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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線追情 【闕氏家族5】作者:原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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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sssssgigigi 於 2009-3-17 23:59 編輯

文案

眼前的救命恩人簡直是宇宙超級的帥!  
不但溫文儒雅,還讓她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一時情迷心竅,竟學人變態地打起匿名電話,
還三天兩頭製造巧遇,千方百計賴上他,  
追情攻勢果然奏捷,他大膽示愛教她興奮不已,  
本以為兩情相悅便能攜手長長久久、  
怎知他卻以她太過年輕為由,決心遠赴異國,
不顧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央求,堅持拋棄她……  
這個小女生有趣極了!
第一次交談便用「秀色可餐」來形容他,  
單純的她根本藏不住心事,俏皮又可愛,  
讓他的笑神經頻頻失控,愈來愈有人味,  
替她補習功課,陪她講電話,  
情意與日俱增,控制不住想要她的念頭讓他備受煎熬,  
稚氣如她,可分得出愛情與傾慕之間的別?  
為免她將來後悔,世間又添一對怨偶,  
他決定給她足夠的時間成長,好好看清自己的心!


第一章

夜深了。

  細碎的足音自巷子口傳來,一個微瑟縮著肩膀的人兒走入巷內,被街燈映照在地下的人影看起來特別細長。

  唐昭昀一面走,一面在心中咕噥,早知道就不要跟小時她們玩那麼晚,等一下回家一定會被罵。

  思及家人可能會等門,她加快了步伐。

  未料,她人才剛轉個彎,一個人影倏地沖到她的身後,一把抱住她,並以布中掩住她的口鼻,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鎮夜的守候,他終於等到了。

  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將陷入昏迷的女孩拖進黑暗處,猴急地扯下蒙面的絲襪,再以發抖的手解開女孩的上次扣子,露出她大片雪白的肌膚及白色的胸罩。

  “呼……真不錯,我果然沒挑錯人,雖然年紀還小,不過夠了……”

  嘴甩幾乎流下口水,他迫不及待地隔著胸罩先捏了捏她小巧卻不失堅挺的胸脯一把,才淫笑地解開自己的褲子拉鏈。

  雖然這兒暗了點,不過他辦事速度快,玩完了就把她丟在這裏,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他先把她的裙子掀開,正要拉她的內褲時,有人輕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你這麼做不太好吧?”

  中年男人聞言,頓時倒抽了口冷氣,跌坐在地。

  “你……你……我只是看到……看到她昏倒……在路邊,才順手……順手把她搬到這裏來……來休息……”中年男人回過頭,對上一雙在夜裏仍晶亮如星的眸子,揮汗如雨地背著事先想好的說辭,雙腿不禁一軟。

  他雖然觀察了這女孩的作息時間很久,但這可是他第一次犯案,要是他被抓到警局去,讓他家裏的那只母老虎知道了,一定會切了他的命根子的,嗚……

  中年男人直冒冷汗,因為他不懂身穿白袍的男子在笑什麼,雖然他的笑看起來很溫和,但是他明白,那其中蘊含的警告意味特別濃重。

  “是這樣子的嗎?”白袍男子問道,目光自那衣衫辛褪的女孩身上轉回中年男人的臉上。

  “是……當然是。”

  中年男人作賊心虛,不太敢直視白袍男子的眼,一時緊張,褲子的拉鏈往上一拉時,他突然毗牙咧嘴地叫了起來。

  因為方才欲火高張的結果就是……夾到了……嗚……

  “你沒事吧!大叔。”

  闕督汎噙著笑意,看得出來這個人是第一次出手的采花賊。而且看他此刻臉色發白的樣子,頗令他深感同情。

  同為男人,他是非常明白那種“切膚之痛”的。

  “唔……唔……沒事……我沒事!”中年男人痛苦地夾住雙腿,逞強地對他揮揮手,表示自己沒事。

  不過看這個情況,他今晚就算真的想“做些什麼”,買一打藍色小藥丸來遏不曉得有沒有效哩!

  “沒事就好。” 闕督汎憋著笑,終於知道為什麼胞姐闕淮歆那麼喜歡捉弄人了。

  中年男人看著他身著白袍,忍痛地道:“唔……你……

  你是醫生嗎?那她就交給你了……”說完,他扶著牆,漸行漸遠。

  目送著他離去,闕督汎這才將視線回到眼前的女孩身上,並且細心地幫她整扣好上農的扣子後,才為她披上自己的白袍。

  “遇上我,算你走運。” 闕督汎對著昏睡的女孩說道。

  由於光線不明,闕督汎著不清楚女孩的容貌,只是將她抱了起來,往自己家裏踱去……

  渾渾噩噩地醒來,還來不及看清楚天花板的顏色,唐昭昀便痛苦地抱著頭。

  “天……是誰在我的腦袋瓜裏惡作劇啊……”現在她的腦袋裏仿佛有一群大象在奔跑似的,震得她不斷揉著太陽穴。

  不一會兒,房門被人打開,一股清香淡雅的味道傳了過來。

  “你沒事了嗎?”一名抱著一束花的美豔婦人踱了進來,順手把床邊花瓶裏的花換上。

  “你……”

  “你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嗎?”婦人展露笑顏,笑容中有著全然的溫暖。

  “昨天晚上……”

  被她這麼一提,唐昭昀想起來了。

  昨夜她太晚回家,走進暗巷時被人迷昏了……那她有沒有——

  手顫抖地掀開被子好確認自己的情況,雖然察覺自己的衣扣少了幾顆,衣裳也有些骯髒,但大體看來她應該安然無恙。

  這下終於令她放心地籲了一口氣。

  太好了……她沒事,她無法想像今日報紙的社會版上若是刊登出不幸的消息,父母親會有多麼的難過。“放心,你沒事。”美婦人安慰她。

  唐昭陶也回以一笑。“是你救了我嗎?真謝謝你……”

  “不,不是我,是我兒子。”美婦人一邊答道,一邊走至一旁的衣櫥,找出一襲樣式簡單大方的女裝來。

  “你兒子……”唐昭晌羞紅了小臉。

  現在回想起來,睡夢中仿佛有雙溫暖的大手抱著她,原來那是……是男人的手。

  驀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驚呼了聲,“糟糕了!”

  “怎麼啦?”

  “我……我一夜沒回家,肯定會被修理……”唐昭鈞懊惱地說道,連忙自床上彈坐起來穿鞋。

  美婦人立即來到她的身畔安撫她,“不要急,娃兒,督汎他從你的背包裹找到了電話本,昨夜已經請管家打電話給你父母了。”

  “是真的嗎?”唐昭昀心想,那個男人的心思真細膩。

  “是的,你不用緊張。娃兒,不如你先去洗個澡,一會兒我就叫督汎送你回家。”美婦人將女裝交給她。

  唐昭昀心想也對,便向她這了聲謝,抱著衣物走進浴室,但心裏卻一直回蕩著兩個字。

  督汎……那是他的名字嗎?

  半個小時後,唐昭昀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步出房門。

  看得出來這房子的設計師相當有品味,放眼看去全是原木地板,走廊的兩側掛著栽滿長青植物的竹籃,自然的風味顯露無遺。

  唐昭昀沿著走廊走去,不一會兒便來到一間有著一大片落地窗的客廳,窗外的院子裏有一棵高大的樹,適時地遮住豔陽。

  偌大的客廳內,全都是藤制傢俱,藤桌、籐椅、藤制的矮櫃等等,上頭還覆蓋了小碎花布中,看起來美輪美矣,滿室溫馨。

  察覺她一走近,坐在搖椅上的美婦人便起身了。

  “娃兒,你洗好澡了?”

  唐昭昀感激地朝她微微頜首。“是的,不好意思,麻煩你了,等我將衣服洗過,再拿回來還……”

  “不用了,反正我女兒不喜歡這些衣服,不如就送給你好了。”美婦人笑道。淮歆只喜歡扮男人,因此這些女性化的衣服已經掛在那裏不少年了,還不如送給她好了。

  “不……這怎麼好意思呢?”唐昭昀有幾分緊張。

  這美婦人任在這樣高級的宅子,又有著超乎常人的尊貴氣質,唐昭陶平常落落大方的個性,在她面前也不免靦腆了些。

  “對了。娃兒。娃兒的一直喊,我還不曉得你的名字呢?”

  “我姓唐,叫昭昀,王昭君的昭,日勻昀。”

  “唐昭昀,嗯,好名字。我叫羅豔文,你就喊我豔姨吧。”美婦人的臉上仍掛著溫柔的笑意,看起來真是賞心悅目。

  唐昭昀不禁跟著露齒一笑。“好的,豔姨。”

  唐昭昀的隨和令羅豔文對她的印象不錯,因此地走到她的身邊這:“我想,我兒子沒救錯人。”

  前一回,幾個她經營酒店的死對頭,派了一個妖燒的女人來色誘她兒子,但好笑的是,待她急急忙忙趕回家時,督泛居然跟那女人玩起西洋棋來,而且還連勝了十五局。

  呵!每回一想起這件事都能讓她失笑,也頗令她擔心,是否因為生長環境的關係,讓督泛不近女色呢?

  這問題著實困擾她良久。

  不過昨晚她休息在家,卻看到他帶了一個女孩回來,心裹不曉得有多高興,可惜女孩居然只是地一時好心救回家的,教她好生失望。

  督汎天生比別人多了點愛心,小時候只要看到流浪動物,他都會把它們抱回家養,因此有一陣子,家中院子裏全都是他撿回來的小狗、小貓,直到淮歆抱怨途徑,才全部送人。

  希望這一回他的愛心能讓他談戀愛。她很喜歡督汎救回來的這個女孩,若能和兒子成為一對,該有多好。

  提起救命恩人,不曉得為什麼,唐昭昀的心中一陣騷動,粉臉微泛紅潮。

  奇怪了,照理來說,她並沒有見過救命恩人,她怎會變得如此扭捏呢?豔姨的那一句“沒救錯人”又是什麼意思?

  唐昭昀不解,不過她仍然趕忙問道“我…我想跟我的救命恩人親自道謝,可以嗎?豔姨。”

  羅豔三笑,看到她臉色紅潤且充滿活力的樣子,不禁對她多了些親近之意,看來她是個挺活潑的女生。

  “當然可以。”她求之不得呢!“他在後頭的花房裏,你順著這走廊走到底,右轉就可以找到他。”

  “謝謝豔姨。”唐昭昀突然傾身給了羅豔主個大大的擁抱,令羅豔文先怔,隨即嬌笑出聲。

  看著唐昭昀跑離,羅豔文暗忖,這麼活潑的女孩子,說不定能引起一心只有學問的兒子的注意力。

  呵呵!她十分期待。

  按照羅豔文的指示來到花房前,唐昭昀吃驚不已,她仰頭望著玻璃花房發呆。

  “真美……”

  是啊!這裏的每一樣設計都深保吸引著她,要是哪天她也能住在這樣的房子裏,那她鐵定作夢也會偷笑!

  透過玻璃,她看到花房裏群花綻放,美不勝收。

  想必園丁光是忙著照料這一屋子的花,就得費上不少精神和工夫,否則這裏的每一朵花兒怎能開得如此動人?

  “啊!慘了,我忘了問花房的門在哪里了。”唐昭昀抬手拍了下額頭,大歎自己怎麼這麼糊塗。

  這花房看起來挺大的,她決定沿著花房周圍找去,總會找到的。

  她往右邊沿著花房走,邊走還邊發出讚歎聲,“真不是普通的有錢……”

  沒多久。她被花房裏的一個身影給吸引住,於是朝他猛揮手。

  “喂!請問一下,花房的入口在哪里?”等她喊出聲,她再度拍了下額頭。“我真笨,他在裏面怎麼會聽到我的聲音嘛!”

  於是她靠了過去,本打算拍打花房的玻璃以引起他的注意,熟料一看清他的樣子,她整個人就呆掉了。

  那個男人身穿白袍站在花海中,一面澆花一面細心地整理枝葉。

  呃……該怎麼形容他呢?

  他的五官有些秀氣,卻十分有味道,高挺的鼻樑。厚薄適中的唇、粗濃的眉……哇!超級大帥哥。

  唐昭昀的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難道這就是一見鍾情嗎?

  她皺起眉頭,以前見同學花癡一樣他說著某某班的男生長得好帥,或者是某某偶像跳舞帥呆了,她都非常不屑,沒料到她現在也像個花癡一樣地盯著一個男人看,無法移開視線……

  闕督汎將水龍頭關掉,朝一旁甩了甩蓮蓬頭,將裏頭的水甩幹後,才把手中的塑膠管給卷起來。

  不過當他正要移到花房另一頭去時,卻發現有個女孩的臉幾乎貼在玻璃上。

  他微揚起濃眉,饒富興味地看著女孩。

  女孩目不轉睛地瞧著他,兩手貼放在玻璃上,櫻桃色的紅唇還念念有辭。

  他好笑地踱了過去,打開離她不遠處的門,促狹地道,“擦擦你嘴角的口水吧!”

  “口水?!”

  唐昭昀倏地蹙起眉,聽話地以袖子往嘴邊一抹,這才發覺她被耍了。

  她是淑女那!怎麼可能流口水,去!

  她目露凶光,卻看到他在笑。

  天啊!這世上還有天理嗎?這男人不僅說話的聲音好聽,連笑起來的樣子都攝人心魂,要命。

  “你……你太可惡了!”

  右一拳、左一拳……如果可以的話,唐昭昀肯定會這麼做,但是……但是她的心跳很不規則,怪怪的。

  闕督汎停下笑聲,凝視著她微啄的小嘴,覺得她很可愛,尤其是那雙發亮的眼眸,特別吸引人。

  “別生氣了,你怎麼會在這裏?”闕督汎看到她孩子氣地想跳腳,笑意在肚裏打滾著,卻不敢逸出唇畔。

  “我……我在找門……啊!”見他就站在花房門口,唐昭昀有股想要大吼的衝動。

  如果她早些發現們的位置,她也不用被人取笑了。

  “門?”闕督汎又是朗聲一笑。“這兒不就是門嗎?”他心想,這小女生是打哪兒來的呀,真是有趣,瞧!她現在握緊拳頭的樣子更有意思。

  真奇怪,他什麼時候變得跟闕淮歆一個樣,老愛逗弄人家,但眼前這女孩真的滿特別的。

  “我知道了,謝謝你哦!”唐昭昀咬牙切當地道,身子一側,準備要進入花房,這才察覺到一件事。“你……你……

  你該不會就是那個什麼督汎吧?”

  闕督汎看著她僅到胸前的高度,揚起唇角,笑了。“我是闕督汎,你是……我昨晚帶回來的那個女孩?”他突然想起昨晚那個女孩。

  “不會吧!”她驚呼道。

  沒料到生平第一次令她有心動感覺的男人,居然會是她的救命恩人!

  闕督汎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興味。“你不信?”

  “不……當然不是,只是沒有想到你……你……”她搖搖頭,思索著該如何形容心中的感覺。

  “我怎麼樣?”

  她的確與眾不同,至少她是第一個令他提起勁想陪她閒聊的人。

  平時他在學校不是這個樣子的,對於那些愛慕他的女助教或女學生,他向來是有多遠躲多遠。

  “你很秀色可餐!”

  唐昭昀本來是想秀一下自己的成語能力才會那麼久才回答,卻沒有想到一開口,闕督汎又是一陣朗笑。

  生平第一次有人說他長得秀色可餐,這小妮子真寶!

  “你……你笑什麼?”唐昭昀倒根想哭。

  向對自己喜歡的男生,她卻一直鬧笑話,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現在就大哭一場。

  “我……哈哈……很抱歉,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說我長得‘秀色可餐’。”他笑得眼角隱約含著淚光。

  “是嗎?”她有些提不起勁。

  “是的。”好不容易停下笑意,闕督汎終於想到正題。

  “你找我有事嗎?”

  “啊!對了,謝謝你昨天救了我。”她說得有一點心不甘情不願,因為他一直在笑她。

  “不客氣,只是以後你回家的時候要小心一點。”闕督汎突然伸手揉了下唐昭昀的頭髮,令她失神一愣。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唐昭昀小心翼翼地覷了闕督汎一眼,又馬上把目光調回來。

  該死!她現在愈來愈像那些暗戀人家,但是又不敢正大光明注視人家的同學了,她真的對他一見鍾情了嗎?

  “我……我會的。”她小聲地答道,心裏又開始懊惱,為什麼她的思緒會被他影響得如此徹底呢?

  “那好,我們走吧。”說罷,闕督汎率先走出花良,往唐昭昀來時絡而去。

  唐昭昀小跑步跟上。“走?去哪里?”

  “不是我母親要你來找我的嗎?”

  “是……是啊!”她邊說邊喘氣。

  天哪!他的腿好長,他主步她幾乎得三步才跟得上,這是什麼世界!唐昭昀小聲地咕噥,不過仍奮力跟上。

  也不曉得闕督汎是突然良心發現,還是觀察力敏銳.在走了沒幾步後,他便放慢了步伐,與她並行。

  這令唐昭昀頗為吃驚,心裏也漾起一股暖意。

  她心想,說不足他只是愛捉弄人罷了,心地並不壞。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見她很辛苦地跟在他身邊,闕督汎本想伸出手去牽她,但是卻沒有動作。

  他被自己的想法給嚇住了,因為他從沒有產生過這種念頭。

  “就在昨晚我遇到壞人的附近……”說完她微顫了一下。

  深深為自己安全無虞而慶倖著。

  “那好,離這裏並不遠,用走的就可以了。”說完他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髮,他覺得她的頭髮很柔軟,他很喜歡這種觸感。


第二章

 “喂!你不要碰我的頭髮啦!”唐昭昀忍不住抗議。

  這個高大的男人,怎麼這麼喜歡玩她的頭髮,真是怪胎一個!

  但是闕督汎仿佛沒聽見般,又撩起她的頭髮,在指問繞著圈圈。

  “喂……”唐昭昀簡直哭笑不得。

  他似乎不討厭她,但是他不會只喜歡她的頭髮吧?

  “抱歉。”雖然嘴上說著抱歉,但是闕督汎的口氣可沒有任何抱歉的意味,這令唐昭昀蹙起眉。

  “喂,你為什麼……”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闕督泛走在她的身邊,不知道是無心還是有意,高高的個子替她遮去不少熾熱的陽光。

  “這樣也要計較……”唐昭昀小聲咕噥後,才問道:“闕督汎,你為什麼要穿著白色的袍子啊?”

  “你是說這個?”闕督泛指了指身上的白袍,見她點點頭,便說道:“我只是習慣穿成這樣罷了。

  “習慣?”唐昭昀的聲音上揚了好幾度。

  普通人應該不會有這種習慣吧!她有點哭笑不得,跟他走在了起,好像無法避免成為路人目光的焦點。

  闕督汎笑了笑。“現在換我問你了。”

  “問我?”

  “你問我一個問題,那我也有資格問你一個問題,不是嗎?”

  這是什麼謬論啊!

  唐昭昀側過頭偷覷了他一眼,卻發覺他正凝視著她,她就像是被逮著的小偷般心虛,慌忙將視線移開。

  “好啊!讓你問。”她落落大方得很。

  “你幾歲了?”

  闕督汎瞧她的模樣,心裏覺得有點好笑,因為她臉上的表情鮮活,眼睛大又明亮,下巴微抬,挺特別的。

  尤其是她的頭髮,比他以前養過的任何一隻動物的毛髮還要柔軟,令他愛不釋手。

  “幾歲?”唐昭昀又側過頭去看他。“為什麼要問這個?”

  難不成她看起來像國小學生嗎?

  “不……只是……”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什麼?告訴你,雖然我現在只有十七歲,但是我還會長高的!”看他睨著她的樣子,唐昭昀有點不悅。

  她不喜歡被當成小孩。

  “十七歲?”闕督汎揚揚眉。

  他以為她的年紀更小……沒有想到他們才相差七歲,不過,也差得夠多了。

  “是啊,怎麼樣?”她撅起櫻唇說道。

  望著她的唇,闕督汎竟有點閃神。

  不該……她只是一個孩子……

  於是他轉而望著前面的街道,轉移話題,“沒什麼,你不要多想。你家是哪一間?快到了嗎?”

  “還要再前面一點。”纖纖小手一指,兩人繼續前進,但是唐昭昀卻對這樣的結束不太甘心。

  因此她突然跳到他的面前,嚇了他一跳。

  “你……”

  “你還記得我叫什麼名字嗎?”她剛才已經向他自我介紹了。

  “名字?”闞督汎不用想,便道:康昭昀

  “那好,你要永遠記住這個名字哦!”

  唐昭昀的唇角彎起滿意的笑弧,驀地腳尖一踞,在闕督汎的臉頰上印下一個輕吻,在他吃驚的時候,她已轉身跑開。

  “永遠?”他仍未能從驚訝中回過神來。

  她沒有回答,一溜煙飽到家門口,高喊道:“謝謝你送我回家,再見!”

  雖然她對闕督汎一見鍾情,唐昭昀於是在心中立誓,她定要讓他愛上她,誰教方才在花房的時候,他已偷走了她的心。

  一臉若有所思的闕督汎才剛踏進客廳,就聽到闕淮歆的聲音。

  “什麼?有可愛的小妹妹為什麼不把她多留在家裏一會兒呢?至少也要等到我回家再走啊!”闕淮歆坐在籐椅上。

  兩手枕在腦後。

  一旁的羅豔文則是對這喜歡女扮男裝的女兒猛搖頭,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因為女兒不僅僅是愛女扮男裝而已,還老愛捉弄,追求那些她看上的女人,唉,就連在她酒店工作的那些秀都不放過,這才是她最頭疼的地方。

  “你回來啦。”闕督汎原本打算往自己的房間踱去,但是半途就給闕淮歆欄了下來。

  “等等!一句‘你回來啦’就想打發我啊?”

