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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派壞社長(辣)【怪怪美型社4】作者: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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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多虧了她這個萬能小幫手
他這個懶蟲社長才能高枕無憂
本來他是想,只要一直等下去
這個「閉俗」的小女人總有一天會變成他的
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小女人竟然被逼得下海,初夜還是賣給一個糟老頭!
開什麼玩笑,這種慘事當然不能讓它來發生
他立刻大手一揮,花了一千萬替她贖身
還大方的向她告白,坦承自己早就暗戀她很久——
不過她也不需要太感動
因為他從來不做沒有回報的事情
既然他已經為她做了這麼多
她就要有心理準備,等著他化身成大野狼
一口把她這個俏生生的小紅帽吃進肚子裡…


  第一章

  一大清早,對許多大學生來說是好夢正酣的時間,然而譚志貞卻已經杜絕了軟床的誘惑,坐在書桌前對著數學講義埋頭苦幹。

  再過兩個禮拜就是這學期的第一次段考,從不臨時抱佛腳的她習慣先做好準備,到時才不會把自己搞得頭昏腦脹。

  她通常選擇早晨就著窗外的陽光讀書,這時不但是人類記憶力最好的時候,又可以節約電源,減少不必要的浪費。

  當她算完已經不知道是第幾百題程式後,她又拿起另一本講義,開始背裡頭繁雜深奧的歷史考題。

  她唸書時通常要求一心一意,即使發生大地震也無法讓她轉移注意力,如果要考得高分,這是最基本的定力和專心。

  就她在學校的排名而言,能再進步的空間簡直是難如登天,但她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僅止於此,只要她再多用心一些,第一名的寶座就離她不遠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仍努力不懈地和書本奮鬥,就在她正入神時,一聲冗長的呻吟像針一般刺進她的耳膜。

  「啊——」

  從那聲音聽來,此人該是睡了一場美好又滿足的好覺。

  她不自覺地皺起秀眉,想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繼續念她的書,但對方卻打開了窗戶,熱絡地和她打招呼。

  「早安!這麼早就起來唸書了啊!」

  「政府於民國四十六年……」譚志貞頭也沒抬,彷彿刻意將對方當成隱形人一般。

  「哈囉!你有聽到我在跟你講話嗎?」邵子騫將手探了出去,試圖引起譚志貞注意。

  「當年戰敗訂立的馬關條約……」

  「親愛的,你不要都不理我嘛!」

  「吵死了!」                                         

  真不死心耶!

  譚志貞終於受不了地怒言以對,不曉得他沒事這麼早起幹嘛?

  「這麼凶啊?人家我是好心怕你唸書念到悶壞了,才想說跟你聊聊天,幫你解悶耶!」

  邵子騫好整以暇地倚在窗口,即使是剛睡醒、一頭亂髮,仍不影響他那俊帥的卓越姿色,反倒別有一番慵懶的性戚。

  「我不需要!」譚志貞冷硬說道。

  她希望他別打擾她就謝天謝地了,才用不著他在那邊貓哭耗子假慈悲呢!

  「不要這樣嘛!好歹我也是你的好鄰居不是嗎?我這也算是一種敦親睦鄰啊!」

  邵子騫的臉皮像穿了十層防彈衣一樣,任憑譚志貞怎麼冷言冷語也無法讓他退縮。

  「哼,」譚志貞瞟向時鐘,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已經快十點半了,難怪邵子騫這個大懶蟲會起床來煩她。

  「志貞,你應該還沒吃早餐吧?反正現在時間還早,要不要來我家一起吃?」

  他一看到她滿桌的課本講義就想哀號。乖乖,他真佩服她那非凡的毅力,竟然可以每天盯著那些東西卻沒頭暈。

  「省省你那些虛情假意!」他的熱情邀約聽在她耳裡卻變成了諷刺。

  如果到樓下去看,就會發現這是一種多不搭調的排列,明明只是一步路的距離,她家是破爛的老式透天建築,而他家卻是像用黃金打造出來的美麗豪宅,一經相比,更顯得她家寒酸了。

  有錢沒有什麼事是辦不到的,她也沒有權力管人家要把房子建在哪裡,但她實在想不透為什麼他們會屈就這麼隱密的暗巷裡,蓋了一棟這麼豪華頂級的大房屋。

  最恐怖的是,她和邵子騫的房間正好面對面,除非她完全不需要新鮮空氣,否則只要她一開窗,就非得和他打照面……

  「你誤會我了,我是真心想請你來我家吃早餐的。」

  他總覺得她太小題大作,也不過是幾顆蛋和吐司罷了,難道她以為他會下毒嗎?

  「你自己慢慢享用吧!你家的大門我高攀不上!」

  「那好吧!」他這人來去都像一陣風似的,忽然就消失在窗口了。

  「哼!誰希罕……」她一邊咕噥一邊將書翻到下一頁,剛奇怪著他這次怎麼沒有一再「盧」她,突然又聽見他悠哉悠哉地哼著歌。

  「你可不可以不要……你在幹什麼!?」

  她本來是要請他停止噪音,一抬頭竟看見一幅美男更衣圖,讓她的腦海瞬間變成漿糊,連要完整地講完一段話都變得好困難。

  「我換衣服啊!」邵子騫莫名其妙地看了下自己,他現在的動作有這麼難以解釋嗎?

  「你要換衣服不會去廁所換嗎?不要臉!」她羞窘地指責他,那樣子好像看到什麼不堪入目的可怕東西一樣。

  「幹嘛這麼拘束呢?反正我們都這麼熟了,我不會在意讓你多看幾下的。」他還很大方地移步至窗口,秀出整副胸膛。「嘿嘿!有去健身房就是不一樣,你看我的腹肌……」

  「我不想看!」她一口吼了回去。真是個寡廉鮮恥的傢伙!

  如果老天願意給她三個願望,她第一個就選搬到離他最遠的地方居住!

  「你幫我鑒定一下嘛!看我的膚色會不會太白?還是曬黑一點會比較man吧?」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厭惡一樣,還很有閒情逸致地在自己的胸肌、腹肌上捏捏看彈性如何。

  「你神經病!」刷地一聲,她飛疾地將窗簾拉上,連窗戶也一併關起,將他那不合宜的舉止完全隔絕在視線之外。

  「七早八早就在發瘋……」

  她撫著狂跳的胸口,告訴自己這是因為生氣而造成的,然而當她想再重新溫習書本時,卻發現自己始終無法集中精神,腦子裡全是邵子騫嘻皮笑臉的模樣,讓她心煩意亂……

  「算了,去學校再看好了。」她索性離開書桌,開始簡單打理自己的儀容,最近的課老師多少會洩漏一些考題,她絕不能稍有遲到或缺課。

  最後,她檢視著鏡中的自己,拍拍未施脂粉的素顏,將頗有重量的書包住肩頭一扛,便踱離了房間。


  在大家的眼中,譚志貞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怪胎。

  身為一個大學生該做些什麼?

  若有人問了這樣的問題,大家的回覆通常離不開與吃喝玩樂有關的相關詞:然而如果不小心問到的對象正好是譚志貞,她絕對會嚴肅正經地告訴你——唸書、唸書、唸書。

  這堂課教授因有事而採取自習,教室內的學生當然是亂成一團,看雜誌的看雜誌、聊八卦的聊八卦,只有譚志貞面前依舊擺著一本厚厚的講義,另一隻手在計算機上按個不停。

  像這樣的景象,每位同學都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志貞……」南瓜輕聲喊著,她算是班上少數跟譚志貞有交集的女生。

  「什麼事?」譚志貞仍維持著同樣的姿勢,手指的動作也沒因此減慢。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南瓜拉了譚志貞對面的椅子坐下,似乎有事想跟她聊聊。

  「嗯……也好。」譚志貞點點頭,小手揉著有些發酸的眼睛。

  「我真佩服你可以每天都這麼拼耶!而且離考試還很久,現在看到時不都忘光光了?」南瓜從口袋裡拿出口香糖。「吃吧!這樣你精神會比較好。」

  「謝謝。」譚志貞嘴巴咀嚼了兩下後,又說:「至少會比較有印象。」

  「那是對你這個天才來講,像我一沾到書本就想睡覺,考試有及格我就很滿足了!」

  在班上,成績的高低懸殊還挺大的,前五名之後的平均分數大概都在七十分以下,像南瓜上回雖然只拿了六十八分,也還有第十五名呢!

  「你別太誇我了,我要是真的那麼厲害,就不用每天唸書了。」譚志貞按摩著雙手,「天才」兩個字她不但不敢當,而且還令她感到十分厭惡。

  像邵子騫那種天生擁有一百八高智商的人,就是老天爺不公平的最好證據,同樣的目標,她必須耗盡所有的體力才能達到,但對邵子騫來說卻是輕鬆自如。不過她相信人定勝天,只要她努力不懈,總有一天她必定能打敗邵子騫!

  「別那麼謙虛,你的認真一直都是我最想學習的呢!」南瓜換了個姿勢。「對了,志貞,你今天會去學生會長那裡嗎?」

  「會啊!」

  「那你幫我拿一個東西過去……」南瓜迅速回自己座位取來一疊信件。「喏,就是這個。」

  「這是什麼?」譚志貞將信件拿起來看了一下。 「等一下……該不會都是要給邵子騫的情書吧?」

  「沒錯,你就當個好人幫那些花癡女轉交一下吧!」

  「她們為什麼不自己拿給我?」

  譚志貞好奇地拿出其中一個花花綠綠的信封,上面還貼滿了愛心水鑽……要命!她們認為一個男生會喜歡這種東西嗎?

  「她們說你看起來好像很不好親近,如果一直拜託你,怕你會不耐煩,所以她們就決定統一一次交給你,希望你能幫這個忙囉!」

  南瓜在『志遠大學』人際關係頗佳,做人也很可靠實在,不過她並不是邵子騫後援會的人,因為她本身已經有一個十分要好的男朋友了。

  「那些女生真的很閒。」
        
  譚志貞下了這樣的結論,雖然她實在很不想看到邵子騫那自以為萬人迷的得意臉孔,不過這麼多人同時請求,她若不答應也真的是太不近人情了。

  「沒辦法,誰叫邵子騫是她們的夢中情人呢?」南瓜雙手一攤,又納悶地將身體往前靠。「不過真要說起來,志貞你才是奇怪的人哦!」

  「我奇怪?」

  「對啊!我看你對男生好像都沒什麼興趣厚?」

  「我對他們有興趣,會讓我的成績變得更好嗎?」譚志貞的回答還是脫離不了課業。

  南瓜一聽,下巴差點掉了下來。 「這位大姐,交男朋友的用處在於陪伴,難道你都不會有感到孤單或寂寞的時候嗎?」

  「不會。」她光是讀書,時間都嫌不夠用了,哪還會有空閒感到無聊?

