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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小人後愛妳(限) 作者:聶少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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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09-3-26 00:22 編輯

內容簡介……
居然罵她醜八怪?!
就憑這三個字,她和他的梁子就結大了!
誰不知道她胡三小姐美的要命,
追求她的男生排得「落落長」旖旗暝暠,綞緒緅綬
大家搶著幫她買便當、抄作業、做苦力,
就只是為了看她笑一個暠暟暨暢,踃踂踊踇
而他有幸被她這個大美人看上,
不但不跪在她面前感謝她的恩寵銦銗銖銪,厬厭嘏嘎還不識相的拒絕她的好意,
哼!既然他讓她下不了臺嵼嵾嶍嶀,慔慣憀慁
那她就使出她苦練多年的中國功夫對付他,
讓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沒想到他深藏不露,硬是把她的漂亮臉蛋打成豬頭,  
可惡!她偏偏不服輸,她非要征服他的身心不可……


楔子


    月黑風高誦語誨誥,銛銘鉸銓天際飄起絲絲細雨。

    紅色光影在黑夜裏閃爍,顯得極為刺眼。

    耳畔魂鬾魟魡,綝綟綖緋呼嘯而過的風隱隱夾雜著人們的竊竊私語……

    「哎喲!怎麼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

    「聽說是對方違規超車,閃避不及才撞上的!」

    「撞得那麼嚴重嫦嫮嫢孷,箝箔箘箸裏面的人……」

    「沒希望了,拖出來的時候都已經斷了氣……唉漇漁潎漾,舔舞艋艵真是可憐!」

    「等等,不是還有個小孩嗎?」

    「你說那對夫婦的孩子呀!他啊!真是佛祖保佑蓓蓆蒼蓄,雃雒雌雿車子撞上的刹那,被彈出了車外,摔在草皮上,身上除了幾處擦傷之外,好像沒什麼大礙,你說是不是奇跡……啊!就是那個男孩,你看他,顯然被嚇壞了……」

    而站在草皮上的男孩看見母親繼父親之後,被醫護人員蓋上白布條,他感覺仿佛有什麼弄濕了他的臉……

    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不會輕易掉眼淚的,孩子。

    他記起了父親的教誨。

    於是他握緊雙拳,身子隱隱顫抖,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裏。

    他強忍住悲慟,不停告訴自己——

    那是雨!不是淚!

    他和父親約好的,他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所以……所以他不哭的……不可以哭的……不可以……不可以……

第一章

    天氣清朗。

    朗朗晴空下,美麗的小人兒帶著如花笑顏,等不及司機叔叔繞過來為自己開車門滻漷滯潃,墓墈墆墂便逕自推門下了車。

    只見她——

    胡薇,胡薇膃腿膂膈,獍獌瑳瑱生得真美麗!

    頭綁蝴蝶結,身穿花花衣……

    紅菱小嘴輕哼著耳熱能詳的兒歌鳴鳵鳱麧,遮鄱鄪鄮一邊如蝶兒般翩然飄進家門。

    「唐爺爺,我回來了!」

    等不及門完全拉開蒱蒲蒪蓐,蜥蜜蜾蜬小美人便用甜美的嗓音輕喊著。

    而通常這時候,唐爺爺總是會這麼對著放學回家的胡薇道——

    「辛苦你了,全世界最美麗的小公主。」

    呵!是「全世界」最美麗的喔!

    帶著期待的笑容,胡薇在門完全拉開的刹那間,愕然迎上另一張含笑的臉。

    「三小姐,你回來了!」

    咦?

    小美人美眸一眨,怔愣地瞪著女僕那張她已看了一個月的拘謹笑容,疑惑頓時躍上心頭——

    她記錯日子了嗎?

    她伸長脖子往女僕背後探去。

    爹地說唐爺爺今天就會回來的呀!

    *********

    三小姐,唐總管是回來了,不過,他現在正和老爺在書房裏談話。

    走在往月館的長廊上,胡薇一邊回想女僕的話,一邊好奇的猜想爹地和唐爺爺到底在談些什麼事?

    好奇、好奇!真是好奇啊!

    她們三姊妹中,就屬她胡薇最好奇了!

    兩腿一頓,胡薇柳眉微揚,心想,如果自己躲到書房的窗外偷聽,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

    才這麼想,胡薇馬上又打消了念頭。

    不行,她才不想在監視錄影帶中看見自己的蠢樣,有氣質的小美人是不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的,那多破壞形象啊!

    想著想著,小美人硬是壓下滿腔的好奇,將注意力放在她手裏那盤還沒動過的精緻小點心上頭。

    唔!他們家的廚子的手藝最棒了……哇!好好吃喔!

    她又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裏,糕點入口即化,軟綿的絕佳口感令她讚歎不已,立即吃下第三口。

    小美人一口接著一口,腳步飄飄然,吃得眉開眼笑,小臉上淨是滿足的笑靨。

    好吃!

    她露出陶醉的神情,不自覺地晃起小腦袋瓜,嘴裏輕吟著——

    這是不是就叫唇齒留香——啊?!

    胡薇腳步一頓,怱地停下所有的動作。

    這……

    她驚疑地低叫了聲,將盤子隨手一擱,走回方才經過的石階,步履輕盈的下了石階,懷疑地暗付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要不她怎會在月館花園裏的小池塘邊看見一尊石像?

    她記得早上上學前還沒有這尊……啊?!石像會動呢!

    胡薇呼吸一窒,瞧見「石像」舉起了手臂,好似在臉上擦著什麼?!

    這令她的雙眼愈加明亮起來。

    她看不見「石像」的臉,又不想讓「石像」太早發現自己,所以,她刻意繞至一旁,再徐緩接近小池塘,以便打量「石像」生得是圓是扁。

    胡薇腳步輕巧如貓,走得極為小心,就怕驚動了那站得筆真,活像個雕像的傢伙!不過……

    話說回來,這傢伙到底是誰啊?怎會出現在……在……

    喝—好帥喔!

    胡薇雙眼一亮,燦爛如天上的星星。

    瞧那長長的睫毛,簡直比自己的還長,鼻子又高又挺,還有那張嘴……呵!光是側臉就這麼好看了,那正面不就更不用說了?

    想到此,胡薇不禁心跳加快。

    此刻她一心想知道對方的廬山真面目,早忘了前一秒自己還秉持著不打草驚蛇的原則呢!

    轉過來!轉過來!轉過來!

    她興奮的迅速朝對方走近,嘴裏施咒似的不斷喃喃自語,甚至故意製造出聲響引人注意。

    可惜的是,對方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她刻意弄出的聲音,以及她逐漸接近的身影。

    胡薇有一絲絲的惱怒!

    當她終於來到小池塘邊,在距離對方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時,她不禁懷疑池塘裏是否有什麼怪魚,否則那傢伙怎會看得這麼入迷?

    於是她伸長脖子,跟著往池塘裏望去……

    她果然看到了,那是——

    一張臉!一張好帥的臉。

    呵!看來老天爺昨晚聽見了她的祈禱,派了一個帥哥到她面前,實現她的心願。

    她笑眯了一對璀璨星眸,笑咧了一張櫻桃小嘴——

    一旁,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唐煜,被那咯咯的嬌笑聲喚回神志。

    他愕然一震,目光在池面上與一對熠熠發亮的眸子相遇。

    他警戒的抬頭看向對方,防衛性地退了一步。

    胡薇微微一愣,有些可惜地從池面上收回視線。

    不過,當她再次面對那張俊臉時,那可惜的心情馬上被遠遠拋到腦後。

    因為,她發覺那張臉在陽光下似乎更好看呢!

    於是,胡薇忍不住細細地打量起那張臉來。

    眼前的俊容露出敵意,可胡三小姐完全不將它當一回事,她用雙眼徐緩地「品嘗」他那張極富個性的俊臉,嬌顏上的笑靨不自覺地加深。

    唐煜微微蹙了下眉頭,不懂她為何一邊盯著自己瞧,一邊笑得這麼開心,好像她得了什麼大獎般。

    哼!真是奇怪的女生!

    他又不認識她,她幹嘛一直沖著他傻笑?神經!

    心中冷哼,唐煜臉上的敵意又多了幾分,他持續保持沉默,不禁也跟著細細打量起對方來。

    須臾,唐煜冷哼地在心中做下結論——

    這怪異的女生長得還……不錯嘛!

    還不錯?要是讓胡薇知道對方對自己的評價只有「還不錯」三個字,她鐵定會氣得丟一瓶沙拉脫給他,要他把眼睛洗亮一點。

    胡薇在唐煜斂回目光之際,也收回將對方啃得「屍骨無存」的視線,含笑的表情顯得滿意至極。

    她微微仰首,熠熠星眸對上他迷人的黑眸。

    「你是誰?」她一定要他當她的第七任男朋友!

    如往常般,一旦鎖定了目標,胡小美人便毫不吝嗇的朝獵物綻露出甜美的笑靨。

    而通常呢!她那迷人的笑靨總是輕易的讓獵物們乖乖的舉白旗投降,心甘情願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自信十足的小美人相信這次也不例外。

    可惜的是,眼前一臉敵意的唐煜,似乎是胡薇從出生到現在,十二個年頭來唯一的一個例外。

    「你又是誰?」他完全不買她的帳,酷酷地冷道。

    呃?胡薇微愣,感覺自己的自信正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怎麼會失敗?

    難道是自己笑得不夠美?還是她今天的氣色太差了?

    不可能啊!

    想今天在學校裏,她的嘴都還沒完全笑開來,班上便有一堆男生搶著要替她寫作業、擦玻璃……

    她的魅力沒道理在這時候失靈啊!

    胡薇狐疑地心忖,決定將自己迷死人不償命的「招牌」笑靨連升五個級數,非要讓眼前這個酷哥投降不可!

    「是我先問你的,所以你應該先回答我!」

    小美人古靈精怪,嗓音甜得令人耳根發軟,雖然年僅十二歲,卻早已習得如何善用自身美色的好本領。

    胡薇綻露百花皆要自歎不如的魅笑,瞅望著對方,一對漂亮的眼睛寫著「我就要在那對眼裏看到驚豔」。

    呵!他看見了嗎?他看見站在他眼前的小美人了嗎?他——咦?他怎麼皺眉了?

    胡薇一怔,隨即聽見對方充滿敵意的聲音。

    「如果我不想說呢?」她來多久了?

    「你……」青天又是一道霹靂!她無法相信自己的魅力竟然失效了!

    「你是誰,我也沒興趣知道!」她看見了嗎?

    「我……你……」

    「而且我要告訴你,你剛才笑的樣子真的很像白癡!」

    他居然說她像白癡?「你說什麼?」小臉已垮了下來。

    「我說你笑得很像白癡。」真可憐,看來她不但腦子有問題,連耳朵都有毛玻

    就因懷疑對方極有可能撞見方才自己掉淚的蠢樣子,所以,唐煜對這不請自來的女生產生一股莫名的敵意。

    「你……你有種再說一次!」胡薇氣呼呼地道,立刻打翻原先的計畫,做下另一個決定,那就是——

    她決定不讓這可惡的男生做她的第七任男朋友了!

    她咬牙切齒的指著對方的鼻子,一對星眸依舊熠熠發亮,不同的是,此刻裏頭燃燒的是兩把怒火。

    她還不走嗎?通常這時候,一般女生不是都會氣得跑開嗎?

    唐煜不覺擰起眉頭,沉默地瞅著那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指。

    算了,他也該去找爺爺了,原本只是隨便走走,沒想到會走到這兒來,更沒想到會碰上這個莫名其妙的女生!

    唐煜懶得再理她,冷哼、一聲轉身便走,離開這個勾起他傷心回憶的小池塘……方才他就是因為想起自己和父母在東部的家,後頭也有這麼一座小池塘,才會忍不住紅了眼眶。

    「站住!」

    可惡!這個可惡的臭男生,她胡薇長到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恥辱了?

    想走?沒那麼簡單!

    「你剛剛‘哼’那聲是什麼意思?」

    「哼!好男不跟女鬥。」

    對著阻斷他去路的女孩,唐煜酷酷的臉顯露出不耐煩。

    他轉了個方向,想從另一邊離開,卻又被她攔祝

    「走開!」他忍不住輕喝。

    「可以!」柔嫩的嗓音也回答得很乾脆,「先道歉!」

    「我為什麼要道歉?!」

    「你莫名其妙罵人,當然要道歉!」

    「你才莫名其妙,臭女生!」

    「你看,你又罵人了,快道歉!」然後再求我原諒你吧!臭男生!

    「我不會道歉的。」

    「好!那我就把你的秘密說出去!」

    「哈!我有什麼秘密?」

    嘴上雖然這麼說,男孩卻已不安地微繃身子。

    「當然有,你剛剛躲在這裏偷哭,不就是怕被人看見?」哼哼哼!被本姑娘我抓到小辮子了吧?

    「臭女生,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哭了?」唐煜心驚的臉色一白,老羞成怒地道。

    「兩隻眼!」胡薇無懼他吃人的表情,吼了回去。

    「你的眼睛有問題。」

    「你才有問題!」可惡!真是讓人非常生氣呀!好!她非讓他很後悔很後悔這麼對她不可!

    「你這天底下最臭的臭男生,我告訴你,我不希罕你的道歉了。我待會兒就去告訴屋子裏的每個人,說你這個愛哭鬼剛才一個人躲在這裏偷哭。」

    「你敢!」

    「為什麼不敢?」

    「你敢亂說,我就撕爛你那張嘴!」

    「來呀!我會先打斷你那雙手!」

    「臭女生,你不要以為我不敢!」

    「臭男生,我就怕你不敢。」

    「你……你這臭三八!」

    「你才王八蛋!」

    「醜八怪!」

    「你說什麼?住口!我不許你這樣罵我!」

    「我偏要說,醜八怪!醜八怪!醜八怪!一個綁著醜不拉嘰蝴蝶結的醜八怪!」

    「你……」

    「怎樣?沒聽清楚嗎?我還可以再說一次!醜八怪——」

    「住口!住口!住口!我才不是醜八怪!」

    「你就是,而且還是全世界最醜的那一個。」

    「我不是!」

    「你就是!」

    「不——是!」

    胡薇氣得五官嚴重扭曲變形。

    胸口燃燒著熾熱的怒火,教她再也無法忍受。

    她低吼一聲,雙手怒張成爪,猛地撲了過去,想要撕爛他那張不禮貌的嘴。

    唐煜趕忙將頭一偏,身形一閃,有驚無險的躲開那殺向自己的利爪。

    雙手落了空,揍人的丫頭心中有著驚愕。

    沒打著嗎?

    胡薇不相信布叔叔教她的必殺之招竟然……打不到王八蛋?

    不,其實這一點也不令人意外。

    如果胡薇知道自己的對手曾有個開武館的父親,她就不會這麼訝異了。

    失手的事實令她的火氣更上一層樓!

    她尖銳地倒抽一口氣,再也顧不得形象,化身為小母夜叉,奮力地使出這幾年所學的必殺之招。

    陰沉的一雙黑眸也有絲訝異!

    唐煜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洋娃娃竟然也會幾招!

    然而,這樣的驚奇也只是一瞬間。

    當唐煜吃痛地發覺對方竟然趁自己閃神之際,成功地在自己臉上抓了一把!

    他老兄非常不爽地,紅了眼地反擊回去。

    於是,原本男孩和女孩的口水之戰,迅速演變成雙方打得你死我活的殊死戰……

    *********

    這……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唐總管當場傻了眼,本來他只是來這裏找人,卻沒料到會瞧見這一幕。

    老天……印象中三小姐從不允許她漂亮的衣裳留有半點污點,一頭及腰長髮也總是梳得又直又亮……

    「三……三小姐?」唐總管試探性的喚道。

    他連忙上前,瞧見那在地上翻了好幾滾的小身子,在自己的呼喚下,迅速地轉過臉來,小小的嘴上甚至還叼著一條……胳臂?

    一陣尖銳的抽氣聲倏地從唐總管嘴裏逸出,因為他看見小公主那瘀青的左眼。

    將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胡薇一瞧見唐總管,原本殺氣騰騰的怒容立即軟化。

    「唐爺爺!」她欣喜的喊,放開口中的胳臂,兩三下便從身下的肉墊一躍而起。

    痛!

    唐煜的肚子被狠狠踩過,吃痛地悶哼了聲。

    「唐爺爺,我好想你呢!」

    胡薇像只蝶兒般,高興地撲進唐總管的懷裏,張開雙臂抱住他。

    唐總管被撞得差點站不住腳!

    就在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子的時候,胡薇已收回雙臂,一臉希冀的仰望著他。

    「唐爺爺也好想三小姐呢!」

    唐總管顯得有些憔悴的臉龐,露出寵溺的笑容。

    小丫頭輕快地「嗯」了聲,忍不住開口,「還有呢?」

    「還有?」唐總管微愣。

    「是啊!唐爺爺,你是不是忘了說什麼?」

    「我……」他不解地望著她像在討糖吃般的興奮臉蛋。

    怱地,唐總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呵!對了,唐爺爺應該說‘唐爺爺也好想你這位全世界最美麗的小公主’,是不是啊?」

    「嗯!」

    甜美的小人兒高興地咧開了嘴,用力點著頭,眼裏的光彩幾乎掩蓋過臉上的狼狽!

    瞧她可愛的模樣,唐總管不覺也加深了笑容。

    唐總管的笑容並沒有維持太久,當他由眼角餘光發現有條人影正準備溜走之際,他立即斂起笑容,低喝了句——

    「站住!」

    這充滿威嚴的低喝彷如強力膠,瞬間讓打算偷偷走人的唐煜兩腳黏在原地。

    「把頭抬起來。」

    面對爺爺的命令,唐煜不禁微繃起身子。

    他猶豫了半晌,乖乖抬起頭。

    唐總管一愣,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只見孫子的兩眼被打黑了一大圈,右臉被抓出五道血痕,上衣有一半以上的扣子被扯下……

    「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嗎?」唐總管語氣淩厲地問。

    「我……」

    唐煜張嚅著嘴,欲言又止,一旁的胡薇已忍不住先告狀。

    「唐爺爺,他打人!」不過也被她打得很慘,哼!

    「是她先動手的!」黑眸惡狠狠地瞪了過去。

    「先動手又怎樣?」她不客氣地瞪了回去。「那是因為你先罵人!」

    「我……」

    「怎樣?沒話說了吧!哈!」

    瞧對手一時語塞的蠢樣,胡薇乾笑一聲,咚咚咚地擠到兩人之間,一手拉著唐總管的手,一手指著對方噴火的雙眼。

    她一一數落唐煜的不是,想讓唐總管為她出一口氣。

    「唐爺爺,你不知道這個人有多壞!」

    「對不起,三小姐!」

    「人家只不過問他的名字,他不想說就算了,還莫名其妙的罵人!」

    「對不起!」

    「他把我罵得好難聽喔!唐爺爺,我絕對沒辦法把那麼難聽的話再罵一次給你聽的,那是我聽過最難聽的‘三字經’!」

    「對不起……」三宇經?好啊!唐煜,你死定了!唐總管在心裏暗罵。

    「這人簡直沒家教,如果你是我,你也會受不了的!」想起「醜八怪」那三個字,胡薇痛恨得咬牙切齒。

    「對不起,三小姐,對不起!」唐總管仍頻頻向她道歉。

    「……」咦?!

    她微張著嘴,終於發覺到不對勁!

    「唐爺爺,你怎麼一直向我對不起?」

    「這……咳……」

    臉色十分難看的唐總管,僵硬地清了清喉嚨,這才擠出笑容,不疾不徐地道:

    「因為這不受教的孩子剛好是唐爺爺的孫子,所以,唐爺爺理該代他向三小姐賠不是。」

    喝—

    小丫頭無法置信地張著嘴。

    什麼?!她聽錯了吧?!

    這麼惡劣的人怎麼可能是唐爺爺的孫子?!

第二章

    曙光乍現滫漬漃滲,蒐蒗蓖蒸橘色的光芒拂上一棟兩層樓高的小樓房屋頂。

    然後,很準時的窩窪窫窬,餂飹馜馝屋子裏的某扇門如往常般,被毫不客氣地一腳踢開——

    「渾小子!」

    一頭華髮的唐總管——唐浩雖然六十有餘慱慵慴態,嗿嘄嘉嗼聲音卻依舊洪亮,脆弱的窗戶被他這聲雷響振得吱吱作響。

    他身上穿戴整齊踉輔輐輒,瑮瑧瑢甃兩三個大步迅速穿過房間,一晃眼已來到一張床前。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

    唐浩將被子一掀蒙蒔蒹菮,適遭遨遮不客氣地在那人結實的臀上拍了一記。

    前一刻猶在睡夢中的唐煜,吃痛地悶哼一聲,「爺……爺……被……子……還……我……啦……屁……股……會……著……涼……的……」

    「混小子!誰教你沒事學那些外國野蠻人裸睡?」

    「舒……舒服嘛……」結實的手臂無力地在半空中揮動,企圖抓回暖暖的被子。

    「舒服個頭!」

    唐浩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然後將被子丟回去。

    「限你三分鐘內給我梳洗整齊下樓來!」

    「不……不要吧……爺……今……天是……星……期……天……就讓……我多……睡會……嘛……」

    「渾小子,那是昨天,今天是星期一,你睡胡塗了是不是?還不快起來!我警告你,兩分四十秒後我若還看不到你下樓,就有你瞧的了!」

    「……」

    星期一?

