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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有夠狠(辣)【幸福企畫所番外篇1】作者: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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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528 0 15
男主角:鐘堅
女主角:文靜初

內容簡介  
這個男人真的夠狠,竟然將她忘得一乾二淨!
沒關係,這樣反而方便她實行計畫
而她的計畫就是──報復他的無情!
為了達到目的,就算要獻身她也沒有第二句話
更何況她的身子早在多年前就給了他……
眼看復仇計畫一步步走向成功
他不但主動對她吐露自己的情意
還願意為她結束單身生涯,和她走進禮堂!
而她只有一個條件──他得把一切都給她!
婚禮當天,她帶著他的孩子和所有財產遠走高飛
深受打擊的他瘋狂尋找著他的新娘
沒想到卻出了車禍,腦部受到重創……


新娘有夠狠! 

  夢境中落櫻紛飛
  女孩的唇像櫻花般粉嫩欲滴
  如同現在的她……

  第一章

  「鼎天」企業總部大樓六十六樓的總裁辦公室外,三位秘書忙碌地穿梭於電腦和檔案櫃之間,為半小時後由總裁親自召開的會議做準備。

  輕細的交談聲和印表機列印聲此起彼落,為寬敞沉靜的空間帶來一絲生氣,卻絲毫干擾不到端坐沙發的文靜初。

  她身穿黑色套裝,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頭上,戴著一副沒有度數的細黑框眼鏡。鏡片後,一雙讀不出情緒的雙眸微微低垂,嘴角揚起適度的弧線,看來專業卻不易親近。

  她沒有理會年輕秘書投來的審視眼光,只是安靜等候。在這裏坐了半小時,仍舊無法進入前方那扇銅雕大門。

  門後將是一個未知的世界,她必須親自開啟這扇門,將過往做個了結。

  沒關係,不差這幾分鐘——沉著是她的致勝利器。

  文靜初嘴角揚起自信的角度,唯有緊握的雙手洩漏緊張。

  「文小姐,真不好意思,因為待會兒有個會議,總裁正在忙……」主任秘書李小姐臉上帶著親和的歉意。

  年近半百的她因為沉重壓力想提早退休,所以辭去總裁室主任秘書的工作。

  為了尋找接替者,人事部好不容易從數百名應徵者中篩選五位適任人選,前四位到總裁這關都被打回票,文靜初則是最後一個選擇。

  和兩位助理秘書一樣,李秘書訝于文靜初的年輕,但卻挺欣賞眼前女孩的沉穩大氣。

  從方才和她的面談,無論談吐應對、專業技巧或學經歷背景,文靜初的表現總是不卑不亢,不過度吹噓或太過矯情,有自信卻不鋒芒畢露。

  而且,等待面談這段時間,她始終靜靜坐著,眼睛也不會東張西望窺探隱私,嘴角帶著適切的笑意,甚至沒見她瞄手錶。

  她有種直覺——雖然文靜初看來有些嚴肅,卻是最適合的秘書人選。

  但是,依她的瞭解,總裁一向不信任年輕女孩的能力,否則早就將跟了她三年的助理秘書茱蒂升職了。

  文靜初的年紀和茱蒂一樣,只是多了國外工作的經歷,但這樣可能仍不足以讓總裁打破成見……

  「沒關係。」文靜初回以安適的笑容,不煩不躁,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然我再幫你問問,看是不是下一次再安排面試。」李秘書主動展現熱心。開會時間快到了,總裁應該不會想見文靜初。

  「那就麻煩李小姐。」文靜初微微鞠躬表示謝意。

***

  「總裁,要請文小姐繼續等著,還是另外安排時間?」

  李秘書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鐘堅微皺眉頭,這才想到半小時前被通知有個面談。

  雖然沒有多餘的空檔,但找新秘書的事也不能再拖延。

  李秘書還有兩個月就要離職,他必須儘快找到像她一樣幹練、細心、能力又強的新秘書以便職務交接。

  人事部找了兩個月,他也親自面談好幾個所謂「最好的人選」,卻只是浪費時間。為此,他幾乎想將人事主管調去當警衛。

  「請她進來,我只有十分鐘。」鐘堅繼續低頭翻閱國外傳來的企畫書。

  當文靜初轉開鑄鐵門把時,感覺這扇門和她的心情一般沉重。

  輕輕關上門轉過身,晶瑩的眼眸直接尋到超大辦公桌後頭的人影,她的心像被大石壓住,悶得難以喘息。

  雖看不清他的臉,但她早已從報章雜誌得知他現今的模樣——

  才三十二歲的他頭髮已經些許花白,灰白夾雜的濃密頭髮讓他的俊帥增添幾分風霜,更顯沉穩。

  他已經不是她記憶裏那個彆扭的陰鬱少年,而她也非以往熱情純真的少女……此時,那段傷痛的記憶竟顯得遙遠。

  本以為仇恨早將心房塞得沒有一絲空隙,但隔了十幾年再見到他,她的心裏竟擠不出一滴滴恨意,只有漫溢的悲傷。

  她努力抗拒著軟弱,十幾年來,她從不讓這樣的情緒有機會產生。唯有恨,才能讓她義無反顧地前進。

  很快地做了幾個深呼吸,文靜初抬高下巴,恢復之前的冷凝沉著。

  她慢慢走向埋首桌案的男人,厚重的地毯讓身穿高跟鞋的腳步如貓般輕盈。「您好,我是文靜初。」

  「嗯!」鐘堅依舊埋首資料中,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聽聲音猜出應試者是個年輕女孩,他有些慍怒。

  不是告訴他們要找年紀大一點的?

  本想直接叫她走,但手上剛好有些東西要翻譯,沒時間等李秘書進來,鐘堅心想不如趁這個機會試煉她,讓她知難而退。

  「先在那裏坐下,將我的話直接打成英文。」他隨手指著一旁的電腦桌,沒給她太多時間準備,看著資料的同時邊口述自己的看法。

  鍵盤敲擊聲幾乎同步回應他的話,就這麼持續了十分鐘,鐘堅沒再開口,像是忘了旁人的存在。

  文靜初快速將打好的資料列印出來,遞到他面前。「這是剛才口述的資料。」

  「嗯!」鐘堅順手拿過來,約略瞄了一下。

  儘管習慣性地皺眉,但他心裏著實感到訝異。她的英文書寫方式、語調用法完全和外國人一樣,而且看得出受過商業書信專業訓練,一字不漏地表達出他說過的重點,完全不需要修改。

  「什麼學校畢業的?」他這才抬起頭,想確認應試者是不是外國人。

  「我想,這份是我的履歷。」文靜初抽出幾乎被文件淹沒的履歷表,將它遞到鐘堅眼前。

  面對他雄獅般銳利的眼眸,她眼裏絲毫不見畏懼之色,嘴角反而露出淡淡笑意,為小巧精緻的臉蛋增添一絲明媚光采。

  只有她知道笑容背後的忐忑,以及莫名的矛盾。

  她的外表和十幾年前判若兩人,也長高許多,還特地割了雙眼皮,他認出她的機率微乎極微。因為有這樣的把握,她才敢冒險接近他,只為了討回當時被奪走的尊嚴……

  雖然已徹底認清他的無情無義,但她卻不希望他忘了自己,否則只是再次證明過往的一切在他心底從來不具意義。

  鐘堅沒看出文靜初內心的百回千轉,卻在四目相交時,銳利的眼眸像是被鎖定般,再也轉不開。

  這張臉……好熟悉!好像印在腦海一輩子了,卻又忘了在哪里見過……

  記憶之輪不斷轉動,快要尋到這笑容的回憶時,卻再次碰到那道無法開啟的銅牆鐵壁。

  這些年,那道門阻隔了他的某段記憶,讓他感覺自己不再是完整的個體,卻又找不出究竟失落了什麼。

  鐘堅斂起神色接下文靜初手中的履歷,反常地仔細閱讀。

  文靜初,三十歲,未婚,自小移民美國,畢業自長春藤名校,而且在知名的美國「因戴爾」電腦擔任執行長秘書長達三年,年初辭職回台。

  閱歷雖不算豐富,但也見過大場面,難怪舉手投足展現的自信是其他應試者所不能及……鐘堅開始認真評斷文靜初的資格。

  「文小姐,既然在國外有好的發展,為何還要回臺灣?」他放下履歷,深邃的眼眸又回到文靜初臉上,眼底閃耀著期待光芒。

  不知怎地,他開始對眼前女人感到好奇,忘了他只給十分鐘的時間面試。

  「這裏是我的故鄉,想回來看看有什麼機會。」文靜初從容平穩地回答問題,卻不再露出他所期待的沉靜笑容。

  事實上,強烈的失落感正掏空她的心。他真的將她忘了一乾二淨……

  不容許自己沉浸於往事,她很快收起不該有的情緒,告訴自己勢必不能露出破綻。她翻開包包,「這是我前老闆的推薦信。」

  鐘堅接下推薦函,視線才從她身上轉移。打開一看,果真是「因戴爾」執行長比利•華茲的簽名。

  「鼎天」集團旗下的電子公司曾是「因戴爾」亞洲最大的晶圓代工廠,他和比利•華茲曾有數面之緣,並有書信往來。

  「鼎天」自創品牌後慢慢轉型不再代工,與「因戴爾」合作雖不再密切,卻仍保持友好關係,他從簽名證實了這份推薦函的可信度。

  但鐘堅仍覺得文靜初渾身充滿神秘感,那雙微微上揚的眼瞳雖然澄澈無比,眼神卻蘊藏某些他不懂的情緒。

  這讓他感到好奇卻又心生警戒。他的秘書雖接觸不到極機密文件,但總有機會聽聞一些不得對外透露的機密,他不得不仔細——雖然人事部門必然對她做了基本身家調查。

  但是她就是讓他有種奇妙的感覺,好像和這個女人曾有過牽系,他不禁想親自解開這個謎團。

  鐘堅思考的同時,銳利的目光毫不掩飾地盯著文靜初。

  她則是極力掩飾如雷心跳,沉著回望著這位以嚴謹冷漠著稱的商場硬漢。

  那雙黑眸雖蒙上些許歲月風霜,卻如她記憶般晶黑明亮;臉部輪廓則如混血兒般英挺,時間讓他臉上多了些睿智的氣韻……

  鐘堅不得不佩服文靜初的勇氣,很少女人敢直接回視他的目光,絲毫沒有畏懼的神色,當下他就有了決定。「去找李秘書,她會告訴你該做些什麼。」

  他第一次打破原則,決定將文靜初留在身邊。好久沒讓情緒下判斷,但直覺告訴他應該留下她。

  將履歷表放在她面前,鐘堅繼續埋首於工作,卻無法像之前那般專注。

  「是。」文靜初拿起履歷表,微微彎腰示意,隨即轉身離去。

  所以鐘堅沒瞧見她臉上一閃而逝的表情——堅定卻悵然。

***

  最後一個月,文靜初已能獨立作業,包括和兩位助理之間的互動。等到李秘書退休後,她完全能掌控所有局面。

  由同年紀的文靜初當主管,傲氣的茱蒂當然不服,表面上雖維持順從假像,私底下卻更積極靠近鐘堅。

  「文小姐,這份報告打好了,我直接拿給總裁囉!」茱蒂扭著小蠻腰走到文靜初桌邊,故意將身子前傾,一對豐乳在她眼前晃動。

  文靜初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先放著,我檢查過後再交給總裁。」

  「可是以前李姊都不用檢查!」茱蒂氣呼呼地抱怨。

  「那是以前,現在是我做主。」文靜初逕自快速敲擊鍵盤,一副沒得商量的態勢。

  見文靜初擺出老闆的威儀,茱蒂臉都綠了,卻不便與她正面對沖,只能跺著腳回到座位;另一位年資較淺的秘書莎拉則對她偷偷扮了鬼臉。

  文靜初根本懶得理會她們的幼稚舉動,拿了一疊資料便往總裁室走去。

  「哼!有什麼了不起,跩成那樣!」茱蒂毫不掩飾心中的妒恨,「總有一天讓你待不下去!」

  仗著是公司的老鳥,她處心積慮想趕走文靜初,取而代之。

  「可是……總裁好像挺信任文小姐的耶!」莎拉雖覺得新老闆不易親近,但還挺佩服文靜初的能力,只是不敢得罪茱蒂。

  「那是因為總裁沒機會看到我的能力,功勞都被她攬在身上!」

  自從文靜初來了之後,茱蒂就沒機會直接面對總裁。

  哼!那個女人分明想在總裁面前獨佔功勞,藉機博取好感……

  「那也沒辦法,誰教她是老闆?」

  「哼,很快就不是了!」為了捍衛自己的地盤,茱蒂用盡心機也要趕走文靜初。

***

  「總裁,這是會計部送來的報表……這份請款單也請您簽收。」

  如同幾個月來的相處模式,文靜初對鐘堅始終保持適度距離,將送來的資料攤在桌上後,便忙著收拾一旁簽好的卷宗,檢查是不是都有簽名。

  辦公室的氣氛一如往常沉靜。鐘堅工作時一向無視於旁人存在,但自從文靜初來了以後,他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像以前那般專注。

  默默凝望忙於收拾的她,第一次發現藏在沒有度數的鏡片後頭,她的眼睛弧度相當漂亮,纖長的睫毛像兩把羽毛扇,在白皙的臉龐上層露優美曲線。

  他更無法忽略那兩片飽滿紅潤的雙唇,他懷疑她根本沒有擦口紅,因為它們正散發誘人的自然光澤……

  雖然這位新來的秘書工作能力讓他無話可說,但鐘堅還是第一次碰到比自己還冷然的女人,對她不免愈加好奇。

  雖說不喜歡有人在一旁叨叨絮絮,但他不想時時面對一張冰冷的臉孔,那讓他感覺像在照鏡子。

  所以在文靜初走到他身邊,默默斟上另一杯熱茶時,鐘堅冷不防問了一句:「你有擦香水嗎?」

  他一向不喜歡女人擦香水,但空氣中卻傳來似有若無的花香,奇妙的是,他竟不討厭這種味道,只覺熟悉得令他目眩神迷。

  「報告總裁,我不擦香水的。」凝望著他的眼神沉靜無波。

  忽然間,她的目光被窗外的景象所吸引——那是一片粉色的花瓣雨!

  是櫻花……但在這都會叢林裏,怎會有落櫻紛飛的景象?

  順著她的視線,鐘堅也轉頭望著窗外。

  「原來是櫻花的香氣……」他也被美麗的櫻雪所吸引。

  他從年輕時便迷上櫻花,因此在頂樓住處的空中花園種滿櫻花。此值早春時節,頂樓的櫻花開了一陣子,正是最美的時候……但他怎麼也想不起自己從何時愛上櫻花。

  窗外如夢似雪般的景象讓文靜初有些失神,沒發現手中的茶壺拿歪了,瓶口的茶水竟往鐘堅的大腿上倒去——

  鐘堅飛快起身,抖落一褲子的水漬和熱度,也喚回文靜初神遊的意識。

  「天呐!」她毫不思索地蹲下,用袖子幫他擦拭水漬,「對不起,我一時失神……」

  文靜初暗自咒駡自己的粗心,急忙拉著鐘堅往廁所奔去。  「要馬上沖水,不然會起水泡!」

  進了總裁專用洗手間,她毫不思索地解開他的皮帶,急切地說:「快將褲子脫下!」

  迅速拉下他的西裝褲,她抄起一旁的毛巾沾濕了水,跪下來將毛巾敷在被燙紅的大腿上,不斷滴下的水滴弄得她一身濕。

  鐘堅只是站著,任由她忙上忙下。

  其實他並不感到痛,只覺文靜初慌亂的模樣相當有趣,和平時的嚴肅冷凝大相逕庭。

  「為了預防萬一,我看您還是去趟醫院。」文靜初抬頭仰望鐘堅,兩人之間形成曖昧的角度卻不自知,依舊正色地望著他。

  鐘堅沉寂已久的欲望不經意被喚醒,只離她唇邊十公分的分身就這麼自然挺向性感的櫻唇。

  他不禁想像被那兩片飽滿含住的滋味……自製甚嚴的他不曾對誰有過性幻想,強烈的反應連自己也感到詫異。

  「不必,你幫我就好。」他毫不考慮地說出這句話。

  事實上,他還真想將腦海中的幻想付諸行動。

  他拎起褲子,只穿著格子四角內褲就往辦公室走去,「跟我來!」

  文靜初一心想儘快處理燙傷部位,不由得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走出洗手間,正巧茱蒂推門而入,一見到鐘堅衣衫不整,驚慌地尖叫一聲。

  「誰叫你進來的?」鐘堅嚴聲喝止,「出去!」

  「我……想來請示總裁……剛剛打的報告……有沒有問題……」茱蒂被眼前的曖昧景象以及鐘堅的叱喝嚇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為了確保機密不外泄,也因為鐘堅不喜歡受打擾,所以只有主任秘書可以隨時進入總裁室,其他人都必須經過通報才能入內。

  茱蒂抱著僥倖的心態闖關,其實是想藉機接近鐘堅,因為他頭一次直接將工作交給她,讓她以為老闆終於注意她。

  誰知早有人捷足先登!

  「出去!半小時之內不要將電話轉進來!」鐘堅沒有進一步斥責茱蒂的違規,因為接下來有更重要的事讓他分心。

  他走近旁邊那扇門,按下識別指紋,沉重的雕花銅門自動開啟。他看了文靜初一眼,「跟我來!」

  文靜初很快跟上他的腳步,無視於茱蒂的存在。

  第二章

  「左邊抽屜有個醫藥箱。」帶文靜初上到頂樓住處後,鐘堅坐在沙發上命令著。

  看著她快速奔向矮櫃尋找藥箱,他不由得猜測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沒有一個女人會這般毫不在意地脫下男人的褲子,甚至不見一絲尷尬……

  文靜初取來醫藥箱,鐘堅指示她拿起一管藥膏。「用那個塗在傷口,紅腫很快就退去。」

  文靜初將藥膏拿給鐘堅,他卻沒有接手。她腦中閃過一個問號——難道要她幫他擦?

  方才危急之際,她也沒顧慮太多,現在瞧見他只穿著內褲坐在那兒,燙到的部位又在大腿上……

  想著想著,白皙臉頰竟染上一片粉紅,藏在鏡片後頭的眼眸還真不知道往哪里擺。

  難得見她面露羞赧,鐘堅不禁興起逗她的念頭。「不是說要幫我擦?難道文小姐會害羞?」

  文靜初很快就掩飾羞怯,一言不發地打開藥膏幫他塗抹。

  「上面也有……」他撩高褲管,靠近腿根處的皮膚也被燙得發紅。

  文靜初偷偷吸一口氣,沾著藥膏的手指開始輕撫尷尬的部位,儘量不看向胯間。

  「還好文小姐手下留情,否則我下半輩子的『性福』就要由你負責了……」見她抹得專注,鐘堅忽然打破沉默。

  訝異的雙眼由鏡片後望著他,文靜初沒想到鐘堅會開她玩笑,而且還語帶雙關……

  他眼底浮現的笑意讓她有些恍神,當他露出這樣的笑容,每每令她怦然心動……

  凝望出神的雙眸閃耀著盈盈水光,從未在他眼前露出這般楚楚動人的神情,鐘堅潛藏的憐惜之情油然而生。

  好幾次在夢中,有個女孩也這麼看著他,深情款款地喚他一聲「阿堅」,他卻看不清她長相。只記得夢境中落櫻紛飛,女孩的唇像櫻花般粉嫩欲滴,如同現在的她……

  他情不自禁低下頭,趁她失神之際含住微張的嫩唇,然後輕輕吸吮舔弄。

  嗯……如他想像般甜美柔嫩,但他想要更多!他以舌尖撬開兩排貝齒,正準備往溫熱的源頭探去……

  文靜初猛然驚醒,甩了鐘堅一個耳光後跌坐地上。

  清脆的聲響同時震驚了兩人,文靜初怒視著鐘堅,胸前猛烈的起伏顯示她的緊繃。

  黑框眼鏡已經掉落,大眼控訴般地瞪著他。突來的進犯亂了她的心緒,一雙嫩唇被吻得嫣紅,如風中粉櫻輕顫,性感得教人直想再三品嘗。

  鐘堅沒想到她會出手,對她的大膽有些愕然。臉頰的輕微灼熱沒有阻止他的意圖,反倒刺激雄性的征服欲望。

  他想摘下這朵傲然冷櫻,用熱度融化冰霜。

  沒有讓她有脫逃的機會,鐘堅一把撈起她抱在懷裏,溫潤的厚唇再次朝她進擊。

  「嗯……嗯……」文靜初搖頭晃腦急於擺脫,身體卻被箝制得更緊。熱烈的鼻息不斷噴在臉頰,讓她的心跳狂如鼓鳴。

  在一雙大掌撫上豐盈的胸前時,她的掙扎愈顯無力,抗拒的纖手也變成攀附在他胸前。

  「嗯……嗯……」抗拒化為陣陣輕吟,鐘堅感覺出文靜初的軟化,大掌更進一步揉捏手下的軟綿,透過薄薄的襯衫和胸罩,他甚至觸摸到乳頭的硬挺。

  趁她被吻得站不住腳,他抱著癱軟的嬌軀坐進沙發,乘機解開她的上衣,一舉霸佔胸罩底下溫熱的乳房,手指往硬挺的乳尖一夾——

  「啊!」文靜初輕吟出聲,因為親密的碰觸渾身輕顫,敏感得宛如未經人事的處女,更助長進犯的火力。

  他的吻一路由唇邊往下,順著優美的頸部線條往她胸前遊移,留下一道晶瑩水漬。

  他扶起她的背,讓山丘朝他挺起,拉開覆蓋雙乳的蕾絲胸罩,柔綿的乳球如甜美的布丁輕顫,小巧的櫻苞嫣紅挺立。

  濕潤的雙唇先是戲弄般地輕舔乳球,嘴唇在上頭烙下一圈圈吻痕,接著再慢慢攻向誘人的乳暈,便迫不及待吻上兀自輕顫的乳尖。

  嗯,如他想像般可口……

  「嗯啊……啊……」文靜初頭往後仰,高高挺起的胸乳更方便男人擷取頂端的蓓蕾。

  鐘堅一張口,將粉嫩卻硬實的蓓蕾含在口中,舌尖嬉戲般地快速彈弄……

  「啊啊啊啊……」酥麻快感由乳尖漫向四肢,文靜初感覺一股熱液由下體湧出。

  她難受地扭動嬌軀,緊並的大腿不斷摩擦,纖手插入他的發內搓揉,不知要推開他還是想要他貼得更近……

  她欲求難耐的模樣讓鐘堅著迷不已,順勢將她的上身放倒在沙發上,雙唇輪流含弄稚嫩的蓓蕾,手指迫不及待解開她的褲頭。

  大掌輕滑過平坦小腹,沿著內褲邊緣探入濃密的芳草之中,找到溫熱的情欲源頭,驚喜地發現那兒已經愛液橫流!