  「你……算了,我說不過你。」南瓜頭一偏,突然萌生一個新奇的念頭。「我看啊!不如你跟邵子騫在一起算了!」

  「你瘋了嗎?我為什麼要跟那種人交往?」譚志貞一副見到鬼的表情。

  「邵子騫可是個大天才耶!你們交往還可以一起討論功課,這不正合你意嗎?」

  南瓜從以前就知道譚志貞似乎對邵子騫很有成見,不過他們好歹一個是會長,一個是文書,如果真的不和,怎麼可能還能在辦公室裡相處這麼久?

  「我喜歡自己研究,不需要他來攪和。」譚志貞覺得南瓜的說法很荒謬。

  「不然你們也可以一起在圖書館裡面看書啊!哇!那感覺真是超夢幻的,」南瓜整個人沉浸在幻想中,沒察覺譚志貞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

  要她和自己最大的敵人一塊兒看書?哼,除非天下紅雨了!

  「南瓜,你該回神了。」

  「哎唷!你不要這麼呆板嘛!再怎麼說邵子騫也是本校一大帥哥榮譽獎,我真不懂你幹嘛這麼討厭他?」

  「喜歡他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

  「可是我覺得他對你一定很有好感啊,否則他怎麼可能會欽點你當他的文書呢?」南瓜很仔細地分析。

  就算譚志貞並不是那種會讓人眼睛一亮的大美女,但她秀麗的五官很耐看,只是她老是不苟言笑,會讓人感覺高不可攀,難以接近。

  「你不會懂我的苦處的。」

  剛開始,她也曾以為邵子騫是那種溫文儒雅的書卷美男子,就如同他給人的印象一般,然而只要一遠離人群,邵子騫那狡猾奸詐的本性便會露出馬腳。

  或許大家都認為邵子騫就像天使一樣善良無害,可在她心底,邵子騫是禍害、是魔鬼、是善用心機的大狐狸!

  而至於她為何會成為他的文書?這太簡單了,因為只要有她在,他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每天只要摸魚打屁,頂著學生會長的頭銜招搖撞騙就夠了!

  「這樣聽來,你好像真的很討厭邵子騫厚?」這應該也算是『志遠大學』的一項奇跡吧!竟然有人會全然不受邵子騫的誘惑,還把他當成天敵看待?

  「還好。」說討厭是有點太嚴重了,但是他很多行為讓她看不過去倒是真的。

  「還好?你的話真的令人好難懂哦!」南瓜抓了抓脖子,暗忖著這或許就是聰明人的特點,總讓人摸不清他們心底究竟在想些什麼。「好吧!反正這是最後一學期了,再過幾個月我們就要畢業了,到時候就算想再看到他也很難了吧?」

  「畢業……」

  譚志貞徒然頓悟,假如不是南瓜這麼一提,她幾乎都快忘記她和邵子騫都是四年級生的事情了。

  「不過只要一想到畢業舞會我就好煩惱哦!那天一定要很早爬起來梳妝打扮,我還是這幾天先決定要穿什麼衣服好了……」

  譚志貞靜滯地呆望桌面,完全聽不進南瓜的叨念。

  按理講要畢業她應該要高興才對,可為什麼她心裡會感覺悶悶的呢?

  她撫著有些難受的胸口,也許這幾天她該找個時間到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  ***  ***

  「來來來,會還是不會?大家快點決定好!」

  唐飛大聲吆暍著,簡直是把學生會長的辦公室當成菜市場……哦,不,是賭場才對。

  「不會!」殷海棠立刻就說。

  「我也賭不會。」莊家唐飛也認同殷海棠。「薔薇,你呢?」

  「這個嘛……」冉薔薇面帶猶豫,目光不經意地瞟向邵子騫旁邊空無一人的位置,嘴角揚起一抹詭笑。「會!」

  「算你有種,不過你輸定了!」唐飛囂張地大笑,嘴巴張到簡直可以塞進一顆拳頭了。

  「這可很難說。」冉薔薇看著正忙著擦窗戶的邵子騫,還真是個賢夫良父呢!

  「子騫,你到底在忙什麼啊?」殷海棠也覺得他們社長真是個怪人,明明就可以派學生來打掃,但他卻堅持當個清潔工,整天在那邊東擦擦、西抹抹的。

  「辦公室就是要乾乾淨淨的才會有心情工作嘛!」邵子騫爬下椅子退了三步遠,滿意地看著光可鑒人的玻璃。「你看,這樣不是很好嗎?」

  「可我怎麼好像從來沒看過你工作的樣子?」冉薔薇一針見血地說。

  根據她的觀察,邵子騫每天除了打掃之外,就是看漫畫、上網,或煮些好料的犒賞他們這些成員,對於學生會長該做的分內事,好像都與他無關似的。

  「那些工作多無聊啊!反正學校又不是我開的,隨便大家開心就好了啦!」

  邵子騫拾起辦公桌上的文件,連內容都還沒看完,就很爽快地簽下大名批准了!

  「是嗎?我看是因為有人都幫你把那些工作做好了吧?」冉薔薇可不是傻子,早就看出邵子騫的不良企圖了。

  「誰啊?」唐飛還一臉茫茫然,要是真有這麼好的人,那他也要!

  「以你的智商是不會懂的啦!」冉薔薇揮了揮手,像唐飛這麼直來直往的硬漢,還是乖乖回去練他的舞比較實在。

  「你說那是什麼話?好歹我以後也是當總裁的命好嗎?」唐飛一腳踩在沙發上,不滿自己老是被冉薔薇毒嘴電到。

  「那也是以後的事,現在拿出來講有什麼用?」冉薔薇很不給面子地回答。

  「冉薔薇!我是跟你有仇是不是?」

  唐飛講不贏她,只好以他的大嗓門取勝,偏偏冉薔薇不吃他那一套,只當是雷公在亂響。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好朋友嘛,別為小事失了和氣。」身為社長的邵子騫趕緊出來調解。「說一下你們剛剛在聊些什麼,讓我也參一腳吧!」

  「我們在賭博,輸的人要把自己過年的紅包錢全拿出來請客。」殷海棠檢視著自己的指甲彩繪,涼涼說道。

  「賭博?那我也要!」邵子騫硬擠進冉薔薇和殷海棠中間,興致高昂地說。

  「不好意思,這次你是主角,所以沒有你的份。」冉薔薇稍稍挪移了幾公分,邵子騫身上滿是灰塵,她可不想跟他太靠近。

  「我?那內容呢?」

  「我們在賭,你在畢業前會不會交女朋友?」殷海棠彎肘靠著邵子騫肩膀。「好兄弟,我想你應該對女人沒啥興趣吧?」

  「我有這麼說過嗎?」邵子騫挑高濃眉,他可是個身心健全的好男兒,不愛女的難道要愛男的嗎?

  「邵子騫,目前可是兩票選你不會,你可別讓我們大失血啊!」

  唐飛講著好玩的,依他對邵子騫的認識,形象這種東西對他而言可比女人重要太多了。

  「那是誰選我會?」邵子騫問。

  「是我。」冉薔薇回眸看他,眼神透露出必勝的訊息。

  「好孩子,還是你瞭解我。」邵子騫笑得曖昧,這個冉薔薇真是越來越像他了,要不是因為學生會長規定一定要男生,他還真想把這位子留給冉薔薇呢!

  「喂!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唐飛和殷海棠同時變臉,他們怎麼都不知道邵子騫有意中人?

  極有默契地,他們總覺得好像還忘了什麼人……

  「叩叩!」

  禮貌性地敲完門後,譚志貞便抱著一大疊文件走了進來。

  「抱歉打擾了……嗯?」譚志貞看著石化的唐飛和殷海棠兩尊雕像,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薔薇,咱們能不能通融一下……」

  「當然是不能,別忘了已經下好離手囉!」

  冉薔薇興味盎然地微笑著,然而一陣冷凰卻咻咻地吹拂過唐飛和殷海棠身邊——

  「我的錢……」


第二章

  大約過了兩個鐘頭,譚志貞將統整好的資料重重放在邵子騫桌上。

  「啊?你都弄好啦?」邵子騫將手裡的漫畫栘開,翻了翻那疊文案。「怎麼會這麼多?真是辛苦你了!」

  「下個禮拜和下下個禮拜我都不會來,所以我就提前把該做的都做完了。」

  面無表情配上毫無抑揚頓挫的音調,是譚志貞面對邵子騫時的一貫做法。

  「為什麼」邵子騫聽完立刻站了起來,要是她不見,那他多無聊!

  「段考要到了。」

  「你可以拿書來看,就像我一樣啊!」

  「會長,你沒有權力管我要在哪裡溫習功課。」她瞄了眼他手上的漫畫,真不曉得他為什麼可以看這種書看得這麼開心,三不五時就發出大笑聲影響她打字。「而且,我們看的書並不一樣。」

  「有什麼關係?兩個人一起才不會無聊嘛!」邵子騫對漫畫裡的內容比對課本有興趣多了。「你要不要看?這個很好笑哦!」

  「我看得出來。」

  她盡力維持自己平穩的情緒,告訴自己邵子騫吊兒郎當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跟他計較只是浪費自己的體力而已!

  「哎呀!你不要老是這麼嚴肅嘛!人家不是說小考小玩、大考大玩嗎?不如我帶你去遊樂場玩電動,保證讓你唸書更事半功倍唷!」

  「我不去那種場所。」對譚志貞而言,讀書是分秒必爭,玩電動根本就是浪費金錢、時間的行為。

  「就是沒去過才要去見識見識啊!」邵子騫覺得譚志貞的生活未免太枯燥乏味了點。

  「你……」在有理說不清的情況下,她突然想起南瓜的交代,便從包包掏出一疊用橡皮筋綁好的信件,用力丟在他面前。

  「這是什麼?我的情書?」邵子騫只稍微瞄了那些信一眼,又抬頭看譚志貞。

  「嗯,是別人要我拿給你的。」譚志貞雙手環胸,秋水般的烏瞳充滿鄙夷,並等著看他囂張得意的嘴臉。

  孰料,邵子騫竟果決地將信全數丟到垃圾桶裡,讓她當場傻眼。

  「你怎麼把它丟了?」她詫呼,雖然她也覺得那些女生吃飽太閒了,但至少也是一番心意啊!

  「太多了,要我一一看完實在太累了。」邵子騫兩手一攤,一副很受不了的樣子。「不過,要是你寫給我的,我一定會好好把它看完!」

  「無聊!」譚志貞極不文雅地翻了翻白眼,要她寫情書給這個痞子男?哼,勸他還是回家作白日夢比較快!