    正準備將自己重新裹入被窩裏的唐煜聞言一怔。

    片刻後,靜默的室內突地響起微惱的申吟。

    為什麼?

    為什麼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這麼快?

    他一邊申吟,一邊以極緩慢的動作翻過身,臉上的表情痛苦萬分。

    朝陽穿透窗扇,輕吻他淩亂的黑髮和年輕的臉龐。

    那張臉英俊輕狂,略顯黝黑的膚色充滿陽剛氣息。

    唐煜任自己像條死魚般躺在床上,兩條手臂軟軟垂掛在床邊。

    恍惚間,他在心裏暗忖:如果自己一直保持這個姿勢,不知會不會在陽光底下蒸發?

    「混小子!你只剩一分鐘了!」

    樓下驀然傳來唐浩幾近咆哮的警告。

    霎時,前一秒還緊閉著雙眼的他,下一秒已躍下床,沖向衣櫃,動作快得令人咋舌。

    *********

    嗚!好殘忍!

    自己只不過是慢了那麼零點零一秒,為什麼就沒飯吃?

    爺爺到底知不知道他可是他唯一的孫子,這世上唯一和他有血緣的人,要是餓壞了他,誰和他相依為命啊?

    真搞不懂爺爺是怎麼想的?

    咕噥著,唐煜背著書包走在鋪滿白色碎石子的小徑上,一臉悻悻然的邊踢著腳下的石子,一邊不疾不徐的往胡家主屋邁去。

    唐煜和爺爺所住的兩層樓高的房子,位在主屋左後方不遠處,走幾步路就可以到達。

    可如今他空著肚子,短短的一段路似乎也變得遙不可及!

    以往不到一分鐘的路程,唐煜足足花了五分鐘才走到。

    當他進到飯廳,如往常般和眾人打招呼時,那已是十分鐘之後的事了。

    「早安啊!各位。」

    他虛弱的揮揮手,聲音有氣無力的,惹得餐桌上的一干人等,好奇地同時停下進食的動作。

    「唐煜,你幹嘛一大早就垂頭喪氣的?哈!該不會又做了什麼惹得唐爺爺不高興,被罰沒飯吃了?」

    胡家大小姐——胡左,挑起一對英氣的眉,嘴裏正含著湯匙,含糊地問著。

    「瞧他口水都快滴到地板上,我看是八九不離十。」

    胡家二小姐——胡菲,語氣冷冷的接著道。她首先斂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早餐上。

    而在胡菲身旁,長相俊美得近乎陰柔的柳風則露出同情的神色。

    「是真的嗎?唐煜,那……要不要我——」

    「不需要。」

    冷淡的女聲怱地截斷他好心的提議。

    柳風微愣地看著一雙素手將他放下的刀叉重新塞回自己手裏。

    「你自己連口飯都還沒吃……我不喜歡等人!」

    胡菲頭也不抬的淡淡表示,然後又埋首專心地吃起早餐來,仿佛方才什麼事也沒發生。

    一旁,神秘組織「鬼刹盟」的首腦,也是財大勢大「梵天集團」的龍頭——胡梵,酷酷的臉因女兒的舉動而增添了一絲興味。

    他將目光從女兒身上斂回,語氣輕鬆地道:「唐煜,既然你還沒吃,就坐下來一起吃吧!」

    「真的?」

    只見唐煜像條泥鰍般,一骨碌鑽上餐桌上的空位。

    「唐煜!你幹什麼?」

    這聲怒喝來得極為突然,唐煜還來不及坐穩,差點就被嚇得跌到地上。

    「爺爺,你想嚇死人啊?」唐煜抱怨地看向不知何時進來的爺爺。

    唐浩先讓跟在身後的女僕為主人送上早餐,這才轉身指責孫子,「還不起來!誰讓你這樣沒規沒矩的坐在這兒的?」

    「那個人剛好就坐在你旁邊羅!爺爺!」

    唐煜好心地提醒著,臉上的笑容比狐狸還奸。

    咦?!

    唐浩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驚訝地看向主人,只見他對自己揚起濃眉。

    「老爺?」

    「去幫他準備一份早餐吧!」胡梵道。

    「這……是,我馬上去。」

    帶著一絲尷尬的笑,唐總管趕忙照辦,不敢有異議。

    混小子,你可別太得意!

    臨走前,唐浩警告性的丟下一眼。

    可唐煜完全不把它當作一回事。

    待唐浩走後,他笑得嘴角幾乎咧到耳後。

    「嘿!胡叔,有時候我不禁懷疑,也許你才是我失散多年的親人呢!哈。」當香噴噴、熱騰騰的食物擺在他眼前時,他不禁諂媚地道。

    豈料,這立刻為他招來一記爆栗。

    「混小子,說什麼渾話,吃一吃趕快走人,少在這裏給我丟人現眼!」

    「哎呀!真是一點也不留情!」唐煜咬牙切齒地對著唐浩的背影低呼。

    「痛啊?需不需要我替你揉揉?」

    「好喝—」咦?!這聲音好熟啊!

    唐煜愕然轉頭,一張含笑的女性面孔馬上映入他眼底。

    哇!惡婆娘!

    她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介不介意我用雙腳替你揉揉啊?」胡薇道,軟綿綿的嗓子煞是勾人。

    「嘿!豈敢勞動尊駕,沒事了,不痛了!」

    俗話說:惹熊惹虎,千萬別去惹母老虎。

    尤其是胡家這只母老虎!

    他呀!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

    唐煜一手抓起筷子,一手想要捧起碗,卻撲了個空!

    一雙纖纖素手顯然快了他一步。

    「呃,對不起,你似乎拿錯了!」

    唐煜告訴自己絕對要忍耐,畢竟碗還在她手上。

    「拿錯?」

    美人冷冷地嗤笑。

    「我看錯的人是你吧!姓唐的,你是不是走錯了地方?坐錯了位子?」

    「嘿!沒錯,沒錯!我可是受到主人的邀請才入座的。」

    怎樣?你能奈我何?哈!

    「爹地?」胡薇愕然瞠大美眸,櫻唇抗議地低呼。

    「坐下來吃飯吧!待會兒還要上學呢!」

    胡梵頭也沒抬,只是從報紙後方丟來這麼一句,似乎對這兩人之間的鬥嘴早已司空見慣。

    搶回熱粥,唐煜得意洋洋地朝氣得花容失色的胡薇露出一口白牙,而後埋首努力扒飯。

    所謂吃飯皇帝大!

    對唐煜而言,現下沒什麼事比吃飯更重要了,而且還是在餓得四肢發軟的時候。

    為此,當第一口飯入嘴之後,唐煜全然忘了周遭的一切。

    他吃得很專心,非常非常的專心。

    但是,他如蝗蟲過境般的吃相,立即引來胡薇的不滿。

    「夠了吧你!」

    「砰!」的一聲。

    胡薇的斥喝聲與手中的叉子同時落下。

    銀色刀叉發出森冷的光芒,深入桌面幾分,硬生生截住了那只正準備夾菜的手。

    「姓唐的,你的吃相簡直讓人無法忍受,你到底有沒有一絲一毫的教養?」

    「呃——」唐煜錯愕地看著她。

    「呃什麼呃?你這沒教養的傢伙,你讓我以為自己正在跟一隻豬吃飯呢!」

    「我……唔……」

    「幹嘛?慚愧得說不出話來啊?」

    你這黑心肝的臭婆娘,還不都是因為你他XX的害我噎著了,我……

    見前方有杯果汁,唐煜想也不想的伸手一抓。

    「砰!」又是一聲。

    他手快,一把刀子更快。

    「那是我的。」那是她養顏美容的鮮搾葡萄柚汁,他也敢動?

    佳人冷笑提醒,對他難受的表情視而不見,反而有種幸災樂禍的快意。

    唐煜無法置信地望著她。

    「你……」

    「唐煜,我這杯柳橙汁給你喝。」

    就在唐煜氣得想掐死胡薇時,柳風適時將果汁遞上前。

    唐煜感激一笑,接過果汁咕嚕咕嚕咕嚕三聲,杯子馬上見底。

    好不容易順了氣,他立刻將炮口指向罪魁禍首。

    「你這沒心、沒肺,沒肝的女人,你想害我被噎死啊?」

    「哈!看來你知道餓死鬼是怎麼死的了,恭喜你啊!」

    胡薇冷笑一聲,優雅地撥了撥秀髮。

    「人家說最毒婦人心,我看你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蛇蠍心腸!」

    「你若不高興大可滾遠一點。」

    「哼!你以為我願意跟在你身邊啊?要不是胡叔的命令,我連一分一秒都不想看到你,臭三八!」他才不屑當她的小保鏢咧!

    「你說什麼?」胡薇怒瞪著他。

    他看也不看她一眼,「我說啊!早知當年一時衝動揍了那小花癡會換來如今的下場,我說什麼也不會出手的,我該當她是瘋子,馬上走開的,臭三八!」

    「你……」

    「怎樣?別以為你拿著刀子我就怕你!」他揮舞手中的筷子。

    「爹地!」

    向來注重形象的美人氣得滿臉通紅。

    「這傢伙自大又無禮,你怎能讓這種差勁的傢伙待在你女兒身邊?我要踢開他,再也不要他跟在我身邊,從今天開始,我就要他這個‘保鏢’永永遠遠從我眼前消失!」

    「哈!求之不得!只要不看你這傲慢千金大小姐的臉色,我鐵定會長命百歲!」

    「唐煜,你……」怒吼瞬間升級。

    「幹嘛?想打架的話,我隨時奉陪,不過我可不想占人便宜,我可以等你大小姐吃飽喝足後再開戰。」

    「不必了!我現在就要撕爛你的嘴!」

    「哈!就怕會傷了你那雙纖纖玉手喲!」

    「你這個自大的王八蛋!」

    胡薇倏地站起,胸中怒火狂燃,此刻的她看起來就像一隻發狂的母獅。

    唐煜兩腿一瞪,也跟著跳了起來。

    「嘿嘿!我用一雙筷子對你一雙刀叉,怎樣?夠禮讓你了吧?」

    他咧嘴一笑,不怕死的繼續煽風點火。

    倏然一聲尖銳的抽氣聲,胡薇美麗的眼讓兩把火燒亮了。

    一旁的三人也睜大眼做壁上觀——

    好戲要上場了!

    呵!真好!一大早就有刺激的動作片可看。

    胡左、胡菲以及柳風露出興奮的表情,期待地盯著對峙的兩人。

    眼見戰火一觸即發——

    方才為司機備車張羅去的唐浩一進飯廳,瞧見的就是這一幕。

    「唐煜!」

    他心一驚,斥喝了聲,兩三個大步趕了過去。

    「你這渾小子想幹什麼?你眼中到底還有沒有老爺的存在,竟敢在老爺面前放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是不是?」說著,他便給了唐煜一記爆栗。

    唐浩的介入為戰事添加了變數。

    一旁的三人臉上難掩失望之色。

    唉!看來沒好戲瞧了。

    三人同時歎口氣,背起書包離開座位。

    「啊!大小姐、二小姐、柳少爺,你們吃飽了嗎?」

    唐浩見狀,立刻追上前,趕在他們前方看車子是否已備妥,將訓人的話暫時拋開。

    頓時,飯廳陷入一片沉寂。

    直到——

    「你們兩個坐下來好好把飯吃完。」胡梵淡淡地道,語氣裏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依舊放在眼前的紙上,只是手上的報紙,不知何時換成了一張成績單,而他則對著成績單皺起眉。

    沒道理啊!

    胡梵不禁看向正乖乖吃飯的小女兒。

    一樣是他胡梵的女兒,怎麼成績差這麼多?

    胡梵擰起一對劍眉,視線落向一旁正大快朵頤吃著飯的唐煜臉上,表情若有所思……

    *********

    聖翔私立高級中學——

    朝陽的光芒將這幾個鐫刻在巨石上的銀色字體照得格外閃亮。

    綠蔭大道上,胡薇一頭烏亮的長髮在陽光的映照下,散發出如黑珍珠般的耀眼光芒。

    唐煜腳步一頓,不覺抬首看了天空一眼。

    哇!今天的陽光是不是很強,要不……那婆娘的頭髮怎麼看起來特別的「刺眼」?

    濃眉一揚,唐煜斂回心神,幾個大步跟上去。

    「喂!」

    咦?沒反應!好,再喊一次。

    「喂喂!」

    哎呀!真的不理人,沒關係,再接再厲。

    「喂喂喂——」

    「喂你個頭啦!」

    胡薇很不爽的掄起粉拳揮過去。

    唐煜舉起書包,剛好躲過那拳。

    「嘿!我還以為你耳聾了呢!」

    胡薇斥喝,作勢欲再揮出一拳。

    「慢慢慢!」

    他連忙制止地,提醒道:「你沒瞧見四周都是人嗎?小心你氣質美人的形象就要毀於一旦!」

    話落立刻見效。

    只見胡薇臉色一變,硬生生收回粉拳。

    「那……剛剛有沒有人看見?」

    她緊張地偷瞄了四周一眼。

    「有啊!」唐煜眉一挑,瞧她臉色一變,他咧嘴皮皮一笑,「嘿嘿!我看見了。」

    「你!」

    胡薇倒吸一口氣,好不容易克制住想揚腿踹過去的衝動。

    「姓唐的,你可不可以離我遠一點?」讓他這差勁的傢伙跟在身邊,她完美的大家閨秀形象遲早會被他破壞殆荊

    「那可不行,這是你那霸氣的爹吩咐的,他說除了上廁所和睡覺之外,要我乖乖的當塊牛皮糖黏在你身邊,哪里也不能去……唉!現在想想,我唐煜真是一失‘手’成千古恨啊!當年若能忍一時之氣,不跟‘小人’計較,如今‘保鏢’這個爛差事也不會落到自己頭上……唉!真是得不償失啊!」

    「夠了吧你!你說誰是小人?」

    「你沒聽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兩者是劃上等號的。」

    「你……」唔——別氣別氣,胡薇,可別稱了這混球的意!

    強抑下滿肚子的怒火,佳人將頭一甩,踩著憤怒的腳步走開。

    唐煜微微一愣,不禁笑了開來。

    「怎麼突然就走人了?我還沒說完呢!」

    他咚咚咚地跟了上去,笑容和陽光一樣燦爛,呵!他就愛看她生氣的模樣。

第三章

    「喂……喂!別走那麼快,我——」

    嚇!怎麼說停就停?

    唐煜連忙收住步伐,以免撞上胡薇。

    胡薇轉過身韎韶領頖,熂熉熗熅對上一片寬闊的胸膛,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你這聒噪的混蛋瑪瑲瑰瑮,熙熐熂熉你要是敢再喊一聲‘喂’,我就撕爛你那張嘴!」

    她咬牙警告廔廙廑廜,駃骱骰骯故意忽略竄入鼻間的男子氣息,可心跳仍不由自主的加快。

    「嘿!別那麼凶嘛!我只是想告訴你緊綧綹緇,摠摧摦摥我還沒講到重點——」

    「有屁快放!」她擰眉一瞪,心跳很快回復平穩。

    「這麼粗魯?你的氣質呢?」

    「氣你個頭!不說就滾遠點——」該死!她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嘿!別走!」見她準備走人,唐煜連忙上前。「我是想問你——」

    「姓唐的,你把手放在哪里?」

    「我……」

    他跟著低首一瞧——

    「哈……」

    唐煜乾笑一聲,趕緊收回擱在她肩膀上的手。「對不起……嘿嘿,一時情急……一時情急!」

    「急你個頭!要是有第二次,我非打斷你那只手不可,別說我沒警告你!」胡薇惡狠狠地道。

    「哎呀!你這婆娘動不動就要打斷人家的手,這麼恰,將來誰敢娶你啊?」他揶揄道。

    「反正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你!」

    「阿彌陀佛,那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他松了一口氣似的拍拍胸脯。

    「唐煜,你找死是不是?」

    「好啦、好啦!我是想問你……你有沒有發現,你老爹早上似乎有些不對勁?是他突然叫住我,然後又說沒事……欸,我方才在車上想了又想,總覺得你老爹那盯著我看的眼裏,似乎有什麼陰謀……怎樣,你有沒有注意到你老爹怪怪的表情?」他說著說著,表情不禁也變得嚴肅。

    不知為何,唐煜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正要發生,這令他有些不安。

    他有些期待地等著她的反應。

    「怎樣?」見她不語,他不由得催促。

    胡薇蹙眉思索,沒錯,爹地在飯廳突然叫住他,卻又馬上改口說沒事,這個舉動是有點奇怪……但那又如何,他有必要為了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來破壞她一天的好心情嗎?

    想到自己美好的一天就這麼被眼前的混蛋給破壞,她愈想愈氣,愈氣就愈——

    「如果我說我想殺人呢?」

    胡薇像吞了炸藥般,再也顧不得現在是在校園內,怒氣騰騰地逼近他。

    「嘿……」

    唐煜乾笑兩聲,心中警鈴大作,明白她可不是說說而已。

    「別這樣,已經有人往這邊看了。」

    他忙以眼神示意,身體則在她不斷的逼近下,節節後退。

    那又如何?她柳眉不在乎的一挑。

    「難道你想打破學弟、學妹們對你的幻想?」

    那又如何?

    「難道你想破壞你在那些愛慕你的男生心目中女神般的形象?」

    那又如何?

    「難道你忘了自己最近在做的事?」

    唐煜發覺自己已經無路可退,因為他寬闊的背撞上了一片牆。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見她又露出「那又如何」的表情,他臉上的笑容不覺加深。

    唐煜的笑容助長了胡薇心中的怒火。

    「我什麼都不在乎,我現在只在乎撕爛你那張討人厭的笑臉,得花我胡薇多少寶貴的時間,不過我相信那不會很久的。」

    他嬉皮笑臉地道:「你真要動手,我是隨時奉陪啦!可是……就怕待會兒有人會後悔得想跳樓。」

    「唐煜,我胡薇今天若不打扁你,才會抱著遺憾死去。」她忿忿地道。

    「哦!你當真不怕被‘他’瞧見——」

    「羅唆!」她大喝一聲打斷他的話。「你站穩了,別讓我一拳把你打飛出去——」

    「他朝這邊走來了。」他瞄向她後方。

    「哼!我才不管誰來了!」

    她掄起拳頭,眼看就要揍上那張笑臉——

    突然,她發現唐煜笑得很曖昧,她立刻聯想到一個人,粉拳猛然在他面前停祝

    「你……你說誰來了?」

    她在心中尖叫,意識到會讓唐煜露出如此噁心的笑容的,只有一個人了——

    「是李文嗎?」

    她小心翼翼地求證,心中則不停的祈禱著千萬不要是他。

    不過,胡薇的期望落空了。

    因為唐煜露出一口白牙,朝她點了個頭。

    「那……他都看見了嗎?」

    「如果你現在立刻把拳頭拿開,我想應該還來得及。」他看了她背後一眼,表情煞是認真。

    而他的話果然奏效,十二年來,胡薇第一次這麼聽他的話,乖乖的收回拳頭。

    唐煜終於明白愛情的力量有多大,竟然能讓母老虎變成一隻溫馴的家貓。

    「喂,你真的那麼喜歡他啊?」他不禁好奇地問,語氣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

    「關你屁——」

    「早安,兩位同學。」

    男性低沉的聲音,如春風般輕拂過胡薇耳畔,令她心一驚,原本兇惡的表情隨即一變,轉化為一張嬌豔的笑靨。

    「早安,李文。」她以甜美的語調親昵地向來人打招呼,之前那張牙舞爪的銳氣早已不復見。

    唐煜沒有出聲,有些好奇這位讓胡薇使盡渾身解數倒追了一學期,卻依舊沒有任何進展的小白臉,這會兒怎麼會主動過來打招呼?

    想到這裏,唐煜不禁又看了眼前的白臉小子一眼。

    面對那毫不客氣在自己身上打量的雙眼,李文好看的臉龐露出靦腆的笑容。

    「你們的感情這麼好,一大早就在這裏聊天。」

    他斂回目光,噙著淡淡笑意,問著直盯著自己的漂亮女孩。

    「是……是在聊天……哈!」胡薇一愣,趕忙應道。

    「那……」

    李文沉吟地將目光移向某處,微微揚起眉。

    胡薇循著他的視線看去。

    這一瞧令她險些尖叫。

    「哈!這……因為他剛剛差點跌跤,我才會拉著他的衣服……瞧,我都忘記放開他了,哈!」

    她乾笑兩聲,在抽回手之前,還不忘做做樣子,輕輕拍了拍他那被她揪皺了的衣襟。

    「你要進課堂對吧?我們一起走吧!」為免李文誤會她和唐煜的關係,她趕忙分散對方的注意力。

    胡薇快樂的心情全寫在臉上,她從沒想過自己苦苦追了許久的憂鬱王子,會主動過來和她打招呼!