  瞧著胞姐這張有著女性柔美又兼其男性英氣的美麗臉龐,闕督汎總會想要搖搖頭,怎麼沒有人看出她的真性別呢?

  “我沒有打發你……”

  “那你急著回房是為什麼?”闕淮歆歪著頭想了一想,便好笑地問道:“你該不會是看上那個女孩了吧?”

  闕督汎的反應則是揚眉笑道:

  雖然說十七歲也夠大了,但在他的眼裏,總覺得唐昭昀太小,他可沒有闕淮歆那種殘害國家幼苗的打算。

  未料,闕淮歆仍然不死心地遊說。

  “十七歲?夠大了啦!你可以來個打造計畫,把她塑造成你想要的樣子,再把她善大不就好了?”

  闕督汎對愛情一直少根筋,但是在其他方面他可精明得很。闕淮歆話中的意思,他十分明白。

  但就算是怕他討不到老婆,也用不著硬塞一個小女孩給他吧?

  “你要的話,你自己去打造羅。”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闕淮歆拉住他,不讓他回房。“你別想逃,現在有問題的人可是你耶!”

  闕督汎聞言。好笑地翻起白眼。

  有問題的恐怕不是他,而是她自己呢!

  轉過頭去,闕督汎本想向母親求救,但偌大的客廳裏哪還有她的人影,看來是早溜了。

  “嘿!老弟,媽咪去準備上班了,你想找她撐腰,想都別想!”

  “那你不準備出門嗎?”闕督汎很有良心地提醒她。

  闕淮歆這假男人比真男人更有本事,不但周旋在女人國之中,還讓那些女人愛得死心塌他的。

  因此平時當母親若是要去酒店時,闕淮歆都會開車送她過去,美其名是盡盡孝道,不過誰都曉得,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秀的身上,尤其她的“不挑食”,簡直讓人傷透腦筋。

  “我?你不必為我擔心啦!那些秀又跑不掉,你還是趕快告訴我吧!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瞧她笑得那麼暖昧,闕督汎只覺得頭疼。

  “謝謝你,我不需要任何幫忙。”婉拒了她之後,闕督汎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去。望著他的背影,闕淮歆仍笑得像只狐狸。

  “是啊!你是不需要,但我就是要幫你,如何?”她悄聲說道,笑得更開心了。

  “昭昀……唐昭昀!”

  可旁響起狂吼聲,但唐昭昀恍若未間,還是失神地望著教室窗外的風景。

  “可惡!”一旁的人為之氣結,乾脆拉起她的耳朵大叫,“唐昭昀!”

  嗚哇!唐昭昀被嚇得猛拍自己的胸脯,耳膜也被震得嗡嗡作響,差一點耳聾。

  她猛一轉頭,蹙眉剩眼道:“小時,你在做什麼呀?人嚇人可是會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啊?”

  曹小時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誰教我叫你這麼久你都不理我。”

  唐昭昀聞言,垮下肩沒好氣他說:“你不會用溫和一點的方式嗎?”

  曹小時很不給面子他說:“溫和?哈!要是用溫和的方式叫得動你,我也不用浪費這麼多口水了。…

  “小時!”真是誤交損友!唐昭昀暗忖。“你叫我到底有什麼事啦!”

  “什麼事?!拜託,秀,麻煩你看一下四周好嗎?”曹小時覺得自己快被她氣得全身無力了。

  “四周?”

  唐昭昀這才把注意力放回課堂上……咦?什麼時候下課的她怎麼不曉得。

  “好秀,快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們回家吧!”曹小時看她似乎已經進人狀況,便捺著性子催促她。

  未料唐昭昀又好似鸚鵡般地重複,“回家?”

  曹小時終於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對!秀,放學了不走人留在這裏做什麼?喂蚊子啊!”

  唐昭晌一拍額,天啊!不會吧!原來不見一個同學的原因不是因為下課,而是放學了……哇!這下糗大了。

  唐昭昀慌忙地邊收拾起課本。文具,還一邊小聲地抱怨,“你為什麼不早一點叫我……”

  “我叫了啊!是你自己在想情郎,還敢怪我……”曹小時又嫉妒又哀怨他說道。

  那天的事,她曾經聽昭昀說過,雖然有點自責那天不該和她出去玩到那麼晚,不過關於被闕督汎救了的那一部分。

  她其是羡慕極了昭昀。

  誰不想遇到一個帥哥呢?說不屑是騙人的。

  “想情郎……”被曹小時這麼一提醒,唐昭昀的臉又紅起來了,因為她居然在離別之前主動親了他……

  天啊,她那天為什麼會那麼衝動呢?希望他不會覺得她太過放浪才好。

  “你敢否認?”

  “我沒有否認啊!”她只是不爭氣地紅了臉而已。

  迅速地收拾好書包,唐昭昀和曹小時兩人一起離開教室,往校門口走去。

  “昭昀,今天晚上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跟慧雯她們約好了,要找幾個七班的帥哥去海邊夜遊。”曹小時興致勃勃地提議,但是唐昭昀卻不怎麼感興趣。

  “拜託,你忘了我那天晚上差一點就……”

  “我沒忘,這一回我一定找一個帥哥專程護送你到家門口,如何?”一談到玩,曹小時的雙眼便閃閃發亮。

  “我還是不想去那……”其實她現下心裏想的,全都是該如何再去接近闕督汎而已,玩……她突然喪失了興趣。

  “你該不會又在想那個人了吧!”曹小時調侃道。昭昀這一陣子的反常,連老師都搖頭歎氣。

  “是又怎麼樣……咦,你在看什麼?”唐昭昀還沒說完,就見曹小時雙眼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著校門口。

  “好……好帥哦!”曹小時目不轉睛他說。

  唐昭昀先是好笑地睨了她一眼,接著才抬頭往校門口望去。

  她方才沒注意到,校門口居然掀起了一陣騷動,一群女生圍成一團,不曉得在看什麼。

  “小時,你到底在看什麼啊?”唐昭昀好奇地問道。

  “哎呀,你跟我來就是了!”

  跟著曹小時圍過去,但是唐昭昀卻沒有擠進人群的念頭,她站在外頭旁觀,只聽到鈹包圍的人很得意地笑道:“好了!都別擠……都別擠,我只是要向你們請教一個人的消息而已。”

  某個女學生熱情地說:“你要找誰呢?告訴我,我一定幫你查!”

  另一個女學生接著道:“是啊。是啊!儘管說吧!這裏的事情我們最清楚了。”

  一個女學生更厲害了,硬是擠到他的身邊,輕扯著他的袖子。“我是這個學校的包打聽,你問我准沒錯……”她話都還沒銳完,後腦勺便馬上遭到暗算。

  接下來一群娘子單便在校門口吵成一團,看得那位帥哥忍無可忍。

  “大家統統安靜下來!”一聲令下,果然在一瞬間鴉雀無聲。“很好,我要找位名叫唐昭昀的學生,有誰知道她是幾年幾班的?”

  唐昭昀聞言,心中吃驚極了,才正要出聲詢問時,她的好友曹小時在人群之中揚起了手猛揮。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她的同學,昭昀她現在就在這裏……”

  她不講還好,這麼一講,大家居然在唐昭昀及帥哥之間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你是唐昭昀?”

  那名男子走到唐昭昀的面前,笑意盈盈地看著她,但是任唐昭昀怎麼想,也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見過他。

  “我就是,但我們好像沒見過。”被一戛嫉妒的目光包圍著,一旁的曹小時又猛打手勢,唐昭昀是既好氣又好笑。

  怪了!她近來是走什麼運?否則怎麼老碰到怪事。

  這名帥氣的男子,其實是假男人闕淮歆,她正上下地打量著站在眼前的年輕女孩,單手摩掌著下巴。

  嗯……她看起米是小了點,不過打造計畫還是可能成功的,畢竟她“往上”發展的空間很大。

  比如說胸部,可能得吃點通乳丸;身高,就用增高器;體重若太重就減肥,不夠重就增重。

  看情形也只有她能助闕督汎一臂之力了。

  於是她揚起一抹笑,彎下身於,道一“我是闞督汎的哥哥,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吧!”看她保密防諜似地瞅著她瞧,她首先當然是要突破她的心防羅!

  一提到闕督汎,唐昭昀馬上紅了臉。

  “喲!你們已經這麼親密啦!他督汎……”闕淮歆為人處事是向來有調侃別人的機會絕不放……

  唐昭昀馬上全身熱了起來,但是她的好友曹小時卻有一點不識相,在一旁猛打暗號給她,要她幫忙介紹。

  “呃……咳咳!”唐昭昀害羞地猛咳了起來,沒想到闕督汎是眼前這個俊美得不像話的男人的弟弟,果然是一家人。

  “你要不要緊?是不是感冒了?不行!絕對不能生病。”

  闕淮歆邊說邊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立刻引起其他人一陣尖叫。

  發現一貫花癡還圍著她們,闞淮歆想了一下。覺得這並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昭昀,你還沒介紹……”一旁的曹小時可沉不住氣了,她出聲抱怨,也讓唐昭昀有機會轉移注意力。

  “對了,她是我的同學曹小時,請問先生你……”

  “哦,我叫闕淮歆,請多多指教!”闕淮歆一副大眾情人的姿態,竟執起曹小時的柔夷印下一吻。

  只見曹小時睜圓了眼,小小的身子一癱軟,當場人就昏了。而其他人當然是咬牙、哭叫,恨不得代曹小時受這吻。

  唐昭昀捂著嘴,不敢笑出聲音,因為再怎麼說曹小時也是她的好朋友,平常有好料的,她也沒少了她的份,現在她當然也得有義氣,努力憋著絕不可以笑。

  但是闕淮歆卻沒有放過這個混亂的機會,拉起唐昭昀的手就跑。

  “哇!等等……你要做什麼?”唐昭昀叫道。他居然敢亂吃她的豆腐,她可跟曹小時不一樣,不會那麼簡單就意亂情述地昏倒在地。

  闕淮歆回頭露出戲謔的神情。“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唐昭昀微微一愣,他說得對,再待下去,難保那群花癡不會圍上來痛扁她一頓!

  闕淮歆帶唐昭昀來到一家高級西餐廳,準備用餐。

  但唐昭昀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的找她准沒好事,因此她仍提防地看著闕淮歆。不過她如臨大敵的模樣,令闞淮歆好笑不已。

  “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點完餐後,唐昭昀開門見山地問道。

  要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根本就是個意外,要不是那個人乘機偷襲她,她才不會差一點失身,所以現在她對任何人都十分防備。

  “放輕鬆,別像只小刺蝟一樣,我要跟你談的事,你絕對有興趣。”闕淮歆倒是十分優閑地品酒,一副無害的模樣。

  “什麼事情?”唐昭昀猶不放鬆警戒。

  “你想不想成為配得上督汎的女人?”

  唐昭昀瞧他一臉心知肚明的賊笑,又臊紅了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她的臉上就這麼明顯地寫著“我喜歡闕督汎,我對他一見鍾情”了?

  去!那怎麼可能。

  “嗯……難道你討厭督汎?”闕淮歆故意試探。

  她老弟的魅力,她還會不清楚嗎?

  光是看他每天隨手丟在垃圾桶裏的一大疊情書,就足以令她恨得咬牙切齒,因為沒人寫過情書給她,她所認識的那些風塵女子講究的是實際行動,哪會花時問寫情書給她。所以羅,她當然不能放過把督汎那個男禍水送出家門的機會。

  “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他!”唐昭昀飛快地回答,惹來闕淮歆一陣訕笑。“你笑什麼笑?”

  “哈哈哈……沒……沒什麼!”這唐昭昀還真是單“蠢”,她隨便套套話,她就全招了。

  唐昭昀睜大了眼,死命地瞪著闕淮歆。

  如果目光能殺人,那闕淮歆此刻一定已被大卸八塊……

  哦,不,是死無全屍了。

  闕淮歆瞥了唐昭昀一眼,咳了幾聲,喝口水後才道:“對了,該談正題,正題!你覺得我的提案如何?”

  “什麼提案?”

  “就是當一個配得上督汎的女人啊!”這女孩的記憶力怎麼這麼差啊?t

  “等一等!你要去哪里?”

  唐昭昀則是以“你是白癡”的目光回瞪道:

  “當然是要回家。”

  闕淮歆心想,回家?!不會吧!她的魅力首次遭到打擊。

  她連忙拉著她。“我送你吧!”

  “我才不要!”唐昭昀立刻回絕,她可不想被其他的女人給踩扁。

  但是闕淮歆哪知道她的心思,只覺魅力大受打擊,連忙跟上。

  “好、好、好!這樣吧,不如我傳授幾招倒追的功夫給你,我保證督汎一定手到擒來!”

  “手到擒來?”嗯,這句話倒讓唐昭昀有一點點心動。

  “怎麼樣啊?”闕淮歆又是一臉賊笑。

  雖然她得放棄“麻雀鑾鳳凰”的改造計畫,但是這可不代表她不會想別的點子來整整闕督汎,嘿嘿嘿。

  “好……好吧,那我就聽聽看好了。”唐昭昀雖然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其實心裏可是竊喜不已。

  真是太棒了!眼前這個男人可是闕督汎的哥哥,如果她能和他來個“裏應外合”,還怕倒追不到闕督汎嗎?哇哈哈哈!


第三章

 唐昭昀後悔了!

  不!她根本就是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想她唐昭昀也是個身家清白、長相秀麗的佳人,怎麼可以做倒追這種事。

  不過……咦?她的手怎麼自動拿起話筒了?

  唐昭昀懊惱地看著自己正拿著話筒的右手,和擺在枕頭上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

  她不斷地歎氣,心想這是什麼爛主意啊!

  說什麼闕督汎不喜歡女人倒追他,因此她一定要先讓他習慣她的存在,而第一步居然是……打匿名電話?!

  哇咧!她一定是瘋了才會聽信闕淮歆的話。鳴……好後悔,她現在的心裏豈止是後悔而已!

  心裏臭駡了闕淮歆第一百次後,她發現自己的手居然自動機起電話,眉兒蹙得都快打結了。

  待鈴聲響了三聲之後,唐昭昀便想掛斷,可是對方竟把電話接起來了……天哪!

  “喂。”

  聽見這個渾厚依舊的柔和嗓音,唐昭昀還沒開口,心就先醉了一半。

  這個想高攀王子的灰姑娘,她是當定了!

  “我……我……我……”可惜的是,她“我”了半天,居然說不出第二個字……嗚,她又想撞牆了。

  “有什麼事嗎?”闕督汎倒是十分有耐心,放下做到一半的實驗問道,因為他知道,這個人他一定認識。

  由於這是他個人的專線電話,不是較為要好的朋友。他不會給號碼的,不過這個人的聲音雖熟,他卻想不起是誰。

  他的智商雖然高達兩百,觀察力也很敏銳,不過人非萬能,他有時候迷糊的程度,也經常讓闕淮歆抓狂。

  發現對方似乎還未準備好開口,闕督泛看了看手錶道:“這樣好了,我現在在做實驗,你能不能三個小時以後再打過來?”

  他的爽快,令唐昭昀張大了嘴。

  哇拷!他難道都不用問問她是誰嗎?

  搔搔頭,唐昭昀傻笑了幾聲,

  然後她慌忙地掛上話筒,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

  她突然噗哧一笑,笑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太好玩了!”

  是啊!雖然沒有跟闕督汎說上一句話,不過她也沒有想到打匿名電話這麼好玩,等一下她當然還要玩羅!

  她興奮地躺在床上等待,沒有想到竟等得睡著了。

  夢中的她歡喜地打了電話,而且跟闕督汎聊得既愉快又開心……

  闕督汎喜歡搭便車,這並不代表他不會開車,他只是懶得自己開車而已。

  但他今天一早便有課,而闕淮歆又是那種不到中午絕不起床的人,因此他只好將自己難得開上一次的銀色敞篷跑車給開出門。

  不用說,這又是闕淮歆的傑作,她明知道車子對他而言只是代步工具,卻替他買了一部式樣和她相同,顏色卻比她還要招搖的車,不是存心的才怪哩!

  才駛出門,便有人對著車子吹口哨,闕督泛連忙把車篷升起,因為這種引人注目的感覺,他可是敬謝不敏。

  皮相對於他而言,單純只是外在而已,喜歡研究的他.比較重視內在美。

  將車緩緩開出巷子,驀地,他緊急煞車,並且揚起劍眉來。

  “她到底在做什麼?”

  望著路中央的白色人影,闕督汎顧不得心中泛起的奇異感受,瞧了眼後視鏡,確定沒有來車後,他推門下車。

  只見唐昭昀背著書包,低垂著頭像是在沉思什麼似的,絲毫沒發現自己走在路中央,教人看了膽戰心驚。

  他伸手拉住她。

  “你做什麼……”唐昭昀本來以為遇到登徒子,正打算斥駡對方一頓,待她一瞧見,是昨夜的夢中情人,話便全都梗在喉嚨了。

  “我什麼?”闕督汎笑問。

  如今看到她穿著高中制服,他才驚覺她真的只有十七歲。

  “我……哇!我上課快遲到了啦!”不經意地瞄了腕表一眼,她突然驚叫出聲。

  看著她驚慌的模樣,闕督泛唇畔的笑意加深。

  她真是個有趣的小女人。

  “來吧!我送你去學校。”就當他是做善事好了。他主動拉著她的手,往跑車走去。

  唐昭昀傻了兩秒鐘後,才在心裏驚呼自己今天的運氣真好!

  她剛剛還在為睡過頭的事情失意,不過這會兒精神全來了!呵呵!樂觀可能是她唯一的優點吧!

  上了他的銀色跑車時,她晶亮的星眸毫不掩飾欣賞,好像忘了昨天她才對闞淮歆的同一款車子而厭惡到極點。

  闕督汎見了她的表情,心裏竟也不太介意開這招搖的跑車出門了。

  畢竟這車子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賞心悅目。

  他將車子開出巷口,問道:“學校在哪里?”

  “要轉彎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你儘管開車。”漸漸不再有剛見面時的結巴,她的表現已相當正常。

  闕督汎聞言,忽然覺得她的聲音有點耳熟,不過他隨即又想,兩人幾天前見過,聲音當然熟悉。

  唐昭昀倒是小心地壓低聲音,生怕他會發現她便是昨晚打電話給他的人。

  她可不想被闕督汎當成變態,打那種電話……雖然不是什麼色情電話,但她還是會覺得丟臉。

  “你現在幾年級?”不知道為什麼,闕督汎突然對她的年紀頗為在意。因此在沉默了片刻後問道。

  “我……這很重要嗎?”她看到他蹙眉。

  “沒有,只是問問而已。怎麼,不能問嗎?”他又開始捉弄她了。

  唐昭昀因他的話咕噥了一下,才問道:“你要去上班?”

  她絞盡腦汁想跟他聊一些別的話題,以增進感情。

  “嗯。”闕督汎心不在焉地回道。一想到他們倆居然差了七歲,他的心裏就有點怪怪的。

  “你是做什麼的?”興致來了,她差一點忘了壓低聲音。

  闕督汎不自覺地流露出寵溺的神情。“我是大學客座教授,有空就去教教書。”

  他沒有提到的是,他現在同時還替政府做一些重要的研究,有時整日窩在實驗室裏,他也樂在其中。

  也許這也是他沒有積極交女朋友的原因吧!沒有時間、沒有精神,再來是沒遇到磁場與他相符合的女人。

  倘若兩人不互相吸引,就無法像磁鐵的正負極一樣緊緊吸附,這樣的結合是不會幸福的。

  “教授!”唐昭昀又是一陣驚呼。

  在相遇的時刻,對方的一切總是最美好的,現在的情況對唐昭昀來說就是如此,她簡直把闕督汎當“完人”了。

  “怎麼?當教授不好嗎?”他促狹地說。

  “我怎麼敢說不好……”她喃喃,又興奮地問道:“那你現在在哪一所大學教書?教什麼的?”

  她已經決定要跟隨他進同一所大學了,雖然伎倆很老套,但是有何不可?反正電話她都敢打了,眼前的當然也是小問題。

  闕督汎笑望了她一眼。“我在X大教書,教一些冷門的課。”

  教書只是興趣,他並不介意教一些冷門的課程,反正他的課總是人滿為患。

  唐昭昀聞言,發出了一道哀號聲。“X大?我的天啊!”

  以她這種爛到底的成績,可能補習個三、五年都考不上那所學校。他什麼地方不待,竟去X大教書,她頭疼呀!

  闕督汎逸出輕笑聲,唐昭昀有些不悅地瞪他一眼。“笑什麼笑?沒良心……哼!”說完她撇過臉,卻又不時自眼角偷瞄著他。

  “禮拜天來我家吧!”笑聲停止後,他說道。

  他的話讓唐昭昀傻了眼。“什麼?”他說什麼來著?

  “我說禮拜天來我家吧!”他一手熟練地掌握著方面盤,另一隻手不知何時爬上她柔軟的黑髮撫摸。

  興奮的情緒教唐昭昀沒發現他的舉動。“去你家做什麼?”要約會也該去一個比較浪漫的地方吧!

  闕督汎依舊一派斯文柔和,瞥了她一眼。“我每個禮拜天幫你補習,讓你考上X大,如何?”

  “什麼?”她又呆住了。

  他竟也知道她想要上X大?!她實在太崇拜他了。

  但她亦有點欲哭無淚,像她這種成績總是勉強爬上及格邊緣的人想上X大,行嗎?