  「好嘛!你今天就陪我去玩嘛!你看我有好多,都玩不完!」邵子騫從抽屜中拿出兩大袋代幣銅板,裡頭起碼超過兩百枚以上,全都是他上回玩水果盤贏來的。

  「我不要。」人言可畏,要是讓別人看見他們走在一塊,那她就毀了。

  「為什麼?」邵子騫裝可愛地嘟起薄唇,人家他都這麼誠心誠意約她了,怎麼她還是這麼不通人情?

  「我要回家唸書。」

  她要的大學生活不必多彩多姿,尤其再跟他有過多牽扯的話,她絕對會成為眾矢之的,那她以後就很難再有平靜的時候了。

  「幹嘛這麼急呢?反正你功課很好,那種東西你一定一下子就能背完了,不是嗎?」

  聞言,譚志貞顰蹙秀眉,明明他的神情是那麼自然無害,然而他的話卻像飛箭,刺穿她心底最痛的地方。

  「會長,一個擁有一百八智商的人來說這句話,實在很沒有公信力。」不管他有心還無心,她的確感覺到諷刺意味了。

  「志貞,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邵子騫連忙揮手,他知道她在課業上對自己要求甚高,但也不必孤僻地每天關在家裡吧?

  「不然你是什麼意思?」看他這般唯唯諾諾的模樣更是教她不悅,像他這樣的人,若不是靠著家財萬貫,將來根本不會有出息!

  然而老天就是這麼不公平,有些人即便努力再多,也得不到該有的認同!

  「我只是想帶你去放鬆一下心情嘛!」唉!又來了,兩人同班已快四年了,每次只要一快到段考時間,她的情緒就會像梅雨季一樣忽雨忽晴。

  「我不需要!」譚志貞撇開臉。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無法跟他和諧相處,這或許跟他輕忽的處事態度有關,而她最討厭這種人了!

  「一個小時就好?」邵子騫討價還價,還附帶利益條件。「如果你陪我去,我可以教你功課哦!」

  好歹他也是大家搶著要的優質家教,他想她應該不會拒絕這麼優渥的好處吧?

  「我不希罕!」譚志貞面色驟降,冷寒得像是要將人凍傷。

  他這人還有沒有腦袋?難道他看不出來他就是她最大的敵人嗎?

  「嘿,別這麼不識相嘛!我也是為你好耶!」真的很奇妙,他發現和她交談時,她每句回答中幾乎都有「不」字。

  「少在那邊假好心,我是不可能會去的!」譚志貞甩頭開始收拾細軟,只要這次考試能勝過他,她相信他就不會煩她了!

  畢竟人都有得失心,尤其像他這種常勝將軍,更是應該要受點挫折,才能殺殺他的銳氣!

  「你現在就要走了?那我一個人怎麼辦?」邵子騫耍賴地擋在譚志貞前面,那樣子簡直像小孩子吵著要媽媽陪似的。

  「滾開,不要擋我的路!」她瞪他。

  「我不要!」他倒是很堅持。

  「邵子騫,你是吃錯藥了是不是?」看他這模樣真是令她火大,怎麼他個頭這麼大,行為卻如此幼稚?

  「反正你回家也很無聊嘛!」一個星期耶!他實在無法忍受自己必須七天看不到她。

  「先生,下禮拜就要考試了,我一點都不無聊!」他耳朵真該清一清了,同樣一件事是要她重申幾次?

  「讀書本來就是一件很無聊的事嘛!」

  「那是因為你頭腦好才會這麼說!不過你是不會得意太久的,因為這次我一定會拿到第一名,你等著看好了!」撂下宣戰後,她使勁地推開他,便飛步踱出他視線之外。

  「真是的,何必這麼認真呢?」他揉揉自己微疼的胸膛,其實他也很委屈,再怎麼說,一百八的高智商也不是他自願的嘛!

*        **  ***  ***
 
  只要看過譚志貞唸書模樣的人,都會覺得她根本是中邪了!

  她在家裡看,走路也看,上課也看,吃飯也看,就連上廁所也在看。一天裡面,扣除每天睡覺和洗澡的時間,她大概有十八個鐘頭都沉迷在書本當中。

  她的要求,就是想超越邵子騫一個人而已。

  過完考試周,每一位學生討論的重心都是要去哪裡happy,只有她顯得更是心驚膽顫,即使她對於這次的成績相當有信心,而且她也已經付諸最大的努力了。

  『志遠大學』的規矩通常不會先發考卷,待教授們改完考卷後,會在公佈欄上公開學生的排名,而譚志貞和邵子騫是同一科系,自然會出現在同一塊成績板上。

  下課時間一到,所有學生全聚集在公佈欄前面,譚志貞也不例外。

  她滿懷勝利的期待,不需要太費力尋找,翦眸直接望向前五名那一列——

  「怎麼可能……」剎那間,她感覺自己像被丟進了北極地帶,凍得她無法動彈。

  六百九十九分,她竟然以一分之差輸給了邵子騫!

  她簡直無法相信,像他那種玩世不恭的大少爺,竟然考了滿分

  「哇!志貞你怎麼這麼強?考這種分數未免太變態了吧?」南瓜忽然攬住譚志貞的肩膀,像這種天方夜譚的分數,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辦得到的。

  「我輸了……」譚志貞喃喃自語著,想她這幾天熬夜苦讀,為什麼還是敗給了邵子騫?

  難道,就因為她不是天才,沒有一顆與生俱來的金頭腦嗎?

  「輸了?哪有?你考得超好的!」南瓜完全無法理解譚志貞的想法,直到她看見邵子騫的分數,差點沒讓自己的口水嗆死。「我的老天!怎麼可能有人能七科滿分?」

  譚志貞握緊拳頭,心中卻有無限懊悔,因為她知道她被扣掉的那一分一定是她的疏忽所造成的……她好不甘心!

  「可惡,」譚志貞悶悶不樂,眼角餘光瞟見邵子騫跟同學嬉戲笑鬧的樣子,更是令她怒火中燒!

  「別這樣,你跟我們這些人相比已經非常厲害了!」南瓜安慰著譚志貞,她知道譚志貞一直將邵子騫視為最大敵人,但也不必這樣一再強迫自己吧?

  「你不會懂的。」想她那幾天辛苦地熬夜苦讀,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會落敗?

  「好好好,我當然不懂。但是你也不要再難過了,ok?」南瓜這次進了前一百名,就夠令她歡天喜地了,至於那前十名的位置,她連想都不敢想哦!「志貞,他來了耶!」

  「嗯。」譚志貞臉更臭了,為了不想看到邵子騫的賤樣,她邁步欲走。

  「志貞!」

  「啊!他叫你耶!」南瓜馬上拉住譚志貞。

  「南瓜!」譚志貞想掙扎,卻又不想拉拉扯扯地讓人看笑話。

  「志貞,你明天就會來辦公室了吧?」邵子騫腿長,沒兩步就走到她們面前,臉上也依舊掛著溫暖的笑容,讓一些不相關的女生看得心都要融化了。

  「好帥……」

  「真希望他是我的……」

  一群花癡!譚志貞在心底暗笑。

  「志貞?你怎麼不說話?」邵子騫湊近譚志貞。

  「你贏了!」譚志貞沒好氣地說道。真是個下流東西,整天就只會叫她做牛做馬!

  「什麼贏了?」邵子騫不解,直到南瓜暗示地朝成績板一努,邵子騫才明白譚志貞究竟在不爽些什麼。「哦!你也考得不錯啊!」

  「邵子騫,你難道都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嗎?」譚志貞口齒銳利,像是恨不得伸出爪子撕裂邵子騫那張笑臉。

  「志貞!」南瓜被譚志貞的話嚇一跳。

  「我給你這種感覺了嗎?」邵子騫倒也不生氣,品格修養好得連南瓜都看不下去了。

  「這跟感覺沒有關係。」譚志貞甩開南瓜的手,想起前些日子她還像只驕傲的母雞似地跟他宣示一定會打敗他,更是徒增她的敗北有多難堪。

  「不然,我請你去吃東西,就當作是我的道歉。」就算不是他的錯,他還是文質彬彬地邀請她。

  「會長,你的人怎麼會這麼好啊?」南瓜幾乎要對邵子騫五體投地了。

  「不,志貞平時也幫我很多,我請她是應該的。」邵子騫溫和地說著。

  「是嗎?我看你該不會是喜歡志貞吧?」南瓜沒想太多地問道。

  「南瓜,你不要亂講話!」譚志貞趕緊制止南瓜的無心之語,這種話要是傳到其他人耳裡,那她以後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我只是問問看而已嘛!你幹嘛這麼緊張?」南瓜噘起嘴,怎麼這樣也要被罵?譚志貞還真不是普通的拘謹呢!

  「我只是不想惹來一些不必要的是非,而且我現在就要回家了。」有太多人在看他們了,這也是她厭惡邵子騫的其中一個因素,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總是會造成眾所矚目,而她非常不喜歡這樣。

  「我們可以吃完我再送你回去,反正我們住……」

  「住口,我不准你再說下去!」譚志貞的眼睛瞪若牛鈴,不想讓人知道她太多私人事情,更不想讓人看見她和他家的懸殊差距。

  「那麼,就當你這次輸給我,所以你必須聽我的。」其實邵子騫並不想這麼說的,但誰教她那麼難搞,讓他不拿出殺手鑭都不行!

  「邵子騫,你……」譚志貞像是被踩中痛處似的,想反擊卻苦無對策。

  「你不該先把話說得這麼滿的。」邵子騫再補上一句,讓譚志貞當場刷白了小臉。

  沒錯,她輸了,而且就算她真的考了滿分,頂多也只是跟他齊名,卻無法勝過他……

  「志貞?」南瓜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只見譚志貞表情陰沉而懊喪。

  「……一起去吧!」這次換譚志貞挽著南瓜的手,無論如何,多一個女生陪伴也比較不會惹來閒話。

  「走吧,司機已經在門口等了!」

  邵子騫輕快地往前走去,這是他邀約近百次以來第一次成功,讓他的心情不由得像高掛天上的太陽一樣光亮明朗。

  「志貞,你如果真的那麼不想去的話,大不了跟他說一聲就好了……」南瓜完全看不懂他們究竟在演哪齣戲,但是她可不想待會看到譚志貞發輯的樣子!