  順著滑液,長指緩緩在粉貝縫隙中前後滑移,想激出更多動情的證據。

  「啊……啊……」文靜初緊閉雙眼,無助地承受乳尖和下體同時傳來的快感。

  她的身體比任何時刻都要熱情敏感,尤其在他的撩撥下,欲望來得又猛又急。

  沒想到一向冷情的秘書有副銷魂又熱情的身體,反應卻如處女般生澀,像是誘人的寶庫,讓鐘堅急切地想要探索開發。

  他要發掘出更多的熱情,讓她全然綻放……

  手指轉往攻向柔滑的花核快速來回摩擦,舌尖也以同樣速度蹂躪著口中的蓓蕾,不讓她有片刻喘息餘地。

  「啊啊啊啊……」文靜初完全招架不住上下同時的激進攻擊,下體開始往上緊繃挺起,輕細的吟叫化為聲聲急喘。

  鐘堅見她快要達到高潮,更加速手指的律動,唇舌接著含住乳頭用力一吸——

  「啊——」千百朵火花在腦中迸裂綻放,文靜初的身體一陣抽搐,無力癱軟在沙發上。

  高潮的餘韻讓她不停地喘息著,睜開迷濛的雙眼,仰躺的視線正巧望向落地窗外的花園,嫣紅的櫻雪在她眼前紛飛。

  美麗的景象讓她憶起不堪回首的往事,也喚回理智。

  不該是這樣的,她不能再重蹈覆轍……

  別的男人再怎麼撩撥也無法勾起她的情欲,為何他的碰觸卻輕易瓦解她的防衛?

  她恨自己沒用,甘願任這無情的男人一再玩弄……

  「怎麼哭了?」鐘堅正想將文靜初抱進房裏繼續纏綿,卻被垂落眼角的淚水所迷惑。

  她不是很享受方才的親熱,一下子便達到了高潮?怎麼這會兒看來如此悲傷,好像受了莫大委屈……

  「後悔了?」他俯在她身上,溫柔拭去滑落的淚水。

  文靜初很快咽下心頭的酸楚,緊抿著唇推開他起身,俐落地整理衣物並盤好散亂的發絲。

  戴上黑框眼鏡,她又是那個冷然嚴肅的文秘書。

  「您四點有個會。」她面無表情地提醒著,不曾看他一眼便轉身下樓。

  鐘堅沒留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離去的背影。

***

  躲進總裁辦公室的洗手間,將外表和心情梳理一番後,回到座位的文靜初已掛上慣常的表情。

  無視於茱蒂投來的妒恨眼光,文靜初要她們隨著進入會議室準備四點的會議所需。

  四點不到,高級幹部們陸續進入會議室,兩位助理秘書忙著遞送茶水,文靜初則坐在一旁設置好電腦。

  一切準備就緒,茱蒂和莎拉隨即退出會議室。助理秘書一向沒有參與會議的資格。

  鐘堅在四點準時走進會議室,後頭跟著掩不住得意的茱蒂。

  「這個會議由茱蒂記錄。」鐘堅簡短交代後便在主位坐下。

  「是。」文靜初很快起身將座位讓給茱蒂,向眾人鞠躬示意後便離開會議室。

  回到座位時,她冷冷地望著窗外,心緒卻雜亂無序。

  他為何這麼做?是不是擺明將她打進冷宮,作為她不肯進一步發生親密關係的懲罰?

  她早該料到這個男人的無情狡詐!對於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他很快就會甩開!

  不行!如果在這時候被茱蒂取代,便無法待在他身邊,得到她想要的東西,那這陣子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為了達到目的,她不應該被以往的陰影所牽絆!即使要她的命也在所不惜,更何況獻出身體?

  反正這副身子早已被他玩弄殆盡,這幾年不過是副無心的軀殼罷了……

  文靜初輕咬著嘴唇,臨時決定改變戰略。

***

  身為老闆,鐘堅幾乎每天都是整棟大樓最晚走的人,因為他的住處就在公司,想留多晚都不是問題。

  只是,當他的秘書壓力就大了,必須隨時待命,等到老闆下班才離開。平時工作較不忙碌時,三個秘書就以排班方式輪流加班。

  這晚剛好文靜初值班,茱蒂卻跟著留下,在座位上東摸西摸,無所事事。

  「茱蒂,你沒事可以先走。」快九點時見茱蒂還不走,文靜初覺得她的存在相當礙眼。

  「可是,總裁在看我今天下午打的會議紀錄,他吩咐我留下來耶!」茱蒂故意向文靜初示威。

  目睹兩人衣衫不整之後,她出乎意料地受到總裁的重用,很多會議都由她在旁記錄,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幸運。

  所以她打算留晚一點,撒個嬌讓老闆送她回家,或許還有機會到他家瞧瞧也說不定。

  她還嫌文靜初在此礙眼。「文小姐,不然你先回去好了,總裁應該沒事找你。」

  哼!就憑你這副冷冰冰的死魚樣,哪及得上本小姐的風情萬種?難怪總裁幾次就玩膩了——茱蒂暗自竊喜。

  她沒對任何人說出那天在總裁辦公室見到的畫面,省得眾人以為文靜初已經擄獲全臺灣最有價值的單身漢。

  近日她刻意穿上襯托姣好身材的迷你窄裙套裝,臉上的妝也細緻得無懈可擊,所有男同事莫不讚歎萬分,她就不信總裁不動心!

  「報告的事我會處理,」文靜初根本不理會茱蒂的冷嘲熱諷,「很晚了,你先回去。」

  「可是,今天的會議內容我最清楚呀!你又不在裏面。」茱蒂出聲抗議,心中暗自咒駡文靜初的私心。

  「總裁還有其他事情忙,今晚沒空看會議紀錄,明天再說。」文靜初露出不容妥協的態勢。

  儘管不服氣,茱蒂也不敢正面與文靜初杠上,只好嘟著嘴收拾包包,氣呼呼地離開辦公室。

  走到電梯口,因為下班時間,只有兩部電梯開放,其中一部卻掛著故障標誌。

  「可惡!」茱蒂狠狠咒駡一聲,只能等待另一部停在一樓的電梯。

  望著故障的電梯,她想到兩個小時前好像有幾個人被困在裏面,幾分鐘後才恢復正常,因為這麼晚找不到人維修,為了怕再出意外,管理部才掛上警示牌。

  茱蒂眼波一轉,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將警示牌搬至角落,把故障的電梯按上六十六樓,然後搭著另一部正常的電梯離去。

***

  鐘堅結束與美國分公司負責人進行的小型視訊會議,才有機會翻閱今天的會議紀錄,豈料看得他眉頭深鎖。

  此時,文靜初敲門入內,準備整理他看過的簽呈。

  「你看看這份紀錄,怎麼傳到美國去?」鐘堅將報告丟在桌上,「叫茱蒂重寫一次!」

  「我來寫。」文靜初拿起報告逕自在電腦桌前坐下。

  「茱蒂呢?我不是要她留下來?」

  「我叫她先回去。」文靜初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快速在鍵盤上移動。

  「難道她沒說我要她留下?」鐘堅開始發火。

  見她一臉無動於衷,和那天在他愛撫下的騷浪模樣判若兩人,好像那天的事只是他自己的想像,他不免惱怒。

  他刻意找來茱蒂刺激她,誰知在她臉上絲毫見不到受冷落的委屈,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他實在摸不透她的心,更不懂自己為何這麼在意她的反應?

  依他的條件,任何女人都會乖乖臣服於他,只有這個女人在撩撥了他的欲望後卻拂袖而去,嚴重打擊他的男性自尊。

  「今天我值班,有什麼事我處理就可以了。」文靜初依舊專注於螢幕,回話時完全沒注視鐘堅,讓鐘堅悶了好幾天的怒氣終於爆發。

  他將批閱好的卷宗重重摔在桌上,語調比往常更加冷冽。「什麼時候我說的話不如一個秘書?」

  文靜初見他生氣,立即從座位上起身。「她是我的屬下,有什麼事我來承擔。」

  她沒有上前撫慰他的怒火,只是將打好的會議紀錄放在他面前,繼續整理散亂的公文。

  她的反應讓鐘堅訝然,見她根本無懼於他的怒氣,高漲的氣焰頓時弱了下來,只剩下薄弱的火苗。

  緊繃的臉色很快緩和,他腦筋一轉,忽然想到一個讓她「軟化」的方法——對付她這種吃軟不吃硬、外冷內熱的女人,唯有柔情攻勢加上激情催化,才會讓她主動脫掉防衛的盔甲,像個小女人癱軟在他身下。

  征服一座難以跨越的冰山,融化是唯一的方法!

  見鐘堅忽然不作聲,文靜初果然主動望向他,卻被他眼底跳動的火焰還有不懷好意的笑容震懾了一下,心臟開始不由自主地狂跳。

  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欲念讓她害怕,好似一失足就會再次身陷泥沼,像那天一樣……

  「如果沒事,我先出去了。」她轉身想逃,鐘堅卻如獵豹般敏捷地將她扯入懷裏。

  「別急著走,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鐘堅的唇在文靜初耳盼低喃出曖昧的語調,扣住一隻凝乳的手掌感受她狂猛的心跳。

  文靜初仍故作鎮定,「總裁,請您放開我,別為難我這個小秘書。」雖有賠上身體的打算,但一和他靠得這麼近,她反倒退縮了。

  「那天,我看你頂享受我的『為難』,要不要我提醒你那時候叫得多激狂?」手掌毫不客氣地揉捏手下的突起,唇舌開始攻向圓潤的耳珠,這是他上次發掘出的敏感帶。

  直擊重點的挑逗果然引得文靜初渾身一顫,「不要這樣……」

  顫抖的音調讓她的抗拒顯得軟弱,覆在大掌上的纖手也使不上力氣,鐘堅只道她是欲拒還迎地作戲。

  「不要怎樣?是不是覺得不夠刺激?」冰冷的指尖強行探入襯衫領口,兩指熟稔地找到突出的乳尖來回摩擦,感覺它在手下腫脹變硬。

  「嗯……」冰冷的膚觸讓她倒抽一口氣。

  看穿她所玩的把戲,他故意慢條斯理地逗弄著她,決意發掘她內心深處最淫蕩的本質。

  「啊……」背脊竄出的熱氣讓她渾身躁動,難耐地挺起胸膛,襯衫繃得幾乎被兩球豐乳給撐開。

  鐘堅順勢解開鈕扣,包覆蕾絲胸罩內的綿乳呼之欲出。他將肩帶往下一勾,被托得高聳的山丘躍然入目,櫻紅的蓓蕾正高高翹起。

  他埋首雙乳間汲取女體的淡香,在深壑的乳溝間來回舔弄,唇舌接著攻向含苞待放的櫻果,將它玩弄得鮮嫩欲滴,連同一旁的乳暈都覆上一層晶瑩水光。

  「嗯……嗯……」文靜初輕咬著櫻唇,隱忍想要狂叫的欲望,發出幾聲悶哼,但身體卻抵擋不住狂烈欲潮,抖動得厲害。

  她的軟化刺激雄性征服的快感和驕傲,但他仍嫌不夠。他要她徹底融化,毫無尊嚴地向他臣服求饒。

  將癱軟的身子扶正,撩起窄裙至腿根處,纖長的美腿垂跨在他大腿兩側,他以手掌輕撫著大腿內側,柔滑如絲的膚觸令人愛不釋手。

  「嗯……嗯……」文靜初如布娃娃般癱倒在鐘堅胸前,試著阻止他的手掌往敞開的門戶進犯,卻力不從心,「不要……」

  感受下體沁出陣陣熱液,將內褲沾得濕淋淋的,她覺得好難堪,生怕他察覺。

  不能繼續下去!

  原以為自己可以將愛情和欲望分得清楚,但排山倒海而來的激情就要衝垮她多年的防衛。

  「讓……我走……」她試著併攏雙腿,想逃離他的懷抱,卻再次激惱鐘堅。

  她別想再逃第二次!

  他粗魯地架開想脫逃的雙腿,然後將她的窄裙撩至腰際,輕易發現她急欲掩蓋的證據。

  「你這裏好濕……好浪……」手指霸道地撫上濕透的底褲,他故意在她耳際低喃出淫穢的話語,「我看看裏面是不是更濕?」

  大掌快速由底褲的縫隙鑽入,柔嫩的私密花園早已氾濫成災,柔嫩的貝肉因動情而腫脹。

  「嗯……嗯……」文靜初難耐地扭動下體,想甩開折騰人的撫觸,卻又急著紓解下腹難以言喻的搔麻感覺。

  「是不是想要了?」鐘堅故意以手指輕掃腫脹的花心,拇指有意無意地逗弄著隱匿芳草內的蕊珠,更激得她心癢難耐。

  花心被揉弄得更加腫脹,她不由自主地緊縮幽穴,聲聲吟哦從上仰的櫻唇間逸出。

  「不要……嗯啊……」半眯的眼眸裏儘是渴求的媚態,逸出的沉吟依舊口是心非,鐘堅終於見識到她的倔強。

  顯然他的挑逗還不夠賣力……

  抱起她的身體讓她趴在超大的辦公桌上,一把扯下濕透的內褲褪至膝蓋,他的手指倏地探進雪臀之間,毫無阻礙地掌控住水光瑩瑩的幽境。

  沒讓她有任何喘息的餘地,長指按住滑膩的蕊珠用力搓揉,接著以最高速的頻率猛烈震動……

  「啊啊啊啊……」文靜初再也沒機會說不,身體已經癱在桌上,手指緊抓著桌緣。

  被激出的愛液一波接一波,沾濕了他的手掌,沿著大腿內側川流而下,她的意志早已遠揚,身體任由感官牽引至極樂的境界。

  「啊——」就在快要抵達欲望巔峰之時,癱軟的嬌軀開始顫抖,幽穴腫脹且急遽收縮,一股莫名的壓力由灼熱之處蔓延全身……

  此刻,鐘堅卻忽然縮手,僅以沾滿愛液的手掌在挺翹的圓臀上輕撫。

  就差那麼一點……文靜初猶如從雲端被拋到地面,未被滿足的欲望有如萬蟻鑽心般難受。

  「嗯……嗯……」她轉過頭不知所措地望著他,無助懇求的模樣有說不出的嬌媚。

  「不是說不要嗎?」他冷眼望著她欲求不滿的媚態,欲潮澎湃地湧向胯下,但他努力壓抑想貫穿她的衝動,只為了馴服一個倔強的女人。

  「嗯……嗯……」文靜初輕咬著唇瓣,難耐地扭腰擺臀,渴求的話語幾乎到了嘴邊,僅存的理智卻突然踩了煞車。

  她想要他,以解除十多年來身體的渴求;但又不願求他,這是她僅有的尊嚴……她輕咬著潤唇,半眯的眼眸裏儘是哀怨。

  於是當著他的面,她開始以纖指輕撫私處,仿效他在自己身上點燃的火花那般律動,由輕至重、由緩至急……

  「嗯……嗯……」愛撫自己的同時,對著他高高翹起的雪臀也跟著輕搖款擺,隨著手指的律動加速,在他眼前舞動出魅人的臀波。

  「啊……啊……啊……」她兀自沉浸在自我的感官世界,臉頰和胸乳貼在桌面上無助地嬌喘,晶瑩的愛液橫流不息,構成一幅極盡淫魅的畫面……

  鐘堅徹底投降了!

  他火速解放高舉怒漲的巨物,霸道地攫住已然緊繃抽搐的嬌臀,以迅雷之勢狠狠沖入腫脹的花穴之中!

  「啊——」文靜初身體一抖,在被貫穿的時候達到高潮。

  「呃……好舒服……」穴壁的緊縮夾得他窒礙難行,只能先從她體內抽出,再用力往前挺進,每一次的重擊幾乎達到幽穴的深處……

  見她尚未從浪潮中恢復意識,他的手指急切地往兩人交合處探去,找到開啟情欲源頭的敏感珠核,順著律動的節奏挑起另一波快感。

  「啊……啊……」她的身體忠實地回應著他的挑逗,雪臀更不時往後向他頂去,無言地請求更激狂深入的撞擊。

  感受她體內再次傳來的顫動,鐘堅知道她再度到達高潮,於是捧住她的腰際開始狂猛地戳刺。

  另一波浪潮襲來,他緊緊攫住她的身體,將兩人一起送上浪頭——

***

  鐘堅趴在文靜初背上重重喘息,疲軟的分身還留在悸動不已的幽穴裏。

  「嗯……」高潮的餘韻讓她情不自禁地低喃,穴壁不由自主地緊縮,想將侵入的異物推出,卻喚醒暫時歇息的熱杵,直接在她體內勃起。

  「啊哈……」小穴突來的充實讓文靜初下體一顫,掙扎著想要起身。

  一次就夠了……不能再次沉淪於肉欲,她已經不是情竇初開的十五歲少女……

  「讓……我起來……」她試著回復冷然的語調,鐘堅反而將她箝制得更緊,健臀狠狠往前一頂——「啊!」

  狂猛的撞擊讓她完全招架不住,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老闆都還沒准許你離開,這樣太不敬業了吧?我最盡責的『文秘書』!」他故意這麼喚她。

  快速剝光她的上身,他輕易拉起無力的嬌軀,將她抱到氣派的進口皮沙發上,放倒她身子之際同時脫下她的窄裙。

  一絲不掛的玉體橫陳在黑色皮革之上,更襯托肌膚的白皙柔嫩以及體態的姣美勻稱,烏黑的長髮散落兩旁,半眯的貓眼有著說不出的淫媚風情。

  鐘堅眼底的火焰跳動得更加熾熱。

  「嗯……別看……」野獸般的眼神幾乎將她吞噬,她不禁羞得渾身泛起紅暈,試著遮蓋重點部位,雙手卻被高舉過頭頂箝制住。

  她只能夾緊雙腿,幽穴卻偷偷縮緊,內心深處期待著再次被充滿。她別過臉不敢看他,赤裸裸地癱在他面前讓她覺得好無助。

  「你已經……得到想要的……就該放過我……」

  鐘堅不客氣地扒開緊閉的玉腿,身體擠進雙腿之間俯趴在她身上,惡意地在她耳畔吹氣。「我很貪心……想要更多……」

  熱杵狡猾地在張開的穴口輕刺,文靜初只能緊咬著唇,儘量不去呼應他的挑逗。「你……到底想怎樣?」

  「應該是問你想怎樣吧?」他的舌霸道地撬開小嘴,不讓她繼續殘害屬於他的櫻唇。

  她這麼快就獻身,反倒讓他起疑,直覺認為背後隱藏不簡單的動機,而欲拒還迎則是她達到目的的招數。

  既然目前對她的身體有著難以自拔的迷戀,他不介意和她維持特定關係,但他會讓她認清誰才是主人。

  「你……」他的意有所指讓文靜初有些心虛,別開眼不看他曖昧的笑容,「我不懂總裁的意思。」

  他該不會看出什麼了吧?她有些懊惱,都怪自己被欲望沖昏頭,太快臣服於他……

  「如果你不在我背後搞鬼,我不反對我們『私下』維持這樣的關係。」鐘堅有意無意地玩弄著疲軟的乳頭,讓它們再次挺翹。

  「嗯……你要我當你的……地下情婦?」雖然知道他會這麼提議,文靜初的眼眸還是閃過一絲悲傷。

  「這樣比較不會干擾到工作。」鐘堅故意忽略她的黯然,蠻不在乎地逗弄敏感的嬌軀。「總之,我不會虧待你的。」

  他刻意將兩人的關係看成一場交易,為自己留下後路。

  他從不給女人承諾,至今也沒有想定下來的念頭。文靜初讓他第一次有了想和女人維持固定關係的想法,如果兩人各方面都合得來,他不排斥有進一步的發展。

  只是未來的事很難說,男女交往最後往往牽扯到利益,尤其像他這種肥羊,他不得不提防。

  文靜初沒有回答,思緒不斷地翻轉。

  這本來就是最後的撒手鐧,唯有成為他身邊最親密的人,才能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只是,為什麼她的心會這麼難受?