    她熱切的表情、熱切的眼神、熱切的語氣……這一切瞧在李文眼中,全化成嘴角那抹淡笑。

    「不,我得先去拿回班上的作業簿。」

    李文微笑地表示,指了指不遠處的教職員辦公室。

    「這樣啊!」原來他不是特意過來打招呼的,胡薇心中有一絲絲失落,不過她很快的又燃起鬥志。

    「那我陪你一起去!」哼!她胡薇才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她的字典裏絕對沒有「認輸」兩個字。

    「不,我一個人就可以——」

    「沒關係啦!班上的作業又不是只有你副班長一個人的,其他人也有責任,走吧!我去幫你拿……唐煜,你也來幫忙。」

    「我?」

    原本在一旁無聊得打呵欠的唐煜,沒想到自己會莫名其妙被點名。

    「我去幹嘛?不過是拿個作業而已,有必要用到六隻手嗎?」

    「你是班長,為班上同學服務是你的義務,你也有點責任感好不好?」豬頭啊你,你不去拿作業,待會兒我怎麼製造和李文手牽手的機會?

    她噙笑望著他,內心則恨不得拿根木棍往他腦袋一敲,看能不能將他的豬腦敲得靈活點,免得老是扯她後腿。

    她瞪他一眼,隨即拉著仍在猶豫的李文走了。

    唐煜只能摸摸鼻子,乖乖跟上前。

    咬牙瞪著前方那對幾乎黏在一起的男女,他竟有股想拉開他倆的衝動,可他隨即打了個哆嗦,這樣的想法實在太恐怖了!

    *********

    鐺!下課鐘響起。

    當第一堂課的下課鐘一響,坐在教室內一角的某人便像洩了氣的皮球股,虛軟地攤在桌上。

    真是要命啊!

    他昨晚玩電玩,玩到淩晨三點半才睡覺,一大早又被爺爺挖起來,剛剛又上了那位全校最悶的老公雞的課……

    唐煜忍不住申吟起來。

    「喂,唐煜!」

    一條身影低喊,飛也似的沖到他的位子旁。

    車少祺——全校公認的帥哥、三年一班女生心中的最佳男主角,不過,這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

    現在這個位子已由半年前轉學進來的李文所取代。

    「喂,唐煜……」

    車少祺不知唐煜想要好好的補一下眠,不知死活的拉了張椅子,像只麻雀似的在他耳邊吵個不停。

    「唐煜,別裝死,快起來啦!唐煜……喂,唐煜……」

    見唐煜沒反應,車少祺不死心地提高音量。

    「我說唐——啊!」他終於抬眼瞧他了!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自知之明’?」

    黑眸警告地微微一眯,嚇得車少祺臉色一白。

    「我現在一點也不想和你說話,如果你再喳呼個不停,信不信我一拳揍昏你?」

    「別這樣嘛!怎麼說咱們都是好兄弟——」

    「有屁快放!」吵死了!

    「是,是這樣的!」一記悶雷嚇得車少祺趕忙道:「你……你也知道胡薇她……她已經很久不理我了——」

    「講重點!」然後快滾出他的視線外。

    「我……我想請你幫我去跟她說說!」

    「說什麼?求她回心轉意?這是你車少祺的事,我幹嘛去蹚這渾水?」

    「我試過了,可是她都說沒空……唐煜,你每天都和她一起上下學,你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比較久,你能不能幫幫我?就跟她說……說我一點也不介意她為了李文而甩掉我……我不想和她分手,我會讓她知道誰對她才是真心的。」

    「臭小子,這麼窩囊的話你也敢說,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真沒志氣!

    「這你就不懂了,愛情的偉大就在於此,為了我心愛的薇薇,我可以忘記自己所受的屈辱,我要和李文公平競爭!」

    「你的腦袋壞了啊?都已經被踢出局了,還競爭個屁啊?」唐煜沒好氣的睨他一眼。

    「所以我才要你幫我嘛!怎樣?」車少祺一臉期待。

    「無望。」

    「什麼意思?」

    「你有沒有聽過‘惡女不吃回頭草’?」聞言,車少祺搖了下頭,他只聽過「好馬不吃回頭草」。

    「一旦被她甩了,就表示你今生無望了,再說……我瞧你似乎……也沒什麼本錢和人家競爭。」

    「我長得也不差啊!」也是公認的帥哥。

    車少祺立刻捍衛起自己向來引以為傲的外表。

    「不錯,你是長得人模人樣的,不過呢……」他不客氣地敲了下車少祺那顆呆腦。

    「瞧!」

    他伸手指向前方。

    只見他們口中的女主角,正將一盒包裝精緻的小點心送到她心儀的對象面前。

    雖然距離有點遠,不過,唐煜似乎能聽到胡薇正用甜美的聲音說道——

    這是我一大早起來為你烤的餅乾,你吃吃看!

    唐煜哼了聲,不屑地扯了下嘴角。

    「你車少祺有人家憂鬱嗎?人家一個眼神、一個皺眉、一個微笑,從頭到腳憂鬱到底,搞不好連放個屁也是憂鬱的,所以,你就別浪費心神,更別浪費我的時間了。」

    他安撫地拍了拍車少祺的頭,隨即像想到什麼似的,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那我這禮拜的清潔工作就交給你了!」

    「為什麼我得替你掃地?」車少祺不平的嚷著。拜託!他都已經幫他掃了一個禮拜了。

    無視車少祺的抗議,唐煜像在安撫小孩似的,又拍了拍他的頭。

    然後,他推開他哀怨的臉,懶懶應了聲,「臭小子,你該不會想白白浪費我的時間吧?」

    懶得多瞧傻了眼的笨傢伙一眼,唐煜瞄了眼表。

    還有五分鐘,還可以再眯一下。

    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他呼嚕嚕的補眠去也。

    *********

    馬路如虎口,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發生意外。

    前方,一台貨車為了閃避一輛違規超車的機車而翻覆在路中央。

    由於此刻正值放學時間,馬路上呈現出一片混亂的景象。

    「你看到了嗎?」車廂內,甜美的女聲問著。

    「看到了!」

    相較於胡薇興奮的口吻,唐煜顯得意興闌珊。

    「不就塞車嘛!」他眼也沒抬的應道。

    「我不是說這個啦!」胡薇微惱的輕斥,「我是說李文!」

    「哦!是他喝—」他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很誇張的。

    唐煜蹙了蹙眉,覺得自己今天似乎一直在重複同樣的動作,看來他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覺。

    胡薇仿佛沒聽見他那極為誇張的呵欠聲,猶是一臉夢幻的表情。

    「你知道嗎?李文他……他收了喔!」

    「收了什麼?收了徒弟嗎?」

    該不會是車少祺那小子跑去向情敵拜師學藝,要人家教他如何培養憂鬱的氣質,打算捲土重來吧?

    胡薇臉一沉,「收了我的餅乾啦!你這笨蛋,還有——」她使力的推開他的頭,「誰讓你靠在我的肩膀上打瞌睡的?想睡覺不會靠邊去,你當我是枕頭啊?」

    唐煜一臉的無辜,「誰教你每次都要司機放這種音樂!」像催眠曲一樣,催得他頭昏昏、腦沉沉的。

    「什麼叫‘這種音樂’?這叫‘古典音樂’,你也有點水準好不好?」

    「哈!你聽了不少古典音樂,氣質也沒變得多好嘛!還是那副尖牙利嘴的母夜叉樣!」他反唇相譏。

    「你才是天殺的豬玀!」

    無法忍受自己被這樣批評,胡薇挺起腰桿反擊。

    「是嗎?我自認長得還不錯呢!怎麼?不相信?要不要我把那些偷偷塞到我抽屜裏的情書拿出來讓你瞧瞧……啊!不過,那可能要花你胡大小姐不少時間喔!」他不知收斂地繼續煽風點火。

    聞言,嬌容一沉。

    「姓唐的,你是見不得我今天心情好是不是?」她要揍扁他!

    「我什麼都沒做喔!是你先找我說話的。」

    他仍是一臉無辜,只是那樣子看起來真的很——

    欠扁!

    「那麼你應該也不介意我先動手打人吧?混球!」

    忍無可忍,她一個手刀劈了過去。

    他趕緊拿起軟墊一擋。

    沒打著人,她氣得搶過軟墊往邊上一甩,拳法愈加淩厲,非要在這可惡的傢伙身上留下戰績不可。

    面對殺紅眼了的她,他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全力迎戰。

    反正塞車,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活動筋骨打發打發時間呵!

    於是,在擁擠的車陣中,一輛晃動得十分厲害的黑色高級房車,吸引了路上所有人的目光。

    盯著那左搖右晃的車子,大家莫不在想——

    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黑色的車窗讓人瞧不清車內的狀況,讓人不免胡思亂想起來。

    面對車後座的一團混亂,胡家的司機只能無奈地望著藍天大歎——

    他們那甜美可愛的三小姐到底哪里去了?唉!

第四章

    哈!哈哈……

    今兒個到底是什麼日子啊?

    十分鐘前,唐煜還高興的這麼想,笑咧了一張嘴。

    但是……

    現在他相信今天是撒旦在跟他開玩笑的日子!

    因為——

    「什麼?」

    唐煜驚呼獄獐獑獃,戩摫搫摲忘了自己嘴裏還含著半顆鹵蛋。

    激動的他被噎到了!

    只見他臉色漲紅,慌亂地在四周找了起來……

    水!老天槆榹榕槍,摝摛敲敳水……水在哪里?

    眼光定在某處,他發現了一杯水。

    同樣毫無心理準備的胡薇鳱麧麼鼻,蒴菿萉菧也因為太過震驚而被一口飯噎著。

    她忙抓起自己的杯子——在另一雙手幾乎已經碰到杯子的時候。

    唐煜一愣,立刻抗議地欲奪回杯子。

    胡薇的嘴就著杯子箘箸箊箋,榓榚榖槄狠狠灌了一大口。

    「幹嘛啦!」

    面對那雙不斷干擾的手,好不容易順了氣的她,不得不先將杯子從自己嘴邊拿開。

    「水……一半……我……」

    唐煜痛苦地指著自己。

    瞧他扭曲、漲紅的臉,她這才發現原來他也噎著了!

    就在她怔愣之際,他老兄已等不及地奪走水杯,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我不同意!」

    身旁抗議的女聲,讓撫胸順氣的唐煜想起自己為什麼會被噎著。

    「我也不同意!」

    他也跟著站起來,加入抗議的行列。

    啊!難得兩人會有一個鼻孔出氣的一天。

    他倆不由得對望一眼,然後很有默契地同時提高音量——

    「我們絕不同意!」語氣堅定得很。

    一旁的胡家主子胡梵和總管唐浩仍自顧自的談話,對他倆的抗議置若罔聞。

    「小左被莫飛的外公留下來吃晚飯?」胡梵問。

    「是的,老爺,」

    「那小菲他們呢?」

    「柳少爺身體有些不舒服,所以二小姐也沒什麼胃口……我已吩咐廚房另外準備飯菜,待會兒就送到雪館去。」唐浩詳細的報告。

    「叫醫生了嗎?」胡梵不由得蹙起濃眉。

    「幾分鐘前已經打過電話了。」

    「再去催催吧!否則小菲怕是擔心得坐立難安,眉頭不知又打了多少結。」

    「是,老爺。」

    「爹地,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

    胡薇實在不願意打斷人家談話,但是,此時此刻,絕對沒有任何事比她胡薇的事來得重要。

    剛和唐總管結束談話的胡梵,彷佛這時才記起飯桌上並不只有他而已,他甚至還露出微微吃驚的表情。

    「你們兩個吃飯不吃飯,站在那兒做什麼?」

    「爹地!在你說了那樣的話之後,我還吃得下嗎?」

    「是啊!胡叔,再餓的人聽了你那句話,都會被嚇得沒胃口。」

    「哦?我說了什麼?」

    「老天!」

    兩人無法置信的同時低呼,然後——

    「你說你要這混球替我補習,爹地!」

    「你說你要我充當這惡女的家教,胡叔!」

    氣急敗壞的兩人互指著彼此,甩尖銳的嗓音叫著。

    「原來是這件事!」胡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是,你們有必要這麼激動嗎?」

    「爹地!你是明知故問!」胡薇叫道。

    「胡叔!你明知道我和她天生犯沖,兩人相看兩相厭,一碰面除了鬥嘴就是打架啊!」唐煜也嚷著。

    「不錯,我們根本沒辦法安安靜靜坐在一起超過五分鐘。」

    「是啊!除非天塌下來!」或者太陽打西邊出來。

    「我一周要忍受瞧見這傢伙五天,已經是極限了,你不能連其他時間也要剝奪,爹地!」

    「胡叔,你就大發慈悲的放過我吧!」週末和周日是他一周裏最幸福的日子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講個沒完。

    胡梵一雙精銳的眼在兩人臉上繞了一圈。

    「說完了嗎?」

    半晌,他眉一挑,心忖——

    不合?我看你們倒是挺合的嘛!一搭一唱的,像在表演雙簧似的。

    壓下那股想笑的衝動,他重整嚴酷的面容。

    「那就換我說了。」

    「爹地——」胡薇嗔道。

    他手一舉,截斷了女兒的話,「我只有四個字,那就是——抗議無效。」

    他的宣告立刻引來兩人挫敗的低呼。

    「我的目標是J大。如果三個月後,小薇不能順利考進J大,那麼唐煜你就等著搬進我在月館為你所準備的房間。因為,在未來重考的一年裏,你得時時刻刻盯著她念書。」

    丟下這麼一句,胡梵不待兩人再提出抗議,屁股一抬便離開飯廳。

    久久——

    唐煜和胡薇回過神,愕然發現他們欲抗議的對象早已走遠。

    挫敗又憤慨的兩人只好互相指著對方叫駡起來——

    「都怪你,沒事老拿第一名做什麼?」

    「哎呀!你還敢怪我?你這女人到底知不知羞啊?以前拿個全班最後一名也就算了,這次竟然還厚臉皮的奪下全校倒數第一名,你要不要臉啊?」他惡意地恥笑她。

    「這都要怪你,要不是你老和我搶第一名,我也不會自暴自棄,告訴你,如果不能搶在你姓唐的前面,我胡薇連第二名也不屑!」

    「哈!瞧你說得冠冕堂皇的,你啊!腦袋不如人就承認吧!我不會笑你的。」

    「你說誰不如人?!」

    「那個叫胡薇——啊!你怎麼用筷子戳人?」趁人不備的小人!

    「哦!抱歉,我拿錯了!」

    怒極的胡薇咬牙切齒地一笑。

    「其實我要拿的是——叉子!」說完便抓起叉子。

    「你想幹嘛?」他趕忙拿筷子擋住她。

    「我想試試這銀叉能不能在你厚厚的皮上戳出個洞來!」

    「你瘋啦?」他緊張地看著她。

    她勾起嘴角冷笑,「哼!你不知道瘋子殺人是無罪的嗎?我是瘋了——不過那是在砍了你這混球之後!」

    於是乎,一場早上來不及開打的戰爭,在晚餐時間正式上場了。

    可惜的是,想看戲的人都缺席了。

    *********

    天很藍,風很輕。

    徐徐的風吹在臉上,有股說不出的舒暢,令人情不自禁地揚起嘴角。

    然而,有人卻只感到鬱悶。

    大樹下,呈大字攤在草皮上的唐煜,嘴裏銜著一根草,心不在焉地瞪著天空,一張臉鬱悶到了極點。

    可惡!

    胡叔到底是哪根筋不對,為什麼偏要把他和那個惡女湊在一塊?

    唉!他不禁歎了口氣。

    上課鐘響起,他心煩地吐掉嘴上那根草,起身準備走人。

    沒想到剛好有人從他身後走來,和轉過身的他撞成一團。

    「小心!」

    唐煜直覺地出手拉住對方向後倒的身子。

    但是,也許是用力過猛,再加上他自己也還沒站穩,這一扯,兩人一起往他身後倒去。

    唐煜被那人壓在地上,「你不要緊吧?」

    不過,話一出口唐煜就後悔了。

    因為,他發現對方竟是胡薇覬覦了許久的獵物。

    啊?!

    愕然睜著一雙眼睛的李文,也沒想到這個護著自己的胸膛竟會是唐煜的?

    「喂,既然沒事,還不快離開!」

    臉紅個什麼勁!不好意思的話就趕快滾開啊!兩個大男生抱在一起能看嗎?

    唐煜惡聲惡氣的等著那壓在自己身上的傢伙滾開。

    但是,片刻後,李文依然動也不動。

    「喂,你是不是撞傻了?」

    「呃——對……對不起!」

    李文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從唐煜身上爬起。

    「你……你的臉怎麼了?」

    他一邊拾起散落一地的作業簿,一邊關心地問。

    「你說額頭的OK繃啊?」一邊拍著衣服,一邊起身的唐煜被這麼一問,感覺一股氣又沖上了頭頂。「被貓抓的!」

    李文一愣,「什麼貓這麼凶?」他反射性地問。

    「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哼!真是最毒婦人心,尤其是那個叫胡薇的。

    若不是他有那麼兩下子,他的頭早讓她給砍了!

    不過說到她……

    「胡薇呢?下課的時候,她不是追著你跑出去?」唐煜下意識的關注起胡薇的動向來,就算他倆的關係再壞,他仍有責任保護她。

    他順手將一本作業簿往李文手中堆得高高的簿子山上一丟。

    「他一聽我還沒吃早餐,就往福利社沖去……我並不想麻煩她的,但是……」

    「你很難拒絕她?」他接口道。

    「對啊!好像是這樣。」李文俊美的臉露出一絲無奈。

    「這我完全能理解!」

    那婆娘向來堅信女追男、隔層紗。

    唐煜眉一挑,揮揮手準備走人。

    「唐煜……」李文像想起什麼似的,突然在背後喊住了他。

    「幹嘛?」他頭也不回地道,繼續往教室走去。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他還是走他的。

    「你喜歡胡薇嗎?」

    赫!

    唐煜猛然止住腳步,轉身折回李文面前。

    「你聽好了!」他兩手慎重地搭上對方略嫌削瘦的肩。「如果你以前拒絕她是因為這個緣故,那我告訴你,你大可不必擔心,儘管接受她的追求,我說這樣夠清楚了吧?再見!」無比嚴肅地說完這番話,唐煜不再浪費時間的走人。

    片刻後,李文好不容易從他那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中回過神,已不見他的蹤影。

    一陣風怱地吹過,吹落數片枯黃的葉子。

    樹底下,李文的聲音在風裏飄散開來——

    這麼說……

    他不喜歡胡薇囉!

    李文不覺淡淡笑開。

    *********

    週末啊週末!

    以往的週末,都是他徹底放縱自己的美好時光,這天不會有人一大早就踢他下床,而他更不用去面對那張連續看了五天的臉!

    但是,如今……如今……

    「姓唐的!別老是用你的狗鼻子對著我吹氣,我告訴你,我的心情絕不比你好!」胡薇從一堆參考書後咆哮道。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不能如期約李文出來吃飯,她就一肚子的不爽。

    唐煜被她這一吼,怒氣馬上爆發。

    「你這大小姐到底吼夠了沒?」

    「是‘三小姐’!」

    她不疾不徐地糾正他。

    「我管你是什麼,你是讓我來這裏找你吵架的是不是?」

    「你說錯了,是我爹地找你來的。」她歡迎他隨時走人,她絕不留人。

    「那麼你家老頭是找我來跟你吵架的嗎?」

    「我沒吵,現在鬼吼鬼叫的是你,唐煜!」

    「我鬼吼鬼叫?小姐,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鬼吼鬼叫?因為我已經在這裏枯坐一個鐘頭了!而你大小姐卻還在那裏修指甲,就算是聖人也會被你給逼瘋!」

    「這……我也不想啊!只是不知怎麼搞的,這指甲老是修不好,也不知是誰壞了我這裏的風水,平常做起來很順手的事,今天卻怎麼都弄不好。」

    他怎會聽不出她是在拐著彎罵自己呢?

    「你——」

    「哈!總算OK了。」

    她的纖纖玉手在他眼前一晃,打斷他忿忿的話語。

    「那我們可以開始了吧?」深吸了口氣,他皮笑肉不笑的問。

    「當然不可以。」甜淨的聲音如是道。

    「為什麼不可以?」天曉得他唐煜到底是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壞事,否則老天為什麼要讓他在這裏受罪?

    「你該不會是要說你還沒替那該死的指甲,上那該死的指甲油吧?」

    「別激動,先坐下來再說。」她一反常態,沒和他吵架,只是揮揮手要他坐下。

    「誰要在這裏和你大眼瞪小眼?我寧願去面對你老爸那把武士刀,也不願在這裏多待一秒。」

    「別這麼說,我不過是想和你談個條件。」她閒適地說,成功地將他拉回座位。

    而天曉得,他是被「嚇得」坐回去的。

    「你幹嘛?」

    她見他一坐下,兩眼便一直盯著天花板,不由得也看了上面一眼。

    「我在看天是不是要塌下來了,要不你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家知道你虛偽一面的假面淑女,竟然想跟我這個小小的下人談條件,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還是在作夢?」

    「我不介意賞你一巴掌讓你清醒一下,如何?」下人?哼!如果你真知道「下人」該有的分寸,我的脾氣也不會愈變愈壞。

    「嘿!豈敢勞動尊駕。」他嘿一聲,目光一斂。

    她不再和他抬槓,徐緩地拉開抽屜。

    「看見這個了吧?」

    「我又不是瞎子。」

    這麼大的三張票擺在自己眼前,他怎會沒瞧見?

    「你想約李文去聽音樂會?」瞪著票,他想也不想的問道。不過,為什麼是三張?