  「不!我們絕對要把他吃垮!」

  ***  ***  ***

  在南瓜的推薦下,他們來到一問二十四小時簡餐店,因為有很多年輕人捧場,所以就算大聲講話也沒關係,尤其這裡的餐點好吃又實惠,因此許多上班族也都熱愛此地,他們還差點找不到位子坐。

  「志貞,這個給你吃!」

  他們叫了一大堆東西,但正在減肥的南瓜幾乎都挑些青菜蔬果或不太含油的食物吃,淨把一些肥雞腿、薯條、燒賣往譚志貞的小碟子堆。

  「我好飽了。」譚志貞皺眉看著還剩下一大半的點心,都怪她太看得起自己的食量了,偏偏她又不喜歡浪費食物,只好硬著頭皮猛塞。

  「吃不下就不要勉強了。」邵子騫貼心地替譚志貞倒杯水。「慢慢吃,不要噎到了。」

  「厚!偏心,為什麼我就沒有啊?」

  南瓜只是鬧著玩的,雖然她看起來傻不愣登的,不過她多少看得出來邵子騫對譚志貞格外關心,當然,也許邵子騫對每個女孩都是這樣,因為他很多人愛嘛!

  「你有飲料了。」

  「志貞也有啊!」難不成他們英勇蓋世的學生會長眼睛瞎了嗎?

  「可是志貞不喜歡喝那個。」邵子騫知道譚志貞是標準的「水桶」,之所以會點那杯看起來綠綠糊糊的怪玩意兒,是因為那是這間店最貴的飲料。

  「唷!你怎麼連志貞的喜好都這麼清楚啊?我看你該不會都在偷偷注意她吧?」南瓜啃了一口白菜,等著聽邵子騫怎麼回答。

  「不是偷偷的,我一直都很光明正大地在觀察。」邵子騫直言不諱。

  譚志貞的眉頭卻擰得更緊,拚命勸自己不要太去理會他們的交談,然而南瓜卻不打算放過她,畢竟邵子騫的一切,一直都是同學們的八卦來源,如果他們真成了一對,她這個朋友也覺得面上沾光呢!

  「志貞,你聽到沒有?我們偉大的學生會長奸像在暗戀你唷!」南瓜揶揄道。

  「他只是想要我替他多做點事而已。」譚志貞目光還膠著在小碟子上,這家的餐點確實美味,或許可以把這些吃不完的餐點打包回家給家人吃,卻又怕會讓邵子騫覺得她太小家子氣。

  「是嗎?」南瓜又看向邵子騫。「會長,你該不會都虐待志貞吧?」

  「當我的文書真的很辛苦。」邵子騫很有技巧地說,如此一來既不會讓人認為他無所事事,而且感覺奸像他很照顧譚志貞的樣子。

  「哼!」

  譚志貞紅唇蠕動了一下,已經不想再多爭辯什麼,反正他欺騙世人已到達登峰造極的地步,無論她怎麼說,大家還是會相信他的。

  「所以你這算是……日久生情?」南瓜還是一味在這點上兜旋,像是非得問出個結果才甘心。

  「老實說,從第一眼看到志貞,我就很欣賞她,不然我不會選她當我的文書,而且她的個性直接坦率,如果我告訴你我不喜歡她,那絕對是騙人的!」

  聽到這些話語,譚志貞心口一陣緊縮,他的每一個字都宛若石子般擲進她心湖,引發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徐緩地抬起頭,以為自己又會看見他眼底的戲謔。
  「哇!會長這一番話要是在學校裡表白,恐怕會造成轟動哦!」南瓜掩嘴偷笑著,尤其看到邵子騫賞識地偷偷向她豎起大拇指,更確認了她想法無誤。

  「我無所謂。」

  邵子騫眼色一沉,定定地和譚志貞對望,像是在預告一場風雨即將來襲,而他,就是那個主導一切的人。

  他已經無法再等了!


第三章

  那絕不是開玩笑!

  他的眼神如此沉著,並未有一絲戲謔。

  譚志貞呈大字形躺在床上,腦子裡不斷流轉著簡餐店裡的情景。

  她隱約可以聽見母親在樓下看電視的雜音,邵子騫很貼心,自動地吩咐服務生幫他們把食物全包起來,要她拿回家給母親和弟弟吃。

  這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好歹他們也當了六年的鄰居,有這等的熟悉程度是很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他方纔那一席話——

  然而他的話可以有很多含意,從頭到尾,他讚美的都是她的個性和能力,所以極有可能他所謂的「喜歡」就只是像朋友一樣——

  去你的,她跟他天生八字不合,誰要跟他做朋友?

  可是,如果不是朋友,那她想跟他做什麼?

  就這樣,她不停反覆思索著這些問題,把自己搞得快精神崩潰。

  其實她大不了把窗簾拉開,直接叫邵子騫過來問個清楚,但最大的障礙是——她不敢!

  「該死!」她像顆球似地在床上滾來滾去,最後她近乎哀號地將臉蛋埋在枕頭裡,突然發現一件被她忽略的事。

  她到底想這麼多做什麼?難道她真的希望那厚臉皮的傢伙喜歡上她嗎?

  譚志貞,你瘋了嗎?別忘記那人根本是一肚子壞水,如果你因為他隨口講的幾句話而牽腸掛肚著,豈不正好著了他的道?

  要命,還好她及時發現,若她真的跑去問他,那就真的丟臉丟大了!

  「志貞!」

  聽到母親叫喚,譚志貞馬上打開房門。「什麼事?」

  「你先下來客廳,媽有事要跟你講。」譚母的頭上全是青綠色的老式發卷,臉上還貼著一張廉價面膜。

  「有什麼事不能現在說嗎?」譚志貞很敏銳,大抵已能猜到絕對沒好事。

  「志強也在樓下,一起說比較方便。」語畢,譚母便走回房間。

  譚志貞無言地杵在門口,心底直覺一陣不安,然而母親的重男輕女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她又能說什麼呢?

  ***  ***  ***

  譚志貞換了衣服便踱下樓,就見兩位親人已坐在長型籐椅上等候,弟弟譚志強正粗魯地啃著她帶回來的紅燒鳳爪,吃得滿嘴都是。

  「媽。」譚志貞輕喚。母親對她較為嚴格,所以她永遠都不會像弟弟一樣,沒大沒小地把腳跨在桌上。

  「坐啊!」譚母手裡夾著一根煙,雖然譚志貞很不喜歡煙味,卻還是隱忍下來了。

  「嗯!」她依言坐了下來,心中卻是忐忑的。「媽,你不是有話要告訴我嗎?」

  「嗯!志貞,媽媽問你,你今年幾歲了?」

  「快二十二了。」譚志貞謹慎回答。

  「這麼大啦!」譚母點點頭,奸像都不覺得自己身為人母卻不知道孩子年紀是一件多誇張的事情。「想不到我一個人,也把你們姊弟養大成人了。」

  「媽,我知道你很辛苦。」譚志貞還是很感謝母親的,畢竟父親死得早,母親必須承擔雙職含辛茹苦地將他們拉拔長大,所以她一直都逼自己扮演一個好姊姊,將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盡量減少母親肩上的重擔。

  「志貞,你應該知道志強今年就要上大學了吧?」譚母似乎也不想再跟女兒迂迴客套,直接切入重點。

  「嗯!」譚志貞點頭。

  「老實說,為了籌錢讓志強補習,媽已經無法負擔你的學費了。」

  「我晚上會再去兼一份差的!」她是家裡的長女,這麼做也是應該的。

  「你想找什麼工作?」譚母實在不相信大學還沒畢業能找到什麼好的兼職。

  「不一定,不過我們隔壁的超商好像有在徵人,我想去試試看。」她不是養在深閨裡的嬌嫩花朵,只要薪水合理,基本上她是不太挑工作的。

  「超商?那種工作賺不了錢的!」譚母不屑地擺擺手,將煙熄掉。「不如這樣吧!我看你乾脆到我店裡幫忙,我那裡走了好多小姐,再請人又要花不少錢,你如果來了也算是幫我省了一筆錢,好不好?」

  「我……」母親的話讓譚志貞大為震驚。

  譚母是一間酒店的媽媽桑,當然,譚志貞不會瞧不起母親的職業,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母親竟然會要求她到店裡幫忙,而且做的還不是服務生或會計,而是陪客人坐檯的小姐!

  「怎麼?你不願意嗎?」譚母看了看女兒的臉蛋和身材,雖然不夠艷麗也不夠豐腴,不過只要打扮打扮,再加上年紀還小,要捧成紅牌應該也不困難。

  「不是……我們學校有規定不能去聲色場所上班……」譚志貞絞盡腦汁想借口推托,卻換來母親鄙夷的嗤笑。

  「哼,你們學校訂的是什麼爛規矩?要知道我每學期繳學費的錢都是在那種地方賺來的,怎麼,我看他們還不是收得很開心?」

  譚母撇撇嘴,又說:「不然,我看你乾脆休學算了,女孩子念那麼多書也沒用,反正到最後還不是要嫁人!」

  「媽,我已經四年級了!你要我現在休學……我沒有辦法。」譚志貞面色為難。

  「休學不就是簽字蓋章嗎?有什麼好沒辦法的?你這顆膳袋就是不夠聰明,如果好好栽培志強念到碩士,以後他隨便找個工作好歹都有十萬、二十萬的,到時候咱們不就都有錢了嗎?」

  「可是志強不是不喜歡唸書嗎?」她已經盡量說得很委婉了,事實上譚志強的成績一直都是吊車尾,而且整天跟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不混幫派就該可喜可賀了,哪還能冀望他出人頭地?