  一切就像以前那樣,他只想玩弄她的身體,玩膩了就甩開……難道她一點都不值得被疼惜、被寵愛?

  見她突然流露哀傷,鐘堅很想將她抱在懷裏好好安撫一番,理智卻逼他拒絕在意她的情緒。

  唯有徹底征服她的身心,弄清她的真正意圖,他才會任由自己付出情感。

  沒讓她有機會想太多,他毫無預警地挺身,將自己深埋進濕潤的暖穴裏,霸道地佔有今後只屬於他的身體。

  「啊——」她果然無法繼續思考,腦袋和身體瞬間融化在他的侵犯下。

  他托起她的背,讓她跨坐腿上,扶著纖腰將健臀不斷往上挺進,每一擊都將她頂得好高,再重重落下。

  「啊……啊……啊啊……」她只能攀附著他的頸背穩住身體,激昂的浪吟在他耳畔發揮激勵作用,讓他衝刺得更加賣力。

  她緊閉著雙眼,仰頭高吟,暈紅的臉龐佈滿汗水。

  「舒服嗎?」他愛極她這副放浪的模樣,「要不要我戳得更快更深?」

  「啊……舒服……好舒服……」她不能自己地嬌吟,透明的津液由嘴角滑落,癡憨的媚態更勝強力春藥。

  「動動你的屁股,像騎馬那樣騎我……」他輕拍著如蜜桃般圓潤的雪臀,讓她配合他撞擊的節奏前後扭動下體,任由欲念在她體內快意馳騁。

  「就是這樣……啊……好舒服……」

  「啊……我……不行了……」感覺自己就要被拋向虛無的天際,她只能緊抓著他的手臂,無意識地發出破碎的求饒聲,「饒……了我……啊啊……」

  她的求饒更激發男人原始的掠奪本性,他將她放倒在沙發上,手臂將無力的大腿架開至身軀兩側,猛烈的衝刺幾乎將纖弱的嬌軀震碎。

  「啊、啊、啊、啊……」難以招架的欲浪幾乎讓她滅頂,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在緊繃抽搐的身體如斷線風箏墜落之際,她本能哭喊出刻畫心底十幾年的名字,「啊——阿堅——」

  本不打算這麼快釋放自己,一聽到這既陌生又熟悉的呼喊,好似心底某種情感開始蘇醒,鐘堅再也無法克制地顫抖下體,在顫動的花壺內噴射而出……

  第三章

  文靜初醒來時,只覺渾身酸疼。她正想起身,卻聽到鐘堅正以英語電話交談,應該是和美國方面的聯繫。

  她繼續裝睡,從他刻意壓低的聲調隱約聽到談話內容,正談及「鼎天」集團即將並購美國一家剛起步的手機品牌。文靜初仔細聆聽,將內容一字不漏地印在腦海裏。

  似乎感覺她已清醒,鐘堅匆匆掛上電話。  「醒了還不起來?」

  她只得起身,緊抓著覆蓋身上的毛毯,望著辦公桌後頭似笑非笑的表情。

  鐘堅已經換上一套休閒服,微濕的頭髮隨意散落額頭,比平時總將頭髮往後梳的樣子顯得年輕許多。

  她不禁迷惘了……以前的他總對她露出這樣的神情,輕易地讓她意亂情迷……

  「為何這樣看著我?是不是還想再來一次?」其實想再來一次的是他,而且不只一次。

  她長髮披散、裸露香肩的模樣看來好性感,表情卻脆弱得像個孩子,輕易軟化他內心最剛強的角落。

  文靜初斂起眼眸,逕自彎下腰撿拾散落的衣物,卻只找到一件窄裙。她根本不記得其他衣物在何處被脫下。

  正當遲疑之際,鐘堅手裏揮動著白色蕾絲內衣褲,不懷好意地說:「找這個嗎?」

  貼身衣物被拿在手裏把玩,文靜初霎時羞紅了臉。

  但她鎮定地起身,緊抓著毯子走向他,伸手想拿回他手上的衣物,他卻將薄薄的內褲塞進褲袋裏,只將胸罩還給她。

  「你……」無賴的行徑讓她氣憤,卻不知如何討回。

  「在我辦公室撿到的,就是屬於我的,想要回去就求我。」他的身體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反應。

  「還給我……」她輕咬著唇,不知所措。

  「精明幹練的文秘書也會有解決不了的難題,真是難得……」他只覺她現在的模樣可愛得令人想欺負。

  尷尬的處境讓文靜初不得不採取行動。「還我啦!」她沒有求他,而是直接將手探進他的口袋摸索。

  鐘堅乘機拉開她身上遮蔽的毯子,她再次跌坐在他腿上——而且是一絲不掛。

  一觸及胸前兩團乳球,胯下又開始起了騷動。

  「想投懷送抱說一聲就好,何必演得那麼辛苦?」他故意逗她,好掩飾輕易被撩起的性欲。

  「放開我!」文靜初掙扎著起身,努力挽回僅存的尊嚴。

  鐘堅沒再攔她,今晚已夠折騰她了。

  他無言地看著她拾起散落衣物,背對他穿好衣服,內褲也沒穿就要走出辦公室,挺直的背脊如孔雀般驕傲。

  她毫不眷戀地離去,讓鐘堅有些受傷。

  「穿這樣出去,是想招惹別的男人嗎?」冷冷的語調讓文靜初止住腳步,一回頭,鐘堅便將內褲丟向她,她本能地伸手接住。

  「別忘了我說過的話,乖乖扮演好你的角色。」他霸道地宣告對她的擁有權,內心實則忐忑萬分。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征服了她?但可以肯定的是,對她的欲望比她對自己來得強烈,這讓他覺得屈居劣勢。

  文靜初凝望著鐘堅,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鐘堅這才悄悄松了口氣,嘴角露出釋然且滿足的笑容。

  她離去的腳步有些虛浮,顯然是累壞了,讓他心底湧現陌生的牽絆。

***

  文靜初走回自己的座位,整理好衣物,瞄了一下時間,已是深夜兩點。她感覺有些頭重腳輕,只想趕快回家休息。

  拿了包包往外走去,想也不想地就進了敞開的電梯。

  等到門一關上,她再也支撐不了疲累的身體,靠著牆壁蹲了下來,手捂著臉開始啜泣。

  一切都和想像的不一樣!她非但沒有即將復仇的喜悅,還感到很悲哀。

  繞了一大圈,她還是抗拒不了他——不管身體或情感。

  原以為他已經傷害不了她,誰知道她還是這麼輕易就受他影響,情緒任他牽引,身體更抗拒不了……

  她不該回來,不該答應這份工作!她好想一走了之,不再招惹他!

  正當哭得傷心之際,電梯忽然震了一下,接著便停止不動,燈光一下子變暗,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讓她產生莫名恐懼,尤其在密閉空間裏。

  顫抖的手指摸索到包包裏的手機,就著螢幕微弱的燈光,她慢慢扶著牆壁走到門邊,按下緊急按鈕。

  按了好幾聲卻沒得到任何回應,讓她更覺恐慌……

  「有人在嗎?外頭有人嗎?」她大聲喊叫,卻只聽到自己的回音。

  感覺就要喘不過氣,她用力呼吸,不斷敲打著門。「救命……救命啊!」恐懼讓她失去理智,意識開始恍惚。

  多年前被關在暗處的記憶攫住她的心神,幾乎讓她崩潰,她的手指試著插進門間縫隙試著扳開電梯門,卻徒勞無功。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她聲嘶力竭地哭喊,當年的記憶和現在重疊,讓她分不出過往今時。

  她瘋狂地拍打門扉,手指用力刮在金屬門板上。

  過往如魑魅纏上她,恍惚之間,她又是十多年前那個無助的小女孩,被關在幽暗窄房裏,下腹突然傳來陣陣絞痛,然後一股熱流往下湧出,她看到好多血,沾染得到處都是……

  「啊……救我……我的孩子……」她努力想掙脫禁錮的牢籠,以解救尚未成形的小生命。

  啊……誰來救救她?

  「阿堅……救救我……阿堅……」

  當時的她就是這般呐喊著,無助且絕望。

***

  鐘堅腦中一直浮現文靜初離去前的蒼白,還有那搖搖欲墜的身軀,心裏再也放不下任何事。

  看著時間已晚,他這才想到不能讓她自己一個人回家。

  匆匆走出辦公室,文靜初已經不在,他急著奔向電梯,電梯門正巧關上,讓他懊惱不已。

  按了另一部電梯卻沒反應,他只好等這部電梯上來,並利用一旁的內部對講機撥了大廳的電話,要警衛攔下文靜初。

  「文小姐還在嗎?可是電梯還停在一樓呀!她怎麼下樓?」警衛望了電梯間一眼,正常的電梯還停在一樓。

  「她搭另一部。」鐘堅望著電梯上的樓層數字。

  「另一部電梯有問題,晚上沒辦法維修,管理部已經擺上警示牌……」警衛的話還沒說完,鐘堅發現電梯下到二十樓就停住。

  這部電梯下了三十樓之後便直達一樓,不該停在二十樓呀!他直覺想到文靜初應是被困在裏面了。

  「馬上通知電梯公司,有人被困在二十樓!」鐘堅掛完電話,立即往樓梯間奔去,沒有一點耽擱地奔到二十樓,早已滿身大汗。

  警衛正站在電梯口,一見他來,急忙報告著:「真的有人被困在裏面,已經通知消防隊了!」

  鐘堅立即將臉貼在門板上,隱約聽到裏頭的哭喊聲,他認出是文靜初的聲音。由聲音的出處聽來,她正巧被困在二十樓。

  「靜初,別怕,我們來救你了!」他朝門裏大喊,試著安撫她,然後吩咐警衛:「來,我們試著將門扳開……」

  兩個大男人使出吃奶的力氣,一人一邊使勁地將門扳開,卻徒勞無功。

  警衛再次撥了對講機,那頭傳來令人振奮的消息。「已經到樓下了!」

  鐘堅氣喘吁吁,仍不忘安撫裏頭的文靜初。「靜初,再忍耐一下,待會兒就可以出來了……」

  隱約聽到她淒厲哭號著「阿堅救我」,他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向冷靜自持的她會如此失控,可見她有多害怕……

  還好消防人員及時趕到,費了一番工夫撬開兩層電梯門。門一打開,鐘堅立即奔上前抱住跪在門口的文靜初。

  「阿堅——」他來了!他來救她了……

  文靜初緊緊抱著鐘堅,誤以為這是十多年前那一刻,鐘堅最後還是聽到呼喚前來解救她……

  「別怕,沒事了……」她像個驚恐的小女孩在他懷裏顫抖著,讓他感覺自己的心就此融化。

  文靜初忽然掙脫他的懷抱,望著雙腳和地上,驚恐地哭喊著:「好多血……孩子危險……救救孩子呀……」

  鐘堅卻沒看到任何血跡,只見到她指頭上的血痕,倒是她狂亂的眼神和話語令他不安。

  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極力安撫著:「沒事了……你很安全,我送你去醫院,好嗎?」

  文靜初緊抓著他,無助地哀求著:「快點救孩子……我們的孩子……快點救他……」

  鐘堅斷定她受到極大的驚嚇,才會如此語無倫次,向一旁待命的消防人員使了個眼色,他們立即推上準備好的擔架。

  「好……你乖乖躺著,我陪你去醫院。」

  「不要,你先救孩子……」文靜初仍抓著他的手不放。

  「好……但是要去醫院才能救孩子呀!」鐘堅輕聲哄著,文靜初得到了保證,這才乖乖上了擔架,卻抓著他的手不放。

***

  鐘堅一整夜都陪在病床邊。

  文靜初到醫院時仍堅持要先救孩子,但經過醫師檢查,發現她根本沒有懷孕,更別說流產,醫師只能推測她以前可能遭受同樣的經驗,因受了刺激導致時空錯亂,於是幫她打了鎮定劑,休息過後就沒事了。

  「到底是誰傷你這麼重?」鐘堅抓著她傷痕累累的手指,心疼地歎息。

  她必是受過極大的傷害,才會以冷漠來保護自己。事實上,她的內心比任何人還要脆弱。

  想到她曾流產,或許是遭到男人始亂終棄,他恨不得宰了那個傷她這麼重的男人!

  難怪她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態度,熱情的身體自然回應他的挑逗,心理卻依舊抗拒著,她內心應該很掙扎吧?

  「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鐘堅輕撫著蒼白的臉龐,輕聲許下承諾。

  「嗯……」文靜初側過身,臉頰無意識地磨蹭著他的掌心,如貓咪般發出低吟,嘴角漾出滿足的笑容。  

***

  「好,那就決定以這個價格,今晚之前要把一切資料準備好。」

  鐘堅一掛上電話,看了一下時間,起身準備回到醫院陪文靜初。

  他請了特別護士照顧她,自己則先回公司處理一些事。

  一抬頭,卻發現文靜初走進辦公室,手裏拿著一疊卷宗朝他走來。

  「我不是要你在醫院好好休息?」鐘堅語氣相當不悅。

  她蒼白得像鬼,好像隨時都會暈倒,還逞強地來上班……他真想打她一頓屁股,好好教訓這個不聽話的女人。

  「我很好。」文靜初無視於他的怒氣,將卷宗攤在他面前,「這些請您簽名。」

  「我已經將李小姐找回來幫忙,你快點回醫院休息,不然就回家!」怒火在他眼底跳動。

  今早進公司之前,他先打電話給退休的李秘書,請她這幾天回來幫忙,打算讓文靜初待在醫院調養身體。

  「我不用休息。」文靜初根本不理會鐘堅的命令。

  「你就不能好好善待自己一下嗎?」被她蠻不在乎的態度惹火了,鐘堅很快處理掉桌上的卷宗,然後按下對講機,「李小姐,將簽好的卷宗發還,我上樓一趟,兩小時之內不准任何人打擾。」

  接著,他就要將她拉上樓。

  「你要幹嘛?」文靜初甩開他的手,站在原地不動,「現在是上班時間!」

  「我要做什麼你應該知道……」他故意語帶曖昧地朝她逼近,「你如果想在這裏,我也不介意讓外頭所有人聽到,就算看到也沒關係!」

  文靜初知道他真會這麼做,狠狠瞪他一眼,自動朝樓上走去。鐘堅輕聲奸笑,關上門後便趕上她,由身後抱起纖細的嬌軀。

  「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

  文靜初驚呼一聲,鐘堅立即口出威脅,「如果你喜歡在客廳,我馬上放你下來。」

  她果然不敢作聲,拘謹地窩在他懷裏,任由他抱進主臥室。

  鐘堅拉開床罩,輕輕將她放在床上,接著便開始脫下她的衣服。

  文靜初緊閉雙眼不敢看他,狂亂的心跳卻洩漏內心絲絲的期待。感覺胸罩扣子被解開,冰冷的指尖輕掃過突起的乳尖,她的身體忍不住輕顫一下。

  她緊咬著櫻唇,壓抑脫口而出的輕吟。

  臀部接著被抬高,微微泛著濕意的私處一接觸到冰涼的空氣,她難耐地嬌吟了一聲。「嗯……」

  此刻她覺得自己好嬌弱無助,像個真正的女人……

  鐘堅貪婪地注視著成熟的胴體,為上頭他所留下的吻痕以及腿間動情的證據感到驕傲無比。

  他的女人再怎麼倔強,最終還是在他身下癱軟如泥,為他饑渴難耐……

  待他脫下全身衣物,胯間的欲望早已傲然挺立。他快速在她身邊躺下,她害羞地往旁邊側轉過身,試圖拉開和他的距離。

  鐘堅順勢側躺,胸口貼緊她的背,雙手由她腋下探向胸前,握住兩團擠壓的乳球,雙腿緊緊夾住她的。

  「嗯……」感覺硬物插入臀間,正巧抵住幽穴入口,文靜初忍不住擺動下身,頂端的圓頭卻往穴口滑入幾分。「啊——」

  被入侵的刺激讓她本能地緊縮穴口,卻激出另一波動情滑液。

  「該死!」他低聲詛咒著,圓頭被壓迫得差點泄出。

  本來只想抱著她好好睡上一覺,卻不慎擦槍走火,進退兩難的窘態幾乎要了他的命!

  見她亦是一副激情難耐的模樣,身子應該還承受得了……不管了!箭都已經上弓了,只好任它往前衝刺!

  鐘堅健臀一頂,硬根全數沒入渴望的幽穴裏,接著便在她體內恣意地馳騁搗弄,將他的女人送向一波波高潮。

  他毫不費力地融化了這座冰山——至少在床上算是。

***

  「李姊,文小姐的手機又響了,她到底去了哪里?我剛剛還見到她來上班呀!」茱蒂嗲聲地問著,其實有些試探的意味。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文靜初昨晚被關在電梯裏,管理部還被總裁訓斥了一頓,她怕被查出是誰將警告牌移走。

  而且,聽說昨晚是鐘堅送文靜初去醫院的,還在那裏陪她一夜。陷害文靜初卻反倒為她製造機會,茱蒂真是嘔到極點,卻只能氣在心裏。

  「文小姐正忙著,老闆吩咐不能進去打擾。」李秘書笑得曖昧。

  她也聽聞昨晚的事,方才聽到總裁那樣吩咐,雖然極不尋常,她卻猜得到這兩人之間的關係和進展。

  她早知道文靜初很適合鐘堅,沒想到他那麼快便採取行動。她從年輕時就開始幫鐘堅的爸爸工作,也跟了鐘堅多年,可以說是陪他長大、茁壯的。

  這麼多年來,鐘堅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也沒見過他為誰用心,他為女人放下手邊工作還是頭一遭呢!

  李秘書衷心希望這段感情能夠長久,鐘堅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了……

  她看著茱蒂一臉的妒恨,有些暗自竊喜。鐘堅還算有眼光,沒有看上這個膚淺的女人!要不是看她是老董事長朋友的女兒,她早就叫茱蒂走路了!

  「可是,她進去很久了,到底在忙什麼?」茱蒂恨恨地望向緊閉的門,乘機對李秘書抱怨,「自從她來了以後,只會在總裁面前邀功,根本不讓我們有表現的機會!她分明想獨佔總裁嘛!」

  李秘書故意反問她:「這麼說,以前我也是獨佔總裁,不讓你有表現的機會囉?」

  「我當然不會這麼想。」茱蒂趕緊解釋。畢竟李秘書是前輩,而且和總裁還保持良好的關係,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你呀,只要好好完成手邊的工作,其他事想都別想!」李秘書意有所指地看她一眼,便拿著卷宗往總裁辦公室走去。

  茱蒂嘟著嘴,覺得相當不服氣。她明明比文靜初長得漂亮,又比她有女人味,為什麼總裁看上的不是她?

  此時文靜初包包裏的手機又響了,茱蒂見周遭沒人,便擅自幫她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聲音。「底標多少?」

  「啊?」不明所以的她只應了一聲,電話那頭卻立即斷訊。

  「什麼嘛!」她望著電話嘟嚷著。一看來電顯示,這幾通電話都是同一個人打的,是真的打錯了嗎?還是這男人是她的什麼人?

  如果她已經有男朋友,總裁知道的話會有什麼反應?

  茱蒂眼波一轉,心底升起一絲希望。

新娘有夠狠! 

