體。

  這、這是什麼東西?舒子馨驚嚇的迅速坐起身,清醒了大半。

  逐漸適應屋裡的黑暗後,她憑藉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光芒,看出躺在自己身邊的東西。

  是人嗎?好像是個人,可三更半夜,這個人躺在她床上幹嘛?!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人不但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沒穿上衣的男人!

  「啊……」舒子馨想發出驚叫聲,卻聽見一聲低啞難聽的聲音,從自己的喉嚨裡進出來。

  怎麼會這樣?舒子馨摸摸喉嚨,困惑的回想,記憶的輪廓終於慢慢清晰復原。

  對了,她跟爸爸吵架之後,就在蔣承禮的辦公室哭了一個下午,後來……後來好像就睡著了?!

  所以這麼說來,她現在所處的地方應該是……

  「啊!」恍然大悟的舒子馨又沙啞的再度驚呼,連忙捂住了嘴。

  「睡覺!」

  一道低沉的聲音,毫無預警的自黑暗中響起,再度嚇愣了舒子馨。

  不但如此,下個瞬間,一隻大掌已經將她扯回床上,而她的臉則貼在一個溫熱的赤裸胸膛裡。

  「蔣……」是他!真的是他!舒子馨想開口,瘩啞的嗓音卻不合作的卡在第一個音節。

  怎麼會這樣?舒子馨苦惱的蹙起眉。肯定是下午哭太久了,喉嚨才會啞掉。

  安靜下來,她忽然感到自己正被蔣承禮以一種曖昧的姿勢緊摟著,不但可以清晰聽見他的心跳聲,他陽剛的氣息緊密環繞著她,而他的腿甚至跨在她的腰間。

  意識到這點,舒子馨小臉乍紅,先是僵直了身體,然後不安的開始扭動,企圖掙開這種奇怪的姿勢。

  「你在幹嘛?睡覺!」

  他低沉又威嚴十足的命令驀然興起,舒子馨愣了愣,然後絕望的發現摟著她腰間的鐵臂又收得更緊了。

  這樣是不行的!舒子馨眨眨刺痛的雙眼想著。

  他明明之前就表現出一副不喜歡她的樣子,為何現在又要這麼親密的摟著她睡覺呢?