  「姊,你很奇怪耶!上大學就是要玩嘛!反正你都玩四年了,休學也沒差。」譚志強一邊說,一邊吮著手指上殘留的醬汁,那樣子簡直像個智商不足的低能兒,讓譚志貞看了不禁有些火大。

  「如果你是去玩的,那不如不要上大學!」

  「志貞,你說那是什麼話啊?志強可是你弟弟,你應該對他好一點才對。」譚母一心護航寶貝兒子,更是讓譚志貞感到不公平。

  「我也是你女兒啊!為什麼就得犧牲我來栽培他?家裡的工作他沒做過一樣,要他多讀書,他也是當耳邊風,既然這樣何必還要上大學?」譚志貞氣得破口大罵。

  「志貞?」譚母有些驚嚇,從沒看過女兒發脾氣的樣子。

  「姊,你講話幹嘛這麼大聲?我欠你的哦!好啊!不上就不上!我才不希罕!」譚志強不馴地回吼,然後便丟下一包全啃完的鳳爪,大搖大擺地走回房間。

  「死小孩!」譚志貞怒瞪著弟弟的背影。

  「志貞,你何必跟志強鬧得這麼僵?我只是要你來我店裡幫個忙,你就這麼不願意嗎?」譚母顯然仍不覺得兒子有錯,只覺得是女兒在亂發瘋。
  「那你為什麼不叫志強自己去半工半讀?」譚志貞忍不住反駁母親。

  「怎樣,說你兩句你就不高興了是不是?」譚母當然不可能讓女兒爬到自己頭上,「你給我搞清楚,你從小到大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賺來的錢?真的要計較,你也欠我好幾百萬了,我當然是不會跟你算這種帳,但現在家裡有困難你就不能……」

  譚母像母雞似地講個沒停,音量更是尖銳得令人難受。

  又來了!譚志貞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每次只要母親說不贏她,就會搬出這十年如一日的訓詞。

  「志貞,我不管你心底是怎麼想的,總而言之你明天開始就到我店裡上班,聽到沒有?」譚母專制地說道。

  「我知道了。」譚志貞認命地閉上眼睛,或許她本來就不需要浪費那麼多口水,因為就算她說得再多、表現得再好,在母親的心中,她永遠都比不上弟弟的重要。

  ***   ***   ***

  邵子騫發現,最近譚志貞似乎越來越不想理他了。

  不,或許應該說,她根本是累到沒力氣理他。

  他放下手裡的武俠小說,看著趴在電腦桌上睡著的譚志貞數秒,然後才起身脫下外套覆蓋在她背上。

  「嗯……」這樣的姿勢畢竟不是很好睡,譚志貞很容易就被驚醒了。

  「志貞,你怎麼了?我看你這幾天精神都很差。」邵子騫把活動的辦公椅移到譚志貞旁邊,輕撫她疲倦的小臉。

  「我……我沒事。」譚志貞不自在地側開臉,不習慣這突來的親暱。

  「你有喝酒?」邵子騫聞到譚志貞身上淡淡的酒味,不過,她這麼正經八百的女生會喝酒還挺令他訝異的。

  「嗯,昨天……和朋友出去玩。」譚志貞掰了一個借口,再怎麼說他也是學生會長,要是讓他知道她在酒店上班,難保他不會向學校稟告,那她就難逃被退學的處分了。

  「哦?」邵子騫似乎有點質疑,接著他突然抽了一張面紙。

  「你要做什麼?」她下意識要閃陰,他卻更是抓住她的下頭。

  「先不要動。」他拿面紙將她眼皮上黑黑的顏色擦掉。「你妝好像沒卸乾淨。」

  「謝謝……我最近在學化妝。」譚志貞說得有些心虛,卻覺得若不多說這個謊言,他一定會懷疑。

  「你今天好像特別乖,都不會對我大小聲。」邵子騫莞爾。

  「呃……我有點累。」趁著他將面紙丟到垃圾桶,譚志貞趕緊拍拍臉頰,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些。

  「我看得出來。」

  「那我可以先走了嗎?」譚志貞看了看螢幕上還沒完成的報告,希望邵子騫自己完成。

  「很急嗎?我想我們可以聊一下。」邵子騫可不是三歲小孩,沒這麼輕易就讓譚志貞唬弄過去。

  「要聊什麼?」她戒備地瞅他。他這人心機叵測、諱莫如深,讓她不得不小心提防。

  「聊聊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麼啊!」她的黑眼圈太嚴重了,而且現在考試已過,沒道理她還如此疲勞。

  「沒有。」她抿緊唇,她本來就不愛跟人家說她的隱私,而且她在酒店上班的事太忌諱了,不管是任何人她都不會說出來的。

  「志貞,我有沒有說過你的個性真的該改一改了?」

  「我的個性怎樣,跟你沒有關係。」她將他撇得老遠,反正她本來就沒什麼朋友,照樣也能過得很好。

  「可是我想幫助你,如果你有什麼困難,我希望你能跟我開口。」老實說,他並不喜歡她的堅強和獨立,像她這麼柔弱的女生,當然是需要讓人小心呵護、在手心疼愛的。

  「好啊!那你借我一百萬。」她獅子大開口。

  「好。」說完,他竟真的從抽屜拿出支票簿。

  「邵子騫,你瘋了嗎?」她連忙搶走他的筆,原本她只是想嚇唬他而已,誰知道他竟然真的願意。

  「如果你有需要,我當然要幫你幫到底。」一百萬對他來說太容易,為了她,要他拿出一千萬也不是問題。

  「你少拿你父母的錢在這邊逞威風!」她知道他家庭富裕,但也不能這樣胡亂揮霍啊!

  「哪有?我拿的都是我的錢。」他從一出生父母就幫他做儲蓄基金,等他長大一點後,他便開始學做一些數目不大的投資或股票,連父親都誇過他是天生的生意人,最厲害的是他十八歲時去日本玩賭馬,運用了他的強項,以數學和心算算出機率,贏了大約快七百萬的賭金回來。

  「那又怎樣?我要錢我自己會賺!」她倔強地把筆丟給他,痛恨這貧富之間的差距,讓她不得不下海和那些變態男人阿諛奉承,雖然那也讓她見識到母親的辛勞堅強,她還是無法適應那種糜爛虛華的場所。

  「我只是想幫助你而已。」嗯,他還是比較習慣她母老虎的樣子,至少看起來有元氣多了。

  「你這害人精也會這麼好心?」她嗤之以鼻,別以為她不知道他有多陰險狡猾,「卡漫社」的成員每個都被他耍得團團轉,卻又不能和他這個社長反抗,真是讓她為他們掬一把同情淚。

  「當然就只有對你才有囉!」他颯爽地笑著,揉揉她一頭蓬鬆秀髮。

  「不要碰我!」她火冒三丈地用外套打他,這個奸詐的男人,又故意講那種曖昧的話要害她胡思亂想了!

  「你不要這麼愛生氣,我是怕你有心事悶在心裡難過,順便讓你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別忘了還有我在,懂嗎?」他就像不倒翁似的,對她的無理,他絲毫不以為杵。

  「不懂!我也不想懂!只要你離我遠一點,我就感激不盡了!」她蠻悍地咆哮完,馬上收拾包包。

  縱使百般不願,但她今天還是必須穿著一點都不適合的衣服,頂著一點都不適合她的濃妝上班!

  他卻未再阻攔她,待她一走,他立刻撥了通電話調出她的檔案,並派人追查她近日的行蹤。

  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不可能有人能瞞得了他!

  ***   ***   ***

  譚志貞默默坐在沙發上,接受母親的責備和怒罵。

  「志貞,你都來了一個多禮拜了,怎麼還是教不會?」

  譚母氣得想一巴掌打下去,但現在是上班時間,要是在她臉上留下紅痕,只會更丟臉而已。

  「是他先亂摸我的。」譚志貞揪著旗袍,只要一想到剛剛那個老頭把手伸進她裙擺裡面,就讓她噁心到想吐!

  「你是白癡嗎?來這裡的男人當然都會想吃小姐豆腐,不然你以為他們都是正人君子嗎?」譚母覺得女兒簡直有理講不清。

  不過根據這禮拜的業績看來,譚志貞似乎很受客人歡迎,雖然她笨拙又不會迎合,但還是有很多男客人喜歡點她的檯,幫店裡賺了不少。

  「媽……」

  「閉嘴!你忘記我跟你說過什麼嗎?不准這樣叫我!」譚母嚴厲地說道。要是讓人知道母女倆同時在酒店上班,豈不教人笑掉大牙?

  「大姊,我可不可以不要做了?如果我再多做一份大夜班的工作,志強的學費就不會有問題了!」

  譚志貞按照母親的要求喊著,她寧願捨棄睡覺時間打工,也受不了每天在這裡陪酒賣笑。

  「不行!現在有很多客人都指名要你,要是你不做了,那些客人會跑掉的。」譚母揮動著手帕,秉著最後一絲良心說道:「你放心吧!如果有客人太過分,我還是會挺你的,不過你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這間店以後就靠你來繼承了,趁這機會你就多學習點吧!」

  「不,媽……大姊,我沒有辦法……」見母親一瞪,譚志貞只好改口。

  「我管你有沒有辦法,除非你有那本事學人家做女強人,一個月賺個二十萬來給我花,不然酒店就是你賺錢最快的方法!」

  譚母最近火爆得很,由於近來警察老愛上她這兒臨檢,害她再不甘願也得花上一筆錢包紅包,真是嘔死人了!

  譚志貞抿緊菱唇,心中卻無法認輸。

  「死孩子,你少給我臭著一張臉,待會出去接客你給我安分一點,讓客人多開幾瓶酒,知道嗎?」譚母戳了戳譚志貞額頭。

  「大姊,三號桌的客人要點小貞。」 一名濃妝艷抹的女人開門而入。

  「小貞」是譚志貞在這裡用的花名。

  「知道了。」譚母站了起來,跟譚志貞做最後的叮嚀。「你給我聽好,要是又發生跟客人起爭執的事,回家看我怎麼跟你算帳!」

  譚志貞壓根兒不願意再多說,在她的心底,已經有了她的盤算。

  忍耐、忍耐!只要撐過這幾個月,她就能永遠脫離了!


第四章

  然而,譚志貞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種時候遇到熟人,而且那個熟人,還是她躲避不及的邵子騫。

  「哎呀!邵先生眼光真好,我們小貞才剛來上班不久,要是有什麼疏失的地方您可多多包涵啊!」資深小姐麗華牽著譚志貞的手,為了怕這孩子又出了什麼差錯,只好先這麼說。

  「嗯,我知道了。」邵子騫穿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若不說出他的年齡,看起來就像個已出社會的富家子弟。

  「邵先生一看就知道是個好人。」麗華轉過身小聲對譚志貞說:「小貞,這回你可別再出差錯了,不然媽媽桑罵起人來可是不留情面的。」

  麗華並不知道譚志貞和媽媽桑的關係,卻很心疼她小小年紀就得到這地方來工作,自然也就特別照顧她。

  「謝謝你,麗華姊,我不會有事的。」然而此刻譚志貞只覺得想落荒而逃,她雙腳正微微顫抖著,無論是巧合抑或是故意的,都令她難堪到近乎想死去。

  「那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去忙了!」麗華拍拍譚志貞芳頰,便往自己的客人那裡踱去。

  譚志貞看著自己包裹在高跟鞋裡的小腳,一時間不知該做何動作。

  「坐啊!」邵子騫伸手將譚志貞拉到自己身邊坐好,並替兩人倒了酒。

  「會長,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譚志貞選擇開門見山地問,反正他人都追到這裡來了,她也不必再多加隱瞞了。

  「沒什麼,只是來看看你。」

  「看我?」譚志貞冷笑一聲。「是來看我的笑話吧?」

  邵子騫眉宇糾結,「你對客人都是這種態度嗎?」

  「不,只有對你!如果你不高興的話可以走啊!」譚志貞覺得自己的傷口像是讓人狠狠地刨割開來,她竟然讓自己最在意的人看見這般污穢的模樣,現在他心裡會怎麼想?覺得她是那種不潔的歡場女子,開始鄙視她了嗎?