  本以為得到她的人

  遲早會得到她的心

  倔強的她卻始終不願交付真心……

  第四章

  文靜初這一覺睡得特別香甜,她已經好幾年沒有這種感覺了,舒服得像是躺在綿綿白雲上,她真不願醒來。

  「嗯……」任由光裸的肌膚在絲質被單之間磨蹭,她無意識地伸伸懶腰,嘴角漾出慵懶的微笑。

  「起床了!慵懶的小貓……」

  一陣低沉的笑聲讓她倏地睜開眼,發現鐘堅正坐在床邊瞅著她笑。

  低頭往身上一瞧,這才驚覺自己根本沒穿衣服,一隻凝乳正裸露在被單外,趕緊覆上棉被將自己裹得像肉粽,只露出一雙眼睛望著他。

  「捨得起床了嗎?」鐘堅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前的她如此秀色可餐,逼得他好想再躲進被窩裏愛她幾回。

  但黑眼圈說明了她的疲累,他硬是壓抑住輕易被挑起的欲望。

  「趕快起來穿衣服,否則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他作勢要掀開棉被,文靜初卻往床的另一頭退去。

  「你不走,我怎麼穿衣服?」她不自覺地嘟起嘴,露出女孩般的嬌憨。

  「那乾脆不要穿,一輩子窩在我的床上!」鐘堅乾脆往床上一躺,一副「看你怎麼辦」的態勢。

  「你……怎麼這樣!」見他像個孩子般耍無賴,文靜初有些微慍。

  他只會欺負她,從第一次見面就這樣……

  「我怎樣?」鐘堅忽然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將臉貼近她,「我就是想欺負你!」

  說完便將唇印在她嘴上,霸道地攫住她的唇舌,直到她快喘不過氣才放開她。

  「你這個無賴!」文靜初怒視著他。

  「無賴?」鐘堅開懷大笑,「這個綽號我喜歡!」

  他又在她唇上偷了一個吻,才倏地起身。「整晚沒吃東西,餓了吧?穿好衣服出來吃點東西。」

  再不走,她就沒機會穿上衣服了……他決定先將她喂飽,再照顧饑渴的小兄弟。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文靜初才緩緩起身,心情卻沉重無比。

  自己的衣物已被折好放在椅子上,而且她的包包就在旁邊,讓她訝於他的細心。但她很快就甩開不該有的情緒,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匆匆整理好儀容,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多,她想到最重要的事還沒辦。

  拿起手機察看,十幾通未接來電讓她懊惱不已。趕緊打開簡訊,按了幾個數字傳過去,臉上有著冷然的決心。

  過了一分鐘,對方傳來簡單兩個字——「收到」,文靜初這才將簡訊紀錄刪除。

  無法再回頭了……她輕歎口氣,拿起包包走出房門。

***

  「廚子晚上燉了雞湯,還熱著……」鐘堅在開放式廚房裏忙著熱湯,一見到文靜初便熱切地招呼著。

  文靜初卻冷冷回應。「我要走了。」

  「你一整天沒吃東西……」見她又戴上面具,他的熱切也冷卻下來。「喝完湯再走,我讓司機送你回家。」

  從未為誰這般費心,對方卻不領情,鐘堅有些不悅。

  見他變了臉色,文靜初猶豫了一下,才在餐桌邊坐下,將盛好的湯一口口送進口中,鐘堅立即聯絡司機備車。

  「我坐計程車就好。」文靜初回絕他的好意,他卻不容她拒絕。

  「那就不准回家。」

  文靜初也沒推辭,喝完湯後只是看了鐘堅一眼,隨即步入直達地下停車場的私人電梯。

  他卻跟著進入電梯,她訝異地望著他。

  「如果電梯再故障,至少你不是一個人。」他抬起頭望著樓層顯示燈。

  文靜初突然覺得電梯裏頭有些熱。

***

  「鼎天」集團並購案意外破局,而且僅以些微的差距敗給美國一家剛竄起的控股公司「傑士頓」。

  本以為勢在必得,因為他們提的價錢相當合理,並購計畫也能讓勞資雙方都滿意,「鼎天」已經釋出最大善意,誰知會半路殺出程咬金,讓鐘堅相當扼腕。

  根據向對方有力人士私下採訪,得知「傑士頓」提出的價錢只比「鼎天」高出一千萬美金,所提的計畫則和他們非常相似,讓鐘堅覺得有些吊詭。

  這次的計畫進行得相當保密,臺灣這邊只有他和幾個高級幹部知道,美國分公司的參與人員也簽下保密條款,照理說機密應該不會外泄。

  或許自己所下的判斷不夠精准,才會失之毫釐。

  這天,鐘堅緊急召開檢討會,和美國那邊同步視訊,討論下一步的計畫,並對「傑士頓」這家控股公司做了一番探討,由文靜初在一旁記錄會議內容。

  「『傑士頓』是由美國幾位知名投資大師所募集的基金,但掌管基金的經理人卻是一位相當年輕的華裔男性,雖然只有二十八歲,卻是巴菲特手下大將,這次的並購案就是由他主導。」美國那邊正報告著搜集的資料。

  「為何突然插手這件並購案?事先沒聽說其他人對『沃爾他』有興趣。」新興的投資公司突然對小品牌有興趣,令鐘堅深感不解。

  「根據探查的結果,『傑士頓』也是最近幾個月才開始有動作,至於為何鎖定『沃爾他』,就不得而知了。」

  「密切注意『傑士頓』的下一步動作。」鐘堅對商場不尋常的風吹草動一向警覺,也因此「鼎天」才能擴充得如此快速。

  「另外,有這位華裔經理人的背景嗎?」

  「這個人來自臺灣,名字音譯應該叫作方澤明,才二十八歲,台大畢業後到美國念研究所,聽說是個財經天才,還在研究所時就在巴菲特手底下幫忙,去年甫畢業,『傑士頓』就讓他主導亞洲市場。」

  「再去查這個人的背景。」鐘堅立即吩咐在座的幹部。

  文靜初抬頭望了鐘堅一眼,他沒錯過她臉上一閃而逝的不安。

  「還有,『傑士頓』已經在臺灣和中國布好局,準備進軍大中華地區。聽說方澤明下星期會回臺灣參加『巨億』集團新辦公大樓的啟用典禮。」視訊那頭繼續報告著。

  鐘堅的視線仍未從文靜初臉上離開。「收到『巨億』的邀請函了嗎?」

  「今早收到。」她鎮定地回應他的目光,手指仍未停止敲擊鍵盤。

  「我會參加。」

  「是!」文靜初低頭繼續她的工作。

  「今天的會就到這裏。」

***

  這晚,文靜初照例留在公司,茱蒂則是當天值班的人。

  「你進來。」電話對講機傳來鐘堅的召喚,文靜初立刻走進總裁辦公室。

  鐘堅正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茶几上放著一本財經雜誌。

  文靜初注意到頭條正報導「鼎天」這次並購案破局的事,封面人物赫然是「傑士頓」的主導人物方澤明。

  標題寫著——財經天才殺得商場老將措手不及!

  文靜初有些忐忑,不知他喚她進來有何目的。「您找我?」

  鐘堅睜開眼,朝著文靜初伸出手。「過來!」

  見她遲疑了一下,他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淡笑。「那麼生疏?」

  他看來好疲累……文靜初忍不住移動腳步往他靠近,卻一下子就被強壯的手臂捲入懷中。

  「別這樣……」她掙扎了一下,鐘堅卻將臉埋進她的頸間,輕聲說著:「別動,讓我抱一下就好……」

  她感覺出他語調裏顯露的脆弱,於是靜了下來,任由輕緩的鼻息輕拂頸間。

  鐘堅只覺得好疲累。接下公司這麼多年,他一直戰戰兢兢,從不休息,就為了不負父親的遺願,將「鼎天」發揚光大。

  他確實做到了,卻覺得空虛無比。工作可以填滿他的時間,卻無法填補靈魂的空虛。

  今晚的他覺得特別累,也特別脆弱,大概是這次的並購案讓他受到挫折了  。

  雖然這對公司的財務沒什麼損失,但消息一披露,「鼎天」股票連續跌了三天。個人的財產縮水無所謂,但他必須對數以萬計的大小股東負責。

  以往,挫折只會讓他更有動力往前,但這次心理似乎也受到影響,鐘堅決定讓自己放空一下,什麼都不想。

  此刻的他,需要一個溫暖的肩膀可以依靠,他直覺想到文靜初。

  「你好香……」他的鼻尖忘情地在她脖子上磨蹭,極度陶醉在誘人的女人香氣中。

  「你看來很累,要不要早點回去休息?」文靜初不安地扭動身體,想避開他在身上撩起的騷動。

  「你陪我睡,我才要!」鐘堅抬起頭,將下巴靠在她肩上,像個孩子似地撒嬌。

  文靜初隻想快點從他腿上離開,只好答應。

  她發現自己愈來愈無法抗拒他的撫觸,身體很自然地起了反應。或許,她從來就抗拒不了……

  她起身在一旁等著他,他卻伸出手要她拉一把。她只好使勁將他拉起,心底對他的行徑感到好笑。

  看來這麼嚴肅的人,其實有時候真像個孩子!

  鐘堅被拉起後便不再放手,牽著她的手往樓上走去。進了臥室,他硬是要她在身邊躺下。

  「你不是要陪我睡?沒想到文秘書竟然言而無信!」

  「我在旁邊陪你就好……」文靜初知道這樣下去會走不了,堅持不願上床。

  「那……你幫我按摩,我全身酸痛,尤其背後……」鐘堅趴在床上,做出痛苦的表情,「我現在也沒力氣對你幹嘛。」他裝出可憐的樣子。

  文靜初嘴角往外一撇,「你自己說的,只是按摩喔!」

  「我保證。」他信誓旦旦地舉起右手。

  她這才脫下高跟鞋上床,卻看到他快速起身脫下上衣和褲子,只剩一條內褲。「你幹嘛?」

  「這樣比較好按啊!」他趕緊乖乖趴好,像個聽話的小男孩。

  文靜初無奈地搖頭,開始幫他按摩。

  「嗯……就是那裏……對對……啊……好舒服……」鐘堅由衷發出歎息,一臉暈然。

  「還有這邊,好酸疼……」他指著腰際,文靜初面有難色地往精壯的部位望去,纖手慢慢往下按去。

  鐘堅將格子四角內褲的褲頭往下拉至臀溝,露出結實性感的健臀。「往下一點,腰下面這兩塊很酸……」

  文靜初暗暗咽下口水,突然有種想捏他屁股的衝動,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幻想他腰臀往自己猛烈挺進的姿態,不禁面泛桃花。

  「好舒服……」他情不自禁低喃,慵懶嘶啞的嗓音聽來格外性感,聽得文靜初心口一陣搔麻。

  她隨意按了幾下,便心虛地想要下床。「我手酸了……」

  「換我幫你按……」鐘堅敏捷地攔住她的腰,文靜初連忙拒絕。

  「你早點休息,我要回家了……」

  「不麻煩,我很樂意。」鐘堅硬是將文靜初推倒在床上,身體整個壓在她背上,「你哪里酸疼?是不是這裏?」

  大掌一把攫住挺翹的臀部,開始用力搓揉,「這樣舒服嗎?」

  「啊……不要……」文靜初難堪地扭動臀部,掙扎著想要下床,「讓我走……」

  「才剛開始,我保證會讓你舒服得不想下床!」鐘堅開始脫她的衣服,「把衣服脫掉比較好按……」

  他連拉帶扯地脫下她的上衣,胸罩也輕易地解開,便開始剝下包覆臀部的窄裙。

  「嗯……不要……」文靜初緊拉著裙子,卻使不上力氣,只能併攏雙腿不讓他發現動情的證據。

  見她大腿死命地夾著,臀部因而更加挺起,鐘堅忍不住往雪白的翹臀一拍,「放鬆一點!這樣怎麼按?」

  光裸的背脊如此雪白無瑕,筆直的脊髓由上而下形成性感的凹槽,接連著挺翹的雪峰……鐘堅俯身趴在文靜初背上,身體輕輕在柔滑的肌膚上磨蹭。

  「嗯……起來!你好重……」文靜初扭擺蛇腰,急於從他身下逃脫,卻被他的手腳牢牢鎖住。

  「為什麼急著逃走?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從她難耐的模樣看來,鐘堅知道她對自己的撫觸有反應,於是故意逗她。

  「沒有……讓我走啦!」文靜初還在做最後的努力,卻使不上力氣。

  「不准走!除非你坦白招認!」他的雙手開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遊移,濕潤的唇由後頸一路往下吻去,在光潔的背脊留下一道濕潤的水漬。

  「嗯……好癢……」文靜初難耐地顫抖著,雪白的肌膚上泛起雞皮疙瘩。「啊哈……別弄了,好癢……」

  鐘堅因她的反應輕笑出聲。「好,我不弄……不過你必須求我!」他終於抓到她的弱點,怎能不好好運用?

  他刻意舔弄得更激烈,她卻緊閉雙唇不作聲,顫動的嬌軀顯示她忍得辛苦。

  見識過她的頑固,鐘堅決定使出更激烈的手段。

  拉開她的底褲褪至股溝,舌尖先是如羽毛般輕輕掃過腰際,她的身體抖得更厲害,甚至不由自主地笑出淚水。

  「哈哈……嗯……不要了……哈哈……」

  見她還不求饒,鐘堅的舌尖開始往下攻向臀溝,在脊椎的末端顫動著。

  「哈哈……住手……」難耐的搔癢讓文靜初完全失控,手指緊抓著枕頭,腳趾也蜷起,「哈哈……好癢……別弄啦……」

  鐘堅卻不停手,更加賣力地搔弄。「那就乖乖求饒!」

  「好啦……哈哈……求你……住手……求你啦……」文靜初快要崩潰了,她笑到鼻涕淚水齊下,頭髮散亂得像個瘋婆子,只能不斷求饒,「饒了我……哈哈……快點啦……哈哈……」

  鐘堅這才滿意地住手,抽出床頭的面紙幫她擦幹臉上的淚漬,嘴角噙著笑意。「早點求饒就不用受苦啦!」

  「你很可惡!」文靜初搶過面紙,恨恨地推開他下床,「我要回家了!」

  她漲紅著臉,氣呼呼地撿回衣服穿上。

  「這樣就生氣啦?真是沒度量!」鐘堅在一旁訕笑著,眼睛一刻也離不開她嫣紅的臉龐。

  這樣的她是他所陌生的,卻讓他喜愛不已。

  呵呵!今天先放過你……

  「不是說好要陪我睡嗎?」他裝出一臉無辜,卻被賞了一個大白眼。

  文靜初快速地穿戴整齊,再瞪他一眼後隨即離開房間,「碰」地一聲將門關上。

  「哈哈!」

  身後傳來的笑聲讓她的腳步更快,也對自己的失控懊惱不已。

  簡單地整理一下總裁室,文靜初回到辦公室,卻發現茱蒂還在。

  「總裁已經回家了,你可以走了。」她面無表情地收拾東西,拿著包包就要離去。

  茱蒂沒有忽略她臉上不尋常的紅暈,以及垂落頸間的一絲長髮。她酸溜溜地問:「你剛剛去總裁家裏?」瞧她這副模樣,任誰也猜得到剛剛發生什麼事。

  「不關你的事。」文靜初拿了包包便離開。

  茱蒂則在背後做個鬼臉。哼!外表裝出一副貞節烈女的樣子,私下還不是靠身體討好老闆?

  她一臉怨恨地拿起包包,關上燈後也跟著離開。

***

  文靜初獨自待在電梯裏,猶自沉浸在方才失控的那一幕,腦海卻不斷浮現鐘堅得意的笑臉。

  她懊惱地捶了下牆壁,告誡自己應該停止。再這麼下去,她怕管不住自己的心——事實上,它早已經不屬於她了……

  「唉!」她輕歎口氣,走出電梯,向警衛點頭招呼之後便離開大樓。

  一出大門踏上人行道,一部黑色高級房車慢慢駛近她身邊。文靜初停下腳步,看了搖下車窗的車子裏頭的男人一眼,隨即上了車。

  跟在後頭的茱蒂正躲在暗處,親眼見到文靜初上了車,也看清男人在路燈照耀下顯現的清楚臉孔。

  她拿起手機快速拍下幾張照片,臉上浮現得意的笑容。

  第五章

  「為什麼不接電話?我剛剛打了好幾通。」男人不悅地問著,「我說過今天會回來的。」

  「我剛剛在忙。」文靜初只能這麼回答,轉頭望向車窗外以掩飾心虛。

  「我得到消息,「鼎天」下一步想並購『華揚』,自己生產主機電鍍板,你有聽說些什麼?」男人繼續注視著腿上的電腦。

  「沒有。他最近開會只在檢討上次並購案的事,而且,他要底下的人調查你。」文靜初憂心地望著男人。

  「沒事!」男人輕笑幾聲,「從學校的通訊錄和學籍資料查不到什麼,況且我還得感謝自己的菜市場名,叫方澤明的人一托拉庫。」

  「我在想……」文靜初欲言又止,精明的方澤明立即猜出她要說什麼。

  「怎麼?你想退出?」

  「我覺得自己快要應付不了了……」她輕歎口氣,「我們換個方法好不好?」

  「你心軟啦?」方澤明已經好久不曾見她露出軟弱。

  「不是這樣。」文靜初矢口否認,卻不敢看他,「我只是覺得很累。」

  「當初說要這麼做的是你,想喊停的也是你,你到底還想不想報仇?」方澤明不容她退縮,「來不及了!我已經在臺灣布好局了,總公司那邊也贊成我這麼做,畢竟『鼎天』在大中華地區的實力很吸引人……」

  「可是……我怕自己被識破。」其實她更怕再度沉迷在他所布下的情網中。

  望著她臉上流露的迷惘,方澤明只是靜靜地問了一句:「你還愛著他?不忍心看他垮臺?」

  「沒有!我恨他都來不及,怎麼還會愛他?」急切的語調顯得虛浮。

  見她這模樣,明顯是個為愛情苦惱的女人,方澤明也不忍戳破她的偽裝。

  不過,這麼多年後第一次見到她活得像個女人,他心底泛起一陣心疼。

  「如果是這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不是嗎?」他執起文靜初的手,給她一個鼓勵的笑容。

  「嗯!」她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真的無法回頭了……

***

  第二天,茱蒂特別提早半小時到公司。

  見文靜初還沒到,她小心翼翼地敲了總裁辦公室的門,鐘堅應了一聲。「進來。」

  沒如願地見到文靜初,他立即垮下一張臉。「什麼事?」

  茱蒂深深喘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緊張。  「有件事想向您報告。」

  「說!」鐘堅連頭也不抬。

  茱蒂趕緊關上門,走向他身邊,見到桌角放置的商業週刊,膽子不禁大了起來。「是關於文小姐的事。」

  鐘堅果然抬起頭,等著她說下去。

  茱蒂將手機放至他面前,「這是我昨天晚上下班拍到的,當時我見到文小姐上了這個男人的車,他們看起來很熟。」她指著商業週刊封面的照片。

  鐘堅接過手機仔細一看,雖然燈光昏暗,最新照相手機的超高畫素還是清楚拍到男人的側臉,果然很像方澤明。

  接著,他看到文靜初上車的照片,最後還拍到車牌號碼。

  見他面無表情,茱蒂趕緊補充一句:「如果您不確定這個男人的身分,可以查車號。」

  鐘堅靠在椅背上,冷眼看著她:「為什麼你會『碰巧』拍到這樣的畫面?」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公司權益受損。」茱蒂接著說出偷接文靜初手機的事,「當時那個男人應該是想問出底標的事。」

  見鐘堅一臉凝重,茱蒂繼續火上加油。「我懷疑這次的並購案是文小姐洩密給『傑士頓』,我們才拿不到『沃爾他』的經營權。」

  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對公司的影響,她就不相信鐘堅不想揪出背叛者!

  「沒有證據的事,別隨便猜測。」鐘堅厲聲制止茱蒂。

  他其實還是半信半疑。文靜初自始至終都沒參與「沃爾他」並購案,她怎麼會知道「鼎天」開出的條件?

  茱蒂仍不死心地嘟嚷著:「可是證據那麼明顯!總裁,您一定要儘快叫文小姐離開,別讓她太接近您,我擔心她會洩漏公司更多的機密!」

  鐘堅忍住脾氣,瞅著茱蒂冷笑:「你真的是為公司著想,還是對文小姐有著私怨?」

  「我……不懂總裁的意思。」被看穿心思,茱蒂的氣焰頓時滅減許多。

  「別以為我不知道是誰移開警告牌,故意讓文小姐困在電梯裏……」

  「這……不關我的事!」茱蒂心頭一驚,趕緊為自己辯白。

  「你在公司那麼久,難道不知道公司在很多地方都裝了監視器?」鐘堅身子往前傾,語帶警告地看著茱蒂,「過去的事我不計較,但是我要你馬上刪除這段影片,並且不准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茱蒂當然不敢再辯解,只得在鐘堅眼前刪除影片。

  「我會查清楚誰是洩密者,不會讓公司蒙受損失。但是只要讓我聽到一些沒有根據的謠言,我會知道是誰造的謠。」

  投給茱蒂一個警告的眼神後,鐘堅便埋首忙於自己的工作。「安分做好你的工作,出去吧!」

  「是。」茱蒂嘟著嘴不甘心地離去。

  鐘堅這才抬起頭,身體無力地靠著椅背,一臉凝重。讓他心情低落的並非洩密這件事。

  他腦中不由自主地猜臆著文靜初和方澤明的關係,影片裏他們看來很熟。

  她怎麼可以下了他的床之後,立即上了別的男人的車?他們接下來會去哪里?

  千百種淫穢不堪的猜測正折磨著他的意志,他突然有股衝動想抓文靜初來問個清楚,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必須不動聲色,以免打草驚蛇。

  他會查出這兩人的關係,如果她真是商業間諜,獻身也只是為了達到目的,那麼,他會要她付出慘痛的代價!