  舒子馨越想越氣悶,伸手想扒開他緊箍在她腰間的粗壯手臂,卻一點成效也沒有,她困難的轉動方向,伸手抵著他胸膛想將他推開,卻仍是動彈不得。

  好吧!看來她不得不吵醒他,跟他好好溝通。舒於馨下定決心這麼想著。

  「蔣承……」她艱難的想從喉頭吐出他的名字,還沒說完,一聲挫敗的低吼打斷了她的努力,然後腰間的手臂忽然鬆開,來不及慶幸,一雙大掌就握著她的腰間將她向上提舉。

  還沒反應過來,一陣溫熱的鼻息拂過她臉頰,她欲言又止的嘴唇尚未合起,就被他狠狠攫獲。

  這又重又深的吻,瞬間奪走她的心跳。

  「妳不該在半夜吵醒我的。」蔣承禮低聲在她唇畔說著,接著單掌捧住她後腦杓,他那雙平日愛嘲諷人的辛辣唇瓣,此刻正大膽有力的舔吮著她的柔軟。

  另一隻手也毫不空閒的探入她衣擺,沿著她纖細的腰身向上游移,來到柔軟的胸脯,粗糙的手掌密實握住其中一隻,狂放揉捏,引起身下的小人兒連連戰栗。

  意識像被他自口中吸走了般,舒子馨只覺得暈頭轉向,不由自主的回應他的深吻,柔荑不知何時已經攀上他結實的頸背。

  蔣承禮趁著她意亂情迷,有技巧地褪去了她的衣物,堅毅濕濡的唇舌從線條優美的頸項一路下滑,像野火一樣,在她細緻的雪膚上烙下熾熱的印記。

  當他的唇齒停留在她小巧的粉嫩乳尖時,她不禁從喉頭逸出纏綿誘人的呻吟,嬌軟的身軀像渴求著什麼似地拱起。

  「蔣……」被自己逸出的嬌吟所驚嚇,舒子馨努力想找回一點理智,瘩啞地想叫他停手,卻不料那樣的輕喚反而更加誘人。

  蔣承禮低聲輕笑,邪氣的將手掌自她的裸背移下,捧握住柔嫩的臀辦,準備繼續上次沒完成的事情。

  對男女情事還很生嫩的舒子馨,根本不明白他接下來要做什麼,只能任由情欲宛如浪潮般席捲她的感知,讓他在自己身上施放奇異的魔法。

  才覺他粗糙的大掌正摩挲著她翹臀之際,下個瞬間,一種陌生的漲痛自下腹部襲來,令她倒抽一口氣,連忙想退開身子。

  「妳會慢慢習慣的。」蔣承禮壓住她,微微一笑,手指沒入了她的私密,一面輕緩揉捏著那濕潤的花瓣,讓她慢慢習慣自己的入侵。

  「痛……」瘩啞的嗓音隻字得出這個字,隨即又陷入一陣迷亂的戰栗。

  舒子馨只注意到自己的怪異感覺,卻沒察覺蔣承禮正忍受著早已昂然的欲望。

  他沒入的手指開始前後移動,而她的窄緊令他備感煎熬,他試圖再加入另一隻手指,擴張侵犯的領域。

  疼痛令舒子馨不安的扭動身軀,卻只引來他更加狂肆的抽動,而他的唇則游移到她的頸邊啃咬著,激越地挑起她的渴望。

  蔣承禮將空閒的另一隻手上移,猛地悍然夾捏她柔軟胸脯上的嫩蕊,令她不住進出動情的嬌喘。

  「不、不要了。」她好不容易進出完整的宇句,卻只引來對方的戲謔。

  「現在才剛開始呢!我的小姐。」蔣承禮邪氣一笑,抽開長指,任自己昂藏的火熱欲望抵住她已經盈滿蜜液的在心,捧握住她的臀瓣,挺身而入,刺穿了她的意識。

  儘管已經是第二次了,但這股巨大的疼痛像要撕裂她,她的指尖陷入了他寬厚的背,低泣而不安的扭動,想脫離他的入侵。

  「習慣我!」他霸氣的按住她的臀,命令著。

  軍事化的命令果然再度對她起了作用,舒子馨安靜了下來,委屈的咬著唇瓣忍耐那股疼痛過去。

  蔣承禮低下頭,開始吮吻起她被咬著的艷唇,慢慢卸下她身體的僵硬和緊繃。

  當他開始在她溫暖狹窄的體內移動,並隨著欲望逐漸加快速度時,疼痛依舊,她幾乎要受不住他猛烈的撞擊,低低切切的自喉間逸出柔弱的哀求,他卻沒有停止的意願,只是更加狂野的衝刺。

  隨著他的節奏,一種夾雜的痛楚與滿足,奇異地自她的體內燃起,她開始試著回應他,不自覺的收縮著私密之處,而她怯懦的嘗試,引起他如野獸般的低吼和更加強勢的挺進。

  夜正漫長,原始而古老的節奏點亮了寂靜的夜,愛與不愛已經不是問題,而是答案……

  *   *   *   *

  好煩。

  「起床了。」低沉的嗓音第N次在耳邊騷擾著她下得安眠。

  她不要起床!她要睡覺!

  可惜她一個字也講不出來,因為她好累,快累死了,身體酸痛得像被十輛卡車同時輾過。

  「我得上班去了。」

  低沉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際反覆,舒子馨終於投降的從睡夢中掙脫,瞇起眼睛,企圖從縫隙裡找出擾她清夢的兇手。

  「啊──」甫張開眼,她就被一張過近的俊酷臉龐嚇了一跳。

  「早安,小姐。」蔣承禮單掌扶起她的後腦杓,低頭綿密地吻仕她嬌艷紅嫩的唇辦。

  他溫熱的鼻息拂在她的臉頰,舒子馨才猛然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她依舊這麼甜美。

  蔣承禮撬開她的唇,淺嘗她的味道,好半晌才依依不捨的放開。

  「好了,起床吧,我該去上班了。」

  蔣承禮站起身,一身筆挺的西裝和抖擻的精神,令舒子馨大感不公平,明明昨晚兩個人都做了一樣的事情,為什麼他看起來一點事情也沒有,她卻得忍受滿身酸痛。

  做了一樣的事……等等,舒子馨紅著臉,困惑地想記起事情怎麼發生的。

  天啊!為什麼每次跟這男人發生完關係後,她都還搞不清楚狀況?

  第一次還情有可原,可是這一次,她從頭到尾都……咳!都仔細參與了。

  為什麼她還是有種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的困惑?

  對了,其實她從昨晚就處於困惑狀態了,一開始是半夜醒來,莫各其妙的在他懷裡,後來又莫名其妙的被他抱住,然後事情就忽然莫名其妙的發生了!

  「你昨天晚上為、為什麼要……跟我……」舒子馨想問他為什麼對自己做這件事情,看著他興味盎然的表情,她怎麼也說不完整。

  「為什麼跟妳怎麼樣?」蔣承禮閒散地撇起嘴角。

  「你明明知道我在問什麼!」舒子馨懊惱地羞紅了臉。

  「妳不喜歡嗎?」蔣承禮慢條斯理地走上前,俯身與她平視,很壞地挑起眉。

  「我……那、那不是重點。」被他深沉的眼眸和濃厚襲來的陽剛氣息弄得心跳加快,舒子馨覺得自己全身熱得快透不過氣了。

  「可是對我來說,那才是重點。」蔣承禮的聲音低沉沙啞,氣息拂過她臉頰,充滿挑逗。「妳喜歡嗎?回答我。」

  「我……我不知道。」舒子馨被他壓迫的不自覺向後傾。

  「那我的答案也是不知道。」蔣承禮一笑,伸手扶起她快傾倒的身子,閒閒地抽身踱開。

  「什麼?你不知道?!」舒子馨怔了半晌才嚷起來。

  他跟她發生關係的原因居然是不知道?!

  「如果妳的答案是另一個的話,那我的答案也會跟妳一樣。」蔣承禮意有所指的撇唇一笑,踱向門邊。

  答案是另一個?他指的是,「我喜歡」嗎?