  「不要這樣,我來了,總比你去應付那些老頭子好吧?」邵子騫探問過南瓜,但南瓜也不曉得其中內情,只知道譚志貞這些天臉色很糟,不時還會跑到廁所嘔吐,就連上課也經常遲到,一點都不像三年拿全勤獎的人會做的事。

  「哼,那也只是今天,你總不可能每天都來吧?」他說的沒錯,至少在他面前,她不必裝出虛偽的笑容,也不必強忍身體不適卻被硬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

  「有何不可?」邵子騫聳聳肩,其實他下了課通常無事可做,每天幾乎都窩在家裡面對電腦做買賣,無聊到他都快翻臉了!

  「你別鬧了,這裡消費很貴的!」她可不想害他成為敗家子,不過他有這份心,卻令她心中暖洋洋的……
  但是,一般人會為了普通朋友而做這種事嗎?

  「沒差,就當開開眼界。」一天花個幾萬塊不算什麼,像他母親通常去一趟百貨公司,或去美容院做個沙龍,幾萬塊還不就這樣花光了?

  「開眼界來一次就夠了。」聊了一陣後,譚志貞心底的起伏平穩了許多。邵子騫並沒有表現出看不起她的樣子,讓她安心了不少。「喂!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上班?」

  「說出來你一定會生氣,不過我發誓我是出自於關心你的前提。」看見開高衩的裙擺讓她暴露出白皙細長的美腿,他立刻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她腿上。「這裡冷氣很強,我想我應該跟老闆娘反應一下,穿這麼少會害你們著涼的。」

  聽此,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笨蛋,她才不可能會聽你的!」

  「我很高興我取悅了你。」他順勢將她摟進懷裡,在這種地方即使摟摟抱抱也不足為奇吧?「這樣還會冷嗎?」

  她搖搖頭,或許是因為剛才母親的談話讓她受傷的緣故,讓她忽然好想讓人疼愛著,即便對方是天天惹她生氣的人,竟也讓她感覺好溫暖……

  「我發現,我還滿喜歡這樣抱著你的感覺的,你呢?」他灌了一杯威士忌。無論她再怎麼堅強,總還是有需要被疼愛的時候。

  「……還好。」她臉皮薄,像那種情人間的肉麻情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還真是可惜。」明知她在說謊,他還是笑得很開心。「不過,我發現以後我可能真的會天天報到了。」

  「不行,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她稍微推開了他,很嚴肅地說。

  「這裡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我是不得已的。」說著,譚志貞面容又黯淡了下來,她看見母親從櫃檯飄來的滿意神色,讓她的心更是難受。

  「我知道,所以我會盡全力讓你離開這裡的。」邵子騫說道。

  「看來你把我調查得很清楚。」譚志貞苦笑,他們兩家是鄰居,就算知道她家裡開的是八大行業,也是很正常的。

  「你母親的做法是錯的!」當他知道譚母竟然為了缺錢逼女兒下海時,他幾乎憤怒得想毀壞身邊所有的東西,不過他仍用盡自己所有的理智逼自己冷靜,因為要解決她的困難,方法多的是。

  「但是我媽她並不這麼認為。」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強顏歡笑著,不然等一下母親又要罵她擺臭臉了。 「沒事的,我已經決定了,畢業之後我就要離家出走,那我就不必再來這裡工作了,可是,你要幫我保密哦!」

  「傻子,那這三個月你要怎麼辦?」別說她可以忍耐,連他都快讓妒意燒昏腦袋了,「不行,乾脆我去跟你母親談……」

  邵子騫才欲起身,卻遭譚志貞強壓了下來。

  「你不要那麼衝動,我畢竟跟我媽住在一起,你別害我們以後都不理對方了!」其實這不是譚志貞最大的憂慮,她真正害怕的是,萬一母親知道邵子騫財大氣粗,一定會拚命和他討錢,那她怎麼對得起他?

  「不然你搬來跟我一起住!」他想也不想就說。

  她一愣。「你在亂說什麼?別忘了我們是鄰居,絕對會被發現的……」

  「我媽在天母有一間小套房,空在那裡已經很多年了,我們可以一起搬進去住。」

  「那不是重點……」老天,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如果不是她自作多情,他的講法好像他們已經是一對情侶了……

  「不然你到底想怎麼樣嘛!」邵子騫哭喪著一張臉,他這麼處心積慮想協助她,誰知道她這麼難搞,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我不想靠別人。」簡單幾個字又劃開了彼此距離,她很慶幸自己偷偷藏了一本儲蓄存折,那裡面是她從小到大的零用錢,如果她真有決心要離開家裡,那筆錢絕對是相當重要的。

  「可是我想幫你啊!」他不死心地握著她的柔荑,口氣十分肯定。 「相信我,我絕對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你……」她啞口無言,雖然他真的很「盧」,怎麼說都聽不進去,不過他的舉動卻很窩心,她看得出來,他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但是,她還是不願意和他有太多牽扯,更不想因此欠他人情。

  「怎麼樣?答應我吧!至少住在天母又舒適又可以省下房租,我要找你也比較容易啊!」

  「果然……」這才是他真正的企圖吧?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如果在這裡拒絕他,恐怕會沒完沒了,她拿起酒杯,嫣唇抵在杯緣卻沒有真的暍下。「再說吧!」

  ***   ***   ***

  每天下了班,譚母都會拉著女兒陪她算錢,教她如何把所得業績登記在簿子上面,即使譚志貞已經累得像條狗,還是無法違抗母親的命令。

  「看好,這個要寫在這裡,開了什麼酒也都要一一記好,才不會被那些少爺偷了酒還不知道!」譚母是錙銖必較的人,半點損失都是不允許的。

  「好……」譚志貞偷瞄牆上的壁鐘,已經八點半了,再一個小時,第一堂課就開始了……

  「好什麼好?我看你根本沒在聽!」譚母將原子筆往譚志貞頭上一敲。

  「媽,我待會還要上課,可不可以先回家休息?」她是人不是神,要是每天都這樣下去,她一定會累掛的!

  「誰教你沒事要把自己搞得這麼忙,叫你休學你就不要。」譚母只覺得女兒是在自討苦吃。

  「不行,我就快畢業了。」

  「所以我才說你死腦筋,來媽這裡工作不需要學歷,你讀得再高也一樣!」

  「媽……」譚志貞不敢說出自己根本不打算繼承酒店,她想做的,是正正當當又有興趣的職業。

  「別喊了,聽得我心煩!」譚母睞著譚志貞,忽然詭異地笑了。「志貞,你對林桑感覺怎麼樣?」

  「他是誰啊?」

  「就昨天坐在六號桌的客人啊!」

  「我不記得了。」每個客人還不都長得尖嘴猴腮,眼神更是色慾薰心,她根本不想記得他們可怕的臉孔,否則她一定會有作不完的惡夢!

  「好啦!管你記不記得他,他好像很中意你,一直跟我說你的好話……」譚母頓了一下,又說:「志貞,你有沒有在外面跟男生胡搞過?」

  「媽!你在說什麼啊?」譚母的問題過於犀利,讓譚志貞不禁害躁了起來。

  「沒有最好,這樣我就能跟林桑拾高價錢,呵!」譚母一想到白花花的鈔票,整個人喜樂無窮。

  「媽……」譚志貞卻像是被判定死刑一般,臉色瞬間慘白。

  她當然聽得出來母親在開心什麼,她怎麼也料想不到母親竟然會打算犧牲她!

  「別怕,做我們這一行不可能永遠都清清白白的,雖然林桑年紀大你很多,不過他品格高尚又有錢,只要你好好跟他,他不會虧待你的。」

  說是這麼說,不過譚母豈會把搖錢樹拱手讓人?譚志貞很年輕,至少還能幫她多賺十年,只要她好好規畫,並善用男人的心理,到時她的收入一定會比現在超出奸幾倍,多好啊!

  「媽,你怎麼可以這樣……」譚志貞氣憤地大喊,沒想到母親竟然為了錢,連自己的女兒都可以賣,說什麼林桑有多好,她才不信!一個品格高尚的人根本不會來這種地方找酒家女!

  「志貞,注意你的口氣,要知道我就是這樣把你養大的,你現在回報我也是應該的!」譚母絲毫不認為自己有錯,以前的苦日子她已經過怕了,如今在她眼中,錢就是一切!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譚志貞覺得自己就快要崩潰了,她當然知道母親的辛苦,但有些事情並不能用這種方式比較,難道母親養活她就只是為了讓她步上相同的後塵,受盡男人的侮辱嗎?

  「我管你做不做得到,反正我明天就會跟林桑談好價錢,這事由不得你!」看女兒這麼難過,譚母多少有些不忍,不過她已經決定好的事,就算譚志貞哭哭啼啼,她也不會改變的!

  ***   ***   ***

  社團時間一到,冉薔薇、唐飛和殷海棠皆準時抵達,卻被眼前一片狼籍嚇得一愣。

  剛剛是有人來踢館嗎?不,他們都相信不可能有人敢在邵子騫面前如此撒野。

  這滿室混亂,八成都是邵子騫自己搞出來的。

  「社長,你心情不好?」唐飛還是大剌剌地走了進去,一眼就看準了桌上的湯鍋,然而當他一打開,濃郁的中藥味卻教他胃口盡失。「哇咧!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捏住鼻翼,鍋裡烏漆抹黑的,一點也引不起他食慾。

  「你不懂啦!這個叫四物雞,是專門給女生進補用的啦!」殷海棠倒不覺得臭,還很開心地到矮櫃裡拿出免洗餐具要食用。

  「不准動我的雞湯。」邵子騫冷冷說道。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啊?」殷海棠皺皺鼻子。哼!不吃就不吃,回家叫娘煮不就得了!

  「廢話,因為那是要給他的愛人吃的,是不是啊?」冉薔薇走到邵子騫面前,敲了敲桌面。「老兄,你們進展得如何?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很難說,現在殺出了一個程咬金。」邵子騫很勉強地假笑著,他剛從派去譚母酒店的眼線那聽說了一些事,讓他火大到想拿刀砍人!

  「誰啊?」

  「一個賣女求榮的老女人。」不是邵子騫目無尊長,而是他實在太生氣了!