***

  鐘堅和貼身秘書之間的關係,開始成為眾人談論的話題。

  所有的會議,包括董事長級的機密會議,鐘堅都會讓文靜初參加,而且也不避諱地當著眾人的面和她親近。

  例如,有時經過她身邊,他會親昵地拍拍她的手,或是給她一抹深情的笑容。

  文靜初雖然覺得訝異,卻不由自主羞紅著臉。

  大家對這兩人傳出情愫無不譁然,只是,沒想到一向嚴肅、從不傳出緋聞的總裁竟會和同樣冷情的秘書看對眼,而且嚴肅的兩人最近臉色都變得柔和許多,眾人也樂於見到這樣的改變。

  文靜初卻因而更加迷惘。

  他會公開承認自己,說實在的,她心裏感覺有些甜蜜。他的每個觸摸或愛戀的眼神,都讓她悸動不已。

  這實在不是件好事……但她卻很享受現在這種暈陶陶的感覺,每天的心情都如陽光輕撫般開朗,連穿著也不由自主地選擇明亮輕盈的款式——

  因為貪看他投來的讚賞眼光。

  這天,「巨億」集團總部大樓落成酒會,鐘堅理所當然帶著文靜初出席。

  席間都是商場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出席者皆是顯貴權要、名媛淑女。鐘堅帶著文靜初到處與人寒喧,佔有性地攬著她的腰,介紹她是「最親密的得力助手」,毫不掩飾兩人的關係。

  眾人莫不讚賞文靜初的美貌和優雅氣質,她穿著一襲出自名設計師的黑色薄紗細肩帶禮服,光裸著整個背脊直到腰際,鑲著碎鑽的肩帶在背後交叉,顯得既性感又不失高雅。

  優美的頸線裝飾著簡單的鑽石項圈,這是出發前鐘堅親手為她戴上的。當時,他在她耳畔輕聲低吟:「好想看你身上只戴著這條項鏈的模樣……」

  這句話惹來她渾身輕顫,只能假意訓誡他「不正經」,以掩飾被輕易挑起的狂亂。

  酒會剛開始沒多久,鐘堅眼尖地看到另一頭的方澤明,他故意問文靜初:「你知道他嗎?」

  「我怎麼會知道?」她鎮定地回答,語調卻不自主地緊繃。

  「別說你沒看過雜誌的報導,雜誌都是經由你拿進總裁室的,不是嗎?」鐘堅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只是瞄過一眼,不記得他的臉孔。」她暗自希望這兩人不要碰面。

  正當文靜初暗自祈禱之際,卻有一位大老闆將方澤明帶到鐘堅面前,熱心引見。

  「來,最近商場上的兩位風雲人物總算湊在一起……雖然兩位是競爭者,但你們也知道,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

  兩人都展現絕佳的風度,互相寒喧握手。

  鐘堅當著方澤明的面將文靜初摟得更緊,「這位是文靜初小姐,我最親密的『貼身』秘書。」

  「鍾先生真幸運,有這麼一位漂亮的得力助手。」方澤明笑著伸出手,「我也很想有位像文小姐這麼美麗的助手,只是,這樣一定無法專心上班。」

  「謝謝方先生的誇獎。」文靜初頷首,也回以意會的笑容。

  雖然僅是幾秒的瞬間,鐘堅卻注意到兩人交換的眼神。

  「哈哈,被你猜到了,的確是無法專心,尤其兩人獨處的機會這麼多……」鐘堅故意語帶曖昧地看著方澤明,「不過,可惜文小姐已經被我訂下來了,沒辦法讓給方先生……」

  鐘堅毫不掩飾對文靜初的佔有,讓她微微地臉紅了。

  方澤明銳利的眼眸望著兩人親密的模樣,故意表現得很惋惜。「唉!真羡慕鍾先生……」

  「我才佩服你這位財經天才,竟然能以些微差距贏過『鼎天』,鍾某真是甘拜下風。」

  「那只是僥倖,鍾先生承讓了。」方澤明客氣地回應,帶著稚氣的笑容讓鐘堅感到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像誰。

  「哈哈!商場上沒有僥倖,若不是有特定目的,相信方先生不至於看上『沃爾他』這家小公司,希望不是針對『鼎天』而來。」鐘堅以開玩笑的方式直切重點,並觀察方澤明的反應。

  「鍾先生這麼說,讓小弟感到惶恐……」方澤明的表情果然有些微妙,但很快以笑容取代,「我只是看到手機自創品脾的未來性,才會選上『沃爾他』,只能說我們英雄所見略同。」

  「那麼,還請方先生先預告下次的目標物件,好讓『鼎天』避開,以免我們又看上同一家公司。」

  「不敢、不敢。」方澤明趕緊轉移話題,「我看到熟人想去打個招呼,先失陪了。」

  轉身離去前,他背著鐘堅看了文靜初一眼。

  鐘堅從她的回應感覺出兩人的眉來眼去,若無其事地和一旁的友人聊起上次的並購案。

  「失陪一下,我去個化粧室。」文靜初對眾人頷首示意,便往洗手間走去。

  鐘堅喝幹手中的香檳,視線不曾離開她的背影。

***

  文靜初在化粧室隨意補了妝,一踏出門口便見到方澤明。

  他看她一眼,隨即往另一邊通往露臺的門走去,她暗自歎息一聲,慢慢跟在後頭。

  方澤明往宴會廳反方向走去,在僻靜的角落停了下來,文靜初隨後走到他身邊。

  「看來你已經樂不思蜀了。」方澤明故意語帶嘲諷。

  文靜初訕訕地反駁:「沒辦法,他最近一直纏著我,連私人的時間也沒有……」

  「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方澤明沒好氣地問,見文靜初一臉歉然,他才放軟語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對不起,我怕被他發現……」文靜初則是感激地望著方澤明,這樣的表情倒讓他愣住了。

  離上次見面不到幾天,他發現她又變得不一樣。已經好久未見她臉上出現這麼多表情,她的改變讓他有些意外……

  見她身體瑟縮了下,他趕緊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對了,『鼎天』下一步是不是想並購『華揚』?」他沒有忘記找她出來的目的。

  「應該不是。最近聽他們在談另一家也是生產電鍍板的『晉通』。」文靜初說出這陣子得知的情報。

  「『晉通』?但是這家公司似乎沒有多大的潛力……莫非我的情報錯誤?」方澤明有些質疑。

  「可是他和『晉通』的董事們開了好幾次會,還不斷商討並購價格,似乎已成定局……」她不認為有何可疑之處,「他認為『晉通』的規模或許不及『華揚』,但發展潛力不容小覷。」

  「這樣呀……」方澤明思索著其中的可能性,亦覺得不無可能。「那麼他們談的價格是多少?」

  文靜初說了一個數字,卻面帶愁容地望著他。「你這次也要出手嗎?」

  「你擔心他?」方澤明故意逗她。

  「當然不是!」文靜初趕緊別開視線免得他看出什麼。「連續兩次敗在你手上,我怕他起疑……」

  「放心,他不會懷疑到你頭上。」他親昵地拍拍她的手,接著往遠處宴會廳瞧去,「好了,該進去了,省得他找你。你先進去,我隨後到。」

  文靜初將外套還給方澤明,他則不忘叮囑:「小心點,找機會聯絡,別讓我擔心,好嗎?」

  「嗯!」文靜初給他一個保證的笑容,然後轉身走向宴會廳。

  方澤明望著遠方的夜景,抽了一根菸,隨即跟著走進屋內。

  這時,靠近他們所站的位置,另一扇門忽然打開,鐘堅走向露臺,一臉冷冽。

***

  一星期後,「傑士頓」大量買進「晉通」股票的消息,上了各大財經版面頭條。

  商界莫不議論紛紛,他們都摸不清方澤明為何對「晉通」有興趣?在各方面看來,這家公司沒什麼題材好發揮的。

  只有方澤明知道自己被耍了!

  「鼎天」根本沒對「晉通」出手,反而在同一時間成功並購「華揚」。

  方澤明很快猜出這是鐘堅刻意放出的假情報,於是急著通知文靜初閃人,她的手機卻無人接聽。

  投資標的錯誤,造成公司不小的損失,美國那邊已經提出嚴重的警告,但更讓方澤明擔心的是文靜初的處境。

  她再也禁不起另一次打擊。

  第六章

  文靜初這天睡到中午才醒來。

  昨晚鐘堅硬將她留下,夜裏根本讓她沒時間喘息,直到天際露白才放過她。

  「嗯……」醒來後,她習慣性地往另一邊翻去,卻只撫到冰冷的枕頭。她坐起身,只覺渾身酸疼。「呃……」

  一抬頭,卻見到鐘堅坐在床尾的沙發上,默不作聲地看著她,冰冷的眼眸是她許久未見的。

  她拉著被單蓋住胸口,無言地回望著他,眼底寫滿疑惑。

  此時,鐘堅忽然將一疊照片丟到床上,冷冷地說:「不用裝出無辜的樣子,那種表情不適合你!」

  他嘲諷的語調讓她不禁皺眉,撿起散落的照片一看,是那天她在露臺和方澤明談話的畫面,其中有幾張照片中,他正將外套披在她身上,兩人看起來很親密。

  她心一沉,心虛地不敢抬頭看他。

  「你還有什麼話說?」鐘堅起身走向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該知道,我可以控告你洩密,並控告方澤明和你合謀,以不正當手法獲取商業機密,將你和男朋友一起送進監獄!」

  「他不是我男朋友……」文靜初低聲解釋。

  「不是男朋友是什麼?姘頭?」見她還不承認,他一把攫住她小巧的下巴,逼她正視自己。

  文靜初默默地望著鐘堅,眼底滿是哀求。「請你別怪澤明,他這麼做也是為了我……」不知道鐘堅查出多少,她的第一個反應便是幫方澤明脫罪。

  「你還真是替他著想!」心高氣傲的她會放下身段求情,而且是為了別的男人,更令鐘堅氣憤難耐。「不用我出手,他已受到應得的懲罰!」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

  鐘堅放開文靜初,逕自打開液晶電視。

  新聞台正播出「傑士頓」大量買進「晉通」股票的新聞,許多受採訪的股市專家皆認為這是一項錯誤的投資。當天「晉通」股價立即下滑,「傑士頓」因而蒙受不小的損失。

  文靜初難以置信地望著鐘堅,「你……不是想並購『晉通』?」

  新聞緊接著報導「鼎天」和「華揚」順利簽約的事。

  「如果不是這樣,我怎麼能順利合併『華揚』?」

  鐘堅慢條斯理地往沙發上一坐,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似乎很欣賞文靜初臉上的錯愕。

  「你……早知道是我……」

  以為這些日子的溫柔源自對她的信任,她的防衛和恨意也因而一點一滴消失。

  就在她拋開過往,毫無防備地沉溺在他的溫柔和肉體攻勢之下,他竟然不動聲色地將她引進另一個陷阱,這般心機讓她痛心萬分。

  「若不是有目的地接近我,冰山一般的文小姐怎麼會這麼快上我的床?你這招『美人計』也玩得太蹩腳了……」

  他強迫自己不要心軟,雖然眼前的她楚楚可憐得令人想不顧一切上前撫慰。

  再次被同一個男人耍弄,文靜初心痛得難以承受。

  原來……他自始至終都把她玩弄於股掌,和以前一樣……她還笨得重蹈覆轍,任他傷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她無力地垂下頭,床單開出一朵朵淚花。

  好久了……原以為死絕的心不會再疼,流幹的淚不會再氾濫……原來她從未堅強過,脆弱得不堪一擊……

  鐘堅也看到了她的淚,她的悲傷如燭淚燙熱了他冰冷的心,但她的欺騙和虛情假意卻踐踏了他的男性尊嚴。

  他繼續羞辱她,以免自己心軟。「我不知道蛇蠍也會落淚,還是省省你的淚水,別以為我會因而心軟!」

  文靜初聞言拭去淚水,也甩開不該有的軟弱。她抬起頭望著他,一如之前的冰冷。「你想怎樣?」

  「那就看你的表現了……」鐘堅說得慢條斯理,故意吊她胃口。他正等她談條件,不過,落居下風的她也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只要你放過方澤明,我願意答應任何條件。」她說得決然。

  「看來你真的很愛他……」鐘堅故意露出嘲弄的神色,卻掩不住心底的酸澀。「既然這樣,我要你一輩子都不能見到他,只能每天待在床上等著伺候我,當我一個人的妓女,直到我厭倦為止!」

  他只想獨佔她,即使無法佔有她的心,至少她的身體屬於他……自尊讓他只能將情感埋在心底,以最蠻橫的方式將她留在身邊。

  鐘堅蔑視的語調再一次重擊文靜初。妓女?原來他真的這麼看待她,就像他父親當年對她的羞辱……

  「我早就是你的妓女了,不是嗎?」她以最冰冷的語調,將之前的獻身說成一場交易,毫無感情成分。

  無情的話語像支雙頭箭,刺傷她的同時,鐘堅的心也跟著傷痕累累。

  「很好,既然你有這種認知,那我就看看你是否有這個本事!」他發誓不再對她付出感情,留她在身邊只為了懲罰她的背叛。

  「既然當個妓女,就要懂得挑逗男人,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冷冰冰,像只死魚一樣無趣!」他不留情地反唇相稽,「過來,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他的嫌惡徹底摧毀她的自尊和自信,原來在他眼裏,她連個妓女都不如

  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再也堅強不起來,她緊咬著貝齒,努力抑制奪眶的淚水。

  「我說過,眼淚不適合你……」他寧願她像以前那樣冷漠,這樣就不會讓他覺得罪惡。「下床,走過來!」

  文靜初這才拉住被單裏著自己,慢慢下床。

  「不准遮!」

  命令的語調毫無妥協餘地,她愣了一下,這才緩緩放下被單,任由雪白的嬌軀在他眼前裸露。

  鐘堅咽了口口水,喉結因而上下晃動,胯下幾乎同時展露雄風。尤其看到雪白的肌膚上佈滿他留下的印記!更刺激他佔有的欲望。

  「過來!」他的聲調因欲望而緊繃,聽起來卻嚴厲冷冽。  冰冷的空氣襲來,文靜初冷得身體直打顫,艱難地移動腳步,渾身的酸疼卻讓她一個踉蹌,還好及時扶住床沿。

  鐘堅身體跟著震了一下,差點沖上前扶起她。見她沒事,他隨即擺出冷硬的姿態。

  文靜初硬撐起身子往他走去,不自在地遮住雙乳和私處,默默地凝望著他,蒼白的臉上泛出一絲羞色。

  「不要像木乃伊杵在那裏,你在方澤明面前也是這樣嗎?」他一心認為她是因為對他沒感情,才會這般被動。

  從未主動挑逗男人,文靜初根本不知從何下手。她以無助的眼神向他求饒,卻只得到冰冷的回應。

  她咬著唇,抬起腿跨坐在他腿間,依憑從他身上得到的經驗,以張開的穴口對準胯下的突起開始慢慢磨蹭,因無法忍受他眼中的輕蔑閉上眼睛。

  敏感的幽穴摩擦著硬挺的布料,粗糙的觸覺讓脆弱的私處有些疼痛,卻又因為突起的輕刺傳來陣陣快感。

  輕抿著乾澀的唇,她忍不住沉吟出聲。「嗯……嗯……」

  「只是這樣嗎?」鐘堅恨不得快點解放繃得就要爆開的腫脹,卻依舊強撐住顏面。

  她倏地睜開眼,為方才的失控感到難堪。

  「幫我解開褲子。」他面無表情地命令著。

  她乖乖滑下他的腿,跪在面前準備解開他的褲子,卻發現拉鏈上頭的布料被微微浸濕,頓時羞紅了臉。

  以顫抖的手指解開皮帶和扣子,她俯身以雙手拉著他的褲頭,飽滿的雙乳在他腿上垂蕩出迷眩的乳波。

  鐘堅忍不住捧起一隻沉甸甸的乳房在手中把玩,指尖理所當然地擰揉著眷戀的乳尖。

  「嗯……」乳尖傳來的酥麻更加分散她的氣力。

  見她的身體很快地回應自己的撩撥,他的挑逗更加賣力,並抬起臀方便她脫下褲子。

  一見到他胯間捲曲濃密的毛髮,文靜初不知道該將眼睛往哪里放。等到脹大的硬物彈跳而出,她的臉更是立刻爆紅。

  第一次這麼近看著他的分身,想到這麼粗的東西能夠塞進她體內,將她弄得欲死欲仙,她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幽穴也忍不住緊縮。

  「不要只是盯著它……」鐘堅挺起腰臀,將硬挺朝她的臉逼近,「快點取悅它!」

  「我……不知道……」從沒有人教她該怎麼取悅男人的寶貝,她抬起頭難堪地望著他,面如桃李、唇如櫻紅般誘人。

  「方澤明沒有教你嗎?」鐘堅只道她的抗拒是為了方澤明,「想為他守身,現在也嫌晚了吧?」

  「我真的不知道。」她皺著眉,不想多做解釋。

  「用手輕輕握住它……」

  他抓著她的手,她只能乖乖握住硬物,奇異的觸感讓她差點放手,卻被他牢牢握住。

  他帶著她的手上下套弄著,她則瞪大眼睛望著它在手中繼續脹大。

  大掌往她後腦勺一推,她的嘴唇觸及灼熱的圓頭,他嘶聲催促著:「舔它,快點……」

  文靜初還在抗拒,他卻不容她拒絕,硬是不讓她別開頭,她只好試著伸出小舌輕舔柔滑的皮膚。

  「嘶……」鐘堅忍不住一顫。

  見他似乎很享受這樣的取悅方式,她於是更加賣力地舔弄,但一接觸到圓頭沁出的液體,怪異的腥味讓她無法繼續。

  「不准停!」鐘堅扶著熱杵,硬是將它塞入她口中,「用你的嘴唇含著它!」

  「嗯……嗯……」

  嘴巴被塞得滿滿的,文靜初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但後腦勺仍被箝制住,只能任由硬物在口中不斷深入淺出。

  口中摩擦出的灼熱讓她聯想到它在小穴裏抽插的情景,花穴不禁傳來陣陣騷動。

  「嗯……嗯……」她無意識地緊縮幽穴,小嘴也跟著一緊,將他壓迫得差點泄出。

  「呃!」鐘堅額頭佈滿壓抑的汗水。他不想就這麼放過她!

  自她口中抽出,她卻無力癱倒在他腿上,他拉起虛軟的嬌軀,扶著纖腰讓她往他胯下一坐,擎天硬柱一舉沒入空虛以待的幽穴中,往體內最深處頂進。

  「啊——」突來的充實讓她發出輕歎般的吟聲,饑渴的身體自動地前後搖擺,「啊……啊……啊……」

  「舒服嗎?」鐘堅配合她的節奏,將硬物往她體內頂得更深。

  「啊……舒服……好舒服……啊……」文靜初本能地回應著,更激狂地搖擺著身體。

  「既然這樣,我要你親口告訴方澤明,讓他知道你被我搞得多舒服!我還要你親口告訴他,今後你的淫蕩只屬於我,而且是心甘情願!」

  鐘堅說著便拿起她的手機,開始撥號。

  「不要——」

  他的動作嚇得她頓時回魂,她猛搖頭,急著想離開他的身體,卻被頂得更深。

  她知道他說到做到,急得淚水直流,「求求你……不要……」

  鐘堅卻將電話放在她耳邊,電話那頭傳來方澤明急切的聲音:「你在哪里,怎麼都不接電話?我急死了!」

  倒抽一口氣,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來平靜。「呃……我……在睡覺……嗯……」

  「你的聲音怪怪的,是不是不方便講電話?」聽出文靜初的異樣,方澤明慌張無比,「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此時,鐘堅惡意地往她體內一頂,她差點吟叫出聲。她難受地捂著嘴,生怕被聽到。

  「不……不用了……嗯……我和總裁在一起……」她幾乎撐不住身體,只能伏在他肩上,指尖緊掐住他的背。

  「鐘堅?他知道了嗎?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方澤明急切問著,「你還好嗎?」

  「我很好……嗯……總裁說……不計較之前的事……」她腦海裏快速編出一套說詞,想快點打發方澤明。

  「難道……他發現了你的身分?你都跟他說了?」方澤明仍然質疑。

  「沒……有……他要我以後……和他住在一起……」停在體內的硬物像是有生命般跳動了一下,她身體不斷顫抖,幾乎說不出話來。

  「是這樣嗎?他是不是愛上你了?」

  依照男人的同理心,鐘堅在眾人面前毫不掩飾對文靜初的佔有欲,方澤明相信他對她不是沒有感情。

  這句問話牽動她內心深處最赤裸的情感,她再也承受不住身體和精神的同時煎熬,委屈地痛哭失聲。

  「對……我也愛他……我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我還是愛他……所以你不要再問了……」

  她無助地哭喊出對鐘堅的愛意,這殘酷的事實讓她痛澈心扉!