  不知何時已來到校門口,闕督泛下車繞過車頭替她開車門,“那就禮拜天見了。”

  “好……”

  目送著銀色跑車駛離,唐昭昀有點想哭了……X大,如果她真的考得上,就讓她……就讓她……就讓她嫁給他好了,夠“委屈”了吧!嘿嘿。

  可惜她的得意沒能維持多久,因為她一踏進教室,立刻被一群花癡包圍。

  昨天被一部開紅色跑車的帥哥接走,今天又被一部銀色跑車送來上學,嗚……這下可好了,誰來救救她啊!

  又接到怪電話了。

  對方好半晌都不吭聲,沉默了許久才說出第一句話。

  “晚……晚安。”

  闕督泛將話筒夾在耳邊,溫和地說:“你也晚安。”

  不過他心裏更想說的是,如果你只是要說句晚安,大可不必花錢打電話來。

  他才在厚重的原文書上頭用紅筆做了一個記號,一陣幽幽的女聲又傳來。

  她在歎氣,而且是歎一次氣就傷佛會倒楣三年的那一種。

  “怎麼了?”如果可以跟他其他兄弟一樣爽快地罵出“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那他也許會快樂一點。

  可惜他不能,也不知道她是誰,就怕她是闕淮歆找來戲弄他的,他怎能不提防著點兒。

  “我……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她緩緩說道。

  真不曉得她的聲音是佯裝出來的?抑或是本來就如此,聽得闕督汎不自覺心頭一沉。這使他想起唐昭昀,她臉上憨憨的笑容很能引人注目,以及她興奮時說話的語調,教人難忘。

  “哦。”想著唐昭昀,他虛應了一聲。

  “他……他是個很完美的人,又聰明又英俊,我……我真怕自己配不上他。”她說的可是實話。

  唐昭昀今天才剛從闕淮歆那裏得知,闕督汎的智商居然高達兩百耶,害她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好低落。

  “哦。”又是一個單音。

  闕督汎的注意力理所當然不在她身上,直到她說了下面這番話。

  “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他。雖然我的年紀不大,但是我早就已經到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年紀了。”除去一開始的緊張,她開始侃侃而談。

  “你年紀很小?”就是這一點讓闕督泛感到怪怪的。這句話讓他聯想到唐昭昀。

  她抗議地道:“我十七歲,已經很大了!”

  闕督泛聞言朗笑出聲,他現在總算知道這個一連三天打電話來的人是誰了,原來如此,難怪他老覺得她的聲音很耳熟,原來是她啊!

  十七歲,唐昭昀不也曾這樣跟他抗議過,說她已經十七歲了。

  她不悅地斥道:“喂!你笑什麼笑?十七歲本來就是大人了啊!”

  本性出來了哦,闕督汎可以想像唐昭昀微噘著嘴的模樣。

  不過,是誰給她出這個爛主意的?深夜打電話給他?!哈!不用猜他也曉得是闕淮歆,除了闕淮歆,還有誰會出這些鬼點子。

  “我知道十七歲很大。”合上書,他現在完全沒有解公式的欲望了。

  “那你笑什麼?”

  “沒有,我只是覺得我很老了而已。”二十四歲還算年輕,但是被十七歲一比,馬上比到北大西洋去了,距離很遙遠呐!

  “是嗎?”她狐疑。

  “是的,你打電話過來就只為了說這件事情嗎?”只要遇上她,他臉上的笑紋就會增加。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很困擾耶!”是啊!不幫她就算了,還落井下石……咦,不對,她喜歡的人就是他啊!

  “你是說喜歡的人?”闕督汎突然坐直身子。

  他是闕家八位兄弟姊妹裏年紀最小的一個,現在遇到了唐昭昀,他很自然地把她當成妹妹看待。

  如今聽到她說已有喜歡的人,心中竟有股酸意在蔓延。

  “是啊……”她變得有氣無力的。

  闕督汎不習慣聽見她這麼沒有朝氣的聲音,不自覺地替她打氣,“你沒有問過他,怎麼知道他喜不喜歡你?”

  “但是他……他應該有很多人喜歡。”

  根據闕淮歆的八卦消息,闕督汎收到的情書可以用“垃圾車”為計算單位,而她從小到大連一封情書都沒收過,什麼世界啊!

  “應該?”闕督汎聲音微揚高,嘴角噙著笑意。

  “是啊!”她咬牙切齒。“光是收到的情書就有好幾部垃圾車。”

  闕督汎聞言,再度爆笑出聲。

  垃圾車?有人這麼計算情書的數量嗎?真是奇葩!

  “不要笑!”她又生氣了,單純的女孩。

  “哈……哈哈哈……哈哈,哦……不好意思,但是他的情書很多,並不代表他就一定心有所屬。”闕督汎止住笑意道。

  這也是他的經驗談,因為他雖然收到的情書不少,卻一封都沒有看過,更別提是回信了,反正最後全喂給了垃圾桶。

  愛情方面遲鈍的闕督汎壓根兒未察唐昭昀喜歡的人正是他。“是這樣的嗎?”她狐疑。

  “看來你生性多疑。”他忍不住稠侃她。

  “我哪有!”她反駁。“我只是不相信我會有那個好運氣而已。”

  說是這麼說,如今她是不管有沒有那個好運氣,都定要擄獲他的心。

  星期天,唐昭昀懷著志忑不安的心情,抱著一疊書來到闕家門口,她踮起腳尖,努力往矮牆裏頭看。

  闕家大門是關著的,從車庫門鏤空的部分望進去,她發現闕督汎那部騷包的車也不在。

  車不在,人也不在羅。

  唐昭昀有如泄了氣的皮球般垂下雙肩,抱怨道:“搞什麼嘛!說要幫我補習,自己又跑掉了……去!小心食言而肥。”

  闕督汎站在她身後悶笑。

  這小妮子,她難道就不能夠對他的人格有信心一點嗎?他搖搖頭。

  “早知道就不來了,害我白走一趟……去!什麼X大,我不考了!”一轉身,唐昭昀便撞上一堵肉牆,她不悅地準備開罵。“喂,好狗不擋……呃?”天啊,怎麼會是他呢?

  闕督汎一臉笑意,“我沒有食言,而且我也不屬狗。”他故意指了指她身後的門,暗示擋路的人是她。

  唐昭昀漲紅了臉,不好意思地抱緊書本。“什麼……什麼嘛!明明是你自己不在家……還敢……還敢說……”

  她又有點大舌頭了,於是她咳了聲,試著轉移話題。

  “你的車呢?你沒開車回來?”

  唐昭昀覺得奇怪,為什麼每次見到他,她都會舌頭不靈光好一陣子呢?

  “車?我很少開車的。”他笑著解釋。

  他剛剛是搭朋友的便車到巷口,再自己走回來的,沒想到會在家門口碰到她。

  “哦!”唐昭昀點點頭,暗罵自己“車不在,人也不在”的謬論。

  闕督汎把鐵門打開,牽著她的手進門。

  他的動作似乎很自然,不過唐昭昀可不,一瞧見自己的小手被包握在他的大手裏,她的心便狂跳不已。剛剛是大舌頭,現在又心律不整,她慘了。

  唐昭昀開始為自己哀悼。

  一進門,羅豔文正坐在客廳裏寫著酒店的帳冊,由於她以前學過一點會計,因此帳她都自己做,沒再另外請人。

  “豔姨好!”

  平日的唐昭昀個性活潑,親和力夠,像這種必要的“外交工作”,她怎麼可能會忽略。

  羅豔文抬了眼,眸子裏淨是訝異。

  督汎這孩子什麼都好,聰明又聽話,不似淮歆一樣令她操心,卻唯獨對女人敬而遠之。

  她本來一直在擔心,或許是自己的過去及環境使得兒子變得不近女色,如今看到他牽著唐昭昀的手進們,她心中的喜悅不言可愉。

  “昭昀,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歡迎你過來玩。”羅豔文熱情地招呼。

  唐昭昀有些靦腆,心想他們一家人都長得好漂亮哦,而她對長相漂亮的人最沒抵抗力了。

  闕督汎將母親的表情看在眼裏,因此他一面辜著唐昭昀的手往樓上走,一面解釋道:“媽,等一下我要幫她補習功課,麻煩你請林媽送一些飲料上來。”他這麼說,無疑是要母親不要亂想,他和唐昭昀只是在上課,沒什麼特別的事的。

  但是羅豔文可不這麼認為。

  “好,一會兒我請林媽送上去。”她開心地目送他們倆上樓,笑得合不攏嘴。


第四章

唐昭昀環顧闕督汎的書房,極不文雅地張大了嘴。

  “哇!好多的書……”

  的確,四面牆有三面全都是書,另一面則是因為有個落地窗的關係,才沒被填上書本,這裏的藏書真是多得不得了。

  唐昭昀的疑問來了。“這些書你該不會全部看過了吧?”

  闕督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你說呢?”

  “哇!你簡直不是人——唔!”唐昭昀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覷著他,因為他不笑了。

  闕督汎保邃的眼中一閃而逝幽寂的光芒,唇也抿住了,雖然只有短短幾秒,但是足以令唐昭昀罵死自己!

  去!唐昭昀,你這個大笨蛋,你怎麼會說出這麼傷人的話來呢?

  憶及闕淮歆給她的情報,闕督泛的朋友不多,小時候還因為智商太高而被同年的小孩排擠過,因此一度被懷疑有自閉症。

  天啊!唐昭昀,你其是千古罪人,嗚……

  “我們開始吧!”

  闕督汎突然出聲,嚇了唐昭昀一跳。

  “什麼?”他臉上又是那副好脾氣的笑,不過烏眸裏閃過的調侃之意,她可不會錯看。

  “我是說,我們開始復習功課吧!還是你是來玩的?”他戲謔他說道。

  唐昭昀晶亮的眼瞳閃爍著怒氣。“當然不是!”她是來進行偷心計畫的,說出來不嚇死你才怪!

  “那就開始吧。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他翻著唐昭昀的高中課本,這些知識,他國小的時候就懂了。

  “都不會。”她喪氣地道。

  每回成績單拿回家的時候,都會害她被大哥嘲笑,她只有體育成績還可以,其他全在六十分的及格邊緣,可恨啊!

  上天實在太不公平了!

  “都不會?”闕督汎大笑出聲。

  他就說嘛!跟她在一起,他實在是愉快得不得了!心中的磁鐵,終於找到另一塊相吸的磁石,並緩緩地朝它接近中,這種感覺很奇妙。

  唐昭昀這回可是氣得七竅生煙了。

  “怎麼?誰規定當學生就一定對課本裏的知識完全瞭解?”簡直氣死人了,她要是完全都懂了,還需要他嗎?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讓我看看……從簡單的開始教好了。”他戴起眼鏡,對她招了招手。

  她卻傻在原地。“你有近視?”

  唉!她這句話真是多餘,他看了幾萬本的書,有近視也難免。

  闕督汎挑眉笑道:“偶爾戴。你要先從哪一科看起?”

  “哪一科……”

  看到那些書唐昭昀頭就疼了,管他是哪一科,反正只要能拉近她和他之間的距離,就算是她最痛恨的英文她也照樣面對。

  她上前去,在闕督汎的悶笑聲中捂著眼,隨意指了一本書。“那……就這本吧!闕老師。”

  不過當她睜開眼睛時,臉色更難看了。

  因為那正是她最討厭的英文……哇咧!她最近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到廟裏拜拜說不定會抽中“簽王”!

  端著點心及飲料的林媽和羅豔文站在房門外,在聽到闕督汎一聲又一聲的開朗暢笑後,兩人對看了一眼,都安慰地笑了。

  向來溫文沉靜得不容易讓人注意到他存在的闕督汎,在他人的眼裏是莫測高深的,如今他總算能對他人敞開心胸.她們當然是萬分欣慰。

  “看來還是等一下再送進去好了。”林媽看著手上的託盤,邊說邊轉身往樓下走去。

  羅豔文始終面露微笑,有默契地道:“嗯!我也該回樓下算帳了。”

  接下來的日子,唐昭昀不時會出現在闕督汎面前,不用說,這全都是闕淮歆教的,至於為何時間會拿捏得那麼准,就是靠闕淮歆提供情報羅。

  其實闕督汎早知道闕淮歆和母親連成一氣,準備要把他給出清,只是他佯裝不知情而已,只因為他是真心喜歡上唐昭昀了。

  每天聊聊電話,又每天“偶遇”她上學快遲到……闕督汎忽然覺得,被賴上的感覺好像也沒那麼糟嘛!

  剛剛下班,他又在巷子口撿了只才幾個月大的小白狗回家。

  記得半年前,他也撿過一隻小貓,沒想到小貓竟被人類的靈魂附身,並且和他的哥哥戀愛了。

  這使得他有一陣了看到阿貓。阿狗就會帶回家,那段日子他也發狂地看起有關靈魂學方面的書籍。

  呵!等一下闕淮歆看到這只小狗,肯定又會大吼大叫。

  上次他撿回家的小貓半夜發春,吵得房間較靠近後院的闕淮歆每天頂著黑眼圈下樓,當然也抱怨連連。

  雖然通常不到一個禮拜這些小動物就會像往常一樣被送走,但是闕淮歆一樣沒有好臉色,只要一看到家中有小動物,就會像這樣子——

  “闕督汎!”闕淮歆沖過來,死瞪著他懷中的白毛動物。

  “你皮癢是不是?”她時牙切齒道。

  闕督汎勾起唇角,促狹道:“我沒有過敏,謝謝你的關心。”

  “對,過敏……不是!闕督汎,你真的欠扁!”說罷,她一拳打了過去,闕督汎只消頭一偏便躲過了。

  闕督汎還記得小學的時候,闕淮歆看到他被人欺負,便央求母親讓他們兩人去學貽拳道,結果她才上了一堂課就說全身酸痛,不想去了,而他一堂課接著一堂課地上,一學就學到黑帶。

  這件事他始終沒有忘記過,因此面對她的挑釁和刁難時,他總是不以為意,因為他知道,她是真心對他好。

  雖然方式奇特,但這的的確確是闕淮歆關心的表現。

  “喂!你還躲!”闕淮歆沒打到人不肯甘休,出了幾拳,但全被闕督汎躲開。

  只見他高大的身子往一旁輕移,便鑽進林媽的地盤——廚房——去了。

  “闕督汎!”闕淮歆追了進去,瞧見他手中的牛奶,臉色更難看了。“我警告你,如果你堅持把小狗養在後院,我等一下就把它丟出去!”

  威脅的話才剛說完,裏在闕督汎白袍裏的雪白小狗可憐兮兮地探出頭凝望著她,害得她看傻了。

  他從哪撿回來的狗啊!居然那麼……那麼可愛!

  趁闕淮歆陷入怔仲,闕督汎快速地繞過她,往樓上走去:等她回過神追上去時,他已把房門關上了。

  她奮力地蹋門!“闕督泛!我再一次警告你哦,今天晚上如果讓我聽到它在鬼叫,我就抓它來做蒙古烤狗肉!”

  門內傳來闕督汎的笑聲,“放心,老姐,它不會亂叫的,它還太小,還沒到發春期。”

  闕淮歆聞言,真的被他打敗了,一時之間哭笑不得,她又踢了幾下門才不甘心地走開。

  是夜,“匿名”電話準時報到。

  闕督汎正在喂小狗喝牛奶,一面抽空和自以為將身分隱藏很好的唐昭昀聊大,熟料小狗也頗有精神地朝話筒吠著,“汪汪汪!”

  “哇!那是什麼聲音?”唐昭昀嚇了一大跳。

  闕督汎揶揄道:“你聽不出來嗎?”

  唐昭昀語氣不悅地道:“哼!我怎麼可能會聽不出來,那是狗!你當我是白癡啊!”

  “呵呵,我可從來沒有這麼說過。”他邊說邊竊笑。

  “你……你……”她被氣得直翻白眼。有朝一日,她非得大翻身不可,證明她的聰明機智能他看!

  “別‘你’了。想不想聽它說話?”闕督汎忽然神秘兮兮地問道。

  唐昭昀的表情有點愕然。“說話?你瘋了啊!”完蛋了,他一定是被那些實驗給搞瘋了,她替他感到悲哀,可憐哦!

  闕督汎又朗聲一笑。

  幾乎是立刻,小狗有了回應,“汪!”

  唐昭昀聞聲瞪大眼,紅唇微張。

  她……她剛剛沒聽錯吧?

  闕督泛則是有幾分得意,他又道:打招呼

  小狗搖搖尾巴,再度回應,“汪汪!”

  唐昭昀震驚不已,下巴差一點掉了下來。

  去!這怎麼可能,一定是他做了什麼手腳,不然怎麼可能有這麼聰明的小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嘛!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拿了根狗骨頭在它面前晃。

  對不對?”她才剛說完,闕督汎馬上爆笑出聲。

  “喂!別光是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拿狗骨頭……”唐昭昀不悅地咕噥,不過光聽他的笑聲,她就無法生氣了,每次都這樣。

  唉!她是註定被他吃得死死了。

  闕督汎笑得肚子都疼了,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道:“我沒有拿狗骨頭,事實上它還太小,目前只能喝牛奶。”

  不過他很佩服唐昭昀的想像力。

  對他而言,科學的精神便是實事求是,因此他一向沒有幻想力,也不作夢,但結識了她之後便不一樣了。

  比如說,當他聽到“少女的祈禱”音樂時。就會想到她所說的垃圾車情書一事;或者是下雨的時候,他會想起她說雨滴在水面上跳舞,雖然有些奇怪,但她教會了他體會生活的樂趣,卻是不容置疑的。

  太陽每天東升西落,她卻可以說成它是回家打麻將,就像她家隔壁的陳太太一樣,總要從晚上摸到天亮。

  她家的鄰居還真特別,除了陳太太之外,還有一個老愛坐在鐵窗前自言白語他說著自己編的故事的小女孩,以及一個愛用卡拉OK大唱“中華民國頌”的中年男人,還有著了一群大狼犬卻取名為小黑、小白,小花的人家。

  唐昭昀看似粗枝大葉,不過她的心思細膩卻不失自然,因此跟她在一起,他格外輕鬆自在。

  他的心因她而漲得滿滿的,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做實驗的時候,將燒杯倒滿紅色的液體,幾乎要溢出來了。

  “沒有狗骨頭,牛奶也一樣,否則它怎麼會那麼聽話?”

  她還是堅持自己的說法。

  闕督汎笑了,瞳眸裏滿是溫情。“好,我告訴你真相好了,我的確是用牛奶誘惑它,這總可以了吧!”

  雖然她氣呼呼的樣子很可愛,常常噘著小嘴,不過她笑起來的樣子更教他神往,那樣可愛的嬌面,他一輩子難以忘卻。

  唐昭昀背著書包,飛快地跑到闕家按電鈴。

  “快點,快點!”她急得原地踏步,只想快一點把手中的成績單拿給闕督汎看,讓他也驕做一下。

  林媽探出頭來,笑開之張滿是皺紋的臉踱過來應門。

  “唐秀,今天不是補習的日子,少爺找你來玩嗎?”

  “不是”唐昭昀繞過林媽胖胖的身子,直往屋裏頭跑,不過她沒有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闕督汎今天在家嗎?”

  “少爺在樓上……”

  看著她跑得匆匆忙忙,一下子便不見人影,林媽搖搖頭,卻怎麼也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唐昭昀一步也不停地奔到闕督汎的書房剛。

  其實三樓幾乎都是闕督汎一個人在使用,不過唐昭昀只進過他的書房,因此當她打開書房大門沒看到他時,她便一問、一問地找了起來。

  “闕督汎!”她大叫,又隨意開了一扇門。

  這回她愣了一下,慢慢踱了進去。哇塞!這問房間好像人家電影裏的實驗室哦!以前她就聽闕淮歆銳過,闕督汎是個過度自閉兒,根喜歡關在房間一裏做實驗,如今看來這情報還真有一點可靠性。

  不過闕淮歆居然說她的偶像是過度自閉兒!唐昭昀皺皺眉,她改天一定會好好幫闕督汎教訓一下闕淮歆。

  在滿是試管,燒杯的房間裏,唐昭昀很快就找到伏在桌子邊的白色人影,她掩嘴偷笑,悄悄地走了過去…

  唐昭昀絲毫未發覺,她方才明明叫得如此大聲,而闞督汎之所以沒有回應,是因為他正專注幹手邊的研究。

  這個實驗不容許出任何一點差錯,否則他就得再熬夜三天才有可能完成實驗,因此他專注地盯著試管中的液體,井小心翼翼地將它往另一個大燒杯裏面倒,期待它下一步的反應。

  他緩緩地倒著液體直到一定的劑量,根本沒有察覺背後的嬌小身影正賊賊地一步步接近他。

  唐昭晌想要給他一個驚喜,便忽然自身後捂住他的雙眼道:“喂!闕督汎,猜猜我是誰?”

  被她這麼一鬧,闕督泛手中的液體一下子倒得太多,立刻冒起煙來。

  “咳!咳咳……那是什麼鬼東西,這麼臭……”唐昭昀很顯然還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好事,直捂著鼻。

  “糟了!”闕督泛刷白了臉色,用力把燒杯拿開,一回頭就罵道:“你在做什麼?你沒看到我在做實驗嗎?”

  唐昭昀從來沒見過闕督汎生氣,因此當他冷眸中泛著寒光逼問她時,她只能呆愣原地,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她應該要說“我今天拿到成績單了!你看”,可是懼意令她全身打顫,她開不了口啊!