  「不要告訴我,你指的是志貞她媽。」賣女求榮冉薔薇聽完全身豎起寒毛。

  「沒錯。」邵子騫的口氣有點悶,他這輩子長這麼大,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樣,慶幸自己是個有錢人,否則要完好地救出譚志貞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知道,譚志貞究竟是孝順的,只要她母親要她往東走,始終究量是不敢往西。

  「怎麼樣?要我們幫你嗎?」唐飛開口問道。

  雖然事關他的賭金,但是邵子騫的話讓他感覺到事態嚴重,無論如何,他們都不能讓譚志貞被推入火坑。

  「你們想去?」

  「嗯!」三人點頭。

  「可是那裡不是很歡迎女士進場哦!」邵子騫晃動著食指,其實只要他一個人就足以對付譚母了,不過他倒也不介意夥伴一塊去鬧場就是了。

  「看來是不良場所哦!」殷海棠倒是很興奮,因為她一直都對那種地方充滿好奇。

  女生不能進去又怎樣?大不了來個女扮男裝,她的化妝技巧可是不容小覷的呢!

  「白癡,人家現在遭逢危險,你還在高興個什麼勁兒的?」唐飛白了殷海棠一眼。

  「哎呀!怕什麼?咱們社長可是少女們眼中的白馬王子呢!一定會把他心愛的公主救出來的啦!」殷海棠很信任邵子騫的實力,就算到時候出了什麼岔子,她一個人至少可以對付十個大漢,絕對沒問題的啦!

  邵子騫笑了笑,殷海棠說的沒錯,在沒有他的允許之下,任何人都不能動屬於他的女人,否則後果他可不敢保證……

第五章

  譚志貞套上粉紅色合身禮服,將頭髮高高綁成馬尾,露出精緻妍麗的容顏。

  她以指腹沾上少量的棕色眼影,輕輕塗抹在眼皮上,並上了些腮紅修飾略為蒼白的臉色。她不喜歡口紅的味道,於是她咬了唇瓣幾下,才不會讓母親發現,又硬逼她塗上那種顏色鮮艷的唇膏。

  她站在連身鏡前看著自己這一身裝扮,一股悲哀的酸澀讓她的心更沉了。自從林桑表明欣賞她以後,母親每天都是眉開眼笑的,彷彿她的快樂與否,都比不上金錢重要。

  無可否認,當她曉得母親竟然和林桑談論她初夜的價碼時,她心底是有些怨恨的,但是一看到母親卸完妝後,那張佈滿歲月滄桑痕跡的面容,她又不得不逼迫自己盡量滿足母親所想要的一切。

  她是想好好奉養母親的,所以她拚命唸書,她相信就算學歷不能代表一切,但對她的將來還是會有很大的幫助,她會找一間前途看好的公司好好努力,讓他們的生活能過得更好;可是母親卻等不到那個時候,要她立刻用她的身體賺取最大利益。

  她哀怨地在腳後跟貼上膠布,不習慣穿高跟鞋的她連續幾天操勞下來,連膝蓋的筋都有些扭傷,不過她還是得穿上這雙起碼五公分高的鞋,因為這是母親為她挑選的,說是符合林桑的喜愛……

  倏地,她聽到外頭似乎有些吵雜,趕緊走了出去。

  「小貞?你穿這樣好漂亮呢!」麗華一看見譚志貞立刻笑開瞼。

  「麗華姊,外面怎麼這麼吵?」被稱讚的譚志貞依然無法開心。

  「哦!有一桌客人一直指名要你,但是林桑早就先預約了,所以媽媽桑現在正在跟那桌客人喬。」

  「原來如此。」譚志貞頷首,神情儘是落寞。

  「小貞,你怎麼了?看起來好像有心事哦!」麗華姊關心地抬起譚志貞的小臉。「有這麼多客人喜歡你,難道你不高興嗎?」

  麗華做這行業已經五年了,當初她也像譚志貞一樣有些抗拒,但最後還是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擺脫不了這般無情的花花世界。

  「麗華姊,很多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說……」在這裡,麗華是和譚志貞最親近的,但她還是不能說出她就是媽媽桑的親生女兒,也算是顧全母親不被譴責。

  「嗯,我知道,在這裡很多小姐其實都是身不由己,不過在我記憶裡,林桑人還不錯,對小姐很大方也很體貼,而且他年紀那麼大了,應該也沒什麼衝勁了吧?」麗華對譚志貞眨眨眼睛,故意說笑讓她放鬆心情。

  「嗯!」譚志貞強顏歡笑,心底的陰霾仍無法散去。

  「厚!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是不是?我們就是要小貞!」

  這句雷吼讓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過去,然而譚志貞卻是渾身一僵,直覺這人的聲音好似在哪裡聽過……

  「哎呀!我還真羨慕小貞呢!那一桌可都是幼齒的大帥哥,難怪這麼喜歡你……」其實不只是麗華,譚母酒店裡的小姐大都不年輕,每次看到譚志貞白拋拋、幼綿綿的皮膚,都不禁讓她們回想當年。

  「我……」譚志貞剛要開口,又傳來母親謙卑恭維的拜託。

  「幾位大哥,凡事都有先來後到,要是真讓你們中途插隊,我可是要賠錢的……」

  「錢錢錢,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錢?好啊!你愛錢,老子最多了,你先把小貞叫過來,要多少我都給你!」

  是唐飛!譚志貞認出了聲音的主人,忙不迭衝了過去。

  「不行啊……小貞,你怎麼來了?」譚母大喊不妙,林桑已經在路上了,要是讓他看到譚志貞在招呼別的客人,一定會不高興的!

  「你們……」不理會母親的喊叫,譚志貞看著殷海棠和冉薔薇女扮男裝的模樣,驚奇得說不出話來。

  「嗨!」冉薔薇拿起酒杯一點,多虧殷海棠化妝技術高超,把她變成一個俊俏的清秀男子。

  「海……」譚志貞一臉不可思議,差點喊出殷海棠的名字,還好冉薔薇適時輕扯她衣服。

  「小貞,你先去休息室!」譚母想將譚志貞趕走,免得這些客人會硬拗。

  「不行,我們就是要點她坐檯,大不了我今天包下你的店,就不會有人跟我搶了吧?」邵子騫捉穩譚母貪財的性子,相信只要他錢付得夠多,自然能塞住譚母那張火雞似的嘴。

  譚志貞杏眸圓瞠。

  「這……可是我們小貞已經是林桑的人了。」譚母在心底估計著邵子騫的真實財力,看他一表人才,還有隱隱散發出的尊貴氣魄,說不定能從他身上撈出比林桑更多的錢。

  「他給多少?」譚母的話讓邵子騫心中慍怒,但他仍未表現出來,僅是說話的語氣冷冽了幾分。

  「一百萬。」譚母說謊,其實林桑才開出五十萬價碼,包養譚志貞一個月。

  譚志貞小臉低垂,感覺自己就像菜市場的豬肉一樣,讓人毫不留情地評估價錢。

  殷海棠可以感覺到譚志貞的心酸,默默牽住她的手,要她安心。

  「一百萬?」邵子騫挑眉。

  「是……是的。」譚母感覺這年輕人果真不簡單,想她在酒店闖蕩多年,還是第一次因為一個眼神就教她冷汗涔涔。

  「那好,我給一千萬。」

  此話一出,集體的抽氣聲幾乎將音樂掩蓋——

  冉薔薇等人你看我、我看你,雖然一千萬是龐大的天文數字,但反正邵子騫錢也賺了不少,讓他多砸一點也沒差。

  「你……你是說真的嗎?」譚母樂得差點飛上天!一千萬啊!她勞累了一輩子也不可能賺到這麼多的錢啊!

  「邵……」譚志貞不敢置信,也不願讓邵子騫為了她耗費鉅資,想阻止他做傻事,他卻伸手不讓她插話。

  「媽媽桑,你想要這筆錢嗎?」邵子騫問。

  譚母點頭如搗蒜,那副視錢財如生命的模樣,讓冉薔薇等人看了都不禁搖頭。

  「那你得答應我,拿了這一千萬之後,你就不能讓她再來這個地方工作,並且讓她安心地回學校上課,這點你能辦到嗎?」

  這麼好的條件,譚母當然無異議地辦到,但她難免懷疑……「你是小貞的什麼人?」

  「我只是一個暗戀她很久的人罷了!」邵子騫一哂。

  譚志貞卻像是天地顛覆般,他的告白讓她心跳激盪,她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錯哦!很有種耶!」殷海棠曖昧地推推邵子騫的肩膀。

  「多謝誇獎。」邵子騫仍然表現出他的紳士風範,或許他平常總是嘻皮笑臉,但在這種場合下,還是穩重一點才能讓人折服。

  「事情解決完了,這個我可以拆下來了吧?」冉薔薇將燠熱的假髮扯了下來,變裝好玩歸好玩,不過搞得她頭皮不舒服倒也是真的。

  「女的?」霎時傳來不少小姐們心碎一地的聲響,原本她們還打算將這群「帥弟」一網打盡,來個老牛吃嫩草呢!

  「你們這些人……」譚母覺得這些人實在太胡鬧了。

  「媽媽桑。我現在可以帶小貞走了嗎?」金主說話了。

  「當然可以!」譚母拿出最高絕技,瞬間變臉,笑咪咪地擺出「請」的手勢。

  邵子騫飛快地簽好支票交給譚母,接著向譚志貞伸出手。「志貞,你想跟我走嗎?」

  「我……」譚志貞一臉呆滯,她看到所有的小姐都用一種羨慕的眼神看著她,但她心底卻有一股掙扎,因為她實在不該讓他花那一千萬的啊!

  「小貞,你還在猶豫什麼?」麗華走了過來,將她的手放進邵子騫寬大的手心。「你有我的電話,有空記得找我哦!」

  「嗯!」看著麗華溫柔的笑容,不知怎地,競讓譚志貞有股想落淚的衝動。

  「不能哭!不然我就不跟你好了哦!」麗華的語氣像在安撫小妹妹一樣,不過她本來對譚志貞就很有好感,早把她當妹妹一樣保護著了。

  「謝謝你……」譚志貞還是克制不了喉頭哽咽,和她的家庭比較起來,麗華對她的好、給她的溫暖卻是更多更多!