  纖弱的嬌軀伏在鐘堅懷裏啜泣,雖然知道她的表白只是安撫方澤明的謊言,還是令鐘堅悸動不已。

  他將她抱得更緊,手臂忍不住在她背上輕拍安撫。

  電話那頭的方澤明更是無言以對,他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只是等她主動釋放出來。「你確定要和他在一起?那他對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怎樣都無所謂了……」文靜初緊攬鐘堅的頸背哭著搖頭,不情願地面對自己的心。

  她還能怎樣?這輩子恐怕無法從愛的泥沼裏逃脫,只能繼續沉淪……

  方澤明知道不能逼她太緊,至少她開始懂得釋放情感。「好,我知道,你別哭,你想怎樣我都尊重你……」

  心疼她的情路如此艱難,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原點,方澤明有些哽咽。「但是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別讓我擔心,知道嗎?」

  「我知道……你別擔心……」文靜初強忍淚水,卻仍不斷抽噎。

  「隨時打電話給我。」

  「嗯!」

  掛下電話,文靜初忍不住伏在鐘堅肩上痛哭失聲,為自己難堪的處境。

  鐘堅卻以為她的痛苦來自和情人的分離,他撐起她的肩膀,讓哭得悲切的淚顏無所遁形,然後抬起健臀狠狠往上」頂,再重重放下她。「捨不得離開他是嗎?」

  「啊——」她忘情地浪吟,卻同時難堪落淚。

  鐘堅冷眼看著文靜初飽受欲望和感情折磨的兩難。「我會讓你永遠忘記他,讓你的身體和心裏只記得我的存在……」

  她和他在一起竟是這般痛苦?他只覺得好受傷,只能藉由言語傷害她、以性欲捆綁她。

  「啊……啊……啊……」文靜初無奈地搖頭,隨著猛烈的撞擊,淚花四散。

  現在的她猶如落入蛛網的蝴蝶,只能無助地拍動羽翼,等待著被吞噬……

***

  「總裁,方先生到了。」

  對講機裏傳來李秘書的聲音,鐘堅忍不住皺眉,不得不面對上門的情敵。

  他沒讓文靜初繼續工作,因此叫李秘書回來幫忙。因為不適應退休生活,李秘書也很樂意回到工作崗位。

  「叫他進來。」

  這兩個月來,方澤明不時打電話想要見他,因為文靜初不接方澤明的電話。

  他決定讓情敵知難而退。

  撥了家裏的電話,他將文靜初喚下樓。

  正在看書的文靜初整整衣物,不知鐘堅為何突然叫她下樓。現在的她就像被豢養在豪華牢籠裏的金絲雀,一切身不由己。

  平時,她只能擺出冷淡的姿態面對他,只有肉體不由自主地屈服於他。除了歡愛時的激狂,他永遠以難懂的眼神望著她。

  極度的冰冷和極度的火熱,是他們對待彼此的方式。

  「唉……」只有自己獨處時,她才會讓情緒稍微放縱。

  文靜初默默地下樓,面無表情地開了門,熟悉的臉孔卻讓她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你不接我的電話,我只好親自上門,確定你好不好。」方澤明迎上前,見到文靜初後終於放下心,「你瘦了,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文靜初露出笑容,臉色卻有些蒼白。「我很好。」

  兩人旁若無人地寒暄,讓鐘堅心裏很不是滋味。他走到文靜初身邊,佔有性地將她攬入懷裏,對方澤明露出示威的笑容。

  「她會這麼累,是因為昨天晚上根本沒時間休息。」他語帶雙關,曖昧地看著她。

  「你……別胡說!」文靜初趕緊制止他。

  「幹嘛怕人知道?」鐘堅毫不避諱地朝她臀部撫去,「男女之間恩愛很正常呀!況且我們在床上那麼合……」

  她跳開他身邊,一臉怨懟地瞪著他。「你別亂說!」當著他人的面說出這等私密的事,讓她覺得十分難堪。

  「怎麼?你每次不都是在我身下……」

  「你還說!」文靜趕緊捂住鐘堅的嘴,急得臉色潮紅。

  鐘堅卻乘機伸出舌頭舔弄她的掌心,搔得她趕緊放手,氣呼呼地看著他,他卻笑得無賴。

  方澤明默然望著兩人的互動,只覺得他們之間看來像在打情罵俏,卻彌漫著看不見的緊繃。

  但他們望著彼此的眼神卻又飽含情感,還有她眼底不由自主流露的悲傷……這一切讓他迷惑了!

  「鐘先生,我想請問你對靜初有何打算?」

  「我想……你沒資格問這個吧?」鐘堅一臉不悅,「你竊取我公司商業機密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要不是看在靜初的份上,你今天還能沒事地站在這裏嗎?」

  「後來你不也反將我一軍?」方澤明不甘示弱地反擊,「我已經認賠了二十億,還不是拜你所賜!」

  兩個男人互瞪著對方,好像隨時都會撲上前鬥個你死我活。

  「好啦!你不是說不計較了嗎?」文靜初趕緊拉開鐘堅,出來打圓場。

  她接著轉向方澤明,怕他惹惱鐘堅。「你先回去,我再和你聯絡……」

  「你以後不准和他來往!」知道文靜初一心護著方澤明,鐘堅轉而將怒氣發洩在她身上,「你已經是我的女人,別想再背著我找其他男人!」

  鐘堅氣急了,再也掩不住滿腹的醋意,方澤明卻在此時輕笑出聲。

  這個商場上號稱「冷面總裁」的男人,竟然會為了女人醋勁大發,毫不掩飾對她的佔有欲?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

  他必須好好激發鐘堅的醋勁,鐘堅才會更珍惜眼前的女人。

  「我不是『其他男人』,我是這個世界上和她最親近的男人……」方澤明故意將文靜初拉入懷裏輕摟,學著鐘堅之前的曖昧語調,「我們的關係,比你想像的還要親密!」

  鐘堅一把將文靜初拉回懷中,佔有似地宣告:「不管你們以前怎樣,今後她只能是我的女人,最親密的男人也只有我!我警告你不准再接近她,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是嗎?」方澤明繼續在發怒的獅子頸上拔毛,「你以為我就會放過你?」

  「澤明你快走!求求你!」文靜初用身體擋住鐘堅,急得哭出來,生怕他們打起來。

  不想讓她為難,也達到此番前來的目的,方澤明對鐘堅投以警告的眼神。「既然想當她最親密的男人,就該好好珍惜,否則我隨時會將她搶回來,到時候你就後悔莫及了!」

  「永遠別想!」鐘堅冷冷地回應。他心底暗自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放開文靜初!

  方澤明一離開,文靜初便急著離開鐘堅的懷抱,掉頭就要上樓。

  「幹嘛急著走?」鐘堅將她拉回,卻見她淚流滿面,「是不是很想跟他走?我早說過……」

  「我沒有這麼想,求你別說了……」她無力地啜泣著,「我好累……好累……」

  見她臉色蒼白,鐘堅有些心慌,卻放不下身段安撫她,只是硬聲問著:「是不是病了?我送你去醫院……」

  文靜初猛搖頭,「我不要!我睡個覺就好。」她希望永遠不要醒來,就不用面對一切。

  她虛弱的模樣讓鐘堅心疼得說不出話來,他一把抱起她,她卻固執地掙扎。

  「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鐘堅喚來李秘書,李秘書含笑望著兩人親密的模樣!文靜初則羞怯地窩進他懷裏。

  「一小時。」鐘堅交代了一聲,隨即往樓上走去。

  「知道了。」李秘書露出會意的笑容。

新娘有夠狠! 

  她應該恨他的

  但她永遠學不會

  只能繼續對他朝思暮想……

  第七章

  「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鐘堅聽若未聞,逕自將文靜初抱進臥室,開始解開她身上的衣物。

  「現在不要……我好累……」她以為他又要像上次那樣「懲罰」她,只能求饒。

  她覺得頭好痛,禁不起這麼激狂的性愛。

  鐘堅沒有作聲,只是從衣櫃裏拿出絲質睡衣為她套上,接著將她抱到床上躺平,細心蓋上被子。「好好睡一覺,我會在這裏陪你……」

  好久沒聽他用這麼溫柔的語調說話,她又紅了眼眶,淚水從眼角滑落。    「怎麼啦?還是很不舒服?」鐘堅撫著她的臉,輕輕拭去她的淚,眼底滿是關切。

  突來的溫柔讓她哭得更悲切,「頭……好痛……」

  如果讓這一刻永久停留多好……她在心底祈禱著,並湧出更多淚水,希望他這輩子都能這樣為她拭淚。

  「要不要吃止痛藥?」他以額頭貼著她的,感覺並沒有發燒。但看她好像十分不舒服,讓他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還是我陪你去醫院?」

  文靜初搖著頭,嘴裏喃喃說著:「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她緩緩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卻怎麼也鎖不住。

  鐘堅坐在床沿,溫暖的大掌不斷為她拭淚,深情凝望著逐漸入睡的容顏。

  這陣子兩人之間的關係降到冰點,但他對她的愛意卻不曾降溫,反而節節升高。

  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除非她先承認愛上他。但她的冷淡令他挫敗不已,尤其剛剛見她對方澤明的依依不捨,他忽然理解癡戀的痛苦。

  本以為得到她的人,遲早會得到她的心,但倔強的她卻始終不願交付真心……鐘堅拂開文靜初額上的發絲,輕歎一聲。

***

  花園裏的櫻花樹紛紛飄下落葉,冬天腳步再次接近。

  文靜初獨坐樹下,仰望即將光裸的枝杈,任憑落葉輕拂臉頰,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裏。

  她穿著一襲白色洋裝,衣袂飄飄的纖細身軀像是隨時要隨風飛去。

  鐘堅下班回家見到這幅景象,他的心像是被擰緊一般。

  這陣子她的臉色愈來愈蒼白,整個人也消瘦幾分,總是一個人靜靜坐著,心好像飛到很遠的地方。

  他沒有打擾她,只是坐在一旁陪伴。夜裏,他不再碰她,但她睡著後卻不自覺地偎向他懷裏。

  溫熱的嬌軀觸手可及,心卻那麼遙遠……見她像枯萎的花朵逐漸凋零,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讓他好心疼!

  於是,他考慮放她走,雖然這會讓他萬分揪心……

  「愛一個人未必要擁有她」——這幾天他腦海裏一直浮現這句話,卻讓他陷入痛苦掙扎。

  他終於承認了愛,卻也因此必須失去所愛。今日見到這幅畫面,他當下忍痛做了決定。

  不該是他的,強求未必幸福……

  拿起沙發上的小毯子,鐘堅一臉凝重地拉開落地門往花園走去。

  「這裏風大,出來也不披個外套……」雖然語帶責備,但將毯子披在她肩上的動作卻相當輕柔。

  被驚擾的文靜初從沉思中回神,見到鐘堅時,臉上閃過一絲神秘光彩,但一面對他凝重的臉色,又很快隱藏情感,只是默默望著他。

  「你這樣是想故意生病,好讓我感到愧疚放你走,是嗎?」他皺著眉,強迫自己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文靜初也對他皺起眉頭。這陣子他不會動怒,也不再說些嘲諷的話語,看她的眼神變得好溫柔,讓她以為兩人的關係有了改變。

  她剛剛還考慮要不要告訴他近日的發現,並不斷猜臆著他的反應,誰知道他又回復之前的態度,想說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

  「我沒有這麼想。」她冷淡地回應。

  此時吹來一陣涼風,她忍不住咳了一聲,將按在身上的毯子拉緊。

  鐘堅則是一臉嫌惡。「你心裏想什麼我還不知道?每天擺出一張死人臉,像個行屍走肉,看得讓人倒盡胃口!」

  文靜初不知道他為何要這麼輕賤自己,只是無奈地看著他,臉上顯露出受傷的神情。

  他們兩個人根本很少交談,現在他更是不再碰她,甚至親密的接觸或逗弄都不曾,現在又說出這種話,她忍不住朝最壞的方向想。

  當初留住她是為了懲罰,玩弄她的肉體則是他的手段,現在連這唯一的「樂趣」都提不起勁,不就表示他對她已經不再有感覺?

  明知道留在他身邊只會痛苦,但一想到要離開,她的心像被撕扯成兩半。

  見她露出痛苦眼神,好像受盡委屈,鐘堅知道自己該放手了。

  「不用這麼看我,我已經受夠你這張臉了!」他彎下腰,粗魯地攫起小巧的下顎,逼她面對自己,「我說過,除非我厭倦了才放你走……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你這副冷冰冰的死樣子我看了就膩!」

  文靜初瞪大眼睛望著他,被捏疼了也無所知覺。

  他果真對她膩了……絕望讓她渾身冰冷,腦筋一片空白。

  她的反應出乎他意料。她應該為了擺脫他高興地大笑,而不是這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或許是顧忌他會對方澤明不利吧……

  「放心,我不會對方澤明怎麼樣,畢竟你已用身體幫他還了債。你還是可以去找他,如果他還想撿我不要的破鞋……」惡毒的字眼是他最後下的猛藥。

  不想見到她即將流露的喜悅之情,於是他放開手,轉過身,以免忍不住求她留下。

  「還不快走?看了就煩!」他像只野獸咆哮,只有自己知道這是發自心底的悲嗚。

  文靜初望著鐘堅絕情的背影,這時才流下淚來。她很快擦幹淚水,不讓他看見,緩緩從躺椅上起身,下腹傳來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彎下腰輕吟出聲。

  「你怎麼了?哪里不舒服?」鐘堅聞聲轉過身,見她好像很不舒服,趕緊上前攙扶,關懷之情溢於言表。

  文靜初卻只當他在同情自己,強忍著疼痛推開他,逕自往屋裏走去。

  走到一半,她感覺一股熱液由下體流出,停下腳步低頭一看,小腿流下一道血痕,小腹持續的疼痛讓她再也撐不住地跌坐在地。

  「靜初!」鐘堅趕緊上前想扶起她,卻見她的白色衣裙一片血紅。「你……流血了……」

  他還沒意會過來怎麼回事,文靜初就緊抓著他的手,紅著眼眶哀求著:「快點去醫院……救孩子……」

***

  還好來得及!

  當醫生說孩子狀況已經穩定,不過必須住院安胎幾天,文靜初撫著小腹流下感激的淚水。

  孩子,你要堅強,媽媽這次不會再讓你離開了……她默默地為兩個月的小生命打氣,另一方面也是提醒自己別再大意。

  最近好朋友沒來,只是偶有小出血,她以為是心情影響經期。這兩天才想到這個可能性,本想告訴鐘堅,卻被他的無情傷得差點失去孩子。

  雖然他及時將自己送到醫院保住孩子,但她永遠不會原諒他對自己和孩子可能造成的傷害!

  想到那番無情的話語,她的心又再度被淩遲了一次。她快速擦幹淚水,決定不再沉浸於悲傷之中。

  今後她會獨立撫養這個孩子,以彌補這十幾年來的缺憾。

  而從見她流血那一刻的驚懼,到得知她懷孕的喜悅,鐘堅的心一下子被揪得喘不過氣,一下子又輕飄飄地飛到雲端。

  在病房外等待幾個小時,終於得知孩子保住,他好想抱住醫師親吻,卻只能腳軟地靠在牆壁上。

  他的孩子呵!是由心愛女人為他所生的……他的胸口溢滿愛意,忍不住傻笑,同時流下感動的淚水。

  他好想沖進去抱住她,這輩子再也不放開!

  他要當個自私的男人,即使在他身邊不快樂,他還是要留住她。他會盡一切努力讓她接受自己,甚至愛上他!

  但一想到昨晚她受傷的表情,而且懷了一個強佔自己的男人的孩子,任何女人都不會感到喜悅吧?

  鐘堅在病房外不安地踱步,一下子抓著頭髮,一下子手叉著腰低頭沉思,這輩子不曾感到如此惶恐。

  算了!現實還是要面對的,先看她的反應再說吧!

  他停下腳步,推門而入。

  一見到進門的人是他,文靜初立即別開臉。

  鐘堅心一沉,還是走到病床前坐下,溫柔地問著:「還好嗎?感覺怎麼樣?」

  她根本不打算和他說話。

  鐘堅依舊陪著笑臉。「我們的孩子……」話還沒說完,她立即冷冷地打斷他。

  「這是我一個人的孩子,不勞你費心!」

  「靜初……」知道她恨他,卻沒想到連承認是他的孩子都不願意,鐘堅感到心慌,「我知道你恨我,但這孩子也是我的骨肉呀!」

  「你對我已經膩了,孩子也不關你的事,我出院後會帶著孩子離開。」

  見她迫不及待想離開,他的心跌到穀底。

  「我會趕你走,是因為看你不快樂,說那些話只是不讓自己難堪的藉口,其實我從來不想你離開……」他放下身段試著挽回,只差沒跪下來求她。「如果你答應留下來,我們立刻結婚,給孩子一個健全的家庭……」

  他這麼低聲下氣,甚至決定娶她,說穿了都是為了孩子!這讓文靜初心痛逾恒。

  「不需要!」她不需要用孩子綁住一個瞧不起自己的男人。

  「靜初……」鐘堅見她如此堅決,決定拋棄尊嚴。

  他在病床邊坐下,扶著她的肩膀面對自己,深情款款地告白:「我知道你愛的人不是我,強留住你也是我的錯,但這一切都源自我愛你!從見到你的那一刻,我有種好像認識你一輩子的熟悉,情不自禁受你吸引……」

  他溫柔地朝冰冷的嬌唇一吻,繼續吐露愛語:「後來知道你和方澤明的關係,我嫉妒得快要發狂!當時我只想獨佔你,才會要脅你留下來……後來看你鬱鬱寡歡,我真的好心疼,才想要放你走……」

  文靜初看著他,只是冷冷回應一句:「說完了嗎?」

  為了留住孩子,他竟然演出這場深情戲碼?那一句「我愛你」更讓她覺得噁心。

  同樣難堪的還有鐘堅,他沒想到她的恨意這麼深,這麼不屑他的告白……天呐!他該怎麼留住她?他已經沒轍了!

  「如果你答應嫁給我,我願意做任何事,只要你開口!」他甘願為她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話一出口,文靜初隻覺得好諷刺、好心痛。當初不顧她和孩子的死活,現在卻為了另一個孩子想盡辦法留住她,他到底將她當成什麼?

  她漠然地望著他,面無表情地說:「那麼,我要你名下所有股票,而且在結婚之前辦好過戶,這樣也願意嗎?」她提出他根本做不到的要求,故意刁難。

  鐘堅卻答應得毫不遲疑。「沒問題!我立刻吩咐會計師處理,最快這星期就可以辦好過戶。」

  見情況有轉圜餘地,他立即面露喜色,興致勃勃地計畫未來,「你放心在醫院裏靜養,我來籌畫婚禮,我希望愈快愈好,最好你一出院就可以舉行婚禮……」

  文靜初訝然不已。她壓根都沒想到他會答應,而且沒有一點猶豫……她完全不懂這個男人在想什麼。

  他名下股票的市值至少值一百億!難道這孩子在他心裏如此珍貴,足以傾盡家產?難道他不怕她跑掉?

  儘管心境起伏如波,她還是一臉冷然。「等你做到再說。」她倒想看看,他為了孩子能犧牲到何種地步?

***

  一星期後,文靜初終於出院,鐘堅一大早便親自來接她。

  其實他這星期都以醫院為家,雖然請了私人護士,但晚上他還是來醫院陪她,睡在一旁的沙發上。

  出了醫院,回家的一路上,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隨侍在側。

  進了臥室將她安頓在床上,他才拿出一個紙袋,從裏頭抽出一張紙。「我已經辦好股票過戶,你看看。」

  文靜初約略瞄了一眼,然後還給他。「我累了……」

  「那你先睡一下。」他細心地扶她躺下,隨口敍說著婚禮的計畫,「我安排明天來量婚紗,婚禮訂在一個星期後。我訂了一間小教堂,時間緊迫,只能先辦場簡單的婚禮,等孩子滿月我們再擴大慶祝,你說好不好?」

  見她沒有理會,鐘堅繼續陪著笑臉,「對了,你那邊有沒有親人或朋友來參加?」

  文靜初搖頭。

  看她一臉疲累,鐘堅擔憂地問:「你還好嗎?婚禮這樣會不會太趕?」

  「隨便你。」她閉上眼睛,轉過身背對他。

  鐘堅好想躺下來摟著她睡,但又怕她不喜歡自己的碰觸。「那……你好好休息,我進辦公室。」

  文靜初瞪大眼睛望向窗外的花園,沒看見鐘堅停駐的眷戀目光。

  繞了一大圈,她最後還是成功取得他所有財產,但她只覺得悲哀,心裏那個空洞依舊沒被填滿,反而更加支離破碎……

  ****

  臺灣最有價值的鑽石單身漢要結婚了!

  沒有豪華的排場,更無媒體大肆渲染,只因鐘堅封鎖了一切消息,只有親信和幾名好友觀禮。

  沒能給文靜初一場盛大的婚禮,他感到很歉疚,雖然知道她的個性低調,必然不喜歡排場,他還是要求這場小婚禮務必盡善盡美,於是特別請來業界最富盛名的婚禮企畫左問天幫忙籌畫。

  他特地交代以櫻花作為會場佈置主題,因為文靜初和他一樣都喜歡櫻花。因為還不到櫻花季節,為此左問天費盡心思。

  擔心佈置得不夠完美,鐘堅一早就到達會場。

  出門前,化妝師和新娘秘書已經抵達他家,文靜初的心情看來很平靜,今天的婚禮應該會很順利吧?

  看了下手錶,還有兩個小時……他已經等不及要看到他的新娘子了!

  想像她穿上白紗,從櫻花紛飛的紅毯那端,帶著深情款款的眼神走向他……他將是全世界最幸運的男人!

  鐘堅掩不住心頭的喜悅,臉上始終掛著幸福的笑容。此刻他好想聽聽她的聲音。

  撥了她的手機,聽到她「喂」了一聲,他不禁笑得好滿足。「準備出門了嗎?」

  「嗯!」她的回應依然冷漠,卻影響不了他的好心情。

  「我跟你說,會場佈置得很漂亮,你看了一定會喜歡……」他急切地想討好她。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才簡單回了一句。「嗯!」

  他壓低聲調說了一句,「好想看你穿白紗的模樣,一定很美……」

  文靜初沒有回應,他也不在意。「那我在門口等你,小心喔!」

  她很快掛掉電話,令鐘堅心頭一陣悵然。

  沒關係,只要她還在身邊,他就有信心讓她愛上他——他這麼安慰著自己。

***

  一小時後,只見一部黑色房車緩緩駛來,鐘堅一且即迎上前,裏頭卻只有化妝師和婚禮顧問。

  「新娘呢?」

  司機一臉狐疑地回答:「還沒到嗎?夫人坐另一部車呀!我們還一起出門……」

  「另一部車?」

  「就是禮車呀!來接的司機說總裁決定派禮車去接夫人……」司機一看,卻發現禮車停在另一旁,「到了嗎?咦?好像不是這一部:!」

  「天呐……」這到底怎麼回事?他根本沒派禮車出去接她!