  “你現在就出去!馬上!”闕督汎鐵青著臉吼道,幾天幾夜的努力付諸流水,他如何能不氣憤。

  況且他一旦做起實驗來便是六親不認,闕淮歆難道沒有給她這個情報嗎?

  唐昭昀的眼眶刺痛著,她好想哭哦……她不過是想將成績單拿給他看而已,她真的沒有惡意啊!

  吸吸鼻子,眼看淚水就要掉下來了,唐昭昀驀地站直身子,把小手一伸,想交出她一直捏在手心的成績單。

  但是闕督汎一心只想著實驗被毀,氣得直爬頭髮。

  “你還不走!快滾!”他何止被氣瘋了,連說話也不留情起來。

  唐昭昀眼中的淚水馬上流了下來。

  “不……不走!你看看嘛!”她不服氣,就是要給他看成績單。

  她一放學沒回家就先跑來這裏,為的就是將這張成績單給他看,她從來沒有考過這麼好的成績,怎麼可以那麼簡單就走了!

  唐昭昀搖搖頭,堅持站在原地。

  “看什麼?有什麼事情會比我的實驗重要?”他的手用力地拍著桌子,反過身子,憤怒地皺著眉暴喝道。

  平常溫和看似沒有脾氣的人,若生起氣來,往往比一般人更猛烈,闕督汎便是。

  唐昭昀告訴自己不能哭,但是眼淚還是猛掉,哭得小臉都漲紅了,但是握有成績單的手依然沒有縮回來。

  “拜託你看一下……”

  瞧見唐昭昀臉上晶瑩的淚珠,闕督汎狂怒的心情暫時緩和下來了,但是他一向視科學實驗如命,他實在……

  “你回去。”他試圖冷靜下來說道。

  “我不要,除非你看這個……”唐昭昀仍是不從。

  “我說過我不看!你現在給我馬上離開!馬上!”他再度失控地大吼。

  他不想傷害她,她難道不懂嗎?

  唐昭昀是不懂,她只知道要讓他著看成績單,其他的她什麼都不在乎。

  “我……”她試圖再往前一步,但是闕督汎的淩厲視線讓她卻步。

  “出去!不要讓我討厭你!”他指著大們,最後一次警告她。

  “我……”她當然不想被自己喜歡的人討厭,可是……

  “滾!”

  唐昭昀知道是她不好,壞了他的實驗。用力地抹了抹臉上的淚痕,她把手中的成績單往一旁的桌上一擺,說道:“好,我走,請你……不要討厭我。”說罷,她再也忍不住胸口那股心快被撕裂的感覺,拔腿狂奔而出,差一點撞上送點心上來的林媽。

  林媽回頭一看,問道:“唐秀,這麼快你就要回去了呀!”心裏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追過去問。

  不過,當她準備進房時,卻訝然地聽到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

  實驗室裏,闕督汎使勁地搗毀長桌上的燒杯。試管等等,來發洩心中的鬱氣。

  身上的某個部分在看見唐昭昀流淚時被狠狠地抽離,他知道他陷落了,而且陷得很深。

  該死!她才十七歲!他又沒有戀童癖!但是當她轉身離去時,他的心其的好痛,好痛。

  他明白自已是真的喜歡上她了。

  然而,十七歲小女生的盲目迷戀,根本不能算是愛,就算他察覺了自己的心意,也不能占她的便宜。

  闞督汎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試圖讓心情平靜下來。

  一抬頭,準備著手收拾一片狼籍時,他看到了先前一直被唐昭昀握在手中的東西,他伸手拿起來攤開一看。

  “成績單……”

  他一驚,仔細地詳閱上頭的分數。

  平均成績八十分以上,而她最討厭的英文居然還考了七十五分,進步的確是顯而易見的。

  難不成……難不成她闖進他的實驗室,就是為了與他分亨她的喜悅?

  闕督汎把手中的成績單撫平,此刻心中掛念的竟不是他的重要實驗,而是她哭得通紅的小臉。

  “該死!”他忍不住咒駡出聲。

  是啊!他真是該死!

  因為他居然喜歡上一個小他七歲的女孩,而且剛剛才想通便傷害了她!


第五章

“怎麼回事?家裏突然變得陰沉沉的?”闕淮歆像狗兒一樣抬頭誇張地嗅著,挑眉問道。

  林媽和羅豔文一句話也沒有說,默默地吃著飯。

  而闕督汎也沒有回話,放下碗筷,起身進了廚房,拿了一瓶牛奶後,便回房了。

  闕淮歆見狀,馬上向母親靠了過去。“媽咪,怎麼回事啊?他今天怪裏怪氣的,男生應該沒有每個月的‘大姨媽’吧!”

  羅豔文有點啼笑皆非地打了一下她的手,道:

  “什麼嘛!我是男生,你記錯性別了吧!媽咪,你老年癡呆羅。”才說完,她的頭馬上被羅豔文敲了一記。

  “你是我生的,我會不知道嗎?”

  闕淮歆誇張地苦著一張臉,朝笑出聲音的林媽白了一眼,才道:“好嘛!你們還沒有告訴我督汎到底怎麼了?”

  林媽此時才把下午發生的事簡單描述一次,闕淮歆立刻恍然大悟,擊掌道:

  “是這樣嗎?”

  林媽和羅豔文異口同聲地道,令闕淮歆差一點吐出剛塞進嘴裏的萊。

  “喂、喂、喂!媽咪,林媽,你們太瞧不起我了哦!”

  “本來就是。”羅豔文現在只要一想到女兒以前鬧過的笑話,對她所說的話就不太敢抱持信心。

  闞淮歆可不依,蹙眉轉頭看向一旁的林媽。“你也這樣認為嗎?林媽,”她咬牙切齒地問道。

  “我可從來沒有遠麼說過哦!秀。”林媽的嘴角噙著笑意,搖搖手道,其實意思是非常明白了。

  “可惡!”闕淮歆幾乎要折斷手中的筷子了。“好!你們就等著看我把他們送作堆。

  然後她拼命地扒飯,吃菜,打算儲備體力應戰,絲毫沒有察覺母親與林媽的臉上都掛著算計的微笑呢!

  回到房內,闕督汎有些寂寞地跟著小狗喝牛奶。

  平常這個時候,唐昭昀便會打電話過來和他閒聊,但是今天她並沒有準時打來,他感到萬分失望。

  往昔,他總能自娛的情況似乎已經不見了。

  就算是打開音響聽著他最喜愛的古曲音樂,也無法趕走滿室的寂寞,他這才體識到,唐昭昀早在短短一個月內融人他的生活裏了。

  可笑的是他竟在失去後才發現,唉,太失敗了。

  就在他帶著悵然若失的心情打算早早上床休息時,屋內的專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令他大吃一驚。

  是唐昭昀打來的嗎?

  他極快地接起電話。“喂!”

  他滿心期盼會是唐昭昀,可惜不是,打電話來的人說著英文,是他在美國認識的科學家。

  “哈羅!督汎,好久不見!”

  闕督汎很是失望,但他仍保持風度,以流利的莢文答道:“原來是你,佛勞德,好久不見。”

  佛勞德是美國知名的科學家,他有著高高壯壯的身材,和一頭金黃色的頭髮、小麥色的肌膚,永遠精神奕奕的。

  只可惜現在是在電話中,否則他一定又會來一個大熊似的熱情擁抱。

  “你在等電話?”

  闞督汎聞言一怔,但馬上回神。“是的。”他很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正在期待唐昭昀的電話。

  “放心,我不會占線很久,只是詢問一下你那部分的實驗進度而已。”

  “今大下午剛毀了。”闕督汎撇撇嘴,實話實說。

  “什麼?!”佛勞德大吃一驚,他可是首次聽問闕督汎的實驗進度落後了,這可真是難得。

  闕督汎自嘲地笑了笑。“你不必驚訝,我也是人,也會有犯錯的時候。”

  雖然他的智商高達兩百,不過碰上愛情這玩意兒,誰都會拿它沒轍的,這跟智商完全沒有關係。

  “是啊!”佛勞德的反應是一陣朗笑。“對了,那件事你考慮得如何?”

  “哪件事?”闕督汎懶懶地問道。若不是跟唐昭昀說話,他平常就是這樣慵懶優閑。

  “喂!不要告訴我說你全忘了!”佛勞德幾乎要大吼了,闕督汎不得不把話筒拿離耳朵一點。

  他沉吟了半晌,才略帶感傷地道:“我沒忘,只是一直不願意去思考而已,不過……現在似乎是時候了。”

  “什麼?督汎,你在說什麼?”一向粗獷豪邁的佛勞德,怎察覺得出他的情緒。

  “沒什麼。”他淡淡地說。

  佛勞德不厭其煩地再道:“那好,如果你願意來美國的話,我在這兒隨時等你的電話。”

  佛勞德又說了一些實驗的心得後才收線。

  闕督汎則完全陷入沉思之中,沒有發現一旁的小狗早已喝完了牛奶,正咬著他的褲角玩耍。

  去美國……他實在不想去,否則這件事也不會拖了一年多還沒有決定。

  而現在他心裏有了唐昭昀,他還能毫無牽掛去美國嗎?

  他實在是愈來愈沒有把握了。

  就在他思緒飛轉的當口,小狗突然吠了起來,咬疼了他的手。這時,闕督汎才驚覺原來電話又響了。

  他先懲戒似地拍了一下小狗的頭,才把電話接起。

  “哈羅。”他很習慣性他講起英文。

  “哈……哈羅。”

  是唐昭昀!

  闕督汎突然覺得握著話筒的手心正微微出汗,心中仿佛盛開了幸福的花朵,吐露芬芳。

  天哪!只消她的一句話,他身旁的空寂氣息便全被趕走了,她一定不知道,她正經易地影響他的情緒。

  “我以為你不會打電話過來了……”他放柔了聲音道,總算停止浮躁了。

  唐昭昀低低地笑了幾聲,“我怎麼可能不打,我今天還要聽小狗說話。”她嘴裏雖然這麼說,但是眼角仍掛著淚水。

  原本是不想打的,但是她好想聽聽他的聲音哦,躊躇了很久,她才決定打這通電話。

  她心想,反正他又不曉得打電話的人是她,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殊不知闞督汎老早便猜出她的身分了。

  “聽小狗說話?”闕督汎揚聲笑了起來。

  “喂!不要笑。小狗呢?”她沒有打電話的藉口,只好把小狗借來用用。

  “它在旁邊,你等一下。”闕督汎一把撈起在他腳畔打轉的小狗,將它湊近話筒,它馬上吠了兩聲。

  “小雪好乖!喂!它是公的還是母的?”

  闕督汎揚揚眉,這個他怎麼會曉得,於是他抓起小狗的後腿瞧了一眼。“有毛筆,是公的。”

  “毛筆?!哇!你好色哦!”竟想得出那種形容詞……大色鬼!

  闕督汎又是一陣大笑。“是你問我的。”

  “你可以直接說它是公的!”唐昭昀漾紅了臉蛋說道。

  哇咧!被闕督汎這麼一說,以後她若知道小狗是公的就會想到毛筆……真是的,她不敢用毛筆寫字了啦!

  想像著唐昭昀嬌嗔的可愛模樣,闕督汎彎起嘴角笑道:“好,它是公的……對不對啊?小雪!”

  “公的還叫小雪……天啊!”她開始覺得她的偶像是怪胎了。

  “哪里不對了?”他還在笑。

  “當然不對,小雪是女生的名字。”她叨念道。

  “我不曉得幫狗取名字還有規定?”要不是他嫌小白太難聽,決定取名小雪,這只小狗可能會有更俗的名字。

  “你……當然有!就像女生適合開紅色的車子一樣。”她嘟著嘴,堅持己見。

  闕督汎馬上爆出笑聲。“這是誰告訴你的?”

  “我媽!她說女生要騎紅色的車子,遠遠的人家就看得到你。”事實上她母親是老來得女,思想守舊,因此有些觀念自然不同于常人。

  “你要買車?”闕督汎蹙眉道。

  只要一想到唐昭昀騎著機車在交通情況不良的臺北街頭亂鑽,他的心跳也仿佛跟著停了一半。

  還是他開車送她上下課比較安全。

  “說到這裏。唐昭昀馬上忘卻煩惱,聲音裏有明顯的得意。“是啊!我快可以領機車駕照了!”

  闕督汎的腦筋飛快一轉,馬上做了另類詮釋。“哦,我想你媽的意思可能是紅色是危險的意思,希望人家看見你騎車過來,趕緊回避。”

  唐昭昀眨了眨方才哭紅的眼睛,好一會兒才在他的笑聲中回神,大聲吼道:“你……闕督汎!你太過分了!”

  居然說她騎車大家都得回避……去!他開車,太家才得“禮讓”他哩!

  不知不覺中,兩個人心中的隔閡漸去,恢復到以前的元話不談,感情自然也在鬥嘴中漸漸增進。

  穿著學生制服坐在這種高級餐廳裏,真的是十分不相稱,不過唐昭昀已經習慣了,因為闕淮歆只要一有事,就會“綁架”她到這種地方來。

  “喂!快說,你昨天是不是跟督汎吵架了?”皇上不急,急死太監。很不巧,闕淮歆卻就是。

  唐昭昀懶懶他說:“沒有。”

  “沒有嗎?”她臉上的神情是十分懷疑。

  昨晚闕督汎明明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還想騙她啊!這兩個人明明都已經墜入情網了,她可是大功臣那!

  唐昭昀喝光杯子裏的飲料,拉開椅子站了起來。“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我要回家了。”

  “等一等,我送你,”闕淮歆追上去,一邊暗自詛咒著。

  闕督汎一定告訴過她,她其實是個女的,不然她怎麼突然跑得那麼快。

  追到大門口,闞淮歆一把拉住唐昭昀的手。

  “我送你回家,不然我怕督汎會怪我沒有好好保護你。”

  她嘻笑道,滿意地看到唐昭昀臉紅。

  “他怎麼可能……”但是她的臉只紅了一下,便又垂下了頭。她可沒有忘記前幾天闕督汎趕她走的樣子。

  她不想讓他討厭。

  閣淮歆把她拉進車子裏,開始往回家的路上行駛。

  “別擔心,聽哥……咳,聽姐姐的話准沒錯,那個傢伙對愛情這檔子事遲鈍得很,你要多擔待些。”

  是誰跟她說同性之間比較好溝通的?她要去砍了那個人,害得她好彆扭。闕淮歆在心中直嘀咕。

  “嗯,我知道了。”唐昭昀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察覺闕淮歆自稱“姐姐”。

  其實她早就有腹案了,如果闕督汎真的討厭她的話,她還是可以繼續打電話給他,反正他又不曉得是誰打的。

  “很好!”闕淮歆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背,害她直咳嗽。

  “過幾天我找人幫你好好打扮一下,讓闕督泛那小子驚豔一下如何?”

  “咳……不用了,不用了……”

  唐昭昀現在根本不敢去見闕督汎,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的憤怒和冷漠。

  “好啦!別害羞,就這麼說定了!”闕淮歆賊笑著。

  “哇!不要啦!”唐昭昀眼看拒絕無用,心裏真是恨死闕淮歆了,淨是出一些鬼主意給她,好壞的人啊!

  “喂!親愛的弟弟,能不能請你安靜下來,不要走來走去?”闕散淮歆眸中閃著狡獪,狀似不耐煩他說道。

  她坐在客廳的籐椅上,難得早起地著著服裝雜誌,一點也沒有要出去的會的意思,因為她打算在家“看戲”。

  闕督汎停下腳步,盯著自己的腳尖,皺皺眉。他是什麼時候開始來回走動的?他自己怎麼不曉得。

  瞧闕督汎平時機伶的俊臉變得有些呆滯。闕淮歆按捺下想大笑的衝動,佯裝無心地問道:“咦?奇怪了,今天昭昀不打算過來補習嗎?”

  她心想,唐昭昀大概躲在棉被裏哭吧!

  唐昭昀是真的很喜歡闕督汎,很害怕被他討厭,所以才變得落落寡歡,因此她非得給闕督汎一點提點了不可。

  “我不知道。”闕督汎在客廳的另一頭坐下,兩手抹著自己的臉,似乎感到幾分困惑。

  昨夜唐昭昀明明打了電話過來聊天,令早又為什麼不來補習?還是說,她根本不想見到他?

  闕督汎為了這個猜測痛苦不已,那種感覺侵蝕著他的四肢百骸,他是真的動了真心,她不明白嗎?

  不!她一定不明白,否則她不會連每天早晨的“偶遇”

  也放棄了,他們已經好幾天沒見面了。

  不行!他絕對不能讓她這麼做,可是他該怎麼辦呢?對於情愛,他根本一竅不通啊!

  闕淮歆合上雜誌,優雅地打了一個呵欠。“那還不簡單,你去她家接她不就好了,說不定她是睡過頭了。”

  “接她?”闕督汎像是頓悟了,抬起眼來。

  “對啊!去接她嘛!女孩子就是需要男人的呵護,你不明白嗎?”闕淮歆擺出一個既自戀又帥氣的姿勢走上樓去了。

  呼!仁至義盡,她要去補眠了,晚上她還要去跟甜心們約會哩!

  “謝謝你,淮歆。”

  熟料一句真心的感謝,差點讓她的腳踩空,幸好扶著手把,才沒有跌下樓去。

  “去你的!闕督汎,現在才知道我的好,哼!”話雖是這麼說,但是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她也笑得合不攏嘴。

  唐昭昀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小手不斷地按著電視遙控器轉臺,卻怎麼也找不到生意的節目。

  “唉……”她幽幽地歎了口氣,心情Down到最低點。

  “小妹,年紀輕輕的,不要哀聲歎氣的好不好?”唐昭戎站在門口理著自己的上衣,挑挑眉道。

  他的個子高高的,身材很壯,又加上方臉。粗眉,大眼,看起來有股渾然天成的氣勢,一副非常不好惹的樣子。

  “你要出去?”唐昭昀有氣無力地問道。

  “你是怎麼了?生病啦?”唐昭昀有個疼愛妹妹的好哥哥,看她臉色稍有蒼白的模樣,便踱過來,摸摸她的額頭。

  平常看她活潑聒噪的樣子看習慣了,現在她仿佛全身失了力氣,看在他眼中實在非常難過。

  如果她真的生病了,那麼他得先帶她去看病,因為父母一大早就相偕跟鄰居坐遊覽車去看媽祖繞境,三天后才會回來,因此地更不能放她一個人在家,否則出了事他得負全責。

  “我沒有生病。”唐昭昀揮開他的手,在心裏補上一句“你妹妹是失戀了啦”!不過她可不敢說出口。

  “不行!我看看。”唐昭戎硬是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

  唐昭昀也瀨得再阻止他了,反正她健康得很。

  生病的是她的心。

  一想到她好久都沒有見到闕督汎,她的胸口就開始沉重得像破了個大洞似的。

  “嗯,沒有發燒嘛!”

  “我都說過了,你就是不信……”唐昭昀繼續縮在沙發上,不理他。“你不是要出門,快點出去啦!”

  唐昭戎凝視了她半晌,才道:“那我出去了,中午以前我會帶吃的回來;你不要到處亂跑。”

  “好、好、好,快走吧!”

  見她一副趕人的樣子,唐昭戎輕敲了她的額頭一記,便往門邊走,門鈴也在此刻響起。

  “你順便去開門,我要回房睡覺了。”唐昭昀打算晃回閨房內繼續哀怨。

  唐昭戎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踱至玄關。

  “是哪位?”

  門一打開,一位身穿白衣的溫文男子,很有禮貌地朝唐昭戎點頭,令他也跟著有禮了起來。

  “你是……”

  “對不起,我想找唐昭昀。”闕督汎笑道。

  唐昭戎則是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地打量他。

  他的寶貝妹子什麼時候認識了一個這麼斯文有禮的男人.跟她那既沒有頭腦又莽撞的個性根本是南轅北轍。

  打量了他半晌,唐昭戎才請他進門。“她在裏面。”

  “謝謝。”闕督汎脫了鞋入內,唐昭戎則顧不得趕時問,也跟了進去。

  “你有什麼事嗎?”他鷹集似的眸子緊盯著闕督汎不放。

  看來唐昭昀並沒有把她和他的事情告訴她的家人。

  闕督汎氣定神閑地道:“我是昭昀的朋友,她每個禮拜天都會到我家補習功課,但是她今天沒有去,因此我便親自過來拜訪。”

  一番合情合理的話,讓唐昭戎放下了戒心。

  昭昀前一陣子的確是常在餐桌上說她認識的某某人有多麼厲害,而且還讓她的課業進步不少,看來就是這位先生了。

  “原來你就是小妹的那位朋友,實在很感謝你幫她補習功課。”唐昭戎真誠地說道,自己的妹子他很清楚的,她皮得很。

  不過他一瞧闕督泛的樣子,也知道他的出身非富即貴,畢竟他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很不凡,不是一般人裝得來的。

  “不客氣。”間督汎應對得宜,“不知道昭昀她……”他來這裏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她,他可是一直放在心上。

  唐昭戎別有深意的眼光看了他一下,便笑道:“她今天身體不舒服,所以還在睡覺。”

  “她身體不舒服?”闕督泛聞言,平靜的神情倏地一變,緊張地問道:“去看過醫生了嗎?有沒有怎麼樣?”

  唐昭戎只是莫測高深地彎起唇。令闞督汎有種被人看穿的感覺。

  “她應該只是昨晚沒睡好,沒事的。”唐昭戎說道。

  “那就好……”不在乎他打量的神情,闕督汎兀自松了一口氣。

  “對了,我現在急著出門,就麻煩你照顧我那寶貝小妹啦!”說完,唐昭戎拍拍他的肩便走了,很放心將妹妹交給這個男人照顧。


第六章

“請進。”唐昭昀將自己埋在被子裏,悶悶他說道。

  人是進門了,但是卻少了哥哥的大嗓門,令她覺得有幾分不對勁,她稍稍掀開被子的一角,頓時剩大了眼。

  “哇!”唐昭昀尖叫。“天啊!你怎麼會在這裏?”