  舒子馨訝然無語。

  「別發呆!我要出門上班了!」蔣承禮打斷她的胡思亂想,朗聲說道。

  「噢。」舒子馨怔怔的答著,想依言起身,卻發現身體仍酸痛得不受控制,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好累,不想去。」

  「那今天我請假好了。」蔣承禮一笑,說出令她出乎意料的話。

  「真的嗎?」舒子馨詫異地瞠大眼睛。

  「可是,請假在家的話,我就得找點事情做。」那驕傲自信的笑又出現了,蔣承禮氣定神閒的開口:「看來,在我家裡,最好的娛樂就是跟妳做某件事情。如果妳不介意的話,那我就請假。」

  「不要!」舒子馨連忙忍著四肢無力的酸楚,坐起身。

  「真令人傷心的反應哪。」話雖如此,蔣承禮卻深感有趣的大笑。

  「出去啦!我要換衣服。」笑笑笑,哼!舒子馨氣鼓鼓的拿枕頭扔他。

  「需要我幫忙嗎?」他的表情百分之百的紳士,褐色的眼眸卻閃爍著興味的光彩。

  「出去啦!討厭!」舒子馨紅著臉嚷著,終於趕走了蔣承禮。

  幾分鐘之後,舒子馨梳妝完畢,走出他的房間,神色有些沮喪。

  「又想起舒老爺的事情嗎?」蔣承禮一針見血的說。

  「嗯。」舒子馨悶悶不樂的應著。「為什麼爸爸非要我嫁給一個根本不想娶我的人?」

  「因為他是騙妳的。」蔣承禮目光坦率的直視著她。

  「什麼意思?」舒子馨瞪大眼睛問。

  蔣承禮將整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她,舒子馨的臉色則越來越難看。

  「那我昨天是白哭了?」被騙的感覺令她很受傷。

  「那是不得已的,我們必須讓敵人信以為真。」

  「所以寧願讓我傷心?」舒子馨啞著聲音反問:「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

  「沒有時機。」蔣承禮簡潔的回答。「我的辦公室跟妳的住所都已經被對方監控。」

  「我的住所?我的房間嗎?」舒於馨感到一陣寒意。

  「妳記得那天我吻妳的時候,又忽然離開嗎?」蔣承禮嚴肅的說著。「因為那時我發現妳房間裡有監視器。」

  「監視器?」舒子馨覺得宛如被人從頭淋下冷水,震驚地說。

  「在我的行軍床裡。」蔣承禮說:「行軍床是公司外借的物品,被動手腳並非不可能,之後我們又在妳房間和房子裡的某些地方找到監聽器,甚至我的車子裡也有,為了避免對方起疑,我們一直沒有拆除的行動。」

  「你也是因為對方在監聽的關係,才不跟我說話?」舒子馨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一想到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所監視著,恐懼和厭惡的感覺油然升起。

  可是當她明白,那幾天蔣承禮對自己的疏遠是有理由的時候,心裡卻又不知為何放鬆了許多。

  「那是原因之一,另外我必須儘量隔離我們的關係,以免情況更加複雜。」蔣承禮說:「畢竟是我們公司的內賊,要在我身上下手非常容易,為了避免讓他有機會接近妳,我只好連帶疏遠妳。不過目前內賊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我們暫時也不需要再保持距離,只是簡單的問題解決,麻煩才要開始。從今天起,妳必須恢復和先前一樣,二十四小時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蔣承禮簡單說明,不願意對她提起好幾次對方不成功的偷襲,和她所沒意識到的險境。

  當然,他也保留了其他事情,例如這幾天裡,看著她卻不能靠近的感覺……

  舒子馨聽完之後,沉默半晌,又抬頭靜靜的打量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儘管他讓她傷心了,可是她很輕易的相信了他的說法。

  他這麼做絕對有充分的理由,而現在她只想確認一件事情。「這表示,其實你是喜歡我的嗎?」

  *   *   *   *

  陰暗的房間裡,充斥著煙酒味,交纏的身軀橫陳在雪白的床單上。

  「親愛的,為什麼事情拖這麼久都還沒解決?」床上艷媚的女子嬌瞠道。

  「快了。」回答的正是紅都國際的未來接班人,梁勤致。

  此時,他斯文的裝扮卸下,神情也不再謙恭有禮,與平日判若兩人。

  「你每次都說快了,可是她卻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對方聘請的保全公司不好對付。」梁勤致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煙,皺著眉頭說。

  「你不是已經收買了他們的人?」

  「不要急,慢慢來。」梁勤致瞇起眼神,抽了口菸。

  舒家一直以來是紅都國際的最佳戰友,自從有了董事會之後,董事們一直無條件支持他父親獨攬大權的原因,除了因為他父親仍握有絕大部分的股權外,還有就是舒家這個顯赫企業的全力支持。

  最近父親身體狀況不良,他乘機在公司做了不少小動作,導致公司裁決錯誤頻傳,讓董事會以為父親已經年邁昏庸,接著他只要收拾掉舒家,父親僅存的人脈也會完全斷絕。

  與舒家聯姻雖然好處不少,他最後也很可能成為傲東企業的接班人,但他同時明白,舒家老爺在這幾年內,是不可能將權力放下,加上傲東企業是完全正派的公司,董事會更加難纏。如果真的接下傲東企業,他不可能再繼續走私販毒的路子。

  所以目前他唯一的目標,就是提早接手紅都國際的首位,不需要再背著一心想漂白的父親,而私賣毒品。

  「我怎麼能不心急嘛?你的婚期都快到了,那些老頭子不是都在催你準備婚事了嗎?」

  「不會有婚事的,放心好了。他們這次運氣再怎麼好,也逃不過了。」梁勤致擰笑著。

  「真的嗎?你有什麼新計劃?」

  「我昨天聽到一個很有趣的消息,他們已經發現我們在監聽了,而且準備將計就計引我們出來。」

  「等等,這不是壞消息嗎?」

  「如果被我們發現,就是好消息了。難道,只有他們會將計就計嗎?」

  「你是說……」

  「對,我們用他們的將計就計,再來個將計就計。」梁勤致瞇起眼睛,不自覺露出陰狠的表情。「我們先按兵不動幾天,等他們開始鬆懈後,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了,這次,我會親自讓他們全部掛掉。」

  *   *   *   *

  女人心當真是海底針哪!