    「沒錯。」

    說到李文,胡薇的心情霎時飛揚起來。

    「這我就不懂了……你想約他,幹嘛不親手拿給他?」莫非她要他代勞?

    他疑惑地看著她。

    「這你就不懂了!」

    「哦……」

    他為她嬌憨皺鼻的可愛動作而心神微漾。

    她……她怎麼會有這樣的表情?

    唐煜不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老天,自己剛剛心臟那一撞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約過他很多次了,但是,他都以不習慣和女生獨處為由,拒絕了我,不過呢!我瞧他最近似乎不再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可我又擔心自己會碰釘子,所以……」她嘴角一勾,美眸發亮地瞧著他。

    「所以你就找我當中間人?」唐煜輕蹙起眉。

    「只要能成功約他出來,我不介意你這討人厭的傢伙當我們之間的電燈泡。」

    哼!只要她達到目的,嘿嘿嘿……再一腳把他給踢到外太空。

    「喂,你不會忘了你老頭說過的話吧?他說‘非常時期’嚴禁你參加一切不必要的‘社交活動’,直到下次考試成績出來。」

    相較於胡薇眉飛色舞的興高采烈樣,唐煜那微繃的表情顯得格外不爽。

    拜託!他才不想去聽什麼音樂會咧!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是那種光聽到「音樂會」三個字就會睡著的人。

    「笨蛋,這還不簡單!」她馬上有了主意。

    「你要找什麼藉口溜出去?」他哼了回去。

    「‘上圖書館’,如何?」

    「老掉牙。」他不屑地嗤道。

    「我不管,反正你非要替我擺平李文和爹地不可。」

    她悍然命令,跟著又露出諂媚的笑容。

    「唐煜,你一定也很想快點結束我們這種情形吧?」她指了指堆得如一座小山的參考書。

    「只要我和李文之間能順利進展,我保證這樣的情形很快就會結束,這就是我所說的條件。」

    「在下次成績出來的時候?」

    「當然!」

    「這個嘛……」雖然自己有點委屈啦!不過……「這麼聽來,我似乎沒有拒絕的餘地了。」

    「你本來就沒有。」

    主子的吩咐,他只有乖乖聽從的份。

    瞧她又是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怱地,有個念頭迅速在唐煜腦中成形——

    他突然有股衝動,想知道書本打在她那張笑臉上會是怎樣的聲音。

    那絕對是天籟!

第五章

    胡薇和李文之間的關係虥虡蜨蜤,誋誫誖誒在唐煜這位心不甘、情不願的媒人的鼎力幫忙之下,果然一飛沖天摥搴摽摋,摟摓撂摝快速地進展。

    下課時,他倆膩在一塊摶摠摧摦,榥榷槌榱有說有笑的。

    中午吃飯時,他倆窩在一起褘褕裬褖,僗僝僬僕甜甜蜜蜜的。

    偌大的校園內,到處都可以見到他倆形影不離的身影。

    憂鬱王子終究逃不過胡大美人無邊的魅力。

    這是校園內最新的八卦。

    短短半個月蒱蒲蒪蓐,摬摐撦摻這兩人已是全校同學公認的最佳情侶檔。

    當然,不服氣的還是大有人在。

    例如——

    「你看看,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車少祺一臉憤慨,咬牙切齒地指著前方那像連體嬰般,緊靠在一起的男女。

    「你若不服氣,不會拿張椅子坐在他們中間?」

    唐煜拿筷子當牙籤,一邊剔牙,一邊有一聲沒一聲地應著。

    「唐煜,難道你一點都不在乎?」

    「她可是你的‘青梅竹馬’耶!瞧他倆這麼親密,你都沒感覺嗎?」

    「你發神經呀?誰和她青梅竹馬了?我唐煜還想長命百歲呢!」

    說完,一雙筷子往車少祺頭上敲去。

    唐煜沒好氣地道:「你呀!別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乖乖的坐上‘下堂夫’的寶座吧!君子有成人之美,別像個女生似的在我耳邊嘮叨個沒完。」

    「可我就是不服氣。」

    摸著被敲疼的頭,車少祺仍是一臉不甘心。

    「不服氣什麼?你本來就不如人。」

    「誰說我不如人?」帥氣的臉霎時充滿殺氣。

    「我告訴你,在她心中,你根本沒辦法和李文相提並論,懂嗎?」

    「可是我……」

    「好啦好啦!我對你寄予無限的同情,這樣總行了吧?不過,男子漢大丈夫,要提得起、放得下,你就別再傷心了。」

    唐煜安撫地拍了拍車少祺的肩膀,跟著推了推他——

    「趕快去吧!」

    「去哪?」

    車少祺一頭霧水。

    「天氣這麼熱,去買罐飲料來喝啊!」

    「為什麼要我去買?」

    車少祺一怔,然後無法置信地叫了起來,真是太沒天理了,他又不欠他,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替他做事?

    「避免你在這裏觸景傷情啊!」唐煜大言不慚地道。

    什麼?

    車少祺張嚅著嘴,還沒開口就被揮手打斷。

    「好啦!不必向我道謝了,天氣這麼熱,你還是快去幫我買飲料讓我解解渴吧!」

    車少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又無法開口反駁,只能摸摸鼻子,哀怨的去買飲料了。

    *********

    唔……

    人生難得幾回「閑」。

    唐煜是這句話的最佳擁護者與實踐者。

    只要能逮到機會偷懶,他絕不會錯失。

    這會兒他正悠哉遊哉地躺在樹底下休息。

    身為圍棋社社長,他卻在社團時間偷偷溜到這裏睡大頭覺。

    他好心情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愜意地數著天上的白雲。

    然而,這樣的好心情卻被一群女孩給破壞了。

    四,五個竊竊私語的女孩們顯然沒發現樹的另一邊,有人正躺在那兒,幾個人仍熱烈地談論著。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有人激動地喊道,似乎相當氣憤。

    「我也是!」另一人附和地低嚷。

    為首的高窕女孩在大夥同時看向她時,徐緩地開口,「那麼你們覺得該怎麼做?」

    相較其他女孩激動的情緒,她將憤怒掩飾得極好。

    「當然是給她一點教訓。」

    「沒錯,一定要好好的警告她。」

    「她太過分了,上次搶了你男朋友已讓人快忍無可忍了,現在居然又搶走李文,我再也忍不下這口氣了!」

    「對,她實在太囂張了,她以為全天下的男生都該拜倒在她的裙下嗎?」

    「我們一定要讓她嘗嘗苦頭,讓她知道太過招搖的下場是什麼!」

    「你們的意思是……」

    「找人扁她!」

    「沒錯!俐瑩,你不是認識一些狠角色嗎?我們就利用那些人給她個下馬威。」

    「你們忘了她身邊還有個保鏢嗎?」

    「你說唐煜啊?這你別擔心,到時候我會找機會支開他,你只要把人成功的約到後門,然後讓你那些朋友給她一點顏色瞧瞧,讓她知道做人不要太過分——」

    「過分的是你們吧!」

    一道男聲突地介入,嚇壞了樹底下一干女孩,尤其當她們發現來人是——

    唐煜!

    他怎麼會在這裏?

    女孩們不約而同地退到一邊,各個臉色蒼白,顯然受到不小的驚嚇。

    「你……你都聽見了?」

    為首的王俐瑩漂亮的臉一沉,首先恢復鎮定。

    「一字不漏。」

    唐煜慵懶地半倚著樹幹,酷臉上要笑不笑的表情,看來既危險又充滿魅力。

    一陣風揚起,吹起他額前幾屢黑髮,也讓人窺見他的衣襟下健康的小麥色肌膚……

    幾個女孩瞧得有些傻了。

    「那你……」

    王俐瑩欲言又止,禁不住泛紅的臉透著不安與防備。

    「我也可以什麼都沒聽見。」

    唐煜嘿嘿一笑,在女孩們懷疑的目光下,他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我是個和平主義者,如果你們能忘記方才所說的話,我也會當作什麼都沒聽見。」

    言盡於此,唐煜沒再多瞧女孩們的反應,他慵懶地打了個呵欠,準備去尋覓另一個睡覺的地點。

    「唐煜,你這是在威脅嗎?」

    隔壁班大美人憤怒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的腳步卻不因此而停頓。

    「她若少根寒毛,你們就等著進急診室——我說到做到。」他森冷地警告。

    一干女孩莫不驚白了小臉,沒人敢懷疑這位年年拿下校內武術大賽冠軍的話。

    「唐煜!」喚住他的是方才那惱怒的女聲。「你看過我的信了吧?」眼見他就要走遠,王俐瑩忍不住脫口而出。

    而她清清楚楚地聽見唐煜的回答。

    「他」也聽見了,因為「他」已在牆角下站了好一會兒了。

    對不起,我唐煜對女生沒興趣。

    是嗎?

    他是這麼說的嗎?

    牆角下的「他」,驀然感覺自己的心正沸騰著。

    *********

    日光室

    在這裏,你可以瞧見被呵護的花花草草,充滿朝氣的綻放美姿。

    而對身為園藝社社長的李文來說,日光室無疑是他的小天堂。

    小心翼翼捧著兩株剛翻土移植好的花苗,李文小心地推門而入,就怕一個閃失,摔破了兩盆花。

    直到兩株脆弱的花苗被安置在架子上,他才滿意地綻出淡笑。

    忙了好一會兒的他,額上有一層薄薄的汗,於是他下意識的探手往額前抹去。

    他籲了口氣轉過身,舉到一半的手怱地頓祝

    他怎麼會在這裏?

    李文炯亮的雙眼盛滿驚訝。

    他驚愕地瞪著那佔據了他的椅子的高大身影,一顆心狂跳了起來。

    暖暖的陽光穿透玻璃,懶懶地照在唐煜的睡顏上,那光與影的線條讓他帥氣的五官更具魅力……

    李文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唐煜擁有刀雕般深刻的五官,強壯而且充滿男性美,令他克制不住地……渴望著他!

    李文的視線從唐煜合起的兩扇長睫,徐緩地移向他微啟的兩片性感薄唇……

    驀地,一個念頭在李文心中蠢蠢欲動了起來,而且有愈來愈不受控制的傾向。

    對不起,我詹煜對女生沒興趣!

    數天前的一句話,不斷地在他腦海翻騰著,李文捧著胸口,耳畔淨是濃重的喘息聲。

    最後,他終究敵不過那份想碰觸唐煜的強烈渴望。

    他屏息地輕輕將唇貼向那片誘人的薄唇,如願的嘗到他的柔軟……

    吻,輕如鴻毛。

    李文淺嘗即止,不敢稍作停留,就怕會驚醒他。

    不期然地,身後傳來一道尖銳的抽氣聲——

    李文的身子頓時僵住!

    他駭然明瞭到一件事,他被發現了!

    回過臉,他看見胡薇那張和自己一樣蒼白的臉。

    「你……」

    胡薇腦子亂成一團,剛剛看見的一幕對她而言有如青天霹靂!

    她震驚得不知如何開口,只能瞪著不知所措的李文。

    李文在胡薇驚駭的注視下,只覺一陣羞愧與憤怒同時淹向了自己。

    「我——對不起!」

    他一刻也無法多待,神色慌張地沖出日光室。

    幾盆花被撞落在地,但是他已不在乎了。

    刺耳的聲響驚醒了唐煜。

    「唔……什……什麼聲音……啊?」

    他不疾不徐地打了個呵欠,舒服地在躺椅上伸了個懶腰。

    要命,他怎麼睡得這麼沉?該不會是那包感冒藥的關係吧?

    才這麼想,他的領子便教人給狠狠地揪住,並且拎了起來。

    「說!你做了什麼?」

    「我……」

    唐煜被這一喝,立刻清醒過來,他訝然望著胡薇蒼白又惱怒的臉。

    「我什麼都沒做啊!我來這裏找你,但是沒瞧見你,索性坐在這裏等你,等著等著就睡著了……嘿!那幾盆花可不是我摔壞的!」

    莫名其妙被轟,然後又瞧見地上那幾盆花,唐煜直覺以為她在責備他。

    「誰問你這個了?你知不知道李文剛剛對你做了什麼?」

    難怪每次她和李文約會,李文總是主動問起唐煜的事,而這全都是因為……因為……

    因為李文喜歡唐煜!

    天啊!為什麼自己到現在才發現?!

    唐煜一對黑眸困惑極了。「我從進來到現在,都還沒見到那傢伙。」

    「你睡死啦!被人家偷親還渾然未覺!」胡薇咆哮著,再也忍不住地使力晃起他那顆豬腦。

    赫!她在說什麼?

    「胡薇,你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唐煜一僵,頓時嚴肅得如敲不開的化石。

    「誰開玩笑了?」

    胡薇齜牙咧嘴,一臉兇惡地吼了回去,眼眶不由得泛紅。

    「你這混球!我好不容易對一位異性有那麼點心動的感覺,卻在剛才撞見李文吻了你的那一刻全毀了!你這天殺的混蛋,我到底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非要處處和我作對,連‘情敵’也要軋上一腳,你這王八蛋……」

    唐煜得知自己的初吻被一個男生奪走,震驚得整張臉都扭曲變形。

    自己被男人吻了?老天,這不是真的吧?天……

    天啊!他……他怎能留下這樣的屈辱?

    唐煜混亂的腦子裏霎時出現兩字——

    消毒!

    他駭然思付著,眼前快速蠕動的櫻唇立即攫住他的注意力。

    不行!他唐煜初吻的對象,絕對要是個女的!

    他氣惱的在心中吼道,不顧一切的探手將她的頭按向自己,四片唇相貼。

    喝—

    突遭狼吻的胡薇傻住了!

    發生了什麼事了?

    眼角猶閃著淚光的胡薇一怔,倒抽了口氣——

    「唐煜!你竟敢把舌頭伸進我的嘴裏,你不要命了!」

    她一喝,猝然推開他的同時,粉拳也毫不客氣地往他結實的腹部招呼過去——

    王八蛋!

    這可是她的初吻哪!

    日光下,她羞憤的小臉豔若桃花,一對明眸則像要噴出火來。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黴時,一場戰事又引爆了。

    至於誰勝誰輸?

    很顯然的,這一仗似乎沒有所謂的贏家。

    兩人「傷重」得同時在床上躺了三天,因為他倆都得了重感冒!

    至於李文……

    既是同班同學,碰面是難免的,除了尷尬地打聲招呼外,彼此都不說破。

    反正他們即將畢業,畢業後,要再見面也不容易。

    只是,這段期間,胡薇和李文分手的消息,又成為全校同學茶余飯後的話題……

    一陣風掃過,吹起了落葉,也卷起角落的紙張。

    攬鏡自照的美人,下意識的便截下紙張。

    *********

    胡薇分神瞄了那險些貼上自己美美的臉蛋的紙張,就在她打算丟開時,上頭的一行字跡令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本校憂鬱王子李文,慘遭胡大美人拋棄,榮登「下堂夫」行列之一。

    奇怪……

    胡美人眉一挑,將鏡子丟進包包裏。

    事情都經過這麼久了,怎麼還有這種東西?!

    她漫不經心地低語,踩著輕盈的腳步往學校的禮堂邁去。

    嘴角漾出迷人的笑意,她凝眸望著入口處佈滿花籃的禮堂。

    今天是她在聖翔高中的最後一天了……

第六章

    二十二層高的大樓,如高聳入雲的巨大參木般,屹立在一大片的建築物中。

    這棟結構堅固的宏偉建築嗷嘧嗾嘜,菞菈蒛蒡不僅外觀華麗,內部也甚為講究榰榗槎榴,蓋蒧蒱蒲就連廁所也打造得美輪美奐,而廁所牆上美麗的浮雕榾榜槊槔,踀跽跼踄更讓人有種走進藝術殿堂的錯覺,甚至連那馬桶——

    「礙…」

    女性的嬌吟從一扇緊閉的門後傳來踊踇踀跽,蜧蜡蜛製教人聽了臉紅心跳。

    「你……你撕……撕壞了我的內衣了啦!」

    「你的胸部飽滿又尖挺,不穿也很好看。」異常沙啞的男性嗓音,低沉而性感,一雙大掌則順勢覆上那兩團飽滿的柔軟,輕輕揉捏了起來。

    而這立刻引來對方一聲聲愉悅的申吟。

    「那……那個我……我們在這裏做……做這種事好……好嗎?」

    話雖這麼說,鐘少芬卻在巨掌的揉捏下,配合地弓起上半身,嬌喘吁吁。

    「別擔心,這層樓就剩你和我,大家都上樓開會去了。」

    明明是她先勾引他的,怎麼又故做矜持?

    唐煜的嘴角漾出淡淡的諷笑,饒富興味地看著那一臉痛快,卻又說著違心之論的女人。

    他和這女人並不熟,除了知道她的名字之外,只曉得她是業務經理林政齊的助理秘書。

    但是,對於這位剛升任不久的助理秘書,他倒是相當確定一點,那就是——

    她要他!

    打從他們第一次在電梯裏碰面,這面貌姣好的女人,就拚命用她那雙電眼勾引他,大膽地透露她對他的好感。

    當然,美人主動投懷送抱,他豈能拒絕?

    所以,他並不介意偶爾陪美人打發打發時間。

    吐氣如蘭的香唇迎了上來,唐煜頭一偏,巧妙的避了開。他熱燙的薄唇烙在盛開在山丘之上的美麗花朵上。

    鐘少芬原本的不滿因他熱唇的安撫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唔……別……」她申吟,修長的腿在他身上磨蹭。

    「嗯……咬痛你了?」他在她胸前低笑。

    「不……用……再用點力……哦!對……就……就是這樣!」

    輕喘一聲,一雙纖手情不自禁攀上他的頸背,抱得緊緊的,像要將他揉進自己身體裏似的。

    「你……好濕呢!」看來她真是渴望他已久!

    他抬起頭,笑睨著一臉淫亂的她,然後輕輕滑進了一指,拇指輕揉著她的小丘,輕輕抽送著。

    「哦——」

    身下的她,如遭電殛般地弓起身。

    「你……」又是一陣輕顫,她熱緊的穴兒包覆住他的手指。

    男性的指在她穴內不停抽送,但這樣並無法滿足她,她要的是他腿間鼓脹的欲望。她立刻將自己的渴望化為行動,一雙纖柔玉手饑渴地在他腰上摸索。

    「呵!還是我來吧!」

    瞧她那雙玉手和他褲襠的拉鏈奮戰的好笑模樣,他不禁擔心自己待會兒會落到沒褲子穿的窘境。

    他略微退開身,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徐緩地拉下拉鏈。

    當他熱燙巨大的硬物被釋放出來時,鐘少芬心底那小小的沮喪立刻被撫平了。

    她瞧著那硬物,呼吸不禁又急促了起來。老天,她不由得驚呼。

    雖然這已不是他們的第一次,但是每每瞧見他那可觀的男性,她仍是震撼不已。

    鐘少芬口乾舌燥地抿了抿唇,情難自禁地主動敞開玉腿,暴露出她濕透的si處。

    「你這討厭的男人……還不快進來!」

    她嬌嗔,雙手攀上他的肩膀,兩腿如藤蔓般勾上他精瘦的腰,將自己推了上去。

    「哦!是討厭還是喜歡?」

    他微笑,雄偉的身軀壓向她熱燙的嬌軀,黑眸如火,熱燙的硬物迅速而準確地找到濕熱的x口。

    他此刻極為敏感的尖端感受到那穴外的一片chun潮,不覺又強壯了幾分。

    他勾起笑,緩緩地將硬物尖端推向那已喚了自己千萬回的濕熱小x……

    眸光迷離、臉兒熱燙的鐘少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她掛在他腰上的腳趾不由自主地蜷起,等待這強壯的男人貫穿自己。

    她喘息申吟,難耐地抬起嫩臀,想儘快結束這折磨……

    砰!

    一聲刺耳的撞擊聲猛地竄進鐘少芬混亂的腦子裏,那是洗手間的門被用力推開的聲音。

    霎時,她一對迷蒙的醉眼睜得又大又圓。

    不……不會吧!她在心裏尖叫著,

    「姓唐的,我數到三,如果你不立刻出現的話,你就準備面對公司所有人曖昧的目光。」

    又是她!

    熟悉的嬌喝如雷貫耳,鐘少芬滿腔的熱情立刻熄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唐煜匆匆離開她時,被完全撲滅了。

    為什麼?!

    欲求不滿的她,咬牙切齒地在心中吼道——

    老天爺,為什麼你總是讓那女人在緊要關頭出現?

    為什麼她沒在會議室裏開會?

    為什麼?為什麼……

    可惜,千萬個為什麼也撫慰不了鐘少芬體內的空虛,她——

    好恨哪!

    好恨自己的好事又讓那個女人破壞,而那女人偏偏又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

    為什麼她沒在會議室?

    當唐煜鐵青著俊容,一腳踹開廁所門時,這同時也是他心中所想的!

    不過,那都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前的事了。

    而這個疑惑也早已得到解答。

    會議比預期的慢了半個小時才結束。

    當唐煜寒著臉,率先從會議室內邁出,已是將近下午五點的事了。

    他邊走邊扯著領帶,揚起一腿踹開副總經理辦公室的門板——他真的真的想那麼做!