  她覺得自己快昏倒了,一時頭暈目眩,誰來幫她做人工呼吸……呃,不!是CPR……哇!也不對!

  總之她捧著頭,腦中一片混亂。

  “不……我一定是在作夢,眼前的影像會在我數到十的時候完全消失……”她開始自言白語……

  “一、二、三……咦?”

  笑聲?

  她仔細聽著,沒錯!就是這個該死的笑聲讓她昨天失眠了一整夜,她怎麼可能忘得了。

  這麼說……老天啊!他真的不是幻影……闕督汎確確實實站在她的面前!

  完蛋了!她又想昏倒了。

  因為大興奮了,她只能盯著他的笑靨傻傻地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

  可是一分鐘過去了,他竟然還在笑,她生氣了!

  “喂!你笑夠了沒有?”唐昭昀端起主人的架子道:“這可是我的房間耶!”意思就是他現在站在她的地盤上。

  闕督汎笑了好久,才有辦法直起腰。

  他實在忍俊不住,誰教她如此可愛,深得他心呢?

  “抱歉……”

  “哼!”唐昭昀可氣得不輕。

  為什麼每次一見到她,他總是笑個不停?她實在無法理解,難道是因為她長得很好笑嗎?

  “聽說你身體不舒服,現在好一點了嗎?”

  闕督汎自動自發地拉來椅子坐在床畔。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他的八意熄滅了唐昭昀心中的怒火。

  她瞧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好好認識過他。

  他不是說過不想再見到她嗎?為什麼又來找她?她實在不明白耶!

  一思及此,她惆悵地垂下頭。

  闕督汎為眼前突如其來的變化感到措手不及,他以為唐昭昀真的身體不適,急得額頭直冒汗,手忙腳亂地道:“你要不要躺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闕督汎伸手想替她拉上被子,讓她再躺一會兒,但是唐昭昀卻揪緊被子,縮到床角。

  這個動作,令闕督汎的心仿佛被千萬根釘紮過一般,眉頭輕蹙。他坐回椅子上,沮喪得有如剛被宣判死刑。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卻也同時打住。

  緊接著,兩個人又異口同聲——

  “你先說。”

  “你先說!”

  兩人先是一愣,然後相視而笑。

  “看來我們還滿有默契的嘛!”闕督汎溫和地一笑。

  唐昭昀的粉頰漾起了一抹排紅,自然流露出小女人溫柔可人的一面。

  “你先說吧!”她轉過頭,表情有些不自在。現在和他單獨相處,她當然緊張萬分。

  真不知道她那個親愛的大哥在想些什麼,居然讓一個大男人進入她的閨房,他對她的“姿色”未免也太放心了吧!

  見她一臉嬌羞的模樣,闕督汎也不勉強她,雖然他很想吻吻她的粉頰,看來只好按捺下來了。

  “我是來接你去我家補習功課的。”他站起來,把口袋裏那張有點發皺的成績單拿出來,輕輕撫乎它,並將它放在桌上。

  唐昭昀這才想起,她一直都沒有去要回那張成績單,這實在有些失策。

  “謝謝你幫我把成績單送回來。”她垂下了眼瞼,難過地揪緊被子說:“但是我不要補習了。”

  這話幾乎令闕督汎夫控。“為什麼?”他低啞地問。

  “因為我不想考X大了。”

  “為什麼突然作這種決定?你還是沒有原諒我嗎?”闕督汎星眸難得陰鬱地問道。

  “原諒?原諒什麼?”唐昭昀委屈地看向他。“你不是說不想再見到我了嗎?”說到這件事,她的聲音便有些哽咽。

  她不想讓他討厭的……真的。

  闕督汎聞言,沖上前來,大手一攬,緊緊地摟著呆若木雞的她,抱著她柔軟的身軀。

  “我怎麼可能討厭你……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我喜歡你,我愛你啊!”闕督汎突如其來的告白,令唐昭昀覺得又驚又喜。

  “這……這怎麼可能?你……你剛才說……喜歡我……

  愛我……我的天啊!”她覺得心跳快得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他說愛她呀!她高興得想找面牆撞一撞,看看她現在是不是在作夢,神智清不清醒。

  但是她還來不及反應,闕督汎又立刻扳過她的身子,一雙黑眸熱情地瞅著她。

  “你呢?你喜歡我嗎?”他急著想知道答案。

  唐昭昀卻只覺得耳中一陣嗡嗡作響。

  “我……我……”她快休克了。

  闕督汎到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一旦愛上了。便急切地想要得到相同的回應。

  “你喜歡我嗎?”他又問了一次,這次放柔了聲音。

  他把額頭貼近她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臉上,仿佛在愛撫一般。雖然她期待這一刻已久,但當夢想成真時她仍羞赧不已。

  只見唐昭昀紅著臉,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道:“我……

  我喜歡。”不然她倒追他作啥?

  闕督汎喜形於色,快樂地勾起嘴角,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玫瑰般的唇。“很好,你換件衣服,我們今天不補習,出去走走吧!”說罷,他起身離開房間,並體貼地關上房門。

  唐昭昀始終都是一臉呆拙表情,她撫著被吻過的地方,傻兮兮地笑了。

  誰也沒料到,遠吹她居然因禍得福,反而讓闕督汎察覺對她的愛意,真是棒呆了!

  “耶!”唐昭昀在床上跳著歡呼。

  門外,闕督汎靠在她的房門口,嘴角也噙著幸福的微笑。

  “喂!昭昀,你最近挺怪的。”曹小時坐在唐昭昀的面前,雙手托腮道。

  唐昭昀則沒好氣地問她,“什麼叫挺怪的?”她動手收拾著文具,不準備跟她抬杠,她要回家了。

  “你最近都不跟我們出去玩,而且每天都趕著回家,上課的時候又笑得挺淫蕩的,你是不是想做什麼壞事啊?”曹小時擠眉弄眼道。

  “什麼淫蕩啊?”唐昭昀紅著臉反駁。“你能不能想點正經事?”

  “這是正經事啊,今晚隔壁一高的男生找我們班的女生出去玩,帥哥哦!要不要去啊?”

  又來了,這曹小時老毛病又犯了。

  唐昭昀頓時感覺全身無力,瞥了她一眼道:“我不要,你每次都說是帥哥,結果一看,全都是痘子臉。”

  雖然打騷擾電話是不太道德的事,但是要她跟那些痘子男瞎攪和,她還不如回家打電話跟闕督汎閒聊,至少聽他的聲音可是一大享受!

  “嘖!我就說你變了,你還不信。”

  “哼!不跟你閒聊,我要回家了。”唐昭昀背著書包,往教室外踱去。

  曹小時也拎起書包跟上。“昭昀,等等我啊!”

  未料才走到校門口,又看到一群女學生騷動著。

  “奇怪了?今天又有什麼事了嗎?”唐昭昀咕噥著。

  上回闕淮歆一來便引發這種“盛況”,今天又是誰的傑作?

  曹小時可興奮得很。

  但是唐昭昀的芳心早已有主,她索性放開曹小時的手,正欲往外退時,細白的小手馬上被一個溫暖的掌心給包握住。

  她一抬眼,便看進了一雙蘊藏激情火焰的眼眸裏o

  “督汎,你怎麼會在這裏?”她驚呼。

  闕督汎則是回以一個神秘的微笑,拉著她,排開人群往外走。“你先跟我走就對了。”他沉靜地答道。

  “可是我的朋友還在……”不跟曹小時打一聲招呼就走,明天她到學校會死得很慘的。

  “我們再不走,等一下就走不了。”他臉上仍掛著笑,動作俐落極了,馬上走出校門。

  唐昭昀只好小跑步跟上。“你說什麼?”

  就在她不明所以的同時,被一群花癡包圍的闕淮歆大喊道:“闕督汎!你好樣的,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快回來救我啊!”

  天啊!她身上一堆小女生磨磨蹭蹭的,雖然說她超級喜歡泡妞,但是面對這種情況,她也無法施展她的魅力。

  呃……不!應該說是她還沒有施展魅力之前,就會先被這群小鬼給擠到缺氧,她開始後悔陪闕督汎來這裏了,瞧自己出這什麼爛主意嘛!

  唐昭昀瞪圓了眼對上闕督汎的眸子,她馬上意會地爆笑出聲。

  原來闕督汎準備把闕淮歆當成“代罪羔羊”,先行溜走了。不過看著闕淮歆一邊在人群裏揮手,卻又動彈不得的樣子,實在可憐。

  “我們走吧!”闕督汎把她塞進銀色的跑車裏,緊接著人也坐上駕駛座,熟撚地發動引擎上路。

  “咦?我們就這樣走了,那他呢?”闕淮歆會被那暈花癡給踩扁的……哦,不,擠扁的可能性也很高。

  闞督汎笑道:“她對女人最有一套的,放心,她絕對脫得了身。”

  “可是……”

  隨著車子的行進,闕准歆幾乎快“淹沒”在“花海”裏了,他們當真可以這麼無情地離去嗎?

  “放心,她是我姐姐,我不會害她的,”闕督泛堅定地微笑了起來。

  “姐姐……”等等,她是不是聽錯了。

  她狐疑的表情逗笑了闕督汎。“淮歆一向喜歡扮成男人,到處泡妞,所以她很不喜歡我喊她姐姐,我們家的人都已見怪不怪了!”

  不會吧!看起瀟灑帥氣的闕淮歆竟是個女人,曹小時若知道了,一定會捶胸頓足。沮喪不已。

  大半天后闕淮歆才灰頭土臉地鑽出“花叢”,歎著氣道:“好啊!死沒良心的督汎,看我下次怎麼整你!”

  唐昭昀每天都過得很快樂。

  原本不愛開車的闕督汎如今會每天開著他的銀色跑車送她上下課,羨煞了班上許多好友。

  而匿名電話她也打上癮了,跟他東扯西聊也能聊上好幾個小時,不過電話費驚人,她的父母不禁起了疑心。

  禮拜天的補習也已恢復,現在她敢大聲地說她絕對會考上X大的。

  今天,她又到闕家報到,美好的禮拜天,天空湛藍無比,連片雲兒都沒有,其是個讀書的好天氣。

  唐昭昀一進門,便被林媽當成上賓一樣地款待。

  “唐秀,少爺在三樓書房等你,你先上去,我等一下馬上替你們送點心去。”說罷,她笑呵呵地轉進廚房裏。

  唐昭昀早把闕家的格局都摸熟了,因此她很快便找到闕督汎。

  他跟小雪玩得正起勁,一人一狗嘻戲的溫馨場面,讓她看得心兒撲通撲通直跳,對他的愛意更濃烈了。

  “你來了!”闕督汎狠快地察覺她的到來,對她招招手。

  “小雪,對昭昀說哈羅!”他搖著小狗的前腳道。

  唐昭昀傻傻地笑著。

  不會吧?闕督汎該不會是把小狗當成鸚鵡養,不然之前他說小狗聽得懂人話也就算了,現在又要它打招呼……太誇張了。

  她踱至一人一狗的面前,在地毯上坐下,小狗馬上對她吠了兩聲,討好。興奮地搖著尾巴。

  “呃……”唐昭昀的眼睛睜圓了。

  “小雪在跟你說哈羅!”闕督汎看她一臉傻傻的,笑出聲音來。

  “哈……哈羅!小雪。”

  跟個笨蛋似地跟小狗打招呼……唐昭昀的心想她完了,闕督汎一定是傳了什麼怪病給她,否則她平常才不會這樣。

  看著他將小狗趕進另一扇門裏,她猛抓頭髮。

  闕督汎則是把她變化多端的表情看在眼裏,心念一動,驀地拉住了她的手,她順勢跌進他懷裏。

  “哎呀!做什……”唐昭昀本想開口斥責他,卻剛好被他的唇堵個正著,整個人立刻僵硬得跟木乃伊一樣。

  他的吻極為溫柔,溫熱的舌緩緩地在她的唇瓣上滑動。

  等她忍不住逸出呻吟時,才慢慢加深。

  他好像在呵護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令唐昭昀怎能不心動?怎能不陶醉其中?

  門外,林媽才帶著手上的點心欲下樓,想等個五分鐘以後再端來,沒想到發福的身子被人推了一把。

  “林媽,要看就正大光明的看,怕什麼啊!”

  來人正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闕淮歆,她大刺刺地拉著一臉尷尬的林媽進門,絲毫不把闕督汎的怒意以及唐昭昀的羞赧當一回事。

  她是闕家的土霸王,每次都一副這一裏她最大的模樣到處跑,不要說是闕督汎了,就連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們也拿她沒轍。

  闕督汎的烏眸裏明顯透著山雨欲來前的徵兆。現在還敢在老虎嘴上抖須的就只剩下闕淮歆了。

  “少爺,我把點心放這兒,你們慢用。”林媽很識相,放下了託盤就趕忙撤退了。

  闕淮歆倒是落落大方,竟開始事用起飲料點心。

  “淮歆,你今天不用出門約會嗎?”闕督汎下逐客令,“你待在這一裏,會干擾昭昀念書。”

  闕淮歆塞了滿嘴點心,瞥了他一眼。“你騙誰啊!我如果不待在這裏的話,難保你不會把昭昀吃了。”

  唐昭昀聞言,立刻羞紅了臉,說實在的,除了接吻之外,她從沒有想過要發展更進一步的關係。

  闕督汎則是真的惱火了。“我不會把她吃了,因為……”

  他看了唐昭昀一眼,才繼續道:“還不是時候!”

  這話讓唐昭昀全身都燥熱了起來。

  然而闕督汎是認真的,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會有欲望並沒有什麼不對。

  不過唐昭昀的年紀還大小,他不想用情欲捆綁住她,因此他總是點到為止的吻吻她,撫摸她的頭髮以撫慰愛戀她的一顆心。

  闕淮歆似乎是不信,因為她大力地拍著自己的胸口,不斷咳著,其實是點心吃太快,噎著了。

  唐昭昀好心地遞了杯水給她。

  “咳……謝謝!”闕淮歆大大喝了一口,然後抱怨道:“是真的嗎?若真是這樣,你那天就不會把我一個人丟下,先帶你的心上人走!”

  原來她還在記恨這件事情啊!

  闕督汎和唐昭昀有些啼笑皆非,不過唐昭昀還是幫著闕督汎說話,“這只能怪你太有魅力。”讓那些女學生看不出性別,全拜倒在她的西裝褲下,能怪誰?

  闕淮歆聞言,立刻沾沾自喜他說:“是啊!誰教我長得帥嘛!不能怪別人。”

  不過一旁的人可是聽得受不了了,她自戀過頭了吧!

  “好了!淮歆,點心吃完的話就順便把盤子帶下去吧!”

  闕督汎極想和唐昭昀獨處。

  但是闕淮歆笑得頗賊,不願讓他稱心如願。

  “督汎,你沒有忘記這個月二十號要做什麼吧。”吃完最後一塊餅乾,闕淮歆輕啜了口飲料問道。

  “我當然沒有忘記。”闕督汎灼熱的視線看著唐昭昀。

  闕淮歆則開始覺得這個房間變熱了,拉了拉自己的棟衫,多喝了好幾口飲料,不過一雙賊眼絲毫沒有放過他們任何一個小動作。

  “那你決定要帶昭昀去嗎?”

  “當然。”闕督汎篤定地說。

  唐昭昀這個當事人,只能來回地盯著打啞謎的兩人,微蹙著眉問道:

  “什麼事啊?”

  闕督汎寵溺地揉著她的發,說道:“我想帶你去見一些特別的人。”

  “什麼特別的人?”在他的面前,唐昭昀不自覺地像個小女人般,偎在地身邊好奇詢問。

  “哎呀!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回答她的卻是闕淮歆。

  “我會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安啦!”

  “為什麼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唐昭昀十分不解。

  猶記得闕淮歆以前給她的消息,他們沒有父親,只有母親,而羅豔文她已經見過了,那還有誰會讓他們如此慎重?

  似乎是心有靈犀,也似乎是看穿了唐昭昀的顧忌,闕督汎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一股安定溫暖的感覺似乎也跟著流過心頭。

  “別擔心,不管去哪里,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他堅決、柔情地說道,令唐昭昀既感動又歡喜。

  殊不知闕督汎在說這句話的同時,也把他的承諾交了出去。

  闕淮歆坐在一旁,很不高興自己被忽略了。“哎呀,這裏好熱,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卿卿我我了。”她將飲料喝完,一邊故意用手扇著風走出去。

  闕督汎挑挑眉道:“那你快走吧,記得不要再來了!”

  這話讓唐昭昀笑咧了嘴。

  闕淮歆則是又好氣又好笑,佯怒地瞪了他一眼。“闕督泛!”

  “好了!你快出去吧,我們要上課了。”闕督汎把她推出門,“砰”地一聲把門關上,將她阻隔在外。

  闕淮歆翻了個白眼。

  不過當紅娘還滿好玩的,嗯,以後她要是太無聊的話,或許開一家婚姻介紹所也不錯哦!


第七章

 正式交往之後。唐昭昀才發現闕督汎的興趣相當廣泛,撇開科學實驗不說,他也對古典音樂和藝術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這大概是遺傳自羅豔文天生的高貴氣質,她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兒,熱愛文學,才藝和學織都是一流的,但是因為父母親生意失敗,她只好墮入紅塵當酒家女,直到遇見闕督汎的父親,生下闕淮歆和闕督汎。

  羅豔文清新又嬌美的柔媚氣質,在酒國掀起了濤天巨浪,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不計其數。因此,待她還清債務後,她自己開了家店,生意還好得不得了。

  其實之前她一個女人家帶著兩個孩子生活是很辛苦的,而她的骨氣也不允許她向孩子的父親要求任何金錢幫助,她決定自己照顧自己的孩子。

  然而沒有錢便沒有安定的生活。為了給孩子最好的生活,不讓他們吃苦受罪,她放棄回歸平凡,繼續著酒店的業務。

  當闕督汎用很平靜的口氣將這一段往事說出未時,唐昭昀只覺得豔姨太偉大了,她相信闕督汎一定深愛著他的母親。

  跟著闕督汎朝下一幅作品前進,唐昭昀凝視著他站在雕刻前面的身影,他正仔細地看著上面的解說。

  說老實話,她對這些藝術品完全沒有研究,不過只要是跟著他,就算只是看著他的身影也好,她也會覺得很滿足。

  “休息一下吧!”

  闕督汎拉著她往門外走,兩人手牽著手。而唐昭昀也難得像個小女人般,收斂起平常大而化之的個性,乖乖地跟在他身旁。

  他也早發現唐昭昀的注意力並不在展覽品的上頭,這使得他也無法集中精神觀賞下去,便提早離開。

  兩人來到唐昭昀最常去的速食店。

  “我不該帶你來美術館。”闕督汎很少吃速食,不過這一陣子跟著唐昭昀吃,竟也習慣了。

  “你為什麼這麼說?”唐昭昀顯然還不曉得問題出在哪里。因此臉上淨是受傷之色。

  “昭昀,你不要亂想。”他忍不住伸手撥開她額前的劉海,道:“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去你想去的地方。”而不是陪著他這個不懂玩樂的“老頭”,去什麼美術館、音樂廳、圖書館,她真的不適合這些地方。

  唐昭昀聞言。扁了扁嘴。

  “你在說什麼?就是有你在的地方,我才願意跟隨啊!”

  說罷,她覺得這好像是告白,因此紅了臉蛋。

  天啊!她在說什麼……

  闕督汎炯炯有神的目光緊鎖著她,那淡如春風的笑輕拂過她的心坎,她知道她早就將心給了他。

  闕督汎驀然傾了身,啄吻了她的唇,令她的臉更紅了。

  “你在做什麼!”她又嬌又羞,撫住自己的唇就怕被人看到。

  幸好他們坐在角落邊,一旁又有高臺。盆花稍稍擋住。

  闕督汎的動作並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只是想吻你。”他老實地說。

  而且這個念頭,有益發濃烈的趨勢。

  他想要她,想擁抱她,想得心都疼了,但是她還那麼年輕,他還得等待好幾年,不過他願意等,為了她。

  唐昭昀全身熱得快要燒起來了,她低垂下頭,扯著衣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話。

  看出她的害羞,闕督泛知道是自己太急躁了。

  但是他從來沒有那麼想要擁有一個屬於自己,能夠一起分享喜怒哀樂。分享生活樂趣的女人,從來沒有,因此他不免急切了些。

  “昭昀,還想吃些什麼嗎?”他轉移話題。

  唐昭昀也松了一口氣,她展開笑顏,道:“我還想要喝紅茶。”

  闕督汎深潭似的黑眸先在她的臉上停留好幾秒鐘,才舉步到櫃檯點餐。

  戀愛的感覺,漲滿了唐昭昀的心。

  唐父來回地在客廳踱步,唐母和唐昭戎則安適地看著電視,絲毫不把一家之主的緊張看在眼底。

  唐昭戎遺傳了唐母的冷靜,唐昭昀則遺傳了唐父的毛躁,旁人只消一看,便知他們是一家人。

  “昭昀那麼晚還沒回來,難道你們都不會緊張嗎?”唐父以指責的目光瞅著他們。

  唐昭戎倒是閒適地聳聳肩道:“她哪一次不是這麼晚回來?”意思就是說,以前她玩瘋了,你怎麼都不管。

  唐父聞之氣結,“你說這是什麼話!要是她又碰到像上次那樣的事怎麼辦?”他怎麼會有這種兒子啊!