  縱橫情場十幾年,保持著無往不利紀錄的蔣承禮,第一次有了這種感慨。

  對組員發佈完命令,蔣承禮瞥了眼坐在一旁沙發上,面無表情,堅持不肯說話的舒子馨。

  三天之前,當他親口向她承認自己對她的確有感覺的時候,她還高興得要命,連著幾天雖然不能說如膠似漆,但也甜甜蜜蜜。

  而在他的誘導之下,她的熱情也被引發出來,從生澀的回應到主動的需索,令他不禁也懷疑自己是不是跌進了這股迷戀之中。

  可就在昨晚,她神色變得很奇怪,甚至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他想不想結婚。

  他只是誠實地說自己目前沒有這個打算,然後當天晚上,她就拒絕他的求歡,十分有骨氣地到客廳睡沙發。

  他並不是不明白女人在交往之後,難免會有想結婚的念頭,但問題是,嚴格算來,他們也不過才正式交往了三天,三天就要論及婚嫁未免也快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他倒是不排斥和她結婚,甚至很樂意與她共組家庭。

  雖然,她看起來不是可靠的賢妻良母,個性膽小怯懦,但畢竟她是第一個讓他有「想要一輩子保護她」的念頭的女人。

  只是,那些都不重要,他現在只想知道這狀況,是不是就是情侶間所謂的「冷戰」?

  蔣承禮從來沒有認真和女人交往過,只要對方一發脾氣或耍任件,他就會直接離開,他向來討厭男女間那種囉哩囉嗦的解釋、誤會,或糾纏不清。

  「妳打算一輩子都不跟我說話了嗎?」蔣承禮打破沉默,也打破自己的慣例,頭一次試圖去了解身邊的女人在想什麼。

  可惜他的嘗試並未成功,舒子馨只是臉色難看、若有所思的保持沉默。

  現在正是晚上十一點多,非常保全的辦公樓層仍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最近勤務太多了,龐大的工作量壓得每個人疲於奔命。

  蔣承禮這幾天都在異常的忙碌中度過,一天睡不到三小時。

  今晚原本預定加班到十點,卻一拖拖到了現在,還沒有下班的徽兆,舒子馨也沒問原因,只是沉溺在自己的煩惱中。

  她完了!她完蛋了!她居然懷孕了!

  從昨天中午在便利商店買了驗孕棒驗孕之後,她就一直處於震驚狀態。

  怎麼會這樣?算算日子,那是她第一次跟男人發生關係,而且還是個不記得的關係下,就受孕了。

  天哪!一定是老天爺懲罰她。

  而孩子的爸,居然表示不想結婚,舒子馨今天第一百次陷入「單親媽媽」的恐怖想像裡。

  「舒子馨!」

  低沉、飽含警告的嗓音,令舒於馨嚇了一跳,一回神,那張過近的怒容映入她眼瞳。

  「你、你幹嘛突然跑過來?」

  「妳發什麼呆?」蔣承禮一手將她急忙挪開的臉扳向自己。

  「我沒有。」舒子馨垂下睫毛。

  「妳到底在鬧什麼別扭?」蔣承禮扯鬆領帶,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疲憊。「我最近很忙很累,沒空照顧妳的情緒,有什麼事情妳直接說,我沒有力氣猜。」

  若是平時,舒子馨一定會坦率說出煩惱,可這回……

  不知道是不是孕婦情緒不穩定的症狀使然,舒子馨覺得莫名委屈,卻不敢說,對方又不願意娶自己,還這麼惡聲惡氣的說話,她眨了眨眼,黑眸迅速浮起一層薄霧。

  「該死!」蔣承禮悶咒了一聲,低頭猛然吻住了那張微微顫抖的粉唇,霸道的舌尖輕而易舉的入侵,濃烈翻攪,需索著他此刻最想要的溫柔。

  鹹鹹的淚水滲進了交纏的唇舌,蔣承禮氣悶地置之不理,只是一手抹開她的淚水,薄唇仍與她抵死交纏。

  「我都說我喜歡妳了,妳還要怎麼樣?」許久,纏綿的熱吻漸歇,蔣承禮抵著她的額頭,嘆了口氣,不解又無可奈何的低語。

  我沒有要怎麼樣,我只是要你娶我啊!

  舒子馨一面怔怔掉淚,一面在心裡回應著說不出口的答案。

  「這樣還不夠嗎?」蔣承禮放開她,坐在沙發上燃起菸,心情極糟。

  「如果妳要的是婚姻,我的答案還是跟三天前一樣,目前我辦不到。」

  「我、我知道。」舒子馨哽咽著回答。

  「那妳哭什麼?」蔣承禮褐眸陰鬱,近日來為了擺平梁勤致的事,他已經忙到焦頭爛額,她還選在這個時候對他發脾氣。

  舒子馨不肯回答,也沒來得及回答,行動組的組員又闖進辦公室了。

  「隊長,監視組回報,有動靜了。」

  「好。」蔣承禮迅速地從沙發上站起,闊步往外走,行至門邊停頓下來。「我回來要知道原因,妳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哭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第九章