    但是,礙於後頭還跟著一個人,他不得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像個奉公守法,忠心耿耿的下屬,先是敲了下門,而後很有禮貌的推門而入。

    「副總經理,這位——」

    唐煜的話卡在喉嚨,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進門會瞧見這幅景象?

    反射性的,他英挺高大的身軀一轉,擋住了後者的視線。

    英倫企業瘦小的代表,被唐煜突來的舉止搞得一怔。

    「給我!」緊繃的聲音如是道。

    咦??!

    他一愣,下一秒卻發現自己手中的邀請卡已被唐煜抽走!

    「貴公司的熱情邀約,我會代為轉述,希望你我雙方合作愉快,再見。」

    丟下這麼一句,唐煜便毫不客氣的當著人家的面甩上門,一點也不在乎所謂的「待客之道」。

    他不只甩上門,還落了鎖。

    門被開開關關的,專注找著東西的胡薇,還不知那碰撞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微抬起頭,卻見前方一道巨大的黑影,如火車頭迅速沖向自己。

    跟著,她便被如拎小雞般給拎了起來,而後她又像個忘記怎麼飛行的女超人般,教人給粗魯地丟進辦公桌椅裏。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

    魂魄尚未完全歸位,一聲雷吼便劈向她,吼得她一愣一愣的。

    「我……我找東西……」怎……怎麼回事?

    「找東西?找東西有必要找到幾乎讓人看光光嗎?」

    「我——」

    「你就不能克制自己,收斂一下勾引人的本事嗎?若別人看見會怎麼想?」

    那人會發現在她過分暴露的上衣底下,根本什麼都沒有穿!

    想到這裏,神色鐵青的唐煜下腹又是一緊。

    原就心情不佳的他,無法相信方才意外撞見的一幕竟會對自己產生影響。

    天啊!他怎麼會對這從小吵到大的惡婆娘有反應?

    該死!該不會是之前欲求不滿,令他下半身在這時候做出了錯誤的反應?

    一定是這樣沒錯!

    而胡薇也終於從這莫名其妙的狀況中,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好事」,讓唐煜對自己這樣又吼又叫的。

    「你……你這粗俗又沒禮貌的野蠻人。」

    她的素手往桌上一拍,好不容易找到的珍珠耳環又從她手中咚咚地滾到了桌角。

    「你以為大家都跟你一樣未開化啊?沒敲門就沖進來!我勾引人?哼!天曉得,兩個小時前是誰躲在廁所裏偷情?我告訴你,我才不管你和那個姓鐘的是什麼關係,若是再讓我發現你們兩個躲在廁所裏亂來,我鐵定把她踢出公司!」

    「你——」

    「我怎樣?你別以為自己長得像個野蠻人,我就伯你!」

    她火大地跳起來,素指戳著他的胸膛,一臉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我是副總經理,我想開除誰就開除誰,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吧?」

    「你想開除誰是你的事,不過……你的精神看來似乎不錯!」唐煜黑眸霎時變得專注。

    「是不錯!」她想也不想地冷哼。

    「氣色也很好。」他沉思地打量她美麗的臉龐……唔,粉頰紅潤,精神奕奕。

    「那又如何?」幹嘛?見不得她活蹦亂跳啊?

    「是誰在會議進行不到十分鐘,便推說身體不適提前先離開的?」

    胡薇一愣,這才想起自己現在應該是個病人才是。

    「那個……我……」

    她心虛的乾笑兩聲,慢慢坐回椅子裏。

    「我將會議報告整理得連三歲小孩都能看懂,你只說了一句‘不懂’便將我給踢上樓去,然後不到十分鐘,又推說身體不適,把我獨自一人丟在會議室主持大局。你這女人到底有沒有半點責任感?我唐煜是你胡大小姐的保鏢,不是你的秘書,為什麼每次我都要替你做這些份內以外的事?」他對著她的耳朵暴吼。

    「嘿嘿!別這樣嘛!」她輕拂了拂他的肩膀。「你明知我最討厭開會,我一聽說這場會議至少要開一個半鐘頭,我就開始頭暈了,再說……就像你說的,你也不是頭一回幫我了,你就當作是在做善事羅!」

    唐煜無法置信地怒瞪著她笑得無辜的瞼,有股想扭斷她的細頸的衝動,忍不住逼近她。

    「你這女人——」暴吼硬生生地被截斷。

    突然,他像被定住了般,一動也不動。

    他頓時發覺自己逼近的動作真是個天大的錯誤。

    當他吸入一股女性的迷人幽香時,他的身子霎時一僵。

    他想,自己應該馬上退開的。

    但唐煜的身體卻不受腦袋控制,動也動不了。

    完蛋了,他的下身一定是哪里不對勁?他擔憂地在心裏咆哮著。

    要不……為什麼在剛剛對她有了不正常的反應之後,現在又……又……

    他閃爍著某種光芒的眸子,不覺將視線落在那兩片玫瑰唇瓣——

    他竟然想吻她!

    老天……他一定是被氣瘋了!

    胡薇也察覺到唐煜的不對勁。

    對於身旁總是不缺少男伴的她而言,她太瞭解此刻盯著自己的黑眸所透露出的含義。

    莫名地,胡薇感覺自己心跳加快,臉也熱了起來。

    老天,她怎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你……」她吐了一個字,他熾熱的眼神令她不禁回想起當年他倆在日光室裏,那一點也不浪漫的初吻。

    一絲慌亂及憤怒驀然揪住胡薇的心,她防備的抬起下巴,卻忽略這令兩人的臉龐又更接近了一點。

    「你最好打消那個念頭。」

    她如驕傲的公主般,用鼻孔瞪他。

    唐煜微愣,眼底有絲疑惑。

    「什麼意思?」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嚇一跳,因為那聲音低沉得簡直不像是他的。

    胡薇也有絲訝異,認識唐煜這麼久,這可是她第一次發現他竟能發出如此低沉性感的聲音。

    那感覺就像心湖被微風輕輕拂過……她極力壓抑的心似乎又紛亂起來。

    「意思就是,你要是敢用那張親過鐘少芬的嘴碰我的話,我絕對會打爛你那張嘴,現在我要你馬上從我身上滾開,姓唐的。」

    唐煜一怔,黑眸微微眯起。

    哼!瞧她說話的樣子,簡直是狗眼看人低,為什麼他堂堂的男子漢大丈夫,要看這天殺小女人的嘴臉?

    今天他若不為自己好好出口氣,他就跟她姓!

    「我忍受你左一句姓唐的,右一句姓唐的,已經忍受得夠久了,我看你這張尖酸刻薄的嘴確實需要好好的洗一洗。」

    怒火燒毀唐煜的理智,他一陣低咆,不顧一切地俯首吻住那教他又愛又恨的紅菱小唇。

    她無法置信地瞪大眼,一時之間忘了反應,僵硬如化石般地睜著眼,感受男性濃烈的氣息襲向自己。

    唐煜的吻雖猛,卻也結束得很快。

    應該不到三秒吧?

    胡薇感覺自己的嘴被放開了。

    「怎樣?鐘少芬的味道不錯吧?這就叫做間接接吻,懂嗎?」低啞的男聲壞壞地道。

    聞言,被困在椅子裏的她立刻倒抽口氣。

    「你!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你——」

    「看來你的嘴洗得不夠乾淨。」

    唐煜劍眉一蹙,立刻又吻住她,胡薇心一驚,這回不再傻傻愣愣。

    她反射性的揮出一拳,無奈他人高馬大,反應又快,她尚未碰著他,便教他給擒住,反制在身側兩旁,而她的嘴又不是她自己的了。

    這次吻的時間拉長了,而那依舊是帶著懲罰性的吻。

    須臾,他放開了她。

    如何?

    他挑眉問著,以為她得到教訓了。

    「你這豬狗不如——」

    「顯然還是不夠。」他惡狠狠地又吻住她。

    「你這該下十八層地獄的大淫魔——」

    「還是不夠。」他再接再厲。

    「你這天殺的王八——」

    「還是不行。」他繼續為她洗嘴。

    「你這混球,我要宰了——」

    「再加把勁吧!」

    唐煜眼底閃爍著某種光亮,頭一低又吻住那張不肯罷休的尖牙利嘴。

    於是,這對誰也不肯讓誰的火爆冤家,就這麼不停地用「聲音」和「嘴」互相攻擊。

    這種情形持續了好一陣子,直到兩人同時察覺到不對勁。

    原本懲罰性的吻,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種曖昧的挑逗。

    罵人罵到一半,又猝然遭人狠狠封口的胡薇,感覺他的舌尖不經意地觸及她的軟舌時,一聲嬌吟很自然地從她嘴裏逸出。

    天!那是她發出的聲音嗎?

    唐煜也聽見了。

    只見他英挺的身軀微微一僵,然後,他徐緩地放開她的唇。

    他異常明亮的黑眸,先是瞅著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嫩唇半晌,接著又被那片起伏的胸脯所吸引。

    驀然,唐煜的目光更熾熱了。

    他記起在這片輕薄的絲質衣物下,她什麼都沒穿。

    他幾乎可以想像,她的每一次呼吸,薄料下的風光有多誘人。

    他甚至嫉護起可以跟那豔如花朵的兩點,做最直接接觸的布料。

    這一切簡直太瘋狂了,但——那絕對比不上他現在所想的。

    他想要她!

    他居然想要眼前這女人?這驕縱的富家女、這老是追著獵物跑的騷婆娘?

    難道天要亡他嗎?

    儘管心中在抗拒著,然而身體卻是誠實的。

    「你……」

    胡薇望著那張又逐漸逼近的俊容,連聲道:「我……我什……什麼都沒……沒——唔!」

    「罵」字還來不及吐出,便教性感薄唇給吞了去。

    胡薇兩眼一瞪。

    「姓唐的,我說過不許你再把舌……」

    他密實地封住她任何可能有的抗議聲,熱燙的舌滑進她嘴裏,激烈地纏上她走避不及的丁香小舌。

    她驚喘一聲,嬌軀因他狂猛的挑逗而輕顫。

    說她沒有接吻的經驗是騙人的,但是,像這樣被悍然霸道的強吻可是頭一遭。

    全身無一處不籠罩在唐煜的男性氣息下的她,不禁慌了手腳,也忘了要反擊回去。

    片刻後,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傻傻的讓那野蠻人吻了自己十分鐘。

    鎖骨下方微微的刺痛令胡薇下意識的舉手探去,低頭一看——

    一顆極為刺眼的「草莓」就這麼大刺刺地映入她的瞳眸裏。

    她眼中立刻燃起兩簇火焰,抬起頭時,唐煜早已逃之夭夭。

    她怒極的沖向門口,打算去找他算帳。

    該死的唐煜!

    天曉得她為了下班後的約會,花了多少心思才挑選出這套性感衣裳,而他竟然——

    她絕對要宰了他!

    她震怒地拉開辦公室的門,卻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身子一旋,又踅回辦公桌。

    自己若這樣出去,不到一秒,整棟大樓的人都會知道她和唐煜方才在這裏做了什麼。

    她打算披上外套,但是,她發現原本披在椅背上的外套已不翼而飛!

    他居然把她的外套帶走!

    胡薇不禁對著天花板怒吼——

    唐煜,你真是個下三濫的小人!

    石破天驚的怒吼差點震掉幾片可憐的天花板。

第七章

    悅耳的門鈴聲響起。

    進門還不到十分鐘的唐浩趕忙前去應門。

    「三小姐!」

    唐浩有些訝異地望著笑得一臉甜蜜的胡薇。

    「晚安嗿嘄嘉嗼,榞構榭榫唐爺爺。」

    帶著一貫的甜笑,胡薇甜甜地向他打招呼。

    「我可以進去嗎?」她俏皮地眨了眨美眸嘒嗽嘔嘍,鄱鄪鄮鄭指指裏頭。

    「當然可以!」

    唐浩微愕的表情轉換成寵溺的笑靨,立刻退到一旁。

    「三小姐漆漫漠演,蜬蜼蜪蜙這麼晚了……有事嗎?」一整晚沒瞧見她,現在卻突然出現在他和孫子所住的地方慛慖慡慲,撂摝摛敲他不禁感到好奇。

    而第六感告訴他,那絕對和他孫子有關。

    「唐爺爺戫截戩摫,撇搿撤摘我是來找唐煜的。」

    她的聲音還是甜甜軟軟的,笑靨依舊是美美的。

    「他在樓上。」唐浩沒發現她那燦燦星眸底下的波濤洶湧。「三小姐,你坐會兒,我先去泡杯茶給你,再去——」

    「不,唐爺爺,你去休息吧!我只是要和他說幾句話而已,說完就走,我上樓了。」

    哦!是什麼重要的事嗎?

    他納悶地望著那如蝶般翩翩飛上樓的美麗身影。

    瞧她走得那麼急,看來好像真的很重要。

    可是,這兩人一見面就吵架,放他們兩人在樓上真的可以嗎?

    唐浩考慮著是不是要跟上去瞧瞧,最後決定作罷。

    上樓來到唐煜的房門外,發現房門未完全關上,怒氣衝衝的胡薇揚腿往門板一踹,毫不猶豫的沖了進去。

    「唐煜,你——」

    甩上門的碰撞聲和咆哮聲,在下一秒化為一陣怪異的靜默。

    啊?咆哮佳人驚愕的傻住了。

    唐煜也愣住了,他正擦著一頭濡濕的頭髮,漫不經心的從浴室步出。

    不過,他很快地恢復鎮靜。

    「三小姐大駕光臨,真是令唐某受寵若驚哪!」他戲譫地丟下一句,又繼續擦他的頭髮。

    此時的他,精壯的身上幾乎一絲不掛,只在腰上圍了一條毛巾。

    站在門口處的她簡直看傻眼了。

    這可是她第一次看見近乎赤裸的他。

    他……呃,她從不知他的身材這麼……好吧!她承認他的身材真的很棒,賁起的肌肉令人垂涎欲滴……

    一滴小水珠正不疾不徐地,往他那片結實平坦的小腹滑落,直到……直到消失在輕軟的布……布料下——

    胡薇不由得吞咽了下,她突然好想化身為那滴小水珠……

    這想法嚇壞了她,要命……她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像三小姐這麼有‘教養’的千金小姐,不會連最基本的禮貌——敲門都不懂吧?」哈!虧她還一天到晚「沒教養」、「沒教養」的罵他。

    嘲譴的男聲穿透她腦際,拉回她的心思。

    她張著嘴,正欲反擊,不料卻被他搶先。

    「對不起,能不能請三小姐轉過身?我雖然是男人,卻是相當保守的,要我赤身裸體地在你面前換衣服,我可做不來。我啊!不像某人作風那麼大膽。」

    唐煜晃了晃手上的睡褲,淡淡的笑容中帶著諷刺。

    「哼!姓唐的,你除了那張嘴厲害之外,我實在看不出你還有哪里厲害?」就會耍嘴皮子的差勁男人!她氣呼呼地轉過身。

    「這個嘛……」劍眉輕挑了挑。

    「很可惜,你這輩子也許都不會有機會知道。」

    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從背後傳來——

    胡薇感覺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熱,也不知是為了他那意有所指的話語,還是那突然掠過她腦海的煽情一幕?

    嘿!不好玩!一點也不好玩。胡薇,你竟然在幻想人家沒穿衣服的模樣,而對象還是唐煜那個野蠻人!

    完了,看來幾天前的那一吻,讓你中毒至深,連腦袋也秀逗了。

    好玩,這女人的反應真好玩。

    猶豫片刻,唐煜決定還是套上睡衣,他一邊扣著扣子,一邊瞧著門口處的她,戲諛地心忖——

    瞧她,剛才踢門進來的時候,還一副吞了十斤炸藥的模樣,怎麼這會……

    他有趣地看了她微僵的背影一眼。

    是因為他嗎?

    因為他剛從浴室出來的模樣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唐煜不覺揚眉。

    嗯!從幾天前那一吻中她的反應看來,也許自己對這女人有幾分影響力。

    「喂,胡薇,你剛剛的表情好奇怪,好像……臉紅了喲?」他心不在焉的問,一邊拉開棉被。

    「誰臉紅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比你身材好的男人,我又不是沒見過。」她神色一斂,馬上反擊回去。

    「是是是,你大小姐閱人無數,唐某這不堪入目的賤軀還真是污辱了你的眼。就不知大小姐你深夜造訪,是為了什麼事?」

    「你……你穿好了?」

    「好了,如果唐某的賤軀不會令你大小姐看了難受,就請轉過臉吧!」

    哼!油腔滑調!

    胡薇輕哼旋身,看見他已在床上躺好,立刻變了臉色。

    「你……你幹嘛?」

    「對不起,這三天陪你老爸到東部出差,從沒好好睡上一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咱們就這樣談吧!」

    唉!他唐煜真是全世界最命苦的男人,不僅要侍奉這胡家的狐狸精,偶爾還得讓老惡魔調去出「公差」。

    而胡家的另外兩隻天使——胡左和胡菲,這兩人可好命了,什麼都不管的丟下一切,和各自的阿娜答雙雙飛往國外度蜜月去。

    而她們這一去可就害慘了他。

    那沒心沒肺的胡老頭,只要一逮到機會就將處理不完的公事丟給他,自己逍遙快活去了。

    唐煜自顧自的在心裏抱怨,直到臉頰挨了一巴掌,才回過神來,發現胡薇不知何時跳上了他的床。

    「大小姐,偷襲不是君子該有的行為吧?」撫著被打疼的臉頰,唐煜微慍地瞪著上方的女人。

    胡薇臉一沉,一雙纖手揪住他的衣襟,「少說廢話,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做?」

    「我?」他嘿嘿兩聲,「天地良心,我什麼都沒做喔!是你自己跳上我的床,一副迫不及待想撕了我睡衣的樣子。」

    明知這樣的回答會惹惱她,可不逗逗她他就渾身不舒服。

    她瞪著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壓下想撕爛他那張無辜俊容的衝動。

    「我說的是——範文方!」

    「電視明星?」他回答得可順呢!

    「電你個頭!是‘美利企業’的少東!」這男人真會氣死她。

    「哦——原來是家裏賣塑膠袋的那個娘娘腔啊!」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姓唐的,你別跟我裝傻,你對他做了什麼?」

    「嘿嘿!大小姐,你的記性似乎不太好,這兩天我忙著在東部侍奉你家老太爺,陪笑地幫他應付那些狡猾的商人,你不體恤我的辛苦也就罷了,犯不著連我的休息時間也要剝奪吧?」

    「夠了吧你,說,你為什麼找人修理他?」

    「他去找你?」好哇!看來那個賣塑膠袋的把他的警告當成了耳邊風。

    「是我去找他的!」她吼了回去。

    「你?」他微微一怔,想到自己萬事俱備,就是忘了將她追根究底的本事給算進去。

    怱地,唐煜感覺脖子一緊,幾乎不能呼吸。

    「你這可惡的男人,你找人恐嚇他,他躲我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有那熊心豹子膽來找我?要不是我在醫院門口堵住他,也不會知道你對他做了什麼事!天曉得,當我問他的腿怎麼了,他只怯怯地說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鬼才相信啊!姓唐的,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黑著一張臉的美人咆哮道,見他漲紅了臉,這才鬆開他的脖子。

    唐煜猛喘好幾口氣。

    「除了姓范的那張好看的面皮之外,你自認瞭解他多少?」

    「哈!閣下的言下之意是你比我瞭解他羅?」她輕嗤。

    「他有女朋友的。」他仿佛沒聽見她語氣裏的諷刺,揚眉說了這麼一句。

    「那是在認識我之前的事了,也就是‘過去式’——姓唐的,這我早就知道了!」

    他就為了這個原因修理範文方?如果是的話,那她絕對絕對有理由……

    胡薇聚滿風暴的璀璨晶眸微微眯起,冰冷的嬌容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那麼,你知道在他的眾多前女友裏,有人替他生了孩子嗎?」

    「你胡說!」她立刻反駁。

    「他擔心自己的風流帳會影響他在‘美利’的繼承權,所以早在兩年前,便悄悄的將人送到海外,並將消息封鎖,以防東窗事發。」

    「唐煜,你無憑無據,怎能——」

    「調查報告是我三天前收到的,我把它放在公司裏,如果你想看,明早上班我會將它放在你桌上。」唐煜神態傭懶,好整以暇地道。

    他本來就沒打算要瞞她,只是一趟東部洽商讓他不得不暫時擱置。

    不過,她聽完之後的反應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瞧她一臉大受打擊的樣子,有這麼嚴重嗎?

    唐煜當然不明白這件事對胡薇的打擊有多大,因為她在去年生日時許了個願望。

    「你……你不會找人……隨便打份假報告吧?」

    震驚的她猶做垂死掙扎。

    「你大小姐大可去調查。」因思量姓範的在她心中佔有多大的份量,他的俊容不覺繃起。

    聞言,前一秒猶氣焰高張的胡薇,霎時如洩了氣的皮球般,雙肩一垮——又是一個爛男人!

    為什麼她的運氣總是這麼差?

    憤怒、沮喪和不甘在胡薇臉上交錯出現,直到所有的情緒全數化作對眼前男人的指控——

    「唐煜,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該死的你!」

    咆哮如雷乍起,震得整棟屋無一處不感受到它可怕的力量。

    房內,唐煜被掐著脖子,搖得差點沒斷了氣。

    房外,始終無法放心的唐浩悄悄爬上樓,沒想到才爬到一半,便讓熟悉的咆哮聲震得險些摔下樓。

    怎麼回事?