  鐘堅心頭慌亂不已,擔心文靜初被綁架。

  正想吩咐眾人尋找之際,特別助理卻從會場跑來,氣喘吁吁地在他面前停下。「總裁,公司出事了!」

  「說!」鐘堅已顧不得公司,現下只掛心文靜初的安危。

  「剛剛李秘書打電話來,說是方澤明帶著一堆人進公司,並宣稱他受公司最大股東的委託召開臨時董事會,經過表決後同意卸除您的職位,由他代理總裁一職。」

  「方澤明……」鐘堅臉色一變,立即猜到怎麼回事。一連串的行動證實文靜初不是失蹤或被綁架,而是回到方澤明身邊。「不行!她不能這麼對我!」

  他嘶聲咆哮,像只被逼急的野獸。

  她不能帶著他的孩子投向別的男人懷抱!他無法接受!

  鐘堅一把搶過司機手上的鑰匙,往駕駛座奔去。

  「總裁,您要去哪里?」

  車子一下子就沖出車道,鐘堅不要命地催著油門往公司方向奔去。他急著找方澤明,不是為了討回職位或財產,而是要回心愛的女人和孩子。

  財產既然給了她,他已經不放在心上,但沒了她和孩子,他根本不知道怎麼活下去……

  將油門踩到底,他瘋狂地在車陣中穿梭,直到十字路口的燈號轉為紅燈,來不及煞車的他眼見就要撞上右側來車,他緊急將方向盤往左轉,過快的車速讓車子開始翻轉……

  鐘堅緊抓著失控的方向盤,高速的翻轉讓他頭暈目眩,劇烈的疼痛從四面八方襲來……

  就在這短短幾秒,過去的生活片段像是電影畫面般,開始在腦海裏倒帶——

  文靜初的各種表情、他們做愛時的歡愉、相遇時的情景、沒遇上她之前的工作點滴、他在英國求學的片段、去英國前父親前來機場送行……然後記憶頓時卡住。

  接著另一個猛烈的撞擊襲來,他的頭不知撞上什麼,痛得暈眩不已,卻霎時衝破記憶裏那扇被鎖住的門扉。

  回憶如潮水湧出,他急切地想抓住什麼,卻只見到一張清秀稚嫩的容顏,她正熱情地望著他,清脆的嗓音蕩著——「『中間』?我還左邊咧!」

  清朗的笑容好熟悉……忽然間,她的臉和文靜初的重疊,竟然如出一轍!

  來不及細想下去,他的頭接著重重撞擊地面,然後一切趨於平靜……

  鐘堅撐開沉重的眼皮仰望天空,似乎見到櫻花雨朝他落下。

  「櫻雪……」低喃出鎖在記憶裏十幾年的名字,他閉上眼睛,陷入無盡的黑暗裏。

  第八章

  那年,櫻花開得比任何時候還要繽紛。

  方櫻雪獨自穿過田間小徑往學校的路上走去。她一路低著頭,手掌撫著左臉頰,氣憤地踢著礙眼的小石頭,也不理會田裏幹活的阿添伯親切的招呼。

  今早才被父親甩了一巴掌,只因為她想繼續升高中。

  記憶中,父親從沒有好好工作過,每天只會喝酒賭博,一家生計都由母親到處打零工來承擔。

  如果能幫忙賺錢,可以減輕母親的負擔,但她真的好想念書……老師都說她考上台中女中沒問題。

  臉頰至今還發出灼熱刺痛,但都不及她心裏的痛。

  她像個遊魂走過一棟白色的豪華別墅,當地人管它叫作「白宮」,因為它就像電視上看到的美國白宮一樣氣派。

  在裏面幫忙打掃的阿順伯說,這棟別墅剛被一個非常有錢的大老闆買下。但只要圍牆邊那排老櫻花樹不被砍掉,方櫻雪才不在乎房子的主人是誰!

  一陣風吹過,輕柔的櫻花花瓣如雨紛飛,飄落一身櫻紅。她抬起頭仰望,眼前燦爛的景象竟讓她覺得可悲。

  為什麼有人有錢到買棟大房子空在那裏,任由櫻花凋零無人欣賞;而她卻窮得連高中都讀不下去?

  委屈的淚水滑落,任由花瓣停留在白皙的臉上。

  忽然間,有個東西打在她臉上。

  「啊!」方櫻雪慌亂地拂去臉頰上的東西,低頭搜尋,卻見到一隻看起來像是男生穿的夾腳拖鞋。

  哪個不要命的膽敢用拖鞋砸她?

  方櫻雪撿起拖鞋,氣呼呼地四處張望,想找出惡作劇的男生。

  一定是阿雄!昨天被她打哭了,所以才伺機報復。正想沖到學校找阿雄報仇,頭頂上傳來的聲音讓她停下腳步。

  「小鬼,我鞋子掉了,幫我丟上來!」

  「誰是小鬼?你這個……」方櫻雪一抬頭便破口咒駡,待見到靠坐在圍牆上的男生,出口的話硬是收了回去。

  只見他穿著白襯衫悠哉地坐在圍牆上,背部靠著突出的樹枝,微長的頭髮隨風飄揚,櫻花從他身前飄落……活生生就是日本漫畫中走出來的美少男!

  好帥喔……她不禁看得癡迷,拖鞋還拎在手上。

  她猜想他是住在別墅裏的人,那種氣質就是和學校那些臭男生不一樣……她一逕盯著他瞧,眼睛眨也不眨。

  鐘堅緊皺著濃眉,一雙漆黑的眼瞳更顯深邃幽暗。「看什麼呀?還不快點將鞋子丟上來!」

  不耐煩的命令語氣霎時打破方櫻雪的幻想,一下子將她的火氣給點燃。

  她就是無法忍受別人用這種語調壓迫她,這讓她想起父親的霸道無理。

  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她在學校總是擺出一副強悍潑辣的模樣,這樣男同學就不敢欺負她,不敢笑她家窮。

  哼,跩什麼跩呀!有錢人就了不起啊?

  猛爆火氣加上今早所受的怨氣,方櫻雪咬著牙使出吃奶力氣,拿起拖鞋往上一丟,正中目標砸到鐘堅的瞼!

  「活該!」見他差點從圍牆上跌下,她得意地大笑,趕快逃離現場。

  鐘堅好不容易穩住身體,已不見女孩的蹤影。

  沒想到看來瘦弱的女生,力氣卻這麼大……鄉下女孩果然不一樣!

  將拖鞋穿日腳上,陰鬱的臉龐不禁染上一抹淡笑。這是他好久以來第一次露出笑容。

***

  方櫻雪好幾天都不敢經過「白宮」。

  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這天她鬼鬼祟祟地來到門口。大門是開的,裏頭的花園好大,卻沒見到任何人。

  村裏沒幾個人進過「白宮」,方櫻雪在門外好奇地東張西望,想記住裏頭的模樣,日後向大家吹噓一下。

  進去看一下就好……

  她忍不住跨進門內,圍牆邊的櫻花林正對她發出難以抗拒的邀約。

  好美……這個角度比在牆外觀賞美上好幾倍!她迭聲讚歎,根本忘了自己是偷跑進來的。

  鐘堅站在二樓陽臺,眼睛直盯著她的身影。

  沒想到她有膽偷跑進他家!他覺得這個鄉下女孩像一團熱火般狂野,而且又莽撞無禮,和他所認識的女生都不一樣。

  在這無聊的鄉間,竟然能遇到這麼有趣的女生,讓他的心情不再那麼鬱悶。

  為了躲避父親,他故意跑到家裏剛買的別墅來,卻悶得發慌。

  高中念得好好的,父親卻突然幫他辦休學,說要送他到英國念書。最親近的母親才過世一年,他尚未從喪母之痛中平復,父親卻想將獨子送走,這讓鐘堅根本無法接受。

  但他不敢反抗嚴厲的父親,只能用這種消極的方法抵抗。他只是個陰鬱的十七歲少年,覺得全世界都和他作對。

  方櫻雪的出現,至少讓他覺得這地方不是那麼無趣。

  他緩緩下樓,無聲無息地走到她身邊,然後厲聲喊著:「誰讓你進來的!」

  方櫻雪嚇得直往後退。看到他,她的心跳竟像鼓鳴一般急促。

  她強掩不安和心虛,虛張聲勢地回應:「我是來找順伯的!門又沒關!」

  哇,他好高喔……而她只到他的肩膀。

  「順伯?」鐘堅蹙起眉頭,眯起漂亮的眼眸。

  「就是幫你家打掃的老伯呀!我媽有事找他……」她隨口撒個小謊,同時揚起細長的鳳眼,偷偷瞄著他那比女人還要濃密纖長的睫毛。

  「他回去了。」漆黑的眼眸打量著她,「你是誰?」

  「我叫方櫻雪,就住在前面那間三合院……」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她不自在地別過視線,卻不甘示弱地反問:「你又是誰?」

  從沒有人這麼直截了當地詢問他,鐘堅倒覺得新鮮。「我叫鐘堅。」

  「『中間』?我還『左邊』咧!哈哈……」方櫻雪像是聽到什麼笑話,逕自笑得開懷,卻惹惱鐘堅。

  他撿起鋪在地上的碎石丟她,「笑什麼?你這個沒教養的小鬼,給我滾出去!」

  方櫻雪知道自己不該嘲笑別人的名字,理虧的她只好道歉,「好啦……對不起啦!」

  鐘堅卻繼續用碎石丟他,方櫻雪邊躲邊喊叫:「喂!鐘堅,我已經道歉了,你還丟……你很小氣耶!」

  她也撿起碎石反擊,最後兩人孩子般地嘻鬧起來。

  方櫻雪又叫又笑,喘息不已,於是開始求和。「好啦……停!不玩了!」

  鐘堅這才住手,跟著跌坐地上,兩個人都已灰頭土臉。

  「哈哈,你這樣好像非洲土人……」方櫻雪手指著他捧腹大笑,鐘堅起身走到旁邊的水龍頭將臉洗乾淨,然後拿起水管朝她噴水。

  「哎呀!你幹嘛啦!我的衣服都濕了……」她跳了起來,趕緊甩開衣服上的水滴,對他的偷襲感到生氣。

  鐘堅卻撇著嘴角。「你才像非洲土人,醜死了!過來洗乾淨啦!」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狼狽。「死了,回家一定被罵!」她一把搶過水管,趕緊將自己弄乾淨。

  鐘堅像是玩上癮了!搶回水管朝她噴去。「我幫你洗……」

  「啊!不要啦!你看……」她拉起衣服,生氣地抱怨著,「我的衣服都濕了……」

  鐘堅這時放下水管,直盯著她身上。

  耳齊的頭髮正滴著水,白皙的臉龐也沾上水珠,整張臉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他的視線往下移,水滴不斷滑落纖細的鎖骨,被浸濕的白色上衣呈現透明狀態,裏頭的胸罩一覽無遺。

  緊盯她發育良好的胸部,隨著她的動作湧出波濤,纖細的腰肢更突顯它們的傲人姿態。

  漆黑的眼瞳因欲望更顯深邃,他的胯下立即有了反應。

  「喂,你幹嘛一直盯著我?」被他瞧得極不自在,方櫻雪低頭一看,才發現他目光裏的含意。

  她趕緊捂住胸口,臉頰頓時漲紅。「你……色狼!」她怒氣衝衝地瞪了他一眼,接著便掉頭離去。

  少女初嘗情滋味,懵懂曖昧之際正是最美。

***

  清水溪畔僻靜的角落,鐘堅哀傷地望著潺潺溪流,眼角泛著淚光,獨自咀嚼悲傷。

  今早父親打電話來要他回臺北,並安排一個星期後到英國,說是幫他找好了寄宿學校。如果不從的話,他會毫不猶豫斷了他的經濟來源。

  父親的專制嚴厲更讓他思念母親,一直以來,溫柔的母親一直是他和父親間的橋樑,也唯有她才能安撫父親的脾氣。她走了以後,父子倆的關係簡亙降到冰點。

  他該怎麼辦?在臺灣已經如此孤單,他無法想像獨自到異國求學會是怎樣的淒涼……

  方櫻雪一放學,媽媽便要她到溪邊搞些藻類喂鴨子。她摘了一大簍,見天色還早,便踩著大石、沿著河床往上走,來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卻看到鐘堅。

  輕哼一聲,還在氣頭上的她本想掉頭離去,但看他低垂著頭好像在哭泣,孤單的身影令她心底湧出莫名的情緒。

  她緩緩走近,希望能安慰他。

  鐘堅抬頭一見到她,立即抹去淚水。「走開啦!」

  她卻逕自在他身邊坐下,「這裏是我先發現的,我為什麼要走開?」

  鐘堅沒再理她,繼續看著溪水,淚水卻不聽使喚滑落。他別過臉,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掉淚。

  方櫻雪當然看到了,卻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好靜靜陪在身邊。

  她最討厭男生哭泣,尤其那些被她的男生,超沒用的!但是,怎麼一見他的淚,她的眼眶也跟著泛紅?

  前幾天從阿順伯那邊打聽到鐘堅的媽媽去年剛過世,她大概知道他為何這麼傷心。

  這種心情她能體會,因為畢業後她就必須到都市工作,離開她最愛的媽媽和弟弟……想著想著,方櫻雪也跟著啜泣起來。

  「你哭什麼啦!」鐘堅轉過頭,忘了臉上垂著淚。

  「你……你好可憐喔……」她哭得滿臉通紅,看他的眼神裏滿是同情。

  見她為自己哭泣,鐘堅心底的防衛逐漸瓦解,孤寂的心霎時火熱了起來。

  他輕撫她的臉,為她拭去淚水,溫柔得讓方櫻雪上住啜泣,瞪大眼睛凝望著他。

  鐘堅緩緩俯下身,兩人的臉愈靠愈近,她下意識地閉起雙眼,為他獻上初吻。

  兩顆孤寂的心從此有了依靠,青春的火熱就此燃燒

***

  自此之後,他們自然地想念著對方,一有空就想黏在一起。

  方櫻雪吃完晚餐後總是很快地收拾好碗筷,藉機到同學家做功課,然後趁煮飯的阿桑離開後溜進「白宮」。

  某次在他房裏,她在半推半就的狀況下將第一次給了他。他像是寒冬裏尋求溫暖的旅人,一次又一次深埋她體內汲取熱度。

  「阿堅,我愛你……」少女獻出了童貞,一併奉上熾熱的情感。

  這晚方櫻雪一進房,鐘堅便迫不及待將她剝個精光,比往常更加急躁,毫不溫柔地在她體內衝撞。

  「嗯……輕一點……會痛……」她輕聲地抗議,纖手撥開他汗濕的發,「怎麼啦?你今天怪怪的……」

  「不用你管!」鐘堅將她的腿扒得更開,衝撞的力道不曾稍緩,最後嘶吼一聲,將灼熱的液體送進她體內。

  趴在她身上喘息,他將她抱得好緊,好像永遠不願與她分離。

  事實上,昨天父親打電話對遲遲不歸的他下了最後通牒,要他即刻回臺北。他知道自己無法一輩子待在這種鄉下地方,如今卻捨不得離開。

  他已經深深戀上這副溫暖的胴體,更愛她細膩溫柔的內在。他知道她的強悍只是偽裝,事實上,她比誰都善良可人。

  這樣的她,教他怎麼捨得放手?

  方櫻雪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再開口,只是任由他抱著,纖手不斷在他背上輕撫。

  「我愛你……」

  一聲悶哼從頸間傳來,卻是他初次的告白,讓她感動得落淚。

  「我也愛你,阿堅……」

  就在兩情繾綣這一刻,房間的門忽然被打開,鐘堅反射地起身,拉起床單蓋住兩人。

  「爸爸!」他瞪大眼睛,望著同樣震驚的父親。

  鐘雲達一個箭步沖上前,狠狠甩了兒子一個耳光。「你這兔崽子!」他接著兇惡地瞪向一旁嚇得發抖的方櫻雪。

  「馬上穿好衣服出來!」

  父親離去後,鐘堅以最快速度穿上衣服。方櫻雪的手指顫抖得厲害,根本沒辦法扣上鈕扣。

  鐘堅趕緊幫她,她則泫然欲泣地看著他。「怎麼辦?」她知道他的父親有多嚴厲,她連想都不敢想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我也不知道……」鐘堅也是一臉慌亂。

  他們像做錯事的孩子般膽怯地走進客廳,鐘雲達像判官一樣端坐中央,兩個保鏢像左右護法隨侍在側,方櫻雪立刻被從未見過的陣仗嚇哭了。

  「哭什麼?年紀輕輕就有勾引男人的本事,還有臉哭?不知羞恥!」鐘雲達大聲咆哮,毫不掩飾對方櫻雪的輕蔑。

  她嚇得止住淚水,趕緊躲到鐘堅背後。

  「過來!你住哪里?」鐘雲達起身朝兩人走近,她卻更躲往鐘堅身後尋求保護。

  「爸爸,這不關她的事……」鐘堅試著和父親講道理,卻被揮拳打倒在地。「回來再和你算帳!」

  「阿堅!」方櫻雪趕緊奔向鐘堅身邊,想將他扶起,手臂卻被鐘雲達拉住。「走!帶我去你家,我倒要看看怎樣的父母教出這種低賤女兒……」

  「不要……」她嚇得面無血色,試圖掙脫,並伸出手向鐘堅求救,「阿堅……救我……」

  如果被父親知道,她就死定了!

  鐘堅卻退縮了,並沒有繼續護衛她。

  父親的拳頭讓他畏懼,不敢出手留住心愛的女人。他痛恨自己的懦弱,卻愛莫能助。

  「阿堅……救我……」

  淒厲的哭喊愈來愈遠,他只能低著頭,任由淚水和著血水滴落地板。

***

  鐘雲達一路將方櫻雪拖回家,一到屋前空地,他的咆哮和她的哭喊立刻引出方櫻雪的父母和弟弟。

  「喂!你是誰,幹嘛拖著我女兒?」方標只顧著打量鐘雲達一身稱頭的裝扮,倒是方母趕緊上前瞭解情況。

  「先生,有什麼事可以商量,先放了我家櫻雪。」

  鐘雲達甩開方櫻雪的手臂,她趕緊奔進母親懷裏哭泣。

  「哼!不必商量,這是你家女兒是嗎?你們做父母的是怎麼管教的?竟然年紀輕輕就不知羞恥地勾引男人……」鐘雲達嫌惡地看著破爛的三合院,「像她這麼喜歡做那檔子事,乾脆去做雞!」

  「這位先生,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方標還搞不清楚狀況,但也不敢得罪鐘雲達。

  「意思就是叫你管管女兒,讓她別再勾引我兒子!」

  「我沒有!」方櫻雪在母親懷裏啜泣,「我愛阿堅,他也愛我……」

  「難道……你就是鐘先生,那間別墅的主人?」從鐘雲達的穿著和氣勢,方標猜出鐘雲達的身分,於是開始陪著笑臉,一臉諂媚。

  「哼!」鐘雲達根本不屑和他攀交情。

  「哎呀,鐘先生,您別生氣,我會好好管教這死丫頭,不過……」方標眼珠一轉,似乎嗅出錢的味道,「年輕人在一起,也不全是我女兒單方面的問題,說起來,我這女兒還是吃了虧,她才十五歲呐……」

  「你想怎樣?」畢竟是生意人,鐘雲達一聽便猜出方標的意圖。

  「嘿嘿!如果鐘先生能給點補償,就當你兒子花錢找處女開苞……」方標陪著笑臉。

  方母喝止丈夫。「阿標,你竟然這麼說自己的女兒!」

  「住嘴!」方標一個巴掌甩在妻子臉上,轉過頭又露出諂媚笑容。

  鐘雲達厭惡地捂著鼻子擋住沖鼻而來的酒臭。「你要多少?我看看你女兒有沒有這個價碼。」

  方標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鐘雲達怒視著他。

  「哎呀,鐘老闆,你生意做這麼大,什麼人面沒見過?聽說在臺北的夜總會,處女開苞都不只五萬呐!」方標繼續陪笑,「如果您可以一次給五十萬,我保證斷得一乾二淨。」

  「五十萬?」鐘雲達輕哼一聲,「我連五百塊都不付,你這個人渣!」

  他厲聲一吼便拂袖而去,他的保鏢則對方標投以警告的眼神。

  討不到錢又被羞辱一番,方標一把怒火熊熊竄升。

  「哭什麼!」他抓起方櫻雪狠狠甩她一個巴掌,將她打倒在地還不甘心,順手拿起牆角的扁擔,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打。

  「你這個賤貨!知道找上有錢少爺,卻被白玩了,真是沒出息的賤貨!」粗大的棍子毫不留情地往方櫻雪身上打去。

  「阿標,不要打了,你會把阿雪打死呀!」

  「阿爸,不要打姊姊啦……」

  方母和弟弟想幫她求饒,卻也被扁擔掃到。

  「今天就讓我打死她,真是丟了老子的臉!」

  方櫻雪蜷在地上,身體痛得沒有知覺,難以承受的是她心裏的痛。

  她只是單純愛著他,為什麼要被這般羞辱?那個說愛他的男人為什麼不來救她?