  「哭不能解決問題,所以妳就逃了?」汪梓潔瞠大勾人魂魄的水眸,不可思議地看著夜半闖來的好友。

  「嗚……我還不知道要怎麼辦嘛。」舒子馨挫敗地低泣。

  「什麼叫做不知道啊!我的小姐!」汪梓潔沒好氣地道。

  我的小姐……蔣承禮都是這麼叫她的,舒子馨想著,又眨下幾滴眼淚。

  「妳也行行好,不要看那麼多連續劇、小說,好不好?」汪梓潔十分理智的勸說:「懷孕這種事情又不是妳一個人造成的,當然要讓對方知道,看要怎麼做決定再一起商量啊。」

  「可是他不想娶我。」舒子馨完全失去平日的判斷能力,逕自陷入自己的低潮中。

  「依妳的說法,他的意思應該是目前還沒有結婚的打算,跟想不想娶妳是兩碼子事,而且妳根本沒讓人家知道全部內情。」汪梓潔又抽了幾張面紙遞給她。「當事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犯罪,是可以請求法官量刑的。」

  汪梓潔不愧是在律師事務所當助理的人,連這種事情都可以扯到那去。

  「梓潔,我不是在跟妳說法律問題,我說的是……是感情問題。」舒子馨別扭地說:「我不希望用孩子來綁住他。」

  「那不是更好。」汪梓潔一臉無辜的表情,眨著精明的水眸笑道:「既然妳有這種想法,就去跟他坦承孩子的事情。

  如果他不願意負責就算了,反正妳也不打算強求,不是嗎?做完決定,該結婚就結婚,結不了婚就一拍兩散,反正妳家經濟情況絕對足夠多養一個人。」

  「可是我……」梓潔的說法聽起來是沒錯,可為何她一想起日後可能得孤孤單單養育小孩的景況,心頭就有種被撕裂的疼痛。

  「妳怕他的決定會傷害妳,對不對?」汪梓潔見她猶豫,口吻溫柔下來,卻仍舊一針見血。

  「嗯。」舒子馨原本停住的淚水又滾落下來。「我怕他不要我。」

  「笨蛋。」汪梓潔摟摟她的肩頭。「哪個男人會捨得不要這麼美麗的女孩啊?

  就算他不要,那又怎麼樣呢?妳這麼可愛,難道會少個人愛妳嗎?像我,被男人拋棄了好幾次,不也還是活得好好的?!」

  「梓潔。」舒子馨終於破涕為笑。「那些不要妳的男人都瞎了眼。」

  汪梓潔是標準的美人胚子,加上一雙桃花勾魂眼,該是萬人迷,偏偏運氣不怎麼好,老是被男人甩,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對,他們都瞎了眼。」汪梓潔不在意地笑了。「所以,這些事情妳都不要煩惱了,如果硬是要想,那就多擔心一下肚裡的小寶寶吧。」

  「嗯。」舒子馨低頭摸摸平坦的小腹,想到有個小生命在這裡成長,有種奇異的感覺漫開,近日以來的煩悶稍稍落地,此刻才感受到即將成為母親的喜悅。

  孩子會像誰呢?像自己多些,還是他呢?

  不過沒關係,像誰都無所謂,就算蔣承禮下願意娶她也無所謂了,她會好好保護這個小孩的。

  舒子馨暗暗下定了決心,不自覺綻開了溫柔笑顏。

  *   *   *   *

  恆韞律師事務所

  「哇!那個男人好帥喔!」

  「是二十六樓非常保全的行動組組長,蔣承禮。」

  「妳怎麼知道?」

  「除了妳,全公司女人都知道啊!他可是女人的夢想啊!又高又帥,聽說還很會打架。」

  「不知道他來我們公司幹嘛?」細碎的討論聲在會客室外面漫開。

  「借過。」一道清冷的嗓音,在這群喋喋不休的女人堆身後揚起。

  汪梓潔神色高傲,完全不同於與好友談笑的溫和表情,自她們之間穿越過去,直進會客室。

  「不要臉的女人,該不會連同棟大樓的男人也勾搭上了吧!」

  「丟光我們公司的臉!」

  酸氣四溢的耳語刻意揚開,卻一點也沒打亂汪梓潔的心思,她冷冷一笑,反手將這堆心眼狹小的女人關在門外。

  「蔣先生有何貴幹?」汪梓潔對著沙發上的男人出聲,直指核心的問。

  「舒子馨呢?」蔣承禮也不客套。

  「你會不知道嗎?」汪梓潔水杏明眸有著濃烈的挑釁。

  她也曉得蔣承禮當然知道子馨在這裡,才會找上門,只是居然花了三天的時間才來,未免也太沒誠意了吧。

  「很好。」很聰明的女孩子。蔣承禮精銳的褐眸透出讚賞。「她還好吧?」

  「當然好,也不過才三天,區區三天沒有閣下保護是死不了的。──汪梓潔刻意加強語氣,話中的不滿顯而易見。

  「妳的意思是,我這三天派在外頭的兄弟攔下來的幾個鬧事混混,全都只是意外?」蔣承禮明白她指的是什麼,慵懶地回答,不願意讓舒子馨的好友對自己有任何誤解。

  自從他發現舒子馨逃走,在震怒和焦慮之後,他馬上下令追查,追蹤不到半小時,舒子馨的行蹤已經被安全掌握住,他同時做了不主動找她的決定,下令一批精英人員二十四小時暗中保護監視。