    抓著扶手,唐總管驚駭地往樓上望去。

    不會又打起來了吧?

第八章

    她的願望是那麼的小,不過是想在下一次生日前,找個不錯的男人慒慟慷慥,搫摲摑摜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出去罷了。

    為什麼老天總是丟一些爛男人給她?她胡薇都已經要邁入三十大關了呀!

    就算是天妒紅顏,也不能老是這樣作弄她啊!讓她在情海裏一而再駃骱骰骯,熅爾牄牓再而三地受到挫折!

    想到此,在吧台前獨自喝著悶酒的胡薇僨像僥僗,鞅鞄靽靾不禁哀怨地又連喝了幾杯。

    身穿一襲水藍色晚禮服的她,一個小時前才從一場慈善晚會中離開碠碣碤碩,墘塶塴塹一時興起便來到這家熟悉的PUB小酌一番。

    「帥哥,麻煩再給我一杯酒!」

    嫵媚一笑,她將杯子輕推向吧台內的男子,一雙勾人的媚眼直盯著對方年輕好看的臉蛋。

    長得不錯呢!只有二十出頭吧?嗯……最多應該二十一、二歲吧?她上回來似乎沒見到他!

    唔……細皮嫩肉、斯斯文文的,是她喜歡的那一型呢!

    「我看見了喔!」她嘴角一勾,傾身輕道。

    只見年輕酒保斟酒的手一抖,酒瓶與酒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抬起壓得低低的、微微泛紅的臉龐。

    看見對方有趣的反應,胡薇嘴角的笑意不覺輕輕漾開。

    「我發現你從剛才就一直在偷看我喔!」她微醺的星眸閃著淘氣的光芒,「不過很可惜,你對我來說年輕了點,如果你再長個幾歲,或許我會考慮喔!」

    柳眉一揚,她淘氣地朝他丟去一個笑容,那模樣看來既嫵媚又純真得可愛。

    年輕酒保看儍了,直到——

    「啊!酒滿出來了!」

    胡薇驚呼,猛地喚回他的神志。

    「對……對不起!」

    倉皇收拾好桌上的混亂,年輕酒保糗大地丟下一句抱歉,便匆匆到另一頭幫忙,再也沒膽多瞧大美人一眼。

    而當胡薇在PUB裏施展她的女性魅力,將所有男人迷得暈頭轉向時,某位倒楣的傢伙卻在便利商店前,心急如焚地拿著手機,慌亂地解釋著——

    「我……我不知道……三小姐突然說口渴,要我幫她買飲料……誰、誰知道我一出來,小姐和車子都,都不見了……是、是!我知道,唐……唐先生,你別生氣,我會趕快找到三小姐的……好,我知道了。」

    黯然收了線,倒楣被出國的唐煜指派來當胡薇的臨時保鏢的男子,不禁為自己流下可憐的淚水來——

    嗚……三小姐,你可千萬別出什麼差錯啊!否則……否則唐先生會把我給剁了喂魚的。

    你可別害我啊!

    *********

    真是糟糕!

    怎麼辦……

    好像有點醉了呢!

    胡薇腳步蹣跚地步出PUB。

    夜風迎面吹來,煞是舒服,也讓她的腦子清醒了些。

    胡薇想了下,決定繞遠路到停車場取車。

    踩在昏黃的街道上,胡薇嘴裏哼哼唱唱的,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甩著手中的銀色小皮包。

    她——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吧?

    街燈下的她,泛紅的嬌豔臉龐上絲毫不見戒備,反倒是一派的輕鬆愜意。

    啊!明月當空哪!

    月下美人仰首輕籲了口長氣,為天空那一輪明月而驚喜地彎起唇角,煩悶的心情似乎也輕鬆不少。

    呵!如果……如果自己向老天爺許個心願,不知老天爺它……它……不會吧?

    胡薇微愣地瞪著前方突然擋住她去路的大漢。

    這……拜託,老天爺!她胡薇的眼光沒那麼差吧!瞧他蓬頭垢面的,簡直就像個未開化的野蠻人。

    「嘿嘿!小姐,你一個人很無聊吧?我來陪陪你怎麼樣?」大漢邪邪一笑,露出藏在鬍子下的一張嘴。

    哦——老天!他甚至還缺了兩顆門牙!

    胡薇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走開!」

    她像趕蒼蠅般,對著那笑得yinhui的大漢揮了揮手。

    「別這麼冷淡嘛!小姐,我看你好像很寂寞,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好好的聊一聊,怎樣?」

    大漢嘿嘿淫笑著,他想,今晚真是幸運呀!對方不僅美得像仙女,從外表的裝扮看來,一定也有不少銀子。

    準備辣手摧花的淫魔愈想愈得意,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胡薇只覺得雞皮疙瘩掉滿地。

    要命,一個大男人笑得活像只老母雞似的。

    「你幹嘛?」

    驚見一對魔掌猝然抓向自己,她低喝一聲,適時閃身避開。

    「想和你做個朋友呀!嘿……」沒抓著人,大漢微愣了下,咧嘴一笑,眼裏多了幾分戒備。

    混帳,看老娘怎麼修理你!

    胡薇因幾分醉意而顯得格外嫵媚的星眸,驚恐地眨了兩下,霎時便蓄滿淚水。

    「你……你別抓我……我怕疼的……我……不要!」

    「說什麼廢話,走!」

    見她流下淚水,大漢原有的戒備立刻消失無蹤。

    他臉一變,露出兇狠的目光,猛地又出手。

    這次胡薇沒有避開。

    她一邊任對方粗魯地將自己拖向暗巷,一邊賣力地演好受害者的角色——

    「你……嗚……你放開我啦……救……救命……救命啊!」哭喊聲乍聽之下挺像是有那麼一回事,可再細瞧……

    她掙扎的身子有氣無力的,驚恐的低泣更是心不在焉,她甚至還抽空打了個呵欠。

    若非淫魔如此急切,早就識破其中的虛實。

    而胡薇卻自以為演得很逼真,叫得很淒厲。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有人搶錢又劫色喝—」

    「住嘴!再喊一句,我就將臭襪子塞進你嘴裏。」

    什麼?

    賣力演出的人兒一怔。

    轉瞬間,她眼中進出的兩簇火苗已隱沒在暗巷中……

    *********

    「怎麼?你這王八蛋不是想跟我聊聊嗎?這種拳打腳踢的聊法,你還喜歡吧?」

    哼哼哼!真是老虎不發威,被當成病貓了。

    「有種你再說一次啊!說什麼要將你的臭襪子塞到老娘嘴裏,像你這種不修邊幅的男人,老娘我最厭惡了,簡直比蟑螂還教人討厭,而老娘我對付那種噁心的東西,都是這樣——用力的踩、踩、踩……」

    暗巷內,咆哮聲不斷從胡薇的嘴裏沖出,她的一雙手腳更是不得閒。

    去死吧!

    最後,她抬起腿,對著地上不省人事的人渣狠狠地踹下去,這才心滿意足地一拐一拐地晃向暗巷另一頭。

    哼!本小姐是有點醉沒錯,可像他那種三腳貓功夫,根本動不了她半根寒毛,她們胡家的女人可不是好欺負的,哼!

    步出暗巷,胡薇做了個深呼吸,對著夜空微蹙起眉。

    怎麼辦?

    高跟鞋被踢壞了呢!

    她沮喪地瞪著抓在手中的鞋子半晌,一陣暈眩感讓她忍不住在路邊坐了下來。

    要命,看來她不只是有點醉而已!

    她將壞了的那只高跟鞋甩到一旁,懊惱地將兩手撐在地上,仰首吐出一口酒氣。

    一輪明月映進她迷蒙的眸子裏,跟著,胡薇突然咯咯輕笑了起來。

    她心想,在電影裏,若劇情發展到這裏,導演們不都會安排一段「英雄救美」嗎?

    好吧!老天爺!

    如果你現在安排一個「英雄」到落難的美人面前,美人就將自己當成禮物送給他羅!

    呵呵……

    就在胡薇為自己荒謬的想法而笑個不停時,兩盞車燈驀然照亮了街的另一頭。

    胡薇一直到車燈照上自己時,才驚覺到對方的接近,她挺直身子,不覺斂起了笑。

    流線型的銀色車身,很快地在她面前停祝然後,車門被人從裏頭推了開來,跟著是一道低沉悅耳的男聲——

    「需要幫忙嗎?小姐。」語氣溫文有禮,並透著些許關懷。

    此時此刻,胡薇哪還聽得見其他?

    當車門一開,她瞧見駕駛座上那張臉之際,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般,只聽得見內心在激動地叫著——

    哦!如果那個「英雄」是他,她十分願意以身相許。

    真的!她發誓。

    而此時,紐約某五星級飯店內——

    「將軍!」抽起被自己吃掉的棋子,威嚴的男人徐緩地拉直前傾的身子。「你又輸了。」

    胡梵靠著柔軟的椅背,揚眉望著已連輸三盤的男子。

    唐煜心不在焉的俊容一愣,隨即嘿嘿一笑。

    「胡叔,你真是寶刀未老,殺得我七零八落,讓我不得不甘拜下風。」

    「真是這樣嗎?」胡梵輕哼了聲。「我還以為是你故意放水,好讓我占盡上風呢!」

    「我……」唐煜被堵得一怔。

    「你這小子,從小到大和我下棋從沒讓我嘗過一次勝利的滋味,這會兒卻讓我連嘗三次,你不會認為我還嗅不出怪異的氣息吧?」

    胡梵精明的黑眸有著促狹。

    「說吧!是不是又在擔心小薇了?」

    「胡叔英明。」唐煜坦言不諱。

    「不是我英明,而是你先自亂陣腳,整天心神不寧的,你啊!只要一遇到小薇就沉不住氣,這點真該改一改。」

    「是,胡叔教訓得是。」嘴上雖這麼說,卻又不覺皺起眉頭。

    「唐煜,既然你這麼擔心她,何不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胡梵點著菸,狀似漫不經心地說著。

    唐煜表情微僵地迎上胡梵認真的目光。

    「你覺得小薇怎麼樣?」

    唐煜沒有回話,只是像一尊化石般,瞪著彷佛在講外星語的胡家老爺。

    「你是聰明人,應該不難明白為什麼我從以前就處心積慮的要把你和小薇湊在一塊,還讓你參與梵天集團的運作?我知道小薇對從商一點興趣也沒有,而你卻很有天分,當你國三那年在閒聊中談到當時的經濟情勢,並略做了番分析,讓我從此對你另眼相看。而肥水不落外人田……怎樣?有沒有興趣從保鏢和特助晉升為女婿和副總經理?」

    精明的男人勾著嘴角微笑,神情像只老狐狸。

    而他對面的男人呢?

    他還是在繼續當他的化石,表情還是——

    無比震驚和錯愕。

    原……原來胡叔真是有目的的,他竟被設計了這麼久?

    *********

    深邃閃亮的眼睛——漂亮!

    高雅挺直的鼻子——漂亮!

    細膩性感的薄唇——漂亮!

    光滑柔亮的膚質——漂亮!

    天……

    胡薇心跳加速,感覺愛神的箭又射中自己的心房——在她瞧見車內那張臉的一刹那!

    她向來對那種白淨斯文的男子沒有抵抗力,一見到這種面如冠玉的俊美男子,她就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

    如今眼前集這麼多「漂亮」於一身的男子,讓她一見鍾情的老毛病又發作了,而且比以前更加嚴重。

    蘇振欣,三十一歲,單身,永晶科技負責人。

    唔,這就夠了。

    飯店裏,胡薇微笑地把男用皮夾塞回抽屜裏,然後將浴袍從身上抽開,光溜溜地鑽進了雪白的被單裏。

    呵呵!她決定了!

    就憑著一口氣——憑著一口醺醺然的酒氣,她決定在今晚擺脫「老處女」三個字。

    但是,現在似乎有個小小的問題。

    因為被她吐了一身、進浴室清洗的美男子,此刻正從浴室走出來,他似乎一臉的……

    遲疑?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她一對雪白藕臂從被單下探出,妖嬈地勾住他的手臂,綻露出勾引人的嫵媚笑靨。

    蘇振欣心神一蕩,「不,我只是覺得有必要再確定一下你的意思。」他並不反對一夜情,況且對方又是位美豔迷人的女性,只是……

    「我的意思還不夠明白嗎?」低啞甜嗓如是道。拜託,她大小姐都脫光光的躺在這裏了,還要確定什麼?死腦筋!

    「你喝醉了,而且我真的是純粹想幫你而已,並沒打算占你便宜。」所以,如果她現在喊停,他想……他可以……

    「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醉。」藕臂略微使力,她和他漂亮的唇又拉近了些。「不過……」

    她嫵媚一笑,風情盡現。

    「還不致醉到連我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要不要我把祖宗十八代背給你聽?」

    她的呼息熱得像火,拂向他的臉龐,抹去他最後一絲遲疑。

    「那倒不用。」他一笑,情欲的火苗瞬間從他幽沉的眼底迅速蔓延。

    「但是,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這會兒他不再被動,而是主動靠向她。

    「嗯!」嬌柔女聲輕允。

    「你是處女嗎?」他兩手沒閑地拉開了浴袍的帶子。

    「你喜歡處女?」她那幾乎已教他薄唇觸及的水嫩紅唇輕輕笑了開。

    「不。」他還是那句否定。「我討厭處女,因為那代表麻煩。」

    而他不認為身下熱情如火、積極主動的她會是,只是他習慣性的這麼問。

    蘇振欣丟開浴袍的同時,薄唇也吻上了那張可口嫩唇——就差那麼一點!

    因為有只纖柔玉手比他的唇更快一步,猛地捂住那兩片嫩唇,令他熾熱的唇愕然落在嫩白的手背上。

    「我……對不起!我想——我又要吐了!」

    捂著嘴,胡薇臉色蒼白地推開一臉愕然的男人,抱著被單,在他的注視下,火燒屁股般地沖進浴室。

    哦——老天!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胡薇懊惱極了。

    內心的咆哮和甩門聲同時響起。

    門後的美人簡直氣炸了。


第九章

    結果……

    那一夜在胡薇所謂的「不行了」——「吐到不行了」的情況下,什麼事也沒發生。

    然而,兩人的後續以男女朋友的關係蜑蜻蜠蜰,耤聜聞聚如火如荼地進展。

    畢竟,胡薇一旦鎖定目標遷遰遯適,頖頗颱颯憑著她嫵媚的姿色,鮮少有男人拒絕得了她。

    這半個月來蓊蒶蓏蓀,蜭蜩蜸蝃胡薇除了略盡職責地偶爾到公司串串門子之外,其餘時間都忙著和她的新情人約會。

    座車內辣遷遰遯,蝀蝁蜳蜧唐煜對手上的報告微蹙起眉頭。

    報告上寫的是他不在國內的這段期間,胡薇的一切行蹤。

    *********

    蘇振欣?

    哈!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在他出國的那一天,她還在為範文方的事而鬱鬱寡歡呢!

    沒想到才沒幾天,這女人就為自己找到下一個戀人。

    他還真是白白為她操心了。

    唐煜冷冷瞥了照片上的男人一眼。

    真是奇怪的女人,怎麼老是看上細皮嫩肉的娘娘腔?

    輕哼聲,他手一彈,將照片彈到角落去。

    「唐先生,飯店到了。」

    座車在華麗壯觀的建築物前停了下來。

    「回去吧!不用等我。」唐煜丟下牛皮紙袋,步出車外,頭也不回地對司機交代著。

    只見他英挺的身軀迅速穿過大廳,消失在電梯內……

    *********

    三十八樓……走道最尾端的房間……那麼……

    就是這裏了!

    瞪著眼前精緻的門扇,這一刻,唐煜俊朗的臉龐不由得微繃。

    他連家門都還來不及踏進,便讓某人十萬火急地給「請」到這裏來。

    而這「某人」剛好也姓胡。

    所以說,他倒楣認識這一家子姓胡的,全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可憐如他,前一秒好不容易才脫離老惡魔,下一秒又得忙著應付那個小的。

    他冷哼一聲,正準備敲門,懷裏的手機在這時突地震動起來。

    「喂——」

    「你現在在哪?」嬌斥聲不由分說地截斷了他。

    唐煜微愣地瞪了手機一眼,不悅地輕皺起眉頭。

    「大小姐,你若不打我手機的話,我現在早站在你面前了。」

    「你在門外?」

    「你說呢?」

    手機另一端一陣靜默,而後門在他眼前猛地被拉開。

    「慢吞吞的,讓我等了老半天!」

    胡薇慌忙的將他拉進房裏,一邊嘮叨,一邊往門外鄉看了兩眼才關上門。

    「嘿!大小姐,你不會以為我是超人吧?你一下命令,我就咻地一聲飛到你眼前……」

    唐煜突地不語,他為胡薇像個賊似的行逕感到好笑。

    「你怎麼賊頭賊腦的,一副怕被捉姦似的?」

    「唐煜,我問你,司機呢?」

    她仿佛沒聽見他嘲諷的話語,只是專注的瞅著他。

    「依照你的吩咐,打發掉了。」

    他一愣,為她臉上有些嚴肅的表情。

    「那你沒透露你和誰約在這裏吧?」

    「沒有。」大小姐吩咐,豈敢不從?不過……

    嘿嘿!看她神秘兮兮的樣子,他倒是有些擔心了,不知為何,他莫名的不安起來。

    而他的不安,立刻在下一秒得到印證。

    唐煜瞧那從不給自己好臉色看的女人,竟然毫不吝嗇地朝他嫵媚地一笑。

    刹那間,他只覺從頭涼到腳底,渾身打了個哆嗦。

    不……不好!

    為什麼他會有種錯覺,覺得自己好像成了她餐桌上那塊上好的……肥肉?

    「你……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非要選在這種地方談不可?」

    他不由得聯想到「曖昧」兩個字。

    想到這裏,他才發現胡薇一直將他推往浴室的方向。

    「你幹嘛?」

    唐煜愕然回神,健壯的腿定在原地,不讓她繼續推著自己前進。

    「你先去洗個澡,我們再好好談談。」

    一臉算計的美人微笑,再接再厲地推著他往裏頭走。

    「洗澡?」唐煜立刻低喊。「什麼事要洗澡後才能談啊?」

    「唐煜,你看起來很疲憊。」仿佛這就說明了一切。

    「拜託,這是兩回事吧?」

    「你身上還有汗味呢!」

    這是她隨口胡讓的,事實上,唐煜是那種即使和人打上十回合,依舊不流半滴汗的怪物。

    汗味?唐煜劍眉一牛

    「那也是兩回事,你這莫名其妙的女人!」

    他停止掙扎,倏地轉向她,無法置信地瞪著雙眸出奇明亮的她。

    他微惱的咆哮聲,立刻引來她的回敬——

    「你才不知輕重呢!一天到晚只會和我唱反調,我只不過是請你先洗個澡罷了,你就非要惹得我不高興嗎?」

    她就像只被惹惱的孔雀,纖指如尖銳的喙子般戳著他胸膛,直到他英挺的身子不覺被逼到某處。

    「你轉頭瞧瞧後頭是什麼?」她設下陷阱。

    唐煜下意識的轉過頭去。

    就在這時,胡薇得意的聲音穿透了他的耳膜——

    「那是浴室!」魚兒上勾了!

    胡薇使勁往他寬闊的胸一推,成功地將他推進浴室裏,並且迅速從外頭上了鎖。

    「胡薇,你這陰險的女人,到底在搞什麼?讓我出去,聽到沒?開門礙…」門後的男人拍著門板咆哮著。

    胡薇則眉開眼笑的。「你乖乖的洗澡吧!待會兒你就會知道了,不打擾你了。」

    說完,她拎起鑰匙,巧笑倩兮地步出門外,背後的咆哮隨著門被帶上而阻絕在門內。

    呵!自己也該去準備了。

    胡薇嘴角一勾,用另一把鑰匙開啟另一扇門。

    *********

    受人擺佈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

    而這一刻——

    唐煜真的很想很想、非常非常想扭斷胡薇纖細的頸子。

    「我的衣服呢?」他臉上的表情是風雨欲來的陰冷。

    「拿去送洗了。」她美麗的臉龐漾著淡笑。

    「你這陰險的小人,竟然偷走我的衣服,你……等等,怎麼你也一副剛洗過澡的樣子?」他咬著牙道。

    「我在隔壁也訂了個房間。」她不吝嗇地丟去一個笑容。

    「你究在搞什麼鬼?」

    一頭長髮濕漉漉的美人嫣然一笑,穿著浴袍跳上了床。

    「你還猜不出來嗎?唐煜,快上來吧!」

    「上……上床?」老天,他一定是聽錯了,她不可能是……是……

    「上床啊!」

    半靠在床頭的美人嫵媚一笑,探手拍了拍身旁的位子,做出再明確不過的邀請。

    他無法置信地低吼,「胡薇,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我沒有開玩笑啊!」她很正經的。

    「所以我才說一點也不好笑,你是不是瘋了?」

    「人家才沒有!」

    「沒有?那你剛剛的瘋言瘋語呢?」

    「那才不是瘋言瘋語……」好吧!她就再犧牲一點好了。

    「你幹嘛?」

    他看著她將浴袍從被單下抽出,然後丟了出來。

    「證明我沒有開玩笑也沒有瘋!」這男人怎麼這麼難伺候啊?