  上次昀兒差一點被人侮辱,怎麼他這個做哥哥的就不能有一點危機意識嗎?

  唐母抬眼,看見丈夫額頭冒出了育筋,才出言安撫道:“你就不要擔心了,昀兒的朋友會送她回來。”

  “朋友?!”就是有朋友他才擔心啊!

  唐父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上次見一個男人開著騷包的銀色跑車送女兒回來,從那一天起,他就開始有了危機意識。

  他的寶貝女兒,就要被一個臭男人拐跑了那!開玩笑!他怎麼能不有危機意識。

  沒想到唐昭戎補上的一句話,讓唐父的頭更痛了。

  “那個不是朋友,是昭昀的男朋友。”

  “什麼?!男朋友?!”唐父沖了過去,按捺下揪起兒子的衝動。“昀兒那麼小,什麼男朋友!”

  他可以讓她擁有絕對的自由,讓她在年輕的時候玩個夠,但是交男朋友……這個問題可大了。

  萬一那個男人居心不良……哇!他的寶貝昀兒!

  “爸,昭昀不小了,她再過幾天就十八歲了。”唐昭戎似笑非笑他說道。父親那個樣子,活像什麼東西被人家搶走一樣。

  “十……十八?有那麼快嗎?”唐父喃喃道。

  “有!你上次不是還答應要讓她騎摩托車上下課嗎?”唐昭戎笑得露出白牙。老爸就是太寵昭昀了。

  “有嗎?”唐父搔搔頭。

  “有!”

  唐母和唐昭戎異口同聲地答道。

  唐父正想辯駁之時,一陣車子引擎聲由遠而近,停在公寓下方,他馬上跑到陽臺。

  唐母和唐昭戎對望一眼,搖搖頭,又轉身去看電視。

  ≈燈下,唐父只見停在樓下的跑車裏走出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寶貝女兒,另一個是身穿白衣的男子,看不太清楚容貌,不過人滿高的,手還搭在他女兒肩上!

  兩人肩並肩走到公寓門日,唐父連忙換了個角麼,才看見他……天哪!他居然在吻他的寶貝女兒!

  可惡!他非要痛揍他一頓不可!

  挽起袖子,唐父旋風似地飆往玄關,唐昭戎見狀問道:“爸,這麼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哪里?!你問我要去哪里?!我要去揍扁他!”唐父氣得七竅生煙。

  唐昭戎已猜到父親看到了什麼,起身攔住他。“爸,昭昀要上來了,你等一下再問她不就好了。”

  唐父心想也對,硬咬著牙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瞪了一眼仍悠哉看電視的妻子,雙手環胸,等著唐昭昀進門。

  不一會兒,唐昭昀開門走了進來。

  “我回來了!”她的臉上滿是戀愛中人的幸福。

  不過她立刻擦覺室內的氣氛不對,她瞥了母親和哥哥一眼,看見他們對她使眼色,她小心翼翼地瞧著父親。

  “你過來!”唐父頗不是滋味地說。

  他還以為女兒什麼事情都不會對他隱瞞,但他卻好像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他這個父親當得太失敗了!

  “爸,你今天心情不好嗎?”唐昭昀噙著笑意,緩緩地朝父親踱了過去。“女兒來幫你按摩一下。”

  “不用了!”唐父還是沉著臉。

  “爸,有什麼事嘛!”唐昭昀的心情有些忐忑不安。

  她已經作了最壞的打算了,難不成老爸看到闕督汎吻她?天哪!千萬不要是這個!

  “說!剛剛送你回來的男人是誰?”

  “他是……”一思及闕督泛方才的濃情蜜意,唐昭昀馬上羞紅了一張俏臉。

  唐父一瞧分明,馬上站了起來。“我去找那個小子!”

  “爸!你要做什麼?”唐昭昀嚇了一大跳。

  “做什麼?他敢對我女兒毛手毛腳,我能放過他嗎?”說罷,唐父挽起袖子,一副其的要去扁人的模樣。

  唐昭昀當然馬上攔在他身前,而唐母和唐昭戎節目也不看了,以饒富興味的目光盯著他們。

  “爸,你不要這樣……”

  唐父跟只蠻牛一樣,唐昭昀拉也拉不住,最後還是身材高壯的唐昭戎擋在他的面前,他才沒當真沖出門去。

  “爸,現在那麼晚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唐昭昀馬上附和,“是啊!爸。”

  “那好,改天你帶他回來見我,我要和他好好聊一聊!”

  唐父的“聊一聊”三個字語氣頗重,令唐昭昀又好氣又好笑。

  她的老爸一向很寶,她真的被他打敗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這樣可以了嗎?”唐昭昀全身無力地坐至沙發,她相信等老爸見著闕督汎時,一定也會贊成他們交往的。

  她對闕督汎很有信心。

  “你怎麼了?”

  闕督汎看著出神的唐昭昀,不是滋味地揚起眉。

  在他的面前,她一向相當專注傾聽他的話,很少像現在這樣心不在焉。

  然而唐昭昀沒有反應,只是托著腮,眉頭微攏地咬著筆。

  究竟是什麼事情困擾著她呢?

  闕督汎的眼一沉,乾脆伸手扳過她的臉,道:

  “唐昭昀!回神了!”

  唐昭昀為之一震,一回過神來便望進帶著一絲溫怒卻又漾滿柔情的烏眸裏,她嚇了一跳。

  “啊!你怎麼……”

  “我怎麼了?”他的臉忽然逼近,緊盯著她。

  唐昭昀陡然發現一股不曾在他身上發覺的邪佞

  “你……”

  “我什麼?”他狀似柔和地笑著逼近她,將她壓在身下,心裏只想要狠狠地吻住她。

  “你好重……”唐昭昀紅著臉抱怨。

  因為呼吸起伏的關係,兩人貼近的部分親昵地磨蹭著,天哪……她快著火了,難道他沒有感覺嗎?

  闕督汎是個男人,他當然有感覺,只是唐昭昀沒有察覺而已。他喜歡碰觸她的身體,喜歡吻她,更想擁有她!

  闕督汎沙啞地笑了幾聲,道:“我喜歡壓著你。”

  “為什麼?”唐昭昀不安地動了一下,未料她不經意的挪移幾乎令他瘋狂,頭一低,便攫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和以前完全不同,熱情無比也帶著掠奪,舌頭強而有力地鑽進她的口中,引起一波波令人無法抵擋的情潮。

  他的手在她的身軀上撫摸,含她的意識漸離,輕輕地嬌吟出聲,只知道用力地抓緊他而已。

  她雪白的肌膚在他的掌下發燙著,闕督汎心裏想,他只要看看就好,他並不會傷害她,於是他逐漸加深這個吻,手不知不覺地解開她上衣的扣子。

  你騙誰啊!我如果不待在這裏的話,難保你不會把昭昀吃了。

  闕淮歆的一句話突然闖進了他的腦海裏。

  不!唐昭昀還大小,他不能!

  闕督汎猛然離開她,急喘著氣。

  唐昭昀迷茫地睜著眼看著他,好似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她方才差一點就被他給……天哪!他在做什麼!

  闕督汎帶著幾分惱怒,放開了唐昭昀,起身背對著她,他在她的身邊似乎很容易失控,

  “督汎,怎麼了?”唐昭昀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好半晌才清醒了點,紅著臉將衣服扣子扣好。

  但是背對著她的闕督汎卻始終沉默著,這令她有些不安。

  “督汎……你……你在生我的氣嗎?”唐昭昀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急得快哭了。

  闕督汎回過頭時,已回復平日拘謹、面帶微笑的他了。

  他坐回她的身畔,卻沒有再像以前一樣輕輕攬著她的腰,這令唐昭昀有些失望,但膽子可沒大到開口問他。

  “沒有,你別胡思亂想。”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撫著她黑緞般的發,這才令她稍稍安心了點。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剛剛在想什麼?”

  然而闕督汎不問還好,唐昭昀一想起她的寶貝老爸,小嘴便嘟了起來。“我爸說想見見你。”

  闕督汎看到她可愛的表情,忍不住啄吻她的唇。“哦!這是好事啊,你也應該把我介紹給你的家人了。”

  他的心底其實也盤算著要到唐昭昀的家中走動,不過未來的岳父大人若是主動想見他,他當然會去。

  唐昭昀急忙搖頭道:“這算什麼好事?我老爸他啊!做事很衝動的,他其實是想海扁你一頓!”

  她怎能眼睜睜看心上人挨脾氣暴躁的老爸的拳頭,她會心疼的。

  “扁我?”

  “對啊!說來說去都得怪你……”說到此,她露出怨忽的目光瞅著他,活像他犯了什麼大錯。

  “怪我?”他摸不著頭緒。

  “你還笑!要不是你那天在家門口吻我被我老爸看到,我也不用天天聽他叼念,教我要帶你回家

  每次看到父親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唐昭昀就受不了。

  闕督汎好像一點都不擔心,“這樣不好嗎?我回去見你爸,也順便把他女兒給訂下來。”

  訂下來?!

  唐昭昀聞言,粉臉馬上又紅了,心裏當然是高興得不得了。“你……笨哦!會被修理的。”

  “放心,我絕對不會受傷的。”他煞有其事地舉起右手,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

  唐暗昀看他自信滿滿的,故意嘴硬地說:“誰……誰擔心你受傷了?我擔心的是我老爸!”她的下巴抬得高高的。

  “是嗎?”渾厚的聲音自他口中逸出,唉,真是好聽。

  “是啊!誰教你每次吻人家都不看場合,哼!”她別過頭去,不過闕督汎的俊臉卻又靠了過來。

  “你真的不會心疼?”他笑問。

  “才……才不會!”反正她死都不承認就對了。

  “是嗎?”

  他靠得更近了……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很重嗎?可是當他的氣息吹拂在她的粉頰上時,她又臉紅了。

  唐昭昀很喜歡和闕督汎在一起的感覺,因此他的碰觸她完全不排斥,當然也不知道,他的自製力正一點一點的瓦解。

  闕督汎又吻了她,不過這次只是淺嘗,不敢放縱熱情,但是這小妮子卻回應他的吻,讓他差一點放不開她。

  離開她的唇,他彎起嘴角問道:“你什麼時候要將我介紹能你家人認識?”他有點迫不及待了。

  撫著唇,唐昭昀羞赧地答道:“再過一陣子吧!等我老爸氣消一點,我再帶你回家。”

  “我知道了,那我們開始吧!”

  “開始什麼啊?”她似乎還沉醉在他的柔情中,傻呼呼地問道。

  “你明天不是要考試嗎?”闕督汎忍俊不住,笑著提醒她。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驚呼道:

  唐昭昀苦著臉急忙將注意力回到課本上,上一次她考得不錯,老師竟懷疑她作弊,因此她打算這次還要考個好成績來證明自己的實力,現在卻……她要哭了啦!闕督汎則是輕笑地將她摟近身畔,知道這輩子他再也不會放開她了。

  “等一等!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啊?”

  唐昭昀驚駭地看著闕淮歆飆著跑車,一面死命拉緊安全帶。

  “我要下車……”

  要不是車速太快,她可能會考慮跳車。

  “哎呀!我開車你安心啦!”

  闕淮歆還是開心地飆車,左鍍右竄,不停切換車這,有時還瞬間加速超車……天

  啊!唐昭昀眼花撩亂,快吐了!

  “快停車……”她聲音虛弱地喊著,天知道等闕淮歆開到目的地,她還有沒有命活著下車啊!

  “什麼停車,就快到了。”一邊說著。闕淮歆開得更快了。

  跑車嘛!不開快一點怎麼對得起車子,況且她在交通恐怖的臺北開車開了好幾年,技術當然是頂呱呱。

  “拜託……哇!”

  迎面居然是一部砂石車,嚇得唐昭昀大聲尖叫。

  救命!闕淮歆居然逆向行駛。

  晤……她快不行了……

  車子左躲右閃,好不容易突然煞住,終於停車了。

  唐昭昀緊緊貼在座椅上,大眼圓睜,當她側頭看到闕淮歆臉上那戲謔的笑容時,她連三字經都快罵出來了。

  好哇!居然敢玩她!去!太過分了!

  “來,我就紳士一點,扶你下車好了。”闕淮歆賊賊地說。

  唐昭昀瞪著她。“我不要……”誰不曉得她是不安好心。

  “好啦!”闕淮歆把她拉出車子,她這才察覺自己全身顫抖得很厲害。

  闕淮歆細心得很,一面扶著唐昭昀,一面可沒有放過吃豆腐的機會,對她上下其手。

  “喂、喂、喂!你的手放在我大腿上做什麼?”

  “我?沒有啊!”闕淮歆皮皮地將手縮回來,露出無辜的笑容。

  唐昭昀氣得咬牙切齒。

  這個闕淮歆還真是個大色狼!


第八章

唉!苦命啊!

  考試才剛結束,她都還來不及大睡特睡、大吃大玩一番,就被闕淮歆給“綁架”了!

  “到底要去什麼地方?”唐昭昀不悅地問著扶她下車的闕淮歆,而她笑得跟只狐狸樣,教人看了就不舒服。

  她身上還穿著學生制服耶!

  “哎呀!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闕淮歆仍是一臉賊笑,令唐昭昀心裏毛毛的,手臂爬滿了雞皮疙瘩。“喂!等等,我不要啦!放開我!”

  掙扎著讓闕淮歆推進門,唐昭昀這才察覺,這是一間裝演和價錢都十分“高人一等”的服飾店,讓她覺得格格不入。

  不過闕淮歆沒有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在她還來不及抗議的時候,便把她推給一名看來美麗又嬌豔的秀。

  “甜心,唐昭昀就交給你了,五點以前,我要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說罷,她便和幾名女店員……

  “打情駕俏”了起來,絲毫不把她的掙扎看在服裏。

  “什麼?闕淮歆!等一等……哇!”被秀帶進一間全是衣物的房間裏,唐昭昀登時目瞪口呆。

  天哪,她這輩子從沒看過這麼多樣式不俗的衣服。

  “唐昭昀,請你先挑一件衣服出來,等一下我幫你化妝。”領她進門的秀禮貌地說道。

  但是唐昭昀卻皺起眉頭來。

  這麼多的衣服,看得她都眼花撩亂,教她從何挑起。

  不過她還是開始行動,因為她沒忘記今天可是個大日子,也不曉得闕督汎要帶她去見什麼人,她好緊張哦!

  挑了老半天,她覺得每一件都很好看,實在難以取捨。

  “昭昀,這一件如何?”那位秀很好心,挑了幾件不錯的衣服,拿給她看看。

  唐昭昀看了一眼那蓬鬆的大裙和荷葉邊的領口,她不禁皺起眉。“太……呃,我可以看看別的嗎?”

  那位秀倒也好脾氣,溫和地陪著她慢慢挑。

  一個小時以後,唐昭昀終於搞定了身上的衣服和臉上的妝,她從裏頭氣呼呼地踱了出來。

  “闕淮歆!你在哪里?”她一定要把那個傢伙大卸成一百零一塊,丟去喂闕督汎的寵物小雪。

  熟料,在外頭等著她的不是闕淮歆,而是闕督汎,突然見到他出現眼前,讓她呆愣在原地。

  “昭昀。”他身穿一件合身的白色西裝,頭髮也梳得平順服帖,整個人看起來比國際巨星還帥!

  唐昭昀險些忘了如何呼吸。

  她知道他長得非常好看,卻不知稍加打理後會好看成遠樣,她瞥見了一旁女店員的傾慕眼神,她立刻不是滋味地踱上前去。

  “你怎麼會在這裏?”她一面問道,手也沒閑著,馬上佔有地圈住他的手臂,拉著他往門外走。

  她就是要讓那些女人羡慕死!呵呵。

  “淮歆跟我說你在這裏,要我過來接你。”闕督汎以欣賞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下,才笑著說道。

  今天的唐昭昀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美麗的小女人。

  一襲白色典雅的洋裝和淡妝,便差點讓他認不出眼前這個顧盼生波、嬌柔慧黠的女孩,就是他心愛的女友。

  以各種形象出現的她,都存在著一般吸引住他目光的魅力,緊緊攫住他的心。

  “真的嗎?”唐昭昀一想起闕淮歆便有些不悅。

  哼!算她還有一點良心。

  將唐昭昀安置在跑車裏,闕督汎隨後也進入駕駛座,並且細心地幫她扣好安全帶,親昵的接觸惹得唐昭昀又是一陣臉紅心跳。

  “我們究竟是要去哪里?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她實在好奇得緊。

  但是,闕督汎只丟給她一個神秘的笑容,右手輕撫著她的嫩頰,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又來了,難道你就不能夠稍微透露一點嗎?”他實在是很壞心那,一直嚴重干擾她的思緒。

  “不行。”

  “好啦!就一點點嘛!”唐昭昀拉著他的衣角撤起嬌來。

  闕督汎的瞳孔騫地一收縮,目光瞬間灼熱起來,但仍沒有妥協地笑道:“還是不行。”

  “闕督汎……”她軟聲細語地道,卻驚覺他忽然打了方向燈,把車子靠向路邊。

  “咦?我們到……”她還沒有說完,櫻桃小嘴就被堵住了。

  唉,誰教她要勾引他呃?她難道不知道,他已經無法抗拒她。

  闕督汎決定好好地吻她一番,狠狠地汲取她的柔情,同時也要讓她知道,勾引他的下場是什麼!

  其實這只是一個在自宅舉行的家庭聚會,別墅的院子裏供應的是自助餐飲,一旁還架了一個烤肉架,有幾個年輕人爭相烤肉。

  在場的人有的穿著正式的禮服,有人一身家居服。休閒服,更有人穿著T恤、拖鞋就來了,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唐昭昀來到這裏的第一個反應是目瞪日呆,第二個反應還是目瞪口呆,他們真的都是闕督汎的家人嗎?天啊!

  “走吧!別光是站在這裏,你也餓了吧,我們進去吃東西。”闕督汎拉拉她,才讓她回過神來。

  一進入院子,馬上有人朝闕督汎揮手道:“督汎,你今年是最晚到的,該罰。”

  開口的男人長得很帥,身旁跟著一個一頭金色波浪長髮的女孩,活像個真人洋娃娃般。唐昭昀看得目不轉睛,因為那女孩真的好美、好美。

  闕督汎牽著唐昭昀的手過去打招呼。“嗨!衍昊,洋娃娃,你們感情還是一樣好。”

  闕衍昊則是露齒一笑,佔有地摟緊身邊的女孩。

  “洋娃娃?”唐昭昀眨眨眼,心想,不會吧,這女孩真的叫洋娃娃嗎?

  洋娃娃卻馬上對她含笑點頭。“你好,我叫賀綰綠。”她臉上的笑容像春天一樣,足以融化任何一顆冰冷的心。

  “你……你好,我叫唐昭昀。”唐昭昀害羞他說道,若不是一旁的闕督汎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她一定早就溜了。

  “她就是你的女人?”闕衍昊問道。

  他一隻墨綠色的眸子,一直打量著她,令她十分不安地握緊闕督汎的手,手心還微微冒汗。

  闕督汎拍拍她。“是的。”他驕傲大方地說著,令闕衍昊揚眉一笑,擁著賀綰綠踱開了。

  見他們一走,紅著臉的唐昭昀便好奇地問道:“剛剛那個人是誰?”

  “他叫闕衍昊,在我們闕家八個兄弟姐妹裏,他排行第五。”他將她拉至庭院一角坐著,將剛剛順手拿來的果汁遞給她。

  “你就是要帶我來見他們?”

  “是的,因為……他們也是我的家人。”他臉上的表情在看向院中的人們時,呈現柔和的笑意。

  他是愛著他們的,不因為各自有不同的母親而有所改變,唐昭昀瞧著他的側臉,心想,她可以完全體會他的心情。

  不過一想到他方才承認她是他的女人時,她又忍不住酡紅了臉。他帶她到這裏來,是不是表示他已把她當成家人了?

  一思及此,她全身輕顫了起來。

  如果能一輩子陪著他,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她喜歡和他在一起,好喜歡、好喜歡,他可知道?

  一邊吃東西,闕督汎一邊跟唐昭昀介紹起庭院裏的人來。

  “喏!看到那邊有三個小鬼頭在烤肉嗎?”闕督汎用湯匙指了指在庭院角落蹲著的三個人。

  “看到了。”唐昭昀突然覺得他們看起來很眼熟。

  “他們是我父親的私生子,一年前被星探相中,開始拍一些廣告,聽說下個月有唱片公司要幫他們出唱片,因此他們現在逢人就推銷他們的CD,你等一下要小心一點。”

  “什麼?難不成他們也會要我買?”難怪她覺得他們很眼熟,原來他們是常常出現在電視上,賣漢堡、家電的三胞胎兄弟。

  “對,”闕督汎低笑了幾聲道:“不要理他們就是了。喏,在一旁吃烤肉的是他們的經紀人。”

  唐昭昀瞥了那個男人一眼,而他正在大聲嚷嚷地擦著其中一位三胞胎“不小心”掉在他身上的烤肉醬。

  “那個人真可憐。”唐昭昀輕笑出聲。

  “還有那個女孩。”

  順著闕督汎的目光,唐昭昀看到一個坐在手提電腦前面,猛敲鍵盤的女生。

  她戴了一副很大的眼鏡,其後是一雙晶瑩的烏瞳,看得出她不同于常人的慧黠。

  “她是誰?”