  之所以會這麼做,一來是想讓彼此冷靜一下,再來,梁勤致的事情一直沒有定案,加上新接的案子都令他忙得不可開交。

  而他今天之所以會找上門來,是因為梁勤致的事情已經處理到最後階段,他不能再放任她逍遙快活,必須親自保護她的安全。

  汪梓潔默然凝視著他,表情逐漸緩和。

  「你既然什麼都知道,何必找我?」汪梓潔掃了他一眼,追加一句。「如果你來,是想從我這裡打探到子馨出走的內情,那恕不奉告。」

  「我不會那麼小家子氣。」蔣承禮站起身,揚起諷然的慣笑。「我只是來通知妳,晚上我會把子馨帶走,不管妳們願不願意。」

  「我這等柔弱女子擋得住你嗎?」汪梓潔不疾不徐地反問。

  「邏輯上跟現實上來說,答案都是否定的。我只不過來表達個禮貌罷了。」蔣承禮走到門邊,諷然一笑。

  這人真是瘋狂!

  看著蔣承禮離開視線,汪梓潔的水燦杏眸染上笑意。

  看來子馨多慮了,連對子馨的女性朋友都要宣示主權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放過她?

  *   *   *   *

  凌晨兩點,暗夜的臺北街道冷清無人,偶爾幾輛計程車出現,很快又在下個轉角消失。

  「說話!」冷冷的男聲揚開在密閉的車廂內。

  蔣承禮果然信守承諾,把舒子馨抓了回來。

  被他從睡夢中挖起來的舒子馨,還在睡眼迷濛之際就被丟上車,渾然不覺大難臨頭。

  「舒子馨,妳不要以為不說話就沒事。」蔣承禮視線直看著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怒氣而緊握。

  「說什麼?」神智逐漸回來,舒子馨有些緊張,有些不悅。

  她根本沒有心理準備,要怎麼開口?

  「不要裝傻!」蔣承禮的耐性幾乎要到達極限。

  當日,他發現舒子馨不見之後,心頭的焦慮真的只能用熱鍋上的螞蟻來形容,他還破戒在組員面前發了極大的火,一方面想儘快找到她,好掐著她的脖子搖醒她的蠢腦袋,一方面也責怪自己對她口氣不佳。

  該死!他已經讓步太多了!這根本就超過他的範圍。

  「我還不想說。」舒子馨出乎意料的倔強地回答。

  「原因?」蔣承禮的口吻陰冶。

  「還不是時候。」至少要等她想清楚怎麼開口吧。

  「不要敷衍我!」

  「為什麼我問你結婚的事情,你就可以說不是時候,為什麼我就不能說不是時候!」真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兩件事情不能混為一談。」

  「我就偏要混為一談。」

  「舒子馨!」蔣承禮眸光冷冽地瞪她。

  「看我幹嘛?你專心開車。」她可不希望肚子裡的小寶貝有任何損傷。

  舒子馨話才說完,一陣突如其來的撞擊忽然襲來,她反射性的護住了腹部,額頭卻不偏不倚的撞上置物箱。

  好痛!

  「妳沒事吧?」蔣承禮口吻急切帶著關切的問,眼神卻很快移至車外。

  舒子馨這才發現到不知何時,前面已經多了兩部車子,幾個染髮刺青的年輕人拿著長刀棍棒,從上頭跳下來。

  想找死是嗎?很好!他現在火大得很,正想打架!蔣承禮瞇起褐眸,在黑暗裡揚起冷酷的笑。

  「妳待在裡面不要出來,玻璃是防震防彈的,只要不出去就不會有事。」蔣承禮一面吩咐,一面按下車上一堆儀器中的某個按鈕。「兩分鐘之後,我們的人就會到。」不等她反應過來,蔣承禮脫掉西裝外套,跳下車,並反鎖車門。

  「不要去!承禮!」舒子馨試圖打開車門,發現經過特殊設計的保全用車,全都被遙控上鎖,無法從裡面打開,她拍打著車窗驚呼著,對方一共有八個人,手上不是拿著長刀,就是鐵棍。

  報警!對!報警!舒子馨顫抖著在皮包裡翻找手機,恐懼和擔憂的淚水,不停滑落。而舒子馨的擔憂,蔣承禮是暫時沒空理會了,他毫無畏懼注視著眼前的敵人,褐色的眼眸裡燃燒著戰鬥的火焰,嘴角揚起辛辣的冷笑。

  「你們梁先生還好嗎?」蔣承禮手一揮,一柄特製的電擊棒倏然伸長,在黑夜中嗤嗤作響地發出閃光。「派你們來送死,是因為他只敢躲在女人裙擺下嗎?」

  惡意的嘲諷挑釁味十足,下一秒鐘,碩長的身軀矯捷閃開劈砍而來的長刀,手上的電擊棒同時出乎對方意料的由下而上揮去,痛擊在第一個襲擊者身上,尖銳的哀嚎劃破了寧靜的夜晚,其他同伴們緊接著一擁而上。