  阿堅……

  她內心不斷呼喊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方標打到最後沒了力氣,火氣卻還在,又踢了幾下,最後拉起癱軟地上的方櫻雪往屋後放農具的小屋拖去,將她關在裏面。

  「老子如果要不到錢,就要你好看!」他想再去跟鐘雲達要錢,不能讓他兒子白玩。「如果要不到錢,他兒子也別想快活!」

  意識到父親會對鐘堅不利,方櫻雪撐起身子爬到門邊,不斷捶著門板。「不要!阿爸……放了我……阿爸,不要傷害阿堅……」

  「阿雪……」門外傳來母親的啜泣聲,沒有方標的指示,她不敢放出女兒。

  方櫻雪用手指摳著門板,直到指尖破皮流血仍無知覺。「放我出去……阿堅……」

  忽然間,她感到下腹傳來椎心刺痛,然後一陣熱液湧出,她聞到很濃的血腥味。

  不知自己發生什麼事,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快速被抽幹似的,她驚惶大叫:「阿堅……救我……阿堅!」

  另一陣刺痛襲來,她再也承受不住地暈眩過去,意識如櫻花花瓣飄落,不知紛飛何處……

  第九章

  這天,「鼎天」企業總部大廳來了一個讓大家都吃驚的人。

  「總……鐘先生?」大廳接待人員一見到鐘堅嚇了一大跳,警衛也前來關切。

  鐘堅頭上包著帶血紗布,手臂還吊著三角帶,身上則穿著醫院的睡衣,根本該是躺在醫院的重症病人。

  「我要見……方澤明。」他撐起身體,連站都顯得吃力。

  事實上,車禍之後他昏迷了三天才醒來,全身多處骨折的他大難不死,在醫院躺了兩個月才能下床。

  一可以下床,他便不顧醫生的阻止,急著離開醫院來找方澤明。

  「可是……見總裁要先預約。」接待小姐一臉為難。

  「幫我接李秘書!」見不到方澤明,他絕不離開!

  十分鐘之後,李秘書親自下樓來接鐘堅,因為方澤明同意見他。

  一進總裁室,鐘堅劈頭就問:「靜初呢?」

  「她已經跟你沒關係……」方澤明挑起眉,顯然也被鐘堅的模樣嚇到。之前聽說他出了嚴重車禍,不過他沒讓文靜初知道。「你今天來是為了她,還是來找我算帳?」

  「我只想找回……我的妻子……和孩子……其他的我都不計較……」鐘堅撫著胸口,忍著疼痛艱難地說出一字一句。

  「這麼大方?不過,你們根本沒結婚,她不算是你的妻子。」方澤明在沙發上坐下,也沒招呼他,逕自點了一支煙。

  「她已經……答應我的……求婚……就是我的……妻子……」鐘堅說得堅定。

  「我看,你要的只有孩子吧?」

  「我的親生骨肉……當然要……可是沒了靜初……這一切都沒有意義……」鐘堅放下身段,不顧形象地在情敵面前低頭,「我知道靜初愛的人……是你……但我還是那句話——請你……將她還給我……」

  他微微哽咽,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可以將所有財產……都給你……只要你告訴我……靜初在哪里?」

  方澤明直盯鐘堅泛紅的眼眶,有如審視著他的真心。「為她放棄一切?值得嗎?」

  「我愛她……為了她……我連生命都可以放棄……」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淚水滑落蒼白的臉頰。

  想見文靜初的意念指引他走過黑暗,重返人間。沒有人知道他和死亡搏鬥的過程有多辛苦,想見她的渴望有多強烈……

  鐘堅的愛戀全寫在臉上,令方澤明不禁動容。但他仍不全然信任鐘堅,因為不想文靜初一再被他傷得體無完膚。

  「愛她?哼,說得倒好聽……」方澤明決定今天就把話說清楚,「當年在她懷著孩子的時候拋棄她,現在卻為了孩子,什麼好聽話都說得出口,像你這種無情無義的人,還有什麼資格說愛?」

  「當年?你說什麼我不懂……」鐘堅不知方澤明為何這麼說。

  「看來你真的將她忘得一乾二淨……」方澤明心痛得直搖頭,為文靜初抱屈,「方櫻雪,那個曾經被你玩弄又一腳踢開的女孩,還記得嗎?」

  「櫻雪?」

  事隔多年才記起和方櫻雪之間那段純情愛戀,對她只有深深的歉意和悵然。現在他的心裏除了文靜初,再也容不下任何情感。

  只是,他不知方櫻雪和文靜初有何關係?

  「那麼,你以為靜初為何要接近你?為何我們要對付『鼎天』?」

  經方澤明一提,記憶之輪不斷翻轉,鐘堅腦海裏的方櫻雪臉孔突然和文靜初重疊,他提出一個連想都沒想過的答案「難道……靜初就是……櫻雪?」

  記憶才恢復沒幾天,滿腦子都是文靜初的鐘堅,從未將這兩人聯想在一起,這個猜測有如當頭棒喝,擊得他腦中嗡嗡作響。

  方澤明的表情證實了他的臆測。

  「天呐……」鐘堅終於撐不住虛弱的身體,跌坐沙發上。

  儘管失去有關她的記憶,對她仍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直想將她留在身邊,原來潛意識裏她一直在他心底,只是被遺忘。

  沒想到他這輩子愛上的兩個女人,竟是同一人!

  他的震驚並沒有讓方澤明感到好過,想起方櫻雪當時所受的苦,往事歷歷在目,方澤明不禁紅著眼眶對他咆哮。

  「你知道她這幾年是怎麼存活下來的嗎?你知道當年你一走了之,留下她一個人面對暴躁的父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被活活打掉的嗎?你知道她幾乎每個晚上作惡夢,甚至好多次想自殺……都是你這個禽獸!當年害她這麼慘,現在又無情地淩遲她,你還敢說愛她!」

  血淋淋的指控如利箭刺來,鐘堅的心臟像被人捏緊一般,幾乎無法跳動。

  當年她懷了孩子?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記起她從電梯脫困之時的驚恐,和瀕臨崩潰時的囈語,原來那個他恨不得殺死的罪魁禍首,竟是他自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有孩子……」鐘堅已經不知怎麼解釋。他將臉埋進大掌,悲嗚地訴說剛記起的往事。

  「那時候……我父親從櫻雪家……回來後……立刻將我……架上車,要帶我回臺北……當時我好急……我告訴自己……不能丟下……櫻雪,所以趁父親不注意……打開車門……跳車,結果……昏迷了好幾天……」

  胸口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氣,「醒來後……我記不起……所有事,父親只告訴我出車禍……撞到腦……出院後沒多久,就被送到……英國……直到這次出車禍……醒來……才記得……以前的事……」

  見方澤明沒有反應,知道他不相信,鐘堅抬起頭解釋,「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到台大調……病歷……」

  方澤明愣了好久,考量著鐘堅話裏的真實性。

  他記得當時聽順伯說,鐘先生當晚就帶著兒子離開,好像在山下還出了車禍,後來也沒見到他們再來別墅。幾個月過後,「白宮」又轉手賣給別人。

  如果這是事實,也不能當作日後再次傷害她的藉口。

  「好,就算你真的失去記憶,記不得她……後來你已經擁有她,為什麼要一再淩遲她,還再次將她棄如敝屐,人走了才口口聲聲說愛她……」這是他最無法原諒的事。

  「嫉妒……」鐘堅低垂著頭,無奈地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嫉妒……她愛的人是你,人雖然……在我身邊……心卻在你身上,這讓我嫉妒得……快要瘋狂……後來……她這麼不快樂……我好心疼,才決定讓她離開……回到你身邊……」

  他喘了一口氣,「但知道她懷孕……我又捨不得,決心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將她留在身邊……」

  方澤明接著幫他說下去,「所以你依照她的要求將所有股票轉讓給她?」

  鐘堅點頭,「如果她要我的心……我會毫不遲疑……掏出來……只要她能夠愛上我……」

  他揪著心說出最後一句話,卻是這輩子唯一的渴求。

  「你知道我為什麼對你們的過去這麼瞭解嗎?」聽完鐘堅懺悔似的告白,方澤明只問了一句。

  鐘堅痛心地承認,「因為……她愛你……所以沒有隱瞞。」

  這麼驕傲的男人,會在他以為的情敵面前認輸懇求,必定很愛那個女人——此刻,方澤明毫不懷疑鐘堅的心意。

  「她是愛我,因為我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的親弟弟。」

  「弟弟?」鐘堅一時會意不過來。

  「當時我才十三歲,親眼目睹姊姊被爸爸痛打到流產,從那天之後,我真的很恨你……」方澤明微微哽咽,細說當時目睹的一切,包括鐘雲達對姊姊的羞辱。當時姊姊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畫面,他永遠無法忘記。

  「知道失去孩子,你又拋棄她,姊姊好幾次想自殺……那時候,嫁到美國的阿姨剛好回國探親,姊姊出院後便被帶到美國,姨父和阿姨收養了她,給她一個新名字,希望換個環境能讓她忘掉過去……

  「直到我到美國念書才再見到姊姊,她完全變了一個人,對人冷冷淡淡,每天只會念書,畢業後就忙於工作,像個行屍走向,我看了好心疼……」

  到美國後再次見到姊姊,方澤明當場抱著她激動落淚,文靜初卻只是推開他,淡淡說著:「沒什麼好哭的。」

  想到這段往事,方澤明忍不住鼻頭一酸。「我不想她一輩子這麼過下去,我希望她能開心過日子,像小時候那樣開朗活潑,甚至潑辣兇悍,都比行屍走向強……」

  方澤明抹去淚水看了鐘堅一眼,鐘堅早已淚流滿面。

  「後來我有機會到臺灣發展,便想到了這個復仇計畫,試著讓她接近你,希望復仇能稍稍消弭她心中的恨……誰知道,她以為的恨,竟是難以忘情的愛,而你又這麼無情地對待她,我真後悔讓她再遇到你……」

  鐘堅雙手捂著臉,隱忍的哭號讓他的肩膀顫動得厲害。

  文靜初受過怎樣的苦,他的心就承受多大的痛。

  當年因為懦弱,他無法保護心愛的女孩;現在老天再將她送到身邊,他卻不懂得珍惜第二次的機會,因為嫉妒,對她百般為難……他該怎麼做才能贖罪,才能讓她原諒自己?

  他兀自陷入自責的痛苦裏,悔悟一刀刀淩遲著他的心。

  過了許久,他的情緒才稍稍平復。

  鐘堅擦幹淚水,紅著淚眼懇求方澤明。「現在說什麼……都於事無補,我只想找到……靜初,請求她的……原諒,用下半輩子……好好補償她。」

  「如果你無法給她幸福,我一定不會放過你!」方澤明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只希望姊姊能得到幸福。

  「我知道。」兩個男人交換約定的眼神。

  方澤明說出位址之後,鐘堅恍然大悟,拖著病體急促地往屋外走去。

  「那你的公司怎麼辦?」方澤明在鐘堅身後問著。他只是想懲罰負心漢,並非真想奪取他的家產。

  鐘堅揮揮手,毫不眷戀。

***

  文靜初挺著五個月大的肚子,做每天傍晚例行的散步。

  和往常一樣,面對幽靜的山谷風光,她的心卻沉重無比。不顧弟弟的反對堅持回到已重新整修的老家,她希望能在和鐘堅第一次相遇、也是失去第一個孩子的地方生產。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想這麼做。她應該恨他的,但她永遠學不會。

  此時,地上飄下繽紛的櫻花雨,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走到那棵櫻花樹下。

  抬頭仰望,花瓣如雨紛飛至她臉上,觸景傷情讓她不禁潸然淚下。

  「靜初……」恍惚之間,她聽見有人喚她。一回頭,發現朝思暮想的人正站在前方,像當年那樣凝望著她……

  兩人默默看著對方,同時回憶著初次相遇的情景,恍如隔世的重逢讓彼此淚眼以對。

  文靜初先回過神,想到他前來的目的。她擦幹淚水,快速轉身離去。

  「別走……」鐘堅急著追上去,未完全康愈的腳傷讓他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文靜初聽到聲音果真停住腳步,回頭發現他跌倒,想也不想地奔到他面前扶起他。「有沒有怎樣?」

  「只要看到你,我什麼傷都好了……」鐘堅乘機緊抓著她的手,不讓她跑走,「我找了你好久,跟我回家好嗎?」

  「我們已經毫不相干。」文靜初甩開他的手轉身離去,強迫自己不能再次受騙,手卻被抓得更緊。

  情急之下,她踢了他的腿脛一下,剛好是他受傷的部位,鐘堅大叫一聲,疼得彎下腰。

  文靜初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轉身離去。

  鐘堅撫著腿脛,目光卻貪戀著她的背影。

  沒關係,他多的是時間向她解釋一切,到時她一定會回心轉意,願意跟他回家。

***

  文靜初比鐘堅所想的還要固執。

  在山上待了近一個月,她卻執意不肯聽他解釋,甚至鎖起大門不讓他接近她家。

  鐘堅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天天守在她家門口等待。一連下了幾天的雨,她好像都沒出門,他只好落寞地回到附近寄住的民宿。

  晚餐時忽然下起傾盆大雨,鐘堅這才看到氣象報告發佈豪雨特報。他想到文靜初的老家背對著山坡,後頭種著一排竹林,豪雨一來不知會不會危險?

  民宿老闆則一副老神在在。「安啦,這個季節的雨勢一向不大,而且這附近不曾發生過土石流。」

  大雨仍舊下個不停,直到就寢前,鐘堅一直定不下心,他決定去她家看看,無論如何都要將她帶到安全的地方。

  豈料剛出門口,前方卻傳來一陣呼喊,有位老先生朝他奔來。「快點找人幫忙,前面有土石流,有間房子被埋了,不知有沒有人在裏面……」

  鐘堅丟下老人,一跛一跛地往文靜初的家奔去,心裏不斷呐喊著:「不是……不會是她……」

  一到她家,鐘堅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她家後山崩了一半,黃土夾雜著石塊將房子掩埋了大部分……因為大門鎖著,幾個前來救援的男人忙著撬開鐵門。

  「靜初!」他狂叫一聲,不顧眾人阻止攀上大門,往門內一跳便朝屋裏奔去,不顧土石隨時有坍塌的可能。

  「年輕人,不要進去,危險呀!」

  心急如焚的鐘堅顧不得自身安危,一心想救出心愛的女人。他不要命地奔進另一側未被掩埋的屋子,像個無頭蒼蠅般搜尋,一邊喊叫著她的名字,卻沒見到文靜初的身影。

  依他的推斷,被掩埋的地方應該是臥室。

  想著文靜初正被掩埋在眼前的土石之中,命在旦夕,這個猜測讓他心神俱裂。

  「靜初!你撐著,我馬上來救你!」他毫不遲疑地跪在地上搬開石頭,手指不斷往士石爛泥裏挖去,淚水幾乎蒙蔽他的視線。

  「靜初!」老天爺,不要這麼對我……他淒聲哭號著,卻不曾稍緩挖掘的動作。

  隨後趕到的人見他不要命的行徑,連忙將他拉開,「危險啦!等一下土石還會崩下來,我們先走,怪手馬上來了……」

  「我不能走……我要救她!我的妻子呀……」鐘堅甩開攔他的人,說什麼也不肯放棄。

  儘管手指痛得失去知覺,他還是不停地挖,失聲哭喊著:「靜初!你要撐著……」

  此時,從屋後傳來土石滾動的聲音。

  大家忙著撤退,鐘堅仍堅持不走。眾人拉扯之際,他忽然聽到後方有人叫他。

  「阿堅……我在這裏!」

  他轉頭一望,見到大門那邊有人揮手並試圖朝他奔來,卻被旁邊的人攔住。

  「阿堅,危險,快點過來啊!」傾盆大雨夾雜著熟悉的聲音,淚水和雨水迷蒙了他的視線。

  待看清楚那是個懷孕的身影,他狂喜地嘶吼,飛快奔向她。「靜初!」

  這時,土石崩塌的轟隆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鐘堅奔到文靜初面前便一把抱起她,和眾人往更安全的地方奔去,接著身後的三合院完全被淹沒,大石塊甚至壓垮了鐵門。

  就差那麼幾步……大家心有餘悸地面面相覷。

  鐘堅放下她,將心愛的女人抱在懷裏,緊得沒有一絲空隙。「還好……還好你沒事……」

  哽咽的音調隨著肩膀不住地輕顫,讓文靜初徹底軟化。她也緊抱著愛人,跟著流下淚來。「沒事……我很好……」

  晚上見情勢不太對,她於是收拾簡單行李跑去投靠鄰居,聽到家裏被掩埋,她連忙回家看看,正好見到鐘堅在土石堆裏瘋狂搜尋、一邊呼喚她的情景。

  那一刻,她的防衛也像那些土石一樣崩塌,對他的愛不再有一絲遲疑,如同她的愛一般堅定。

  「我愛你!我愛你……」緊繃的情緒頓時放鬆,鐘堅在她懷裏痛哭失聲,肩膀的顫動更加劇烈。

  她流著淚輕拍他的背,像安撫孩子一般。「我知道……我也愛你……好愛你……」

  差點天人永隔讓他們不再有所保留,緊緊擁抱著彼此,傾注心力訴說愛的語言。

  患難中的真情,讓一旁的人也為之動容。

  情緒釋放之後,鐘堅這才拭去淚水,抬起頭望著心愛的女人。他緊握著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說:「靜初,我愛你……嫁給我好嗎?」說著,他又開始流下淚來。

  文靜初沒有立即回答,因為她發現他的手指正在流血,有些指甲甚至脫落了。

  「你的手受傷了!」她拉著他就要去醫院,「要快點處理,不然會感染!」

  「不要,你先答應我!」他將她攬回懷裏,堅持得到立即回應。

  他小心翼翼從口袋掏出一隻被浸濕的小絨盒,以受傷的手指顫抖地打開盒子。

  沾上水漬的單顆美鑽躍然入目,在淒風苦雨的夜裏更顯耀眼。

  鐘堅單腳跪在地上,深情款款地奉上真心。「靜初,嫁給我好嗎?」

  「答應他啦!孩子都有了……」

  「對啦!他真的很愛你,簡直不要命了……」

  被兩個人的愛所感動,旁邊所有人忍不住幫忙鼓噪。

  沒料到他竟在這個地方、這個時間求婚,甚至連戒指都準備好了……毫無準備的她根本難以承載如此的狂喜,哭著沖進他懷裏。

  「我願意!」她等了一輩子,終於等到這一刻……

  雨過天晴,愛讓一切都變得晴朗。

  尾聲

  一部高級房車輕緩駛過南投山區一大片私人土地。

  方澤明帶著期待的笑容,一邊欣賞夾道盛開的櫻花樹。微風輕吹,繽紛的花雨像是迎接他的到來。

  車子剛在三合院前停下,裏頭迸出清脆的童音:「舅舅!」

  五歲的鐘靈蹦蹦跳跳地奔向他,兩隻小辮子在風中甩動。

  「小靈靈!」一把抱起小外甥女,將她吻得滿臉口水,清靈的笑聲蕩山谷間。

  鐘堅和文靜初手拉手走出來,曬得黝黑的鐘堅露出一口白牙。「澤明,怎麼有空來呀?」

  「來還你東西呀!」方澤明露出一臉苦樣。

  「什麼東西要你親自跑來?大老遠的……」文靜初露出健康紅潤的笑顏,緊偎著丈夫,「你這個總裁不是很忙嗎?」

  「我來就是要將『總裁』還給你!」方澤明沒好氣地說:「你們兩夫妻真是奇怪耶!居然放著幾百億的企業不管跑到山上種花,要我在山下為你們做牛做馬,想累死我呀!」

  臺面上,文靜初還是「鼎天」集團最大的股東,當初她便是委託方澤明代管公司。

  兩人結婚後,鐘堅一點也沒有要回「鼎天」的意思,反而變賣其他家產,在南投老家附近買了一座山,兩個人就隱居這裏種起花來,簡直樂不思蜀。

  「嗯,怎麼看你都比較像總裁耶!」穿著汗衫牛仔褲的鐘堅看著方澤明一身時尚休閒裝扮,故意打趣著。

  文靜初連忙附和丈夫。「哈哈,對呀!你姊夫現在比較像工友,怎麼回去當總裁?」

  當初兩人很有默契地選擇這樣的生活方式,這是他們想要的平淡幸福。

  「所以呀!『總裁』這個東西我已經用不著了……」鐘堅親吻了老婆和女兒,朝方澤明揮揮手便往前方的花田走去。

  「姊夫,你要去哪里?我們還沒說完:!」

  「不用說了啦!我現在只喜歡『撚花惹草』……」鐘堅的身影淹沒在花海之中,「回來陪我喝一杯,我找到一支很棒的紅酒!」

  「百合花快要採收了,你姊夫去田裏看看……」文靜初笑望著鐘堅的背影,牽起女兒往屋裏走去。

  「可是……」方澤明試圖說服。

  鐘靈另一手牽起舅舅,「舅舅,今天有好吃的桂竹筍喔!」

  「早上你姊夫剛采的……」

  嗚嗚……都沒人理會他的話……方澤明只能暗自悲泣。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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