    他想掐住她的脖子,但是靠近她太危險了,所以唐煜決定走開。

    這一刻,他一點也不介意自己穿著浴袍出現在飯店大廳,因為那絕對不比繼續待在這裏還糟。

    「唐煜,你要去哪?」

    「對不超,我不想陪你玩這無聊的遊戲。」

    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往門口邁去。

    但走沒兩步,唐煜英挺的身子立刻僵在當常

    「不許走!」雙手像藤蔓般牢牢抱緊他的腰的女人,氣急敗壞地叫著。

    「放手!」意識到身後的她是不著寸縷的,他渾身的血液彷佛也在刹那間沸騰了起來。

    「不要!」她咬著唇,兩手使勁抱緊他。「我一放手你就會離開,所以我不放!」

    想到自己考慮了那麼久,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怎能在這一刻功虧一簣?

    不行、不行!她說什麼也不能讓他走出這房間,否則她之前的努力豈不白費了?

    「你放手!」該死!她如果再將兩隻腳纏上來,他當真就成了一棵尤加利葉樹了。

    「不放!」還是斬釘截鐵的那句話。

    「你回床上去,我就不離開。」

    唐煜只好退而求其次。

    「真的?」

    她蹙著眉,不想這麼快就相信他,直到他僵硬地點了點頭,她才總算鬆手,然後一骨碌的鑽回被單裏。

    *********

    「好吧!你贏了!現在我很樂意聽你解釋,不過你只有三分鐘的時間。」

    唐煜拉了張椅子,選了個自認最安全的位置坐好,並略微調整身上的浴袍,以免暴露出自己不應該的「反應」。

    「解釋什麼?」

    只露出一張精雕細琢的粉頰在被單外的美人兒輕皺起眉,不住在心裏嘀咕著——

    三分鐘?拜託,那怎麼夠?脫掉衣服、爬上床也得花些時間吧!

    「解釋你為什麼想和我……上床!」

    深吸了口氣,唐煜從一數到十,要自己冷靜,因為他是個即將滿三十歲的成熟男人……

    「你對每個想和你上床的女人,都是這麼羅羅唆唆的嗎?」

    她不悅地瞪著他坐著的椅子,腦子裏迅速算計著要如何才能把這麻煩的男人給拉到自己身旁。

    英挺的身子僵了下,他深吸口氣,咬著牙,一字一字道:「因為你不是那些女人!」

    「我和那些女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喔——」

    驀然一聲尖銳的痛呼響起,胡薇仿佛痛極了似的,身子像條毛毛蟲般緊緊蜷起,並將臉埋進枕頭裏。

    唐煜不疑有他,毫不猶豫沖上前。

    「胡薇,你怎——」哦!該死!

    就和剛剛一樣,毫無預警的,唐煜發現自己的雙手才碰上那纖細的肩膀,一隻素手便扣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他甩上床。

    被騙了!

    當身體重重摔在床上時,唐煜憤怒的意識到這一點。

    就在他準備起身反擊時,不料猛然跳上他雙腿的胡薇卻硬生生地將他壓回床上。

    「別動!否則我會比你更快一步的拉開它!」她威脅地抓住他腰間的浴帶。

    單手揪著被單,她像極了勝券在握的女戰神,趾高氣昂地睨著身下的俘虜。

    「你……你這小人,竟使這爛招!」

    「嘿嘿!兵不厭詐嘛!再說你這小氣的男人,又沒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循…」她不禁吞咽了下。

    哇!沒想到他的胸膛這麼結實!胡薇不經意瞥見他浴袍下的肌肉,如此的健壯而充滿誘惑力……

    嘿!不行了,她的心跳得好快,而這好像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有些心虛,有些慌亂,胡薇不覺將視線移開,並忍不住微惱起來。

    不對啊!為什麼她愈來愈容易受這野蠻人影響?不該是這樣的啊!

    驀地,一陣低咆吼回了她遊移的心思。

    「什麼?」她愕然問,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我說‘看著我!下許再往下看!’」

    咦?她眼一眨。

    「為什麼?」

    瞪著他氣急敗壞的俊容,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又想往下飄。

    「因為你只剩二十秒的時間可以解釋這一切!」

    要命!若讓她瞧見自己腿間的兄弟,早被她挑逗得發脹,豈不是讓她有了取笑自己的機會?

    不,他一點也不想看見她得意的神情。

    「我想,我若不好好解釋,是無法獲得你的幫助了,是不是?」她微惱地問。

    他以一個低哼做為回應,心中想的則是,不管她的解釋是什麼,時間一到,他老兄就走人!

    瞧她一對漂亮的柳眉蹙起又鬆開,就這麼重複數次,而她大小姐卻還是遲遲未開口,他的耐性幾乎耗荊

    「既然你沒什麼要說——」

    「唐煜,我話說在前頭,待會兒你可不准笑,我要你發誓!」她冷聲打斷他。

    「你在說笑話嗎?」他忍不住取笑她。

    「唐煜!」

    「好吧!我發誓。」面對她殺人的目光,他煞有其事地舉起手發誓。不過說實在的,從這個角度看她那張包覆在濕發下的臉蛋還真是不錯,她看來是那麼地……

    啊!不行不行!他怎能再受這妖女誘惑?

    見她的小嘴似乎在嚅動,他連忙問:「對不起,你剛剛說誰?」他好像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蘇、振、欣——唐煜,你這差勁的傢伙,你沒瞧見我一臉認真嗎?」她差點沒用拳頭揍人。

    「我也很認真埃」他霎時嚴肅無比。「我只是想不通這位最近和你打得火熱的小白臉,他和你怪異的行為又有什麼關聯?」

    「這……唐煜,我告訴你,我想我可能愛上他了……你知道的,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

    他微頷首,一臉「我很瞭解」的表情。

    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耳聽見她說愛上了某個男人。

    「然後呢?」他的口吻變得冷峻,身子也微微繃起,怒氣迅速凝聚。

    「但是,現在有個問題……」她遲疑了下,隨即微羞地接著道:「他似乎不怎麼喜歡……處女。」最後兩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唐煜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是說那個姓蘇的……哦!不,你是說你……你……」

    「你答應過不笑的,唐煜!」

    「不,我……我只是有些訝異。」

    「是嗎?姓唐的,要不要我拿面鏡子讓你照照?你那張嘴都要咧到耳後去了,你還敢說沒有?」

    「我……等等,這麼說來,你今晚之所以約我來這飯店,還不惜耍陰招將我騙上床,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打算‘利用’我?」

    怱地,唐煜那高興過頭的愉快心情,很快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無法置信地瞪著胡薇美麗的臉龐,突然又有想掐人的衝動。

    「拜託,我也很委屈好不好,要不是我找不到其他人選,也不會將自己委屈給你這野蠻人。」

    活似出水芙蓉的美人兒輕哼一聲,對著他錯愕的瞼皺了皺俏鼻。

    委屈?她說她委屈?

    要說委屈,他這個被她拿來「利用」的人才委屈呢!

    「那好,咱們誰也別委屈誰。」

    氣炸的男人陰陰一笑,怱地拍開置在自己腰際的纖手,並趁她怔愣之際,從她的束縛中掙脫而出,下了床。

    哇!他的身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

    胡薇驚奇地瞪著他,下一秒立刻叫了起來。「唐煜,你去哪?」

    「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疾步邁向門口的男人,頭也不回地吼回去。她真該死,竟然為了別的男人而強迫他上床!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麼?

    「唐煜,你給我站住!」她跪在床上,像個女王般命令。

    「很抱歉,你家老頭說我從今晚開始,有三天的假期,所以恕難從命。」

    什麼?這混球……

    不行!她都已經犧牲到這種地步了,怎能就這樣放這傢伙離開?

    「好吧!要走你就走吧!反正我也沒對你抱多大的希望,別以為我只能找你,哼!」

    氣定神閑的一句話,硬生生地喚住唐煜離去的腳步。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驀然旋身,看見她欲打電話,連忙撲了過去。

    「你想打電話給誰?」他暴吼地搶下她手中的話筒。

    「他羅!」她妖媚一笑,挑釁地揚了揚手中的名片。

    他一把搶過那張名片——

    李建銘

    「他又是誰?」怎麼報告裏沒這個傢伙?

    「一個小時前在飯店的大廳上認識的男人,他的房間剛好就在我樓下,我想他一定不介意方才我拒絕了他的邀約。」

    「你敢!」他將名片揉在掌中,揉成了一團,遠遠地拋到角落。

    「那你敢嗎?」她不怒反笑,妖豔的明眸裏漾蕩出母獸看上獵物的異樣光彩。「唐煜,我胡薇可比你乾脆多了!」真不像個男人。

    她出言挑釁,柔嫩的胳臂如水蛇般纏上他的頸子。

    他一怔,尚未反應過來,便教一股力量往下拉,跌在一具軟玉溫香的……

    哦!老天!她的被單呢?

    他可以感覺到她豐盈的柔軟擠進了他衣領內,如熱鐵般烙上他鼓動的赤裸胸膛。

    「你——」

    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來,唐煜俊感覺到一隻柔荑隔著衣料輕握住他的男性。

    「你的下半身要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她魅惑地一笑,臉兒紅紅、心兒怦怦跳,這可說是她一生中最大膽的一次了。

    胡薇的眼底忍不住竄起敬畏,因為透過掌心,她清楚的感覺到男性在她掌心裏脹大……

    霎時,她心跳得更快了,呼吸也一陣急過一陣。

    身下女人的妖豔模樣好動人,挑逗的口吻也令人難以抗拒,唐煜很想就這麼……這麼……

    「放……放手!」

    他沒有推開她,只是瞪著近在咫尺的豔容,欲望和理智拉鋸著,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猙獰。

    「為什麼?」

    低啞女聲撩人得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全身肌肉因壓抑而緊繃得幾乎抽筋的男人,不禁厲聲斥道。

    只見逮著獵物的女人妖媚一笑,雙眼燃著兩把噬人的火。「我是成熟的女人,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抵著他的唇,以舌尖舔著他唇緣,輕喃地道:「我要你,唐煜。」

    哦……受不了!就算他再會克制,也不過是個正常的男人而已。

    絕望的申吟由唐煜乾澀的喉嚨逸出。

    「你……不……」他苦惱的想做最後的掙扎,無奈——

    「別擔心,保險套我早準備好了。」她輕柔的撫摸打斷了他的話,也抹去他殘存的一絲理智,媚眼如絲地看進他熾熱的黑眸深處。

    「你……」

    渾身無一處不為她發疼發熱著,未曾被挑逗得如此心蕩神馳的他,已無力氣再做任何抵抗。

    「你就允了我吧!」

    她再接再厲地在他唇畔舔弄,輕聲細語地蠱惑著,並得意地感覺掌心裏的男性似乎又脹大了不少。

    霎時,兩抹噬人的火光在唐煜眸底燒了起來。

    誰能拒絕這樣的請求?

    「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在吻住她的同時,一抹狂妄的笑意浮現在他的嘴角。

    胡薇也揚高嘴角——

    呵!她終究是勝利的一方。

第十章

    唔……不菬萓蒨菛,像僥僗僝不對啊!

    明明掌控全局的是自己,為什麼她卻覺得自己才是被控制者?

    胡薇驚喘地張開嘴遰遯適遭,搴摽摋撇感覺靈敏的舌頭深入她的口腔,逗弄著她的貝齒嫳嫬嫙嫚,僎僦僣僛糾纏著她舌頭,汲取她每一分氣息嵼嵾嶍嶀,蓀蓓蓆蒼令她暈暈沉沉的。

    她似不再那麼確定被征服者到底是誰了。

    她被吻得天昏地暗,渾身發麻、發熱、發燙頖頗颱颯,凘凳劀劃甚至沒察覺到兩人糾纏的身子早無衣物阻隔,他不知何時已剝除身上的衣物。

    「唔……」

    胡薇悶哼了聲,感覺自己的豐盈讓一隻熾熱的大掌輕握住,男性手指跟著輕扣住她敏感的乳尖,或輕或重的揉搓著,帶給她一陣陣酥麻的快感。

    嗯,這……這真是太……太奇怪了,為……為什麼……會這麼……舒服呢?

    胡薇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一種陌生的渴求在她血管裏、細胞裏鼓動著,令她情不自禁地收緊雙臂。

    「那個……我……我們能……能不能直接進入‘主題’?」她仿佛要斷了氣的嗓音無力地要求,意識到再這麼下去的話,她就要變得不像自己了,因為……

    她實在太享受這男人帶給她的感覺了。

    而這令她有些慌亂。

    唐煜不語,像只蟄伏已久的猛獸,準備用利牙撕裂獵物般,徐緩地將臉埋進她泛著薄汗的乳峰間,嗅聞屬於她的女性幽香,然後愉悅地低哼了聲——

    「不,現在得照我的意思來。」

    那幽香猶如一劑強力春藥!

    唐煜下腹一緊,薄嘴立刻加入掠奪美味的行列,他熱燙的唇、靈巧的舌,溫柔又強悍地吮咬著她的渾圓。

    「哦……」

    她不住喘息,體內的熱焰被挑起,她情不自禁弓起身,將ru房送進他的嘴裏,迷亂的目光無法從埋首胸前的他身上移開。

    有那麼一刻,她幾乎是著迷地看著他像個嬰兒般,性感地吸吮著她的乳頭,瞧他又是輕咬、又是拉扯,又是吸吮……

    媚眼半閉,視線蒙朧的她,只覺胸口仿佛有道暖流滑過,令她不禁綻出微笑。

    不過,眨眼間,微笑馬上變成急促的低喘。

    唐煜的大掌不知何時已滑進她最灼熱的部位,探入她濃密的毛髮間,碰觸濕熱敏感的核心,輕揉逗弄。

    感覺他熾熱的手指在幾番試探後,推進了她緊窒濕熱的x口,她的雙手沒入他濃密的發裏,嘴裏輕喊他的名。

    她嬌喘不已地感受手指在她體內抽送的刺激,一種愉悅、火熱的感覺迅速吞噬她全身細胞,使她在他有節奏的戳刺下,不自覺地扭動起腰桿。

    濕熱黏稠的液體從x口不斷湧向他的指間,唐煜明白身下的女人已為自己準備好,就等他衝鋒陷陣,而他早已迫不及待,下身因渴望埋入她體內而疼痛不已。

    眼眸如火,熱汗淋漓的他勾起了嘴角,長指徐緩地從她隱約收縮的小x裏退出。

    「不……」

    她不由得抗議,迷迷糊糊中,感覺一個熱力十足的堅硬擠進了她的大腿間,令她屏住了呼吸。

    那是什麼?

    當她這麼想的時候,感覺雙腿被分得更開了,接著是一股幾乎撕裂她的疼痛——

    「好痛!」

    胡薇糊成一片的腦子霎時一片清明。

    「你這野蠻人!」她痛呼出聲,「你是故意弄得我這麼痛是不是?」一對素手拍打著他。

    「一會兒就不痛了!」老天!這折磨人的女人。

    他懸在她身上,咬緊牙關克制著快爆炸的自己,讓她有時間適應自己。

    「騙人!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微微泛紅的明眸指控地瞪著他。

    「拜託,這可是你要求的好不好。」他不禁也惱了。

    「我又沒要你把我弄這麼痛!」她一雙小手如雨點般落在他剛硬的身上,小嘴氣憤地嚷著,「走開啦!早知道你這麼壞心,我就去找別人了。」粗魯的傢伙,明知她最怕疼,竟還這樣對她!

    還有,都是大姊啦!幹嘛騙她第一次就像被蚊子叮一樣痛而已。

    「你說什麼?」他氣得咬牙切齒。

    這女人還真有惹惱他的本事呀!

    想找別人?

    霎時,嫉火淩駕怒火之上。

    他微眯起一對深邃幽亮的黑眸。

    「我會讓你後悔這麼說的!」

    低吼一聲,他抱緊她,用力一挺,碩長男性硬是貫穿她的柔嫩,一舉深埋她體內,然後狂猛地在她體內撞擊起來。

    「礙…」

    猛烈的撞擊令毫無防備的她急促地倒抽口氣,他溫熱的雙唇覆住她的,吞沒她的氣息。

    惱火的男人無聲地用越來越兇猛的戳刺、愈來愈激烈的吻來報復身下的女人。

    他兇猛地在她身上晃動腰桿,但他也沒忘記她的疼痛,一隻手同時探至兩人的接合處,在女性熱燙的小丘上不停輕揉,以減輕她的疼痛。

    唐煜的動作奏了效。

    原本無助地掙扎扭動的她,漸漸感受到一種無法言語的歡愉,從他那仿佛帶著魔力的指尖,竄過她身上的每條神經。

    她忘了掙扎,緊繃的嬌軀也跟著放鬆下來。

    片刻後,喘息不已的她,甚至忘我地將雙腿纏上他的腰,似乎在催促什麼似地緊緊圈住了他。

    唐煜被她這無言的邀請刺激得更加亢奮。

    他配合著她擺動的嬌軀,奮力挺進,將兩人不斷地往上推,推往歡愉的高峰。

    當他巨大狂猛的男性在她體內衝撞得愈來愈急促,她也狂野地扭超身子,頓時,兩人體內的快感同時到達最高點——

    他咬牙地由喉間逸出如猛獸般的低吼,一記兇猛地挺進,在她倏然收縮的穴內射出一道熱燙的液體。

    她輕喊出聲,意識在絕妙無比的激情中炸成碎片,然後虛脫地在他身下顫抖著,渾身既疲憊又滿足。

    房內在兩人同時達到高chao後歸於岑寂。

    他壓在她身上喘息不止,兩人的身體依舊緊緊相連,仿佛融合成一體,再也無法分離。

    就在這喘息的當口,唐煜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

    霎時,他佈滿薄汗的俊容有絲蒼白。

    老天!他們竟忘了——戴套子!

    驚覺到這點,他幾乎是立刻從柔嫩的嬌軀上翻身下來。

    只是,令他不由得心一沉的是,他似乎可以感覺到一股黏稠隨著他這舉動而被帶出她緊窒的x口。

    「你……」

    他的目光對上胡薇那雙迷蒙醉眼,頓時,他的俊容更蒼白了。

    「你……」她今天不會剛好是危險期吧?

    霎時,他呼吸一窒,又有想掐死她的衝動了。

    *********

    遼闊的天際,倦鳥三五成群,低空掠過。

    夕陽餘暉像是層上好的金色薄紗,徐緩地覆上那一望無際的綠色山丘。

    輕風拂面,雖然透著宜人的沁涼,仍驅散不了球賽過後所帶來的燥熱與疲憊。

    「哇!沖過澡後舒服多了!」走進球場附設的餐廳內,穿著一身運動服的中年男子在入座時忍不住低呼了聲。

    相較他一派輕鬆自在的表情,那張映在明淨玻璃窗上,如刀鑿般的年輕俊容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怎麼了?」

    點完飲料,胡梵這才察覺到唐煜的異樣,疑惑地挑起眉。

    「你說過我有三天假期的,胡叔。」唐煜埋怨地道,同樣剛沖過澡的他,微濕的頭髮讓他看起來更加性感。

    面對他的指控,胡梵只是氣定神閑地喝了口茶。

    「我是說過,但是,找你來這打高爾夫球卻是我早就計畫好的。咱們好不容易等到我那兩個女兒度蜜月回來,怎能不藉此機會好好輕鬆一下……喲!你這小子就這麼不喜歡陪我這老頭子打球嗎?」

    「不是這樣的,胡叔!」唐煜微惱地反駁。

    「那麼是怎樣?」精明的一對眼從杯子邊緣望了過去。

    「這地方實在太遠了!」他想也不想地指出事實。

    「太遠?嗯……」

    胡梵咀嚼著那兩個字,片刻後才訝異地揚起眉,哈哈笑了起來。

    「原來你是在擔心小薇啊?放心,小薇都已經是快三十歲的人了,懂得照顧自己的。」

    「胡叔,你不知道她……」唐煜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啟口。

    「好了,既然你這麼在意她,何不乾脆點,接受我的提議,將她娶回家,以便隨時看緊她。」也讓他這個做父親的了卻一樁心願。

    「我在意她?」

    唐煜身子一僵。

    「嘿!胡叔,你的意思是說……我喜歡你女兒?」說到最後幾個字,唐煜已無法克制地拉高音量。

    而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不能再如往常股輕鬆的反駁,他感覺心底某根弦被撼動了。

    他喜歡胡薇,喜歡那尖牙利嘴、一天到晚忙對男人搔首弄姿的惡婆娘?這……

    「不是‘我說’,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實。」

    「‘大家’?!」

    唐煜俊容一繃,表情有瞬間的呆滯。

    「是啊!」胡梵嘴角勾超一抹笑,屈起手指頭。「我,小左、小菲、莫飛、柳風……甚至是唐總管,我們早就看出來了。」

    什麼?連爺爺他……

    唐煜簡直嚇呆了,英挺的身子硬如化石。

    胡梵雙眼充滿興味地直瞧著那張目瞪口呆的俊容,直覺自己一下子道出太多「事實」,似乎令他刺激過度了。

    他眉一揚,笑意不覺加深。

    驀地,一陣手機鈴聲突地響起。

    胡梵笑看仍處在震驚狀態下的男人,如機器人般僵硬地掏出手機,應了聲。

    不知手機那頭說了些什麼,只見唐煜在喂了聲後,立刻從呆愣中回過神,並馬上換上火冒三丈的表情。

    「什麼?」唐煜怒吼出聲,立刻站了起來。

    「對不起,胡叔,我得先回去,不能陪你了。」

    啊?!