  蔣承禮當然不會笨到同時和七個人戰鬥,他的背脊靠近車門,不讓背部有被偷襲的機會,而自身與車門間留下的空隙,又足以保持戰鬥的靈活度。

  蔣承禮始終保持上風,擅用電擊棒的優勢,輕而易舉擊落手拿鐵捧的四個人。

  「鐵是導電體啊!笨蛋。」戰鬥之中,他甚至還騰空發出嘲諷。

  銀色的光芒在他的手上閃動揮舞,展現一流攻擊和防禦能力,動作流暢的宛如絕地武士般傲慢優雅。

  再一次閃躲過敵人的攻擊,蔣承禮揮擊劈倒對方,腳尖挑起落地的長刀,凌空之後巧妙地落在他另一隻手上。

  「要學會使用自己的武器,才能做有效的戰鬥。」蔣承禮儼然把對方當成特務組的組員教訓著,左手長刀俐落的抵住對方亂砍,手腕一轉,白光一閃,對方的長刀已經落地。

  一抹黑影在蔣承禮眼角閃過,他猛地低身,緊接著一聲槍響,劃開了金屬交擊的聲音。

  「蔣承禮!」一直在車中觀戰的梁勤致,看著己方居然被輕鬆擊敗,終於按捺不住地從黑暗中現身。

  「終於現身啦。」蔣承禮撇起嘲弄的笑容,還若無其事地站起來,一副看到老朋友的熱忱向前走。

  「站住!」梁勤致沒料到他的舉動,將槍口瞄向他的膝蓋開槍,可惜卻只打中柏油地,閃起一陣火光。

  蔣承禮不但毫無畏懼,居然還大膽的對他糟糕的槍法冷笑一聲,遭來另一發子彈的攻擊。

  「剩下三發子彈了!你知道從那個距離要射中我的機率,是百分之十五,但依你的槍法,可能只能完全靠百萬分之一的運氣。」蔣承禮不痛不癢,一副宛如遇到蠢學生的表情說道。

  「可惡!」梁勤致進出一連串臟話,憤怒地連開兩槍,而瞎貓碰到死耗子的奇跡發生了,只見蔣承禮身子一晃,捂住胸口,顯然是中槍了。「把他帶過來!」他這次得意地對著手下發號命令。

  幾名方才與之交手的小嘍囉,已經被電擊呈現短暫昏迷,僅剩的幾個儘管現在情勢逆轉,但仍對眼前這名幾乎不知恐懼為何物的敵人,抱持戒慎態度。

  他們緊張的接近蔣承禮,確認他沒有反抗的意圖後,才放心粗魯地將他扯到槍法差到令人汗顏的老大面前。

  不過他們沒料到,這一切都早在蔣承禮的算計中,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接近梁勤致,好發揮自己貼身搏鬥的優勢。

  梁勤致果真因為對方中槍而降低戒心,方才蔣承禮的出言侮辱,已經讓他顏面盡失,一等手下挾著他靠近,便不由分說的用槍托揮向蔣承禮的臉。揮擊出去的同時,原本應該在痛楚中產生短暫失神的蔣承禮,卻違反人體反應的瞬間發動攻擊,他趁著槍口脫離射程範圍,舉膝踢向梁勤致的下腹。

  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他是男人,應該在幾分鐘內無法講出一句人話。

  在敵人眼裡,一切發生得太快,偷襲、掙脫、奪槍全在瞬間完成。

  蔣承禮抹開臉上滲出來的血滴,揮出拳。

  貼身搏擊本來就是他的強項,要打敗幾只喪家之犬又有何難?

  同一時刻,兩部車子由遠而近駛來,穩穩堵住了大勢已去的小嘍囉們。

  「兄弟!我們來救你了。」項敬之從車上跳下來,堵住一名準備逃散的家伙,將他撂倒在地。

  「你們迅速的支援真令我感動。」蔣承禮嘲諷地一笑。

  「沒辦法,公家機關總是比較麻煩。」項敬之聳聳肩,指指跟在後頭的警車。

  「或許那是因為你打到消防隊的關係吧。」溫望非隨之出現。

  幾名警察從後面出現,迅速逮捕了梁勤致等人。

  當梁勤致被戴上手銬,從蔣承禮身邊被帶過去的時候,蔣承禮嗤笑一聲。「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還是被將計就計了。」

  梁勤致一驚,驀然回過頭:「你!」

  「我們雖然是小公司,不過監聽和反監聽這種伎倆,還不至於不會。」蔣承禮瀟灑揚起嘲諷的一笑,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掃毒組已經追蹤了梁勤致一段時間,憑著他們這次意外搜獲到販毒的證據,梁勤致大概好幾年都出不了牢門一步。蔣承禮愉快的想著。

  「喂!帥哥!你好像在滴血耶!」項敬之對著蔣承禮的背影大叫提醒。

  蔣承禮只是背著他揮揮手,剛才中槍並不是假的,只不過那是被子彈擦傷,不太嚴重,而且現在目前他最關心的,可不是那點死不了人的傷口,他在意的是那個令他又愛又恨的小女人──

  舒子馨那個膽小鬼大概已經在車子裡嚇哭了吧。

  蔣承禮臉上的笑容下自覺地斂去,換上稱得上是溫柔的淺笑。

  他一面想著,一面打開車門的鎖,而當他打開車門時,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沒有人親眼見識過的驚慌表情。

  她,怎麼了?