  “她也是我父親沒搬上臺面的私生子,據說她的智商比我還高,只可惜生平無大志,專門喜歡寫電腦病毒,上網搞破壞而已。”闕督汎無奈地說道。

  他家裏唯一的一台電腦早被她弄壞了,至今求助過不少電腦公司,卻沒有人修得好,唉!

  “她真特別。”唐昭昀的眼裏寫滿興趣。這一大家子的人,還真的是非常有“特色”。

  “嗨!原來你們躲在這裏啊!我還以為督汎怕你被人拐走,把你藏起來了呢!”須臾,闕淮歆靠了過來。

  她身穿絲質襯衫、黑色緊身褲舉手投足間淨是貴公子模樣,難怪平常人根本無法識破她的女兒身。

  “我們可沒有躲。”闕督汎笑道。他們根本沒有躲,他們是光明正大坐在這裏。

  “是嗎?有空也該過去和那獅子或冷血魔說說話,不然他們根本就不當有你的存在哦!”闕淮歆說完,又踱開了。

  唐昭昀這才發覺,這裏的人幾乎是一小圈一小圈熟識的人站在一起談話,不然就各做各的事,很少像闕淮歆一樣,像只到處交際的彩蝶,讓人想要忽視她也很難。

  闕督汎有默契地說:“他們只是不擅與他人相處,就和我一樣。”

  尤其是他們的家庭狀況本來就比普通人來得複雜,心裏有隔開自是難免。

  “那你們怎麼又會……”

  闕督汎意會地一笑,眸光投向遠處,道:“我們怎麼又會有這個聚會是嗎?”

  唐昭昀點點頭,也好乘機對他多一些瞭解。

  “說起來得要感謝淮歆。”

  “你姐?”唐昭昀看見闕淮歆臉上掛著得意的笑,自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身畔離開,又換到三胞胎那裏去串串場。

  談到這件事,闕督汎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親愛神情,“是的,在我們的父親死後,她就下了帖子給大家,言明每年大家至少見面一次,而時間地點由她決定,誰敢不來,她就親自去逮誰。”

  唐昭昀心想,依闕淮歆的性子,的確有可能。

  “那後來呢?大家就這樣全部到了?”依她舉目所見,恐怕是努力了很久才會有這樣的成績吧!

  “其實第一次聚會時,除了我以外沒有人來。”而他是最可憐的那一個,因為他和她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不得不來。

  “後來她氣呼呼地去把每一個人拖來,從此之後,要是聚會有人不到,就會被她念個半死,因此這個聚會就這樣延續下來了。”

  唐昭昀聞言,笑了出來。

  看來被闕淮歆纏上,是相當恐怖的一件事。

  “不過這樣也好,大家聚在一起,就算感情疏遠,也始終能凝聚眾人的力量,不是嗎?”他忍不住微笑。

  “是啊!”她開心地附和。

  闕督汎抬頭看著遠處闕淮歆忙碌的身影,他有時候覺得,如果不是因為她,他們絕對不會過得如此快樂。

  “喂……”嬌柔的聲音透著話筒傳來。

  “這麼晚了,你還沒有睡?”闕督汎噙著笑意,停下正進行到一半的實驗,手持無線電話踱至窗口,凝望天空明月。

  “我睡不著。”唐昭昀將話筒靠著耳朵,趴在床上,懶得移動半分,聲音聽起來有些慵懶。

  “怎麼回事?”他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事……對了!我這次考得很不錯哦,哼!這樣那個老頑固老師就沒話說了吧,居然敢說我作弊。”

  闕督汎揚揚眉。“哦,那他有沒有獎勵你?”

  “別傻了,老頑固認為考好是應該的,別說獎勵了,他不要體罰我們就該偷笑了。”她情緒激憤地說道。

  闕督汎鎖緊眉心問道:“他打過你?”

  一思及唐昭昀曾被那位老師打過,他就忍不住沉下臉,語氣中淨是肅殺之氣。

  唐昭昀翻個身回答道:“有啊!被他打過手背,好痛那,因為他都拿自己做的藤條打人,我們班上有個女生曾被他打到手背流血那!好恐怖,不過學校都沒有說話,好不公平。”

  “學生家長沒有人出來說話嗎?”

  “有是有,不過全被學校壓下來了,沒有人知道。”學校就像是一個小型的封閉社會,什麼黑的白的,全看得見。

  “是嗎?”或許他該考慮一下幫她們把這件事解決。

  “哎呀!算了啦!我都快畢業了,不想管那麼多事情。

  她隨即話要轉,又道:“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在看天上的月亮。”他把窗子打開,夜晚的涼風吹了進來,帶來滿室的清涼。

  “看月亮?”唐昭昀賴在床上的身體動了動,總算有了下一步反應。“月亮是圓的嗎?”

  話筒裏傳來渾厚的笑聲,“是滿月。”

  “真的嗎?”

  她爬起身,卻看不到窗外,因為厚重的窗簾遮住了窗外的景色,因此她跳下床,把窗簾整個拉開。

  “看到了嗎?”闕督泛猜測她的下一步動作,問道。

  “嗯,看到了!看到了上她的聲音揚高了幾度,終於恢復往日的活潑。輕快。

  “心情好一點了嗎?”

  “嗯,只要聽到你的聲音,所有的不愉快就會跑光光!”

  她窩心地說。

  她的快活仿佛也會傳染,每每接到她的電話,就能讓他的心情也跟著輕鬆起來。

  “是這樣子的嗎?”他低低笑了。她每晚打來的騷擾電話對他而言,根本就不算騷擾,反而是種享受。

  “嗯,不過……”她忽然憂心地道。

  “不過什麼?”

  “我還是很擔心……”

  “怎麼了?告訴我,或許我能分擔你的煩惱。”她不會知道,她的喜怒哀樂早已牽動了他所有的思緒。

  她方才短短的一句話,就讓他的好心情也隨之沉了下來。

  唐昭昀顯然也沒有料到闕督汎會對一個“陌生人”這麼關心,因此不禁愣住了。她絲毫沒有注意到,其實闕督汎早已知道電話是她打的,否則他怎麼可能會花上這麼多的時間來陪她閒聊。

  “呃……其實也沒有什麼,只不過是我老爸啦!他又在那邊亂講話,說什麼我會被拐走,很受不了那。”她不得不稍微解釋一下。

  不過,也真的都要怪老爸啦!說出那麼奇怪的話……說什麼怕她被人拐走,所以要她不要再和闕督汎交往。

  真是的,要跟誰在一起可是她的自由耶!

  “他也是關心你。”

  “我知道,可是……”老爸的話讓她覺得不安,也很受不了,因此今晚躺在床上,她便失眠了。

  “別想大多了,快睡吧!”闕督汎哄道“你明天還要上學,得要有充足的精神才行。”

  “但是我睡不著,”她委屈地噘著嘴。

  如果她現在可以見到他的話就好了,她突然好想見他,他怎麼會懂嘛!

  “要不然你躺在床上數羊好了。”他記得有些人都是這麼做的,不過到底有沒有效,他也不曉得,因為他從沒試過。

  “我不要數羊。”她難得固執地道。她回到床上躺下,但就是了無睡意。

  “那數兔子、數青蛙……數你想數的動物好了。”帶著笑意,闕督汎接著性子跟她說。

  “我都不要。”這是她第一次這麼任性。

  “那你要怎麼樣?”他向來對她沒轍。

  “我要你唱搖籃曲給我聽”她語帶笑意地說道。

  闕督泛一聽便曉得她是在為難他。

  唉,這個難纏的小妮子。

  “我不會唱歌。”他苦笑道。

  “會的,只要是人都會唱歌,你怎麼可能不會?”她格格笑著,這下霎子煩惱了,因為她知道現在煩惱的人換成闕督汎。

  “好吧!你要聽什麼?”闕督泛只好暫時屈服。

  “中華民國頌!”呵!這可是隔壁鄰居的最愛,每次對方在家裏唱卡拉OK伴唱帶時,一定要唱上好幾次。

  “什麼?”他失笑。

  “中華民國頌啦!”她要點歌。

  “我不會。”

  “好吧!那小蜜蜂。”

  “也不會,”“哇!那你到底會唱什麼?”

  最後,闕督汎沒有唱歌就把唐昭昀給哄睡了。


第九章

“昭昀,你那個帥帥的男朋友又來接你下課了,唉,好羡慕哦!”曹小時遠遠就瞧見闕督汎的跑車停在校門口,心裏實在羡慕得很。

  “什麼啊!你不是也交了男朋友嗎?不用說得這麼哀怨吧!”唐昭昀有點受不了地說道。

  每次都聽小時這麼說,結果男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現在又來垂涎她的督汎,哼!門都沒有!

  “昭昀,我們是好朋友那,別這麼說嘛!不如……教他也送我一程如何?我保證不會妨礙你們談情說愛。”曹小時諂媚地說。

  “不行!”唐昭昀在胸前比了一個大叉,回答道:“你上次也這麼說,結果咧!班上的那些花癡看你上車,竟也厚臉皮地跟了上來。督汎的車又不是公共汽車,你還是坐你男朋友的機車好了,”

  “昭昀……”曹小時準備繼績動之以情。

  “不行!”要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男朋友被其他女人以一種想剝光他衣服的目光著著,她無法忍受。

  “昭昀,拜託啦!再一次就好!”

  “不行!”對於這個,她堅持得很。

  “小氣!”曹小時扮了個鬼臉便跑開了。

  唐昭昀看著她跑向自己男朋友,也在她身後扮了個鬼臉,才走向銀色的跑車,坐上車子。

  “你以後不要再來接我下課了。”她生著悶氣。

  “怎麼了?”闕督汎瞥了她一眼,將車子駛離校門口。

  “還說呢!曹小時又想坐你的車了。”

  “只是送她一程,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闕督汎不明就裏,因此問得十分謹慎。

  “問題可大了。”唐昭昀扁著嘴咕噥。

  要是他不要長得那麼帥就好了。但是如果他不帥。她又怎麼會對他一見鍾情,這下子可矛盾了。

  “什麼問題?”他好笑地問道,她臉上的表情可真豐富。

  “我不希望你的車子裏淹起口水來。”唐昭昀不是滋味地這。

  “口水?”闕督汎朗笑出聲。“什麼口水?”雨水、汗水他還可以理解,但是人類的唾液……不可能吧!

  唐昭昀馬上揭曉答案。“就是那些搶著要搭你車子的花癡們的口水啦!如果你不怕被口水淹死,那你就儘管讓她們上車吧!”

  闕督汎聞言,先是一怔,接著馬上爆笑出聲。

  “喂!你笑什麼笑,我是說真的!”她漲紅了小臉,不肯承認心中的感覺是嫉妒。

  但是闞督汎笑不可抑,惹得唐昭昀將臉一撇,不再理他了,他這才漸漸止住笑意。

  “抱歉,不過我沒有在笑你。”

  相反的,他還很高興她懂得嫉妒,這讓他的心頭暖暖的,只想擁她人懷,好好地吻吻她。

  “哼!不是笑我,那你為什麼笑得那麼大聲?”她才不信!好,她倒要聽聽他怎麼解釋。

  “我是在高興。”

  “高興?”唐昭昀挑了挑眉,總算正眼瞧他了。

  “嗯,我很高興你會吃醋,我真的很高興。”闕督汎真誠地說道。

  這話卻讓唐昭昀再度赧紅了臉頰。

  “你在說什麼啊?誰……誰在吃醋!”她有點大舌頭,反正就是不打算承認她剛剛是有那麼一點點吃醋。闕督汎又笑了幾聲,見她又要生氣,便連忙轉移話題。“等下我送你回家,我想順便拜訪你父親,可以嗎?”

  “什麼?!她愣了一下,馬上反對。“開什麼玩笑…呃,不我是說,我老爸氣還沒有消,你還是別去了。

  “為什麼?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因為他察覺,自己的耐性也許不如想像中的高,想要得到她的念頭,非常強烈。

  “可是……”她咬了咬下唇,總覺得不安。

  “怎麼了?你還在怕我會和你爸打起來?”闞督汎試著緩和氣氛,不料唐昭昀卻當真了。

  “是啊!他搞不好會叫我哥幫忙,你見過我哥,他長得像棵大樹一樣,隨便一壓也把你壓扁了。”她開始語無倫次了。

  闕督汎對她的關懷相當窩心,但仍忍不住調侃她道“好哇!你這麼看不起我啊!”他現在才曉得,原來長得斯文也不太好。

  他不禁搖頭苦笑。

  “我……不是啦!”唐昭昀氣急敗壞。“隨便你怎麼想,反正……你們不要吵起來就好了,”

  見一抹輕愁爬上她向來無憂的眉梢,闕督汎也有幾分不舍,伸出大手,緊豎地將她的柔夷包握在掌心。

  “別擔心,我終究要和你爸見面的,倒不如藉這個機會好好談一談,你應該對我有信心一點才是。”

  “我……”她是對他很有信心啊!她沒信心的是她那個性衝動的寶貝老爸!

  “別擔心。”

  闕督汎一再地安撫她…才讓她勉強點頭答應。

  不過唐昭昀心中仍覺得忐忑不安,好像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她完全無法抑制心底升起的異樣感覺。

  但願不要真的發生什麼事情才好。她這樣告訴自己,心中的陰霾卻久久不散。

  牆上的鐘發出滴答摘答的聲響,坐在客廳裏的兩個人卻始終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真是急壞唐昭昀了。

  她小小的身子蹲在離客廳不遠處的角落,就在她急得想沖出去的同時,她的身後多了一個人。

  “你還待在這裏做什麼?”唐昭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唐昭昀回頭瞥了他一眼。“關你什麼事?你快回房間休息啦!”她推了他一把,奈何他高大的身體像棵大樹,根本動也不動。

  “不行;你也得回房間去。”他面無表情地

  “為什麼?”唐昭昀瞪了他一眼。

  “不為什麼,進來吧!”

  “哇!放開我!我不要……”

  唐昭戎像拎小雞一樣,立刻把不停抗議的唐昭昀給帶進房內,此時客廳裏的兩個人也有了下一步動作。

  “你就是昀兒的男朋友?”唐父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闕督汎。

  闞督汎大大方方地笑著回答道:“是的。”

  唐父不禁對他的膽識在心中豎起大拇指,尤其是他不卑不亢的態度,連長相也令他十分滿意,不過,他要追的是他的寶貝女兒,他當然只能將欣賞之意藏在心中。

  而他的確是有意要刁難他。

  “哼!你倒是說說看,你喜歡昀兒什麼?”唐父依舊仰高了下巴說道,仿佛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便不能消他心頭的怒氣。

  闕督汎突然明白,唐昭昀的性子是遺傳自誰。

  “我喜歡的是全部的她。”他神情自若地答道。

  “哦?”唐父面露猜疑。

  闕督汎的眼中卻泛起一抹柔情,他道:“是的,我會跟她交往,當然是因為喜歡她,而且我還深愛著她。”

  唐父輕咳了幾聲,他也被說服了,尤真是瞧見他無比真誠的目光。這個男人配得起他們家的寶貝女兒,可是……

  “儘管如此,我現在還是不能答應你跟昀兒在一起。”天下父母心,唐父當然有他的考量。

  “伯父,我能知道原因嗎?不管是為了什麼,我都有把握能克服。”闕督汎堅決地說道。

  對於這段情,他有無比的信心。

  唐父卻搖了搖頭,難得正經地道:“不是我不成全你,而是昀兒的年紀大小了,你怎麼知道她是其的喜歡你?還是她只是一時的盲戀?說不定再過一陣子,她就想換男朋友了。”

  “她不會這樣的……她不是這種人……”闕督汎不禁蹙起眉來。

  雖然他堅信兩人間的愛情,但是昭昀的確太年輕了,她還要經歷大多的事,或許他真的是太過自信了,才會天真的以為兩人真心相愛就會有未來。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昭昀有權利追求更美好的未來,他不該如此一相情願的在她情竇初開的青澀年齡,就掠奪了她的身心。

  唐父看出他的猶豫,因此打算乘機勸說,他怎麼會不知道女兒其實是真的很喜歡他,不過為了把寶貝女兒多留在身邊幾天,他還是忍不住說了。

  “你也應該瞭解我的考量,我也是男人,我也曾年輕過,我可以瞭解你現在的想法,但是如果不讓昀兒在年輕的時候多享受一點自由,等將來再來後悔就來不及了。”

  唐父也是怕年輕人會一時衝動有了小孩,到時候兩人都被家庭緊緊綁住而成了對怨偶,那也是挺可惜的。

  闕督汎聞言,細細思量。

  唐父說得沒有錯,以他現在的自製力,難保他不會要了昭昀甜美的身子,他的確該冷靜思考一下。

  “那麼伯父覺得我該怎麼做呢?”闕督汎和緩地問道。

  他的謙遜有禮讓唐父滿意地點點頭。

  “你就先和昀兒分開一陣子好了,若是昀兒真的愛你,你也愛她的話,那你們的緣分說什麼也不會斷,一定會繼續的,但倘若昀兒真的只是一時年少無知,你們乘機分手了也好。”唐父說得冷淡,卻小心冀翼地觀察起闕督汎的反應,對於這個未來女婿,他是愈看愈順眼。不過若是讓寶貝女兒知道,他竟是逼迫他們分離的罪魁禍首,他定會被女兒恨死的。

  闕督汎頷首,站起身。“我知道了,伯父,我會認真考慮的。那麼我先回去了,伯父再見。”

  送走了闕督汎,唐父眉宇間淨是喜色。

  有這種女婿也不錯,挺聽他的話的,才不會像他的一雙兒女一樣,老是目無尊長的吐槽。

  闕督汎才剛走,唐昭昀便從房間裏跑了出來,拉著唐父直問道:“你們到底談了什麼?快告訴我

  唐父笑咪咪地拉開女兒的手,活像個老頑童地道:“不告訴你!”語畢,他便走進房內,找老婆講悄悄話去了。

  而沒有攔到老爸的唐昭昀,自然是氣得臉紅脖子粗。

  “什麼嘛!不說就不說!我不會找闕督汎問嗎?”唐昭昀忿忿不平地朝父親的背影喊道,小腦袋瓜一轉。

  也對,她可以找闕督汎問。

  不過後來又想,闕督汎根本不知道每次打騷擾電話的人就是她,她怎麼敢自己打電話去間?

  她垂下肩,慢慢踱回房間。不管了啦!反正等明天闕督汎來接她去上課時,她就可以問他了!心裏主意一定,她才稍稍安心了一點點。

  反正兵來將檔,水來土掩嘛!她不該太過杞人憂天的,不是嗎?

  未料翌日,闕督汎居然沒有來接她去上課,氣得她馬上跑回家去逼問老爸,到底對他說了什麼。不過薑還是老的辣,唐父老早提前上班去了,於是她憤怒地到了學校,心裏不知把唐父罵了幾百遍。

  還好,下午放學時,闕督汎的銀色跑車一如往常地出現了.否則她可真要回家跟老爸大吵一番了。

  她神情愉快地奔至車旁,開門坐了進去。

  “你今天早上怎麼沒來接我,害我差一點遲到了。”唐昭昀在車子裏坐穩,小聲地抱怨著。

  但闕督汎仍聽得很清楚,他的嘴角微揚,道:

  “抱歉,我臨時有事,沒有辦法過去接你,”

  事實上,他當時正在跟美國的朋友佛勞德通電話。深思了一整夜,他決定去美國工作了。

  他想了很久,他和昭昀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因此地決定聽唐父的主意,暫時離開臺灣。

  他要昭昀想明白,她要的是什麼!同時她還可以趁著年輕的時候,好好交交朋友,多看看這個花花世界,不必天天都和他綁在一起。

  但是這件事他還不知道要怎麼跟她開口,這不是分手,只是暫時分別。

  她能體諒他的苦心嗎?

  “可是你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我擔心死了,以為是老爸跟你說了什麼,讓你生我的氣。”唐昭昀沒有看出他的異樣,繼續說道:“下次別再這樣了好嗎?我會被你嚇得心臟無力。”

  “對不起。”闕督汎空中只手來揉著她的發,這如絲鍛般的觸感,不管他到哪里都不會忘記的。

  “對了,我老爸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她可是好奇得很,張大了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

  “伯父沒有說什麼。”闕督泛並不想提這件事,匆匆轉移話題,“你要不要來我家吃點心?”

  “點心?!”她登時雙眸發亮,興奮極了。

  “剛剛我要出門的時候,看見林媽烤了草莓蛋糕,你想不想吃?”他一如往常的溫和話氣,令唐昭昀著著出異樣。

  “好啊!我最喜歡吃草莓了!”唐昭昀單純地歡呼,迫不及待想造訪闕家。

  十分鐘後,兩人一進門,果然聞到香甜的氣息。

  “哇!”是草毒的味道。”唐昭昀嚷道。

  在廚房裏的林媽探頭出來察看,她笑道:“唐昭昀,你怎麼有空過來?正好,我烤了蛋糕,你和少爺先上樓,一會兒我再送上去。”

  “好哇!”她一蹦一跳地跟著闕督泛來到了三樓書房。

  書房的門沒關,地上堆了幾個大紙箱,一裏面裝了不少厚重的原文書,引起唐昭昀的注意。

  “你在整理房間嗎?”她對著闕督汎問道,認真地挽起袖子。“要不要我幫忙?”