    胡梵一愣,再回神時,唐煜早已消失在餐廳門外。

    *********

    不對!

    彎月般的柳眉第N次攏緊——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

    以前他們也接過吻的,不是嗎?

    那麼為什麼……為什麼她現在會覺得……

    這般怪異?甚至覺得——

    噁心?!

    身穿白色浴袍的女人,沮喪地坐在馬桶蓋上,氣惱地抓著頭髮。

    胡薇啊胡薇,剛剛和你接吻的人可是你喜歡的男人啊!你不是已將他視為自己的真命天子了嗎?甚至還打算和人家「做個痛快」,如今人家只是一個熱吻就讓你嚇得逃進了浴室——

    胡薇,你是瘋了不成?

    這簡直是太反常了!你……

    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等等,我馬上好!」

    莫名的鬱悶與煩躁令胡薇口氣不佳,她幾乎是火大地朝著門口吼去。

    吼完之後,她又陷入紛亂的思緒裏,她甚至沒察覺到,門外並沒有像前幾次般,在敲門聲後傳來關切的問候。

    為什麼?!

    又惱又急的她,簡直氣得快抓破頭,這時——

    砰!

    轟然一聲,浴室門在胡薇快抓光自己的頭髮前,被一股蠻力狠狠地踹了開來。

    馬桶上,美得如落入凡間的精靈的她,確確實實被嚇到了。

    胡薇燦亮明眸,眨了又眨,一時之間還無法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雙擦得雪亮的黑色皮鞋落入她的視線內,她的目光不覺往上爬……

    最後,一張難看到了極點的俊容映入她眼底——

    啊!她的腦子裏靈光一閃,頓時瞪大了眼,急速倒抽一口氣。

    「都是你害的,姓唐的!」

    她指著如神只般矗立在浴室門口的他,終於弄清楚自己今晚為何如此反常的原因了。

    *********

    唐煜將胡薇扛出飯店,而後帶回自己住處的房間。

    他劍眉輕擰,把她從肩上丟上床。

    胡薇被摔疼了。

    嗚!可惡的臭男人,竟敢這樣對她!

    「你這野蠻人,你不知道這樣會疼啊?」

    狼狽地翻了個身,她氣壞地跪坐在床上,一手從過大的風衣袖子裏,怒指著只手環胸的他。

    「你怎能帶人闖進飯店,然後不由分說的打人?!」

    想起躺在床上的蘇振欣,她好擔心礙…擔心他英俊的臉被打醜了。

    他不語,低睨著全身裹在自己的大風衣下的她。

    其實她算是高挑的,不過他的衣服對她來說還是大了些……一絲笑意幾乎浮上唐煜的嘴角,但他很快的壓了下去。

    唐煜的沉默惹得胡薇更加不悅了。

    「我告訴你,唐煜,如果人家要告你傷害的話,你就死定了,因為我絕對是最有力的證人。」

    哼!瞧他那是什麼表情,好像她才是做錯事的人一樣。

    「還有,你知不知道你今晚野蠻的行為,對一位淑女而言是一種極大的傷害?」

    如果她明天上了頭條,那絕對是拜他所賜,想到自己的淑女形象可能毀於一旦……

    胡薇臉一白,倒抽了口氣,下一秒已咚咚地爬到那不發一語的野蠻人身前。。

    「你啊!別以為裝出那副死人臉,我就會怕你!」

    她挺直腰桿,食指用力地戳著那片銅牆鐵壁。

    「你若不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我就……就……」

    指尖傳來的鮮明觸感,不覺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呃,這男人的肌肉真是結實哪!

    她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下,腦海裏?地掠過自己的手在他古銅色的肌膚上遊移的一幕。

    霎時,她臉一紅,忙將手伸到背後。

    呵呵!幸好自己收得快,否則她就要在那片胸膛上摸起來了……天啊!那真是丟臉!

    胡薇慶倖地心忖,不過,她卻高興不了太久,因為她感覺自己的下腹竟莫名地有了反應。

    哦喔!真是糟糕!

    她對蘇振欣的吻感到噁心,卻對唐煜一個小小的碰觸就渾身發熱?

    哦!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她得儘快遠離這突然變得相當「危險」的男人,要不……要不自己一時克制不住的餓羊撲虎,那可就不好玩了,所以……所以……

    「呃,你說什麼?」

    準備退到安全距離外的她,乾笑一聲,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

    從今天開始,我要你離那個姓蘇的遠一點。

    哈!他是這麼說的嗎?

    當低沉男聲不疾不徐的又重複了一次,霎時,胡薇發覺自己的嘴角竟有著笑意。

    「為什麼?難道他也有私生子?」她很直覺的問,不過不可能,因為她老早就派人對他做了番徹底的調查。

    「還是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柄在你手中?」

    見他搖搖頭,胡薇的眸子更閃亮了。

    「既然什麼都不是……那麼——姓唐的,你憑什麼命令我?」

    她忍不住又戳起那片銅牆鐵壁,早忘了前不久還在警告自己要遠離他。

    「就憑你我之間那唯一一次的rou體關係?拜託,和你上過一次床,並不代表我就是你的所有物——」

    「你只能是我的。」一派從容的男人,不疾不徐地打斷她。

    「笑話!我不會是你的,我——」

    「你絕對是——因為我已經決定不再逃避自己的心。」方才他想了很多,覺得胡叔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讓他有勇氣面對一直不想去探索的情感。

    「我才不管你什麼——」

    「我喜歡你。」語氣不輕不重,卻是震撼力十足。

    胡薇被震懾住了!

    「你……你……」她張口結舌,腦袋裏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如何思考。

    胡薇,鎮定一點,這……這人若不是在戲弄你,就是……就是瘋了!胡薇在心裏告訴自己。

    「你一定是瘋了!」杏眼圓睜的她,無法置信地叫了起來。

    「不,我沒瘋。」這女人把他好不容易才說出口的告白當成了什麼?瘋言瘋語嗎?

    怒火狂燃,幽深的黑眸跳動著森冷寒芒。

    一瞬間,他的鐵臂箝住她的蠻腰,眨眼便將她覆在風衣下的嬌柔身子壓到自己胸前。

    「我之所以告訴你我喜歡你,是因為我要你也趕快下決定。」

    「放開我,你這粗魯的男人,我……我要決定什麼?」

    感覺自己肺裏的空氣幾乎被擠光了,她臉紅心跳,掙扎地用一雙柔荑拍打著他。

    「決定喜歡我——喜歡像我這種貨真價實的男人,而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臉!」

    什麼?

    她一怔,完全忘了掙扎。

    「你……你還真是個野蠻人哪!」她不可思議地瞪了近在咫尺的俊容一眼,氣憤地反擊,「不,我討厭你!你休想我會喜歡你,我發誓這輩子絕對不會讓自己喜歡上你這野蠻人的。」

    「你確定?」陰森的眼微微一眯。

    「我很確定——」怒斥霎時化為錯愕的低呼。

    胡薇不敢相信自己今晚又一次被粗魯地對待。

    「你這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混帳,我發誓這是你最後一次……」

    ?地,掙扎著要從床上起身的她,察覺一抹黑影由前方罩了下來,將她又壓回床上。

    她所有罵人的話語被他吞進嘴裏,「唔……你……」

    她反射性的反抗,但是一隻手很快地被反制住,就連雙腿也被沉重的身軀壓制祝

    在她驚愕的輕喘聲中,他將舌頭探入她嘴裏,輕易地找到她那軟嫩的丁香小舌。

    令人訝異的是,這吻非關懲罰,而是熱烈纏綿的,像是刻意要勾動對方的欲望似的。

    她記起來了!火辣辣的一幕如電流般竄過她的腦海,讓她記起兩人熱烈纏綿的一夜……

    老天,原來這才是她想要的吻嗎?

    胡薇暈沉沉的,在心中訝異地歎息。

    唐煜的一手也沒閑著,俐落地解開她身上風衣的鈕扣,如蛇般探進她的浴袍底下,覆上那片柔軟,握住其中一隻渾圓豐盈,巨掌時輕時重地撫揉著。

    她在他嘴裏逸出嬌吟,那快感幾乎使她暈眩,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反抗。

    熟悉的感官刺激使她僵硬的身子不覺柔軟了下來,並逐漸發燙……她的丁香小舌不受控制的加入他逗弄的遊戲中,與他糾纏著,身子也在他雄健的體魄下,不由自主地輕輕扭動起來。

    只是,她身上的男人像是故意折磨人似的,卻在這時結束了這個吻。

    「如何?你的身體可要比你誠實多了,你分明是喜歡我的吻,喜歡我……」巨掌不客氣地在豐盈上一握。「這樣碰你,還有……」他滿意地聽她的輕喘。「喜歡我埋在你體內的感覺,對吧?或許……」

    唐煜低吟,俊容勾出一抹邪肆的笑。

    「或許我該做些什麼,讓你明白……也許你沒有想像中那麼討厭我才是。」

    那……那是什麼……意思?

    她暈沉沉地心忖,?地,一陣男性氣息罩了下來,瞬間奪走她的呼吸,她紅腫嬌豔的櫻唇又被封祝

    唐煜決定了!

    他決定聽從胡叔的建議,把這牙尖嘴利的魔女牢牢拴在自己身邊一輩子。

    既然他的甜言蜜語對她沒用,那他就用「武力」來逼她就範——這不正是他們相處的模式嗎?

    而現在,他的征服計畫便要從這張床開始。

    至於她的決定……

    不重要了!

    因為他要定她了!

    身下早已迷失在情欲裏的胡薇,根本無暇去注意到在黑眸底那兩簇異常閃亮的光芒是什麼。

    這一刻,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歡……

    喜歡他在她身上點火的感覺呵!

    *********

    兩個月後——

    梵天集團大樓內,大家正準備去吃午飯,只見一條人影像見鬼似的,驚恐地從副總經理辦公室內沖出來。

    「怎麼回事?林秘書?」

    在同一層樓辦公的同事們,莫不被她怪異的行為弄得一頭霧水,紛紛跑到她的辦公桌旁你一句、我一句地詢問。

    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事能讓林秘書嚇成這副模樣。

    「不……不在!」

    面對一雙雙好奇的目光,天生膽子小的林秘書,吞咽了口口水之後,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在?什麼意思?

    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加不懂了。

    「我……我剛剛送文件進去的時候,瞧見副總……副總她……她竟坐在唐先生的大腿上。」林秘書一臉驚駭地瞪著大夥,無法相信自己所撞見的,寧願相信是自己眼睛花了。

    是啊!怎麼可能?副總和唐先生向來愛鬥,怎麼可能那麼親昵……

    「那有什麼稀奇?上次我在停車場還撞見他們吻得難解難分呢!」

    「是啊!有一次我在電梯前也撞見了!」

    「我也是……」

    「我也是……」

    眾人紛紛附和。

    到底是怎麼回事?聽著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林秘書臉上淨是驚駭的表情。

    礙…在自己因盲腸炎住院的這段期間,公司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不追回她嗎?」

    皮椅裏,唐煜深邃而幽亮的黑眸,不是很在意的朝門口丟去一眼,薄唇在如蜜般香甜的櫻唇邊打趣道。

    「唔,反正都看見了……不過,這都怪你!」胡薇柳眉微微一蹙,輕推開他的俊容。「你進來時怎麼沒把門鎖上?」

    「我以為你找我進來純粹是為了公事。」

    唐煜以一記「你才是罪魁禍首」的目光回給她。

    胡薇臉紅心跳,美麗的臉龐上滿是興奮。

    「嗯,是有要事沒錯啦……」她燦亮如星的雙眸睨著目光如炬的他。「這是今晚飯店房間的號碼。」

    神態極盡挑逗的美人妖媚一笑,素手不知何時多出一張紙條,輕輕地塞入他的西裝口袋裏。

    「不過……」素白纖手沒馬上離開那片鋼鐵似的胸膛,而是開始解起襯衫上的扣子。「如果你不是那麼急著吃午餐的話,我想我們可以先……」呵!她真愛極了這片肌肉。

    映入眼裏的結實男性胸膛令她忍不住逸出喜悅的嬌呼。

    胡薇眸光如火的以舌尖舔了舔唇瓣,一雙纖纖素手大膽地往他的胸膛探去……

    可是,他猝然出手阻止了她。

    「唐煜,你何時變這麼小氣了?」

    美人怨毒地丟去一眼。

    「我只是想先談談我的要事。」唐煜硬是壓下情欲,咬牙道。

    聞言,胡美人先是輕輕一怔,跟著便裝傻地眨起一對勾人的眼來。

    「我看不如這樣吧!我們先去吃個飯,等吃飽喝足,有了力氣,咱們再來談談你的事。」

    嘿嘿!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胡薇心虛地在心裏竊笑,趕忙要拍拍屁股走人去也,可猛然箍住她的腰際的鐵臂,卻硬是將她留了下來。

    「昨天是你所說的‘兩個月試用期’的最後一天,我今天是來要你的決定的。」

    他一字一字道,原本閃亮如鑽的雙眸,此刻幽暗得令人看了頭皮發麻。

    唐煜不敢相信自己賣力扮演了兩個月的「情夫」後,這女人竟打算來個死不認帳?他黑眸一眯,俊容更顯陰沉。

    「決定?」胡薇裝傻地眨了眨眼。「什麼決定?」

    「決定什麼時候嫁給我。」他不疾不徐地道。

    「嫁……」

    胡薇一眨眼,下一秒已叫了起來。

    「喂,姓唐的!你只是要我決定要不要喜歡你,而不是要不要嫁給你。」

    「哦?我還以為你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

    「哈!我當然記得,你別以為你……」霎時,胡薇眼睛一瞪……「你這小人,居然設計我!」

    「我沒有設計你,」他看著她的怒顏,寬大的手掌圈住了那氣指著自己鼻子的青蔥玉指。「我是認真的……薇。」他溫熱的唇,細啄著她的每根纖纖玉指,眸光緊鎖著她。

    薇?不知是因為那聲親昵的低喚,還是他挑逗的舉止,胡薇心跳快了起來。

    「你……你是認……認真的?」嗯,看來好像不假。「不……不過,唐煜,你是不是弄錯順序了?你應該先問我喜不喜歡你,再問我愛不愛你,跟著才是要不要嫁給你,而你我才在第一階段而已……」呃,心跳得好快呢!

    她口乾舌燥,忍不住吞咽了下,灼熱的眸光不受控制的停留在他的唇瓣上,幾乎對自己的手指吃起醋來。

    頓時,饑渴的她根本不把他的求婚當一回事,一心只想著要如何扒光那些礙眼的衣物。

    「那你的回答呢?」那聲音仿佛帶著魔力。

    「我……」她一愣,眸光重新迎上他的視線。

    「你……喜歡?愛嗎?」低沉的男聲透著無窮的誘惑力,他濕熱的舌尖開始在她柔嫩的掌心畫圈圈。

    她一顫,渾身一陣酥軟。

    她喜歡他嗎?

    這兩個月來,她對自己的心做了一番徹徹底底的審視,結果發現一項驚人的事實,那就是,其實她從許久許久以前就喜歡上唐煜了,只是她一直不願去承認。

    而這樣抗拒的心情,可從她每次看上的淨是些斯文、俊秀的男子身上看出,這全都是她為了說服自己,她並不喜歡唐煜那種粗獷型的男人而做的抵抗……因她的高傲不許自己去承認哪!

    也就是這樣,她才會一直刻意忽略那樣的心情。

    不過,就算她如今明白了又如何?

    她可沒打算這麼快表明自己的心意,和他唇槍舌戰了這麼多年,皺紋都不知被他氣出了多少條,她怎能不乘機多玩玩他?

    「我……」她咬了咬唇,酥軟的身子順勢偎向他的胸膛。「唐煜,再給我一些時間……兩年如何?」

    她佯裝為難地詢問著,一隻手卻已忍不住地穿過他濃密的黑髮,在他頸後來回撫弄著,做出誘惑的邀請——

    唔……無可否認的,他的身體就像強烈春藥一般,每每在兩人單獨時,她就很難不往他身上黏去。

    原本打算將她迷得暈頭轉向,進而達成自己的計畫的唐煜,一聽見胡薇的回答,一張臉立即垮下來——

    「兩年?」他陰沉地瞪著她。「你爸每次見到我,就逼問我什麼時候娶你,還有我爺爺,一天到晚要我對你負責。」可憐如他,被念得耳朵都長繭了。

    「他們知道我們的事?」她的語氣裏透著訝異。

    「你以為在飯店裏就能躲過他們的視線嗎?再說,難道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她只擔心待會兒有人會不識相的又沖了進來……想到這裏,胡薇忙拿起一旁的遙控器,不動聲色地將門鎖上。

    呵!這麼一來,自己就能為所欲為了。

    「擔心懷孕啊!」

    「怎麼可能?」她妖魅一笑,從他手中抽回柔荑,輕貼向他的赤裸胸膛。「你忘了,咱們一向都很小心的……」唔,這片肌肉真是結實,真教人……愛不釋手!

    「保險套不是絕對安全的!」唐煜咬牙道,因她的撩撥而蠢蠢欲動。

    「不會的,店員跟我保證過,他們絕不賣瑕疵品。」

    她一對星眸緊瞅住他的,釋放出邀請的訊息。

    「如果有萬一呢?」他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乳頭被輕捏住,感受到一陣電流通過的刺激感。

    她俯上前,噘動的紅唇離他的薄唇好近好近。「那就是天意羅!」

    「天意?」男性的嗓音因渴望而變得暗啞……老天,這女人簡直是魔女。

    「是啊!」她溫熱的唇瓣抵在他唇際。「天意若讓你說的‘萬一’發生了,那我就順天而行嫁給你如何?」

    呵!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啦!保險套都是她在買,而且她挑的都是大廠牌,所以……怎麼可能嘛!

    唐煜全身一陣痙攣,一時無法言語,那探向他鼠蹊部,輕覆上他男性撫弄的頑皮小手令他險些失控。

    「你……」他粗喘如牛。「不吃飯了?」哦!老天!誰能相信這麼一位擅長迷惑男人的妖姬,在兩個月前還是個處女呢?

    唐煜受不住地申吟,光是這樣被她握著,全身骨頭彷佛全化了。

    「不!」呢喃夾雜著喘息。

    胡薇媚眼如絲,瞅住快著火的他,嘴角輕輕一勾,吐氣如蘭地丟下一句令人無從抗拒的邀請——

    「我要你在這裏……把我吃了。」

    嬌嗲的嗓音帶著興奮,直燙入他耳內,令他渾身一顫,倏然抓住她的蠻腰,將她柔弱無骨的玉體壓向自己沸騰的身子——

    「你……」

    他低吼一聲,薄唇覆上她的,兩人之間母需多餘的言語。

    很快的,寬敞的房內回蕩著女性愉悅的吟哦,以及男性如野獸般的低吼……

    *********

    半個月後——

    「怎……怎麼可能?醫師,你一定是弄錯了,我一定是疲勞過度,還是營養不良才會突然暈倒,對不對?你快回答我啊!」

    「你想把人家活活勒死啊?他都快沒氣了,哪能應你的話?你還不快放手!」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唐煜總算將可憐的老醫師從胡薇手中拯救出來,並將她拉出病房外。

    「你要去哪?」

    才一轉身,就見一條人影沖過自己身側,唐煜慌忙伸出手攔下。

    「放火!」

    「你想燒了醫院啊?!」唐煜訝異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笑意。

    「不!我要去燒了那賣我保險套的超商,我要宰了那店員!」

    火爆美人心有不甘的叫著,美麗的臉龐烏雲密佈,雙眼燃燒著熊熊怒火。

    「你啊!既然已是個孕婦,就該有孕婦的樣子!」他一把將她抱起來。

    「唐煜,放我下來!」

    「我看你還是乖乖回床上躺著。」

    「姓唐的,我數到三,我警告你……你要——」

    「你就別和老天作對了,老天他喝—」

    「放、我、下、來!」

    「它要你認命的嫁給我唐某,你就別做無謂的掙扎了!」

    「唐——煜——」

    響徹雲霄的女性咆哮聲隨著輕輕被帶上的門,而被阻絕在門外。

    「老爺,這……」唐浩不知所措地望向主子。

    「別擔心,小薇哪一次不是被你孫子順利擺平?還有礙…」

    胡梵一笑,拍了拍猶不放心地瞄著房門的老管家。

    「你是不是也該改口叫我一聲親家了?」嚴謹的面容滿是笑意。

    「這……」唐浩一愣。「是,老爺……」

    「瞧,怎麼又喊老爺了?」說著,不禁呵呵笑了起來。

    「喝—這……老爺,我看你還是饒了老管家我吧!呵呵……」

    唐浩靦腆地抓著頭,也嗤嗤笑了起來。

    頓時,長長的走廊充滿兩老的笑聲,兩人太過高興,一時忘了這裏可是需要保持安靜的醫院哪!

    不過這一刻誰又在乎呵!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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