尾聲

  「妳居然沒告訴我妳懷孕了!」跟項敬之借來的家庭醫生一離開,破天荒的,蔣承禮頭一次在公開場合失去紳士教養。

  「你好吵。」舒子馨躺在蔣承禮的床上,拉起被子把頭蒙住,拒絕承受風暴。

  「對一個孕婦來說,這種音量的確不太人道。」項敬之悠閒地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從冰箱偷拿的梨子,悠哉看戲。

  「就現在凌晨三點半的時間看來,這種音量也不太合法。」溫望非溫文一笑,嘴巴卻很壞的附和。

  「恭喜。」石晉難得打破沉默,吐出兩個字。

  「學長,別這麼衝動,有喜是好事呀。」從頭到尾搞不清楚狀況的耿仲平,依舊掛著笑容。「這好消息應該趕快通知孩子的爸爸才對。」

  話一說完,耿仲平遭來一致的白眼,依舊困惑。

  「孩子的爸爸就是我!」蔣承禮沒好氣的斜睨他一眼。

  「是嗎?呵呵。」耿仲平不好意思的笑笑。

  「諸位都沒事可做了嗎?」蔣承禮環起手臂,精銳的褐眸十分不友善的發出逐客令。

  「我們先走好了。」耿仲平這次倒是跟上了節奏,站起身跟著大家離開。

  「我一直到早上五點都很閒。」只剩項敬之完全忽視那道殺人的視線,還坐得四平八穩。

  「那我可以讓你到早上五點都醒不來。」蔣承禮眉一挑,撇起令人膽戰的笑。

  「那倒不用忙了。」看過他打架之後,應該沒有人想試吧?!項敬之這才站起身往門外移動。

  眾人離開之後,蔣承禮伸手扯開舒子馨蒙頭的被子。

  「妳別想躲。」

  「你很煩耶。」被子一把被拉開,舒子馨轉過身咕噥著。

  「妳懷孕了,怎麼沒告訴我?」蔣承禮火氣稍小,恢復了平日的嗓音,褐眸依舊蘊含著隱約的風暴。

  「你說你不想結婚。」

  「我是說還沒有這個打算!不是說不結婚。」蔣承禮扳過她,才發現她正在掉眼淚,心頭有些異樣的陌生情緒悄悄漫開,聲音不禁放緩了許多。「妳應該告訴我妳懷孕了。」

  「我不想因為懷孕逼你結婚。」舒子馨抹開眼淚,覺得自己很沒用,連討論這種事情都小了聲音。

  「我不想做的事情沒人能逼我。」蔣承禮撥開她淚濕的額發。

  「我先說好,就算你不娶我也無所謂,我會自己處理的。」舒子馨想起汪梓潔的話,連忙補充。

  「什麼叫無所謂?」蔣承禮抬起她的下巴,直盯著她。「我不娶妳,妳也不在乎嗎?」

  「我在乎!當然在乎!」舒子馨鼓起勇氣迎視他,坦率說出心中的想法。「可是你根本還沒有結婚的打算,更別說生小孩了。」

  蔣承禮看著她,沉默了半晌,嚴謹地開口。

  「我先前確實是還沒有結婚的打算,因為保全工作有一定的危險性,我希望在離開學弟的公司之前,都不要有家庭的牽累。但這並不表示我不想跟妳結婚,妳懂嗎?」蔣承禮溫柔地澄清。「可是我很高興妳懷了我的孩子。」

  「嗄?」

  「如果是妳的話,我會願意。」

  「願意什麼?」舒子馨覺得心跳得好快。

  「雖然往後我出任務時,會常常讓妳擔心受怕,不過妳已經逃不掉了,因為我已經願意提早結束單身,而妳,將會是我結束單身的唯一理由。」蔣承禮摸摸她的頭,霸氣的宣告,眼底卻露出寵溺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舒子馨訝然的睜大眼瞳。

  「嫁、給、我。」

  「可是……」舒子馨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結局。「可是我爸爸……」

  「妳爸爸同意了。」

  「啊?」什麼時候?怎麼會這樣?舒子馨昏頭的想著。「那我的婚約……」

  「妳只能跟我有婚約。」蔣承禮斂了幾秒笑容,隨即又答道:「不過如果妳堅持的話,牢裡面的梁勤致或許會想答應。」

  「我才不要。」舒子馨終於笑開了,忽然像又想到什麼似的頓了下來,板起小臉。「你受傷了!」

  「小傷。」蔣承禮無所謂地聳聳肩,他傷口已經處理過,包紮妥當。

  「騙人!」想起他的傷口,舒子馨眼底又浮起一片淚光。

  「別又來了。」她的淚水比任何一種武器都來得可怕,目前,他還沒想到解決之道,只能求她別老是掉淚。

  「那時候為什麼把我一個人關在車子裡?」舒子馨吸吸鼻子,忍住淚意問。

  「外面危險。」蔣承禮一把拉過她,不安分地吻起她白皙的脖子。

  「外面危險你還去?!」這個答案不合邏輯,舒子馨決定問清楚,伸手想推開干擾,蔣承禮卻一動也不動,持續進攻。「你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這是工作。」

  「項敬之說你是愛打架。」

  「那就當是吧!」

  「不能敖衍我,你要告訴我為什麼!」

  「因為要引出梁勤致。」

  「所以你冒著生命危險引要是警察沒有來怎麼辦?」

  「讓我對付他們還綽綽有餘。」

  「可是你受傷了。」

  「過兩天就好了。」

  「可是……」

  「噓……」

  「嗄?你、你想幹嘛?!我懷孕耶!」

  「別緊張。」

  「啊?」

  「我只是想抱著妳好好睡一覺……」

  有種男人是天生的戰士,屬於戰鬥之神的子民,可是就算是戰鬥,也有疲憊的時候。

  這樣面對戰鬥毫無畏懼的男人,他們的渴望其實很簡單,只要在疲憊的時候,還有個溫暖的地方和深愛的女人等待著他,他就能繼續戰鬥下去。

  蔣承禮,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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