  闕督汎搖了搖頭,神色略帶哀愁道:“不用了。只是整理一些原文書,書名你看不懂,我自己就行了。”

  然後他蹲了下來,開始一本一本地收起書來,唐昭昀則在他身後坐下,偷覷著他的目光帶了絲疑惑。

  一會兒,林媽迭點心和飲料上來,瞧見散了一地的書,便隨口問這:“少爺不用整理行李嗎?去美國可不是住一天兩天,衣服可要多帶些。”

  “林媽!”闕督汎懊惱地喊了一聲。

  他還沒有想到要如何跟昭昀提信件事,林媽卻……唉!他抓了抓頭髮,睨了唐昭昀一眼,而她正瞪大眸子瞧著他。

  林媽似乎察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放下手中的託盤,匆匆離開。

  半晌,唐昭昀才故作輕快地問他,“你要去美國玩呀?什麼時候去?要去幾天?什麼時候回來?”

  看來也該是和盤托出的時候了。闕督汎神色一整,開口說:“昭昀,我要去美國工作,短則三年,長則五、六年才能回來。”

  唐昭昀聞豈,全身仿佛被雷電擊中,呆在當場。

  “你……你在開什麼玩笑,督汎……去美國工作……你什麼時候決定的,怎麼沒有告訴我?今天不是愚人節呀!”

  她顫抖地問。

  闕督汎立刻趨前抱住了她。“昭昀,我想了很久,你還太年輕,分不清楚愛情和愛慕之間的差別,我必須等你長大,等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時,我才能回來,否則現在的我一定會忍不住要你的……”

  唐昭昀全身一僵,動也不動,然後突然用力捶打他,將他一把推開,踉蹌地站了起來。

  “你在胡說什麼……你……你是大混蛋!你的意思是我年紀不夠大?我是笨蛋,所以我搞不清楚什麼是愛情?”她開始語無倫次地破口大駡了起來,“闕督汎,你才是大笨蛋!我年紀不小了,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昭昀!”這一聲呼喚,飽含多少無能為力的情感。看見她掛在頰上的淚珠,他心都疼了,她不會知道,離開她對他而言有多麼困難。

  他向前走了幾步,想避免她傷害自己,但是她拿起書包護在身前,準備在他接近時丟向他,使得他沒敢上前。

  “你混蛋……嗚……你怎麼不問問我的意見……就……

  就自己作這種決定……嗚……你是大混蛋!”她抹著眼淚,覺得心好疼。

  他又不是她。如何能知道她不能愛他一輩子?他憑什麼這麼說?去……他真的是大混蛋!

  “我……”闕督汎眉頭緊蹙地看著她,試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她。“昭昀,你聽我說,我或許真的太獨斷了,但這絕對是為你好。…

  “不!”她把書包朝他丟了過去,大聲吼道:“你這哪算是為我好,你要真是為我好的話就……鳴……就不要離開我!”

  他是要她開口求他不要離開是不是?

  她愛他啊!她已經習慣他的存在。他的陪伴。他的親吻、他的碰觸,甚至是習慣每夜打騷擾電話給他,他要是離開了,那她有苦找誰訴呢?

  這個混球,害她哭得那麼難看。

  “昭昀,你不懂……我是個男人,我怕我會忍不住想……”闕督汎難得臉紅,一時手足無措。

  他該怎麼跟一個小他七歲的小女生解釋他的欲望呢?她怎麼會知道他的顧慮都是為她好。

  再度抹去眼角的淚珠,唐昭昀吸了吸鼻子,嘗試理出一點頭緒,她問道:“你……你會忍不住想要怎麼樣?”

  闕督汎有點全身無力,坐在書桌後的皮椅裏,低垂著頭,額前劉海掩蓋了他的眼。

  “我是男人,會對自己喜歡的女人做什麼,你應該知道。”他解釋道。如果可以不用面對這種情況,打死他他也不會告訴她這些話,去污染她一向單純的心靈。

  然而他必須讓她知道,她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都是危險的,因為他想要她,想得幾乎發狂,只是他性子沉穩,沒有顯露出來罷?換作是他另外幾個同父異母兄弟的話,她的清白可能不保。

  唐昭昀當然不會知道,他的血液裏其實也擁有那種狂熱,想要擁有自己喜歡的東西,然後將它占為己有。這可以說是闕家人的天性,只是每一個人表現出來的程度不同而已。

  他外表斯文內斂,卻不代表他就絕對是個溫和的人呀。


第十章

唐昭昀想了很久,忽然移動步伐走向門邊,把門關上。

  這個奇怪的舉動引起闕督泛的注意,他抬眼望著她。

  她鎖上門,走回他的面前,然後開始脫起制服。

  “你……你不是要我嗎?我……我如果讓你……讓你要我的話,你……你是不是就不去美國了?”她鼓起勇氣道,顫抖著手解開上衣的扣子,聲音也抖得像被關進冷凍庫一樣。

  闕督汎的呼吸差點停了,一股奇怪的感覺梗在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喊出“住手!住手啊!我不要你這樣”。

  他只能呆愣地凝視著她先脫去上衣,露出雪白的肌膚,自己則緊緊地握緊椅子的把手,動彈不得。

  心裏雖然在抗拒,不過男性的本能依然存在……

  你愛她呀!那麼要她又有什麼不對?

  不!錯了、錯了!你不能要她,因為你不能等到有一天她後悔的時候,卻已經無法重新來過。

  但是她自願獻身啊!你若不要的話,她會怎麼想?

  你絕對不能要她!不然她將來一定會恨你的。

  闕督汎的內心在掙扎,天使和魔鬼的聲音一再交錯,他的手渴望撫上她的肌膚……他是那麼的愛她啊!

  唐昭昀羞澀地解開腰問的扣子,裙子緩緩落下……她只是很單純地想留下他,並沒有想得太多。

  熟料,就在她將裙子脫下,全身上下只剩貼身衣物時,突然傳來敲們聲,讓她嚇得將裙子拉了回來,並撿起上衣遮住胸部。

  而敲門聲,也仿佛是解咒的魔法一樣,令闕督汎自意亂情迷中醒了過來。

  他根本不敢再看唐昭昀,很快站了起來,將一旁連接隔壁房間的門打開道;“你先進去把衣服穿好,我等一下過去找你。”

  看到他背對著她,唐昭昀又哭了出來。

  她好像太衝動了,她在做什麼啊!像個妓女一樣地在他面前脫衣服,他一定會討厭她的,嗚……

  飛奔進另一個房間,她哭得更凶了。

  她不要跟他分開,真的不要……然而,她又該怎麼樣向他證明她的愛呢?她該怎麼做才好?

  她苦著臉,愈想愈難過,也愈哭愈大聲。

  門的另一邊,闕督汎靠在門板上,神情凝重地閉上雙眼,雙手也緊握成拳。

  他就是害怕演變成這種情況才決定要離開的啊!而此情此景,只會使他的去意更加堅定。

  唐父說得沒錯,若是他們真有緣,系在他們手指上的紅線是不會斷的,他們必定會再相遇,共度一生的。

  他只盼望她能瞭解他的用心。

  看到寶貝女兒帶著一雙腫成核桃般的淚眼回到家,唐父不禁張大了嘴,以手肘頂了頂剛接女兒回來的兒子。

  “昀兒怎麼了?怎麼哭得那麼慘?”他有些擔心地問。

  唐昭戎瞥了父親一眼,無奈他說:“闕督汎突然決定要去美國工作,昭昀留不住他,才會哭成這樣。”

  “他要去美國?”唐父大吃一驚。

  他那天不過是說說而已,他沒有想到闕督汎會當真……

  天啊!他這下罪過可大了。

  “是啊!我也是剛剛聽說的。”唐昭戎放下手中的鑰匙看老爸的樣子,也曉得鐵定是他對闕督汎說了些什麼。

  “可惡!你去把那個小子叫過來,就說我要見他!”唐父捏緊了拳頭道,他看不得心頭肉掉一滴淚。

  昀兒現在一定在房裏哭得很淒慘吧!

  唐昭戎坐在沙發上,扯扯領帶,絲毫沒有起身打電話的意思。“你自己去打吧,老爸,我能說的,剛剛全都跟他說過了。”

  “去!什麼話,我來打!”唐父馬上推開兒子,準備要拔電話,站在電話前卻愣住了。“兒子,你在耍你老爸啊!電話號碼幾號?”

  唐昭戎忍不住犬笑,接著才背出號碼。

  唐昭昀一進入房間,便無法控制地痛哭失聲。

  她知道闕督汎一直在解釋他要離去的理由,但是她卻完全聽不進耳,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要去美國,他要離開她了。

  一顆芳心就像被火藥炸得粉碎……痛啊!血肉模糊的怎能不痛?

  他說她年紀還小,不懂得什麼是愛,去!她怎麼可能不知道什麼是愛呢?年紀的大小真的那麼重要嗎?他還真不是普通的古板。

  誰說年紀小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雖然她笨了一點,但她可不是白癡,他以為她這麼好騙啊!”

  要她,她也可以給他呀!被束縛雖然痛苦,但是只要和他在一起,她不在乎的,他知道嗎?

  笨蛋!笨蛋!箜蛋!他智商雖高,卻是個超級大笨蛋!

  趴在床上使勁地捶著枕頭,唐昭昀仿佛要把氣全出在上頭,不斷落下的拳打在枕頭上,房門卻在此時悄悄打開又被合上。

  一個身影慢慢踱至床邊坐下來,他的氣息輕易地讓她察覺來人是誰。

  “你來做什麼?你不是不要我了?”唐昭昀負氣地大聲說道,就是不肯回頭看他一眼。

  闕督汎輕輕歎了口氣。“我沒有不要你。”

  他很想要她,想得心都疼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美國。”她將頭理進被子裏,悶悶地問道。

  “我想我已經解釋過了……”

  “我聽不懂!我聽不懂!”唐昭昀將枕頭、被子全丟向他,直到手邊沒東西可丟,她順乎手起床頭櫃上的東西朝他丟去。

  一個鐵制的相框就這麼打上闕督汎的額頭,他不避不閃,也不叫痛,不過卻流出血來。

  唐昭昀心口一緊,急忙奔了過去。

  “笨蛋!笨蛋!笨蛋!你為什麼不躲開……嗚嗚……”

  她連忙察看他額頭上的傷口,忍不仕又哭了起來。

  “別哭……不要哭……我會心疼的……”闕督汎被她拉低了頭,但是他卻乘勢吻去她的淚水。

  “不要這樣……”唐昭昀別開臉。“不要我,就別再對我那麼溫柔,好不好……嗚嗚……”她心碎地啜泣。

  闕督汎不管額頭的傷還在流血,硬是自身後抱住她的身子,用力地壓人懷中,不想再讓她逃離。

  “我從來都沒有說過不要你,從來沒有。”他堅定他說道。他只是要放她自由,當她看夠了這個世界,再回到他的懷裏,如此而已。

  “是嗎?那你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走?”她的聲音中滿是指責的意味,問題仿佛又回到了原點。於是闕督泛只好用另一種方式,迂回地解釋道:“我要走,是因為我相信你是愛我的,而我也愛你。”

  唐昭昀聞言,果然漸漸平息激動的情緒。她回過頭,看到他的額頭仍流著血,使用袖子先幫他壓了壓,正想去拿藥箱,卻被他給拉住。

  “我要你的回答。”他直勾勾地看著她,灼熱的視線令她無法動彈,也無法思考。

  “我也愛你。”她害羞地回答。誰教她第一眼就認定了他,並且不害臊地倒追他呢?

  不在乎額上的傷口,闕督汎總算展顏一笑。“那麼你也該相信,雖然經過長久的分離,我們的愛情禁得起考驗。”

  “我相信。”唐昭昀又哭又笑地回答。“但是你可別因為這樣就想離開我到美國去!”她又加了但書。

  闕督汎失笑。“我還是要去美國。”

  “你……”她被他的吻封住了嘴。

  “不許再罵我是笨蛋了。”他笑著警告。

  唐昭昀的眼睛微微睜大,好似在說,你怎麼會知道我想罵什麼?

  “好,我不罵,你也不去美國。”反正說到底,她就是不願意跟他分離。美國……太遙遠了。

  闕督汎牽起她的手,放在胸口道:“我要去美國,我也要放你自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不……我——”他又吻住她。

  來這套!不過,她還滿喜歡的啦!

  “聽我說,雖然我身在美國,但是思念會使我們仿佛近在咫尺。”闕督汎神秘地說道,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卡片來。

  “這是什麼?”唐昭昀猶豫地睨了他一眼。見他只笑不答,她伸手一抽,搶走他手中的東西。

  那是厚厚一疊的電話卡,而且是專門打國際電話用的,唐昭昀一怔,隨即抓著頭髮,翻了個白眼。

  “你可以和以前一樣,每天打電話給我。”他微笑道。

  “你說什麼?你……我……我的天啊!你……你知道電話是我打的?”她直想要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多丟臉啊!

  本來她以為,他一輩子也不會發現她像個變態似地打匿名騷擾電話給他,現在卻……

  哇!她一世英名全毀了,嗚……她一定要臭駡闕淮歆一頓,出這個什麼爛主意給她啊!

  闕督汎露齒一笑,摸摸額上的傷口,血似乎不流了,這才摟著她說道:“我一直都知道電話是你打的。”

  “天啊!”唐昭昀大受打擊。“那你怎麼不揭穿?”

  “我以為你也知道,我會這樣不厭其煩接你電話,是因為那些電話是你打的。”闕督汎好不容易把意思表達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電話不是我打的,你根本就不會接囉!”見他點頭,她亦有些沾沾自喜。

  “我去美國以後,你還是可以天天打電話給我。”闕督汎殷切地囑咐道。

  在異鄉,他需要聆聽她甜美的聲音,以度過那漫長孤寂的日子。

  “你還是要去美國嗎?”

  唐昭昀的聲音又沉了下來,讓闕督汎感到很不舒服。

  “難不成你會變心?”他故意調侃她。

  唐昭昀立刻大聲地反駁回去,“才怪,說不定是你會變心!”

  然後兩人異口同聲道:“我等著看你會不會!”說罷,兩個人相視大笑了起來。

  笑倒在床上,兩人緊緊相擁,兩人都心想,這說不定是他們最後一次機會這樣大笑大鬧。

  門外,唐父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半天,才皺著眉。轉身跟正在看電視的兒子道:“他們是不是瘋了?”

  唐昭戎頭也沒回,他正在看新聞。“什麼?”

  唐父哺喃道:“我說他們瘋了!那小子要去美國,可是他們卻在大笑。完了,昀兒瘋了!”

  唐昭戎先是一愣,隨後瞥了緊閉的房門一眼,轉頭繼續看新聞。唐父又開始緊張地來回踱步。

  瘋的人是誰,明眼人一看便知曉。

  五年後

  唐昭昀冒冒失失地自閨房裏沖了出來,頭髮來不及梳理.外套也穿了一半,只見她急忙大喊道:“老媽!你有沒有看到我那件白色的洋裝?你是不是送去洗了?我在衣櫥一裏找不到!”跑了幾步,她差一點跌倒,還好被人扶住。

  “哥,謝謝你。”

  唐昭戎嘴角掛著汕笑。“你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個二十三歲的女人。”

  唐昭昀怒瞪了他一眼。“哦,你也不像是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啊!老頭!”她馬上反諷回去。

  唐昭戎只是朗笑了幾聲,順手拍了一下她的背,道:“抬頭挺胸,免得等一下闞督汎在飛機場找不到你。”

  “為什麼?”她不解。

  “因為‘飛機跑道’太多。”他別有深意地看了她的胸部一眼。

  她趕忙遮胸。“你在胡說什麼,我寄過照片給他,他才不像你一樣下流!”什麼哥哥嘛!有一個不良老爸已經夠可悲了,他還來插什麼花啊!

  “好!你老哥下流,不過這個下流老哥要提醒你,時間不早了。”他比了比掛在牆上的時鐘。

  唐昭昀驚呼一聲,又鑽回房內。

  今天是闕督汎自美國回來的日子,唐昭昀謝絕老爸他們當跟班,特別打扮了一番,準備替豔姨和闕淮歆去桃園中正國際機秤機。奈何天不從人願,她自三天前緊張到現在。

  什麼事都做不好。

  原本她是想綁個馬尾,卻又覺得太孩子氣;想要穿那件新買的紅色裙子,又怕跟上衣不搭,就這麼挑三撿四,好不容易出了門,趕到機場時,早就過了接機時間。

  唐昭昀在入境大廳左看右看,就是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急得都快哭了。“早知道就不要挑衣服了……”

  她求好心切,路上又碰到大塞車,能怪誰啊!

  揉了揉刺痛的眼,唐昭昀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哭。雖然她已經盼了那麼久,但是她要讓闕督汎知道,她已經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女人了,因此她絕對不能哭,不然她豈不是跟過去的她沒兩樣!

  五年前她哭哭啼啼地來送機,今天她要高一高興興地迎接他回國,這不是她的願望嗎?

  正打算再找一次時,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督汎!”她歡欣地轉過身去,卻發現是個老外,她失望極了。

  那名老外只是用青澀又蹙腳的中文跟她問路,便拖著行李走了。

  瞧著那人離去,唐昭昀蹙起眉,找了個位子坐下。

  沒有接到人,她哪敢回去,就這樣回去,不被闕淮歆和老哥笑死才怪!她托著腮,打算賴在這裏不走了。

  一會兒,又有人拍她的肩膀。

  她很不耐煩,頭也沒回地用英文流利他說出搭車的地方。

  但是那人並沒有離開,又拍了拍她的肩。

  她撇了撇嘴角,不悅地用英文再說一次。

  對方發出的渾厚笑聲,很像是……

  唐昭昀馬上從椅於上跳了起來,轉過身,撲向那個男人,大聲道:“督汎!”

  沒錯!那人正是闕督汎。

  五年了,原本斯文的他看起來更加沉穩內斂,不過他依然是那個闕督汎,那個愛她的闕督汎啊!

  摟著他的脖子,她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闕督汎抱緊了她,輕笑道:“你還是一樣沒變。”當年圓圓的臉變尖了,渾身散發出小女人的味道,也長高了不少。

  至少她不必再仰著下巴辛苦地跟他說話。

  那留了五年的烏黑長髮,摸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柔軟。

  尤其是她那櫻桃似的小嘴,看起來更引人邏思。

  未料,唐昭昀使勁地推開他,噘起了紅唇。“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闕督汎彎起了嘴角,烏眸閃著精光,經過之這些年,他看起來跟他其他的兄弟一樣,眉宇間多了份邪佞之氣。

  “怎麼啦?”他睨著臉紅的她問道。

  “我已經長大了!”她克制著臉紅心跳,大聲宣佈道。

  闕督汎點點頭。“這個我知道。”

  然而她卻沉下小臉。“那你怎麼還說我跟以前一樣?”

  看來她相當在乎這句話!

  闕督汎仰頭大笑了起來,舉手投足間散發的成熟魅力。

  吸引來往人群的注意。

  “你還笑!”她快氣得七竅生煙了。

  “對不起,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我發現……”他捧起她的臉,道:“我還是一樣愛你。”

  “督汎……”唐昭昀感動得快落淚了。

  誰也沒有料到,她最初的選擇,也是她最後的歸屬啊!

  闕督汎不管大庭廣眾之下,立刻給了她一個久別重逢的熱吻,吻得她快喘不過氣來了,只能緊緊攀著他,回應著他的熱情。

  不過隱約中,她除了聽見一些人的掌聲外,怎麼還聽到老爸的吼叫聲……她不是吩咐他千萬不能來的嗎?

  嗯,一定只是她的幻聽而已。

  但是,下一秒她便被狠狠地從闕督汎的懷中拉開,被推到一旁去。

  瞧!千真萬確是她的寶貝老爸!

  “老爸!”她氣急敗壞,又跑回闕督汎的身邊。“我不是教你不能來嗎?你怎麼跑來了?”

  哇!定睛一瞧,天啊!除了一臉怒氣的老爸,還有溫和的老媽,一臉賊笑的老哥,改穿回女裝的闕淮歆,還有美麗依舊的豔姨……她丟臉丟大了!

  她連忙躲到闕督汎身後,不敢出來見人。

  但是闕督汎卻將她拉到身前,就像是要將她揉進身體裏似地抱緊。

  “大家來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跟大家宣佈。”闕督汎低啞的聲音在唐昭昀耳畔回蕩,令她全身熾熱了起來。

  “什麼事?”唐昭戎以魁梧的身體擋著直嚷著要痛揍闕督汎一頓的父親,笑著問道。

  闕督汎倒也十分大方。“我決定跟昭昀重新談戀愛。”

  在場除了唐父的抗議聲之外,大家都笑了。

  這對小兒女,是該有個結果了。

  接過闕淮歆拋給他的車鑰匙,在眾人祝福的目光下,闕督汎拉著唐昭昀愉快地奔出機場大廳,在停車揚找到那部熟悉的銀色跑車,兩人都跑得直喘氣。

  未料,唐昭昀卻在這個時候表達不滿。“你又來了,每次都自己決定做什麼,從來不問我的意見,獨斷!”

  闕督汎將下巴擱在她的纖肩上,低喃道:“我這次一定會讓你全程參與,因為我不會再放過你了。”

  唐昭昀漲紅了臉道:“哼!這還差不多,不過為什麼要重新談戀愛?我之前的越洋電話都是打假的啊!”

  “不是,只是我剛剛抱著你的時候,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什麼?”他的呼吸吹拂在她耳畔,好癢哦!

  “心跳啊!”他又狂吻了她好半晌,才給了她答案。“這種比以前還要強烈的吸引力,不值得我們再戀愛一次嗎?”

  唐昭昀怔愣了幾秒,才笑這:“是啊!我們重新戀愛一次好了。”五年不見,這吸引力既熟悉又陌生,但卻比過去更甚。“好!就這麼說定了!”闕督汎似乎是吻她吻上癮了,遲遲不肯放開她。戀愛對他們而言,只會一直延續,不會結束。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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