  「真是感人啊!」冉薔薇忍不住感歎,目光瞟向譚母。「你說是不是啊?媽媽桑。」

  「我……嗯!」譚母慚愧地低下頭,看著女兒對麗華這般依依不捨,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裡有些失落。

  「我們走吧!」邵子騫改而環住譚志貞嬌小的肩頭,她的傷心落淚,是他最不願看見的。

  「子騫,那我們呢?」其他人問。

  「隨便!」邵子騫草率地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說。

  「真是的,有夠見色忘友的!」唐飛抱怨。

  「厚!人家恩愛你是跟去當電燈泡幹嘛?」殷海棠受不了地拎住唐飛的領子,四個人就這樣浩浩落落地走了進來,又浩浩蕩蕩地離開此地。

  ***  ***  ***

  譚志貞並不是很清楚自己怎麼被牽上車,也不是很清楚怎麼下了車,最後,她依然不是很清楚自己被帶到什麼地方。

  「喝口水吧!」冰箱空空如也,還好角落還放著一箱礦泉水,邵子騫洗了一個乾淨的杯子好讓她飲用。

  她咕嚕咕嚕地將五百CC的水喝到見底,算是補充剛剛流失的水分,然後昂起小臉,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這裡是哪?」

  「我媽在天母的套房。」他本來想直接把她帶回家,但今天他家裡長輩都在,要是看到這副模樣,鐵定以為是他惹了女孩子傷心,他可不想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

  「哦……」她低吟了一回兒。「邵子騫。」

  「怎麼了?」他坐在她身邊。

  「今天謝謝你。」

  「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那一千萬我以後會還你的。」她還是不想欠他這份人情。

  「小白癡,幹嘛跟我計較那一點小錢?」他說得很不當一回事。

  「一千萬不是小錢!」她激動地看他。她不知道他家裡究竟富有到什麼地步,但他的漫不經心真的有些令人火大。

  「跟你比起來,那就是小錢。」與她四目相交,他低沉的啞嗓像龍捲風一樣在她耳邊迴旋。「你是無價之寶。」

  「你……這算是你的甜言蜜語嗎?」她害羞地雙手握拳。老天,她終於想起自己在恍惚什麼,因為他方纔的告白猶在耳際……

  縱使南瓜曾經提醒過她,但她還是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喜歡她……

  「可以這麼說,但也是實話。」他偏頭看著她酡紅的嬌容,今天他似乎看見了她許多不同的面貌,原來在她看似倨傲的表相下,也會像個平凡的小女孩一樣哭泣,臉紅。

  「你不要看我……」小手把他的臉推開,但他竟無賴地在她柔荑上親吻了幾下,然後包在他手心之中。以拇指細細撫挲。

  「我說你啊!是不是已經發現自己喜歡我了?」該來的就是會來。

  「我沒有……」喜歡他?這……有可能嗎?她還記得前不久他們敵交的樣子……

  不,或許應該說他一直都在包容她,是她老愛跟他針鋒相對,嫌盡他所有的優點和缺點。

  然而就在剛剛,她突然覺得他好偉大,不是那一千萬的原因,而是他那股氣魄,就像是在她身體周圍圍上防護罩,為她擋去所有的災難和傷害。

  當他牽著她的手離開酒店那一剎那,她心底萌生了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想法,她覺得她好像是被他珍寵在手心的公主,那麼樣的甜蜜,那麼樣的溫暖……

  「真的沒有嗎?」他還在追問。

  「我……」她卻更不確定了。

  「我先說好,我可是從很久之前就很喜歡你了哦!」

  哎!純情兩個字聽起來好像有點「俗」,不過他就是沒辦法轉變心意,一顆心老是在她身上周旋著,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你……你騙人!」她總算肯正眼瞧他了。

  「是真的,不然我幹嘛這麼大費周章地讓你來當我的文書?」天曉得她驚訝的表情有多可愛,讓人想一口吃下去!

  「你明明只是想把工作推到我身上!」她嘟起小嘴,才不信他的怪理論。

  「給你事情做,你才會待在我身邊久一點啊!」她一定不知道她打字雖快,但是錯字連篇,讓他的「幕後工作」也做得很費力好嗎?

  「那你為什麼都沒說?」

  「因為我要讓你慢慢習慣我的存在啊!」他每句話都說得很恰當,其實該怪的是她太像刺蝟了,他要是貿然行動,大概會被傷得血流如注吧!

  「你心機怎麼這麼重啊?」她用力戳他胸部。

  「我這項優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這種批評他根本不痛不癢。

  「不要臉!」她嬌嗔著,就是有他這種人,不對的也硬ㄠ成是對的!

  「呵呵!你撒嬌的樣子還真可愛!」他豬哥嘴嘟成圈狀,大膽地對著她的嫩唇啵了一記。

  「你……」她當場嚇傻了,小嘴開開合合的,卻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誰也不能把你搶走!」他的所做所為永遠都不照規矩,現在也是一樣,冷不防就打橫抱起她,讓她躺在米色系的柔軟大床上。

  「等一下,你想對我做什麼?」她像只驚恐的小白兔般縮到一角。

  「當然是做讓我們都會快樂的事啊!」他迅速脫掉上衣,大掌扣住她細白的腳踝一拉,她便完全受制於他胸懷之中了。

  「你不要亂來,不然我要尖叫囉!」她倉皇地警告著他,天啊!虧她剛剛心底還亂感動一把的,卻忘了他的本性從來就不是優雅溫和的白馬王子,而是狡猶陰險的大野狼!

  「也好,這種事本來就不應該太安靜。」

  語畢,他便堵住她喋語不休的櫻桃小嘴,滑溜長舌趁她驚惶之際竄進她濕熱的口腔中,狂涓地洗刷過她整齊的貝齒,並纏著她柔軟的小舌勾旋舔弄著。

  「不……」她雙手抓緊他肩膀,他英挺的鼻子抵著她的,讓她一時間差點無法呼吸,然而那股奇異的酥麻卻像雷電般擊中她身軀,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感到舒服……

  「愛裝蒜!」他還有空暇調侃她,但他手上的動作卻依然俐落,趁她不備之際拉開她背部的拉鏈,一席合身的粉色洋裝就這樣被還棄在床角下。

  「邵子騫,你……你怎麼這麼變態?」她奮力堅持自己的理念,好不容易脫離了林桑的魔掌,卻還是逃脫不過被羞辱的命運……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救她?

  「你本來就是我的。」他說得面不改色,瞧瞧這副胴體是多麼粉嫩迷人,就差那麼一點就讓人捷足先登了!

  所以他乾脆自己先吃掉她,讓她變成他的人,這才是最好的方法。

  「我才不是你的!」她用力推開他,雖然她此刻一頭亂髮,樣子看起來狼狽極了,但她的口語堅定懾人,她最討厭像他這種自矜自是的人了!

  「好啊!那你敢說你不喜歡我嗎?」他仍是心平氣和,因為他早就透析她不是那種任人揉搓的泥娃娃,她的自我意識比任何人都來得強烈。

  「我、我當然……」要命!她在心底暗罵自己,怎麼會突然吃起螺絲?再看他彷彿早已洞悉的模樣,反而是把自己逼入窘境了。

  「果然是喜歡我的!」他嘴角彎成笑弧,天知道他就愛她的不懂口是心非,卻也恨透她的自欺欺人。

  「你眼睛是瞎了嗎?你從哪一點看出我喜歡你了?」她還是覺得他有病,若不是母親的關係,他們向來都是成績板上的競爭者,而她雖然身為他的文書,除非有必要,否則她根本連話都懶得跟他說,這樣的對峙縱使沒有大吵大鬧,可也算是一種勾心鬥角了。

  「從你老愛假裝自己討厭我這一點。」因為除了被他修理過的人以外,根本不可能有人討厭他,哈!

  「我哪有假裝?我看是你自己太自戀所幻想出來的吧!」她奉送一記衛生眼。

  「那我問你,你為什麼討厭我,甚至凡事都想跟我一較高低?」他盡力將視線調整在她頸部以上,不然要他對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談論這些,未免太折磨人了吧!

  「我只是要讓你知道人外有人,不要以為自己家裡有錢就很了不起,整天在外頭鬼混卻不用心讀書,枉費了你父母替你繳的學費,你看你根本就沒在上課,為什麼還能考那麼好?那是因為你爸媽屬害,幫你生了一顆金頭腦,而我就是看不慣你那嘻皮笑臉的樣子,如果你真的無所不能,那你就乾脆不要來上課……」

  譚志貞原本說得氣勢萬鈞,像是恨不能狠狠教訓他一頓,然而他始終面無表情,在他平靜的瞳仁裡,她看見了自己激憤萬千的模樣,也看見了她一直想隱藏的自慚形穢。

  「說完了嗎?」邵子騫問。

  「還沒!」譚志貞倔強地大吼,不明白他為什麼還如此平穩,好似她的話對他全然不具殺傷力。

  「那繼續說啊!」他無所謂,自願當出氣筒讓她一次發洩個夠。

  「吵死了!」

  「你是在嫉妒我嗎?」他微笑著,很多事情,在她還看不透以前,他就已經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狗屁!」他所言正中紅心,她想也不想便直接舉起中指。

  「你太沒禮貌了。」唉,要是讓同伴們看見這種情況,八成會大笑個三天三夜吧?

  「對你這種人根本不需要客氣!」

  「你老是說我是這種人、那種人,但是其實你很希望你是我吧?」看來這小妮子有越漸過分的傾向,換他好好反制她了!

  「你是白癡嗎?」她討厭他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會想變成他?

  「你覺得很不公平?」

  她一愣,他的觀察力敏銳得很欠扁。

  「既然這樣,你就更應該和我在一起,這樣一來我有的你就都有了。」他提出誘惑的建議,請君入甕。

  她吶吶地瞅視他,怎麼他講得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難道他是真的喜歡她?

  不過像他這種散漫的大少爺會懂得什麼是愛嗎?也許只是覺得她的抗拒具有挑戰性罷了……不過,為了這麼無聊的理由值得他花上一千萬嗎?

  據她所知,除了嬌艷動人的大明星,像她這種庸俗的平凡人,根本不值這個價碼。

  「如何,我這提議很完美吧?」他展開雙手,笑得前途一片光明。

  「你……我要去洗澡!」她趕緊拉回思緒,匆匆忙忙衝進浴室。

  「膽小鬼……」他拍拍大腿,面對這矛盾又怯弱的小女人,還真得花費一番心思,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在他的積極攻勢下,她是絕對逃不出他手掌心的!


第六章

  「呼……」譚志貞浸泡在放滿熱水的浴缸裡,這是她這些日子以來頭一回獲得全然的鬆懈。

  看著方形花紋的天花板,她眨掉睫毛上的水珠,開始思索和門外男人的一切。

  他說得沒錯,她是嫉妒他的家世,也嫉妒他的幸運,因為那都是她所得不到的。

  她並不聰明,但因為不想被看輕,所以她不惜以加倍的努力來奠定自己的存在。

  其實他對她不壞,甚至可以說很照顧她,然而他的人生太美滿了,彷彿人世間的不幸從來就不曾發生在他身上,這樣一個和她如此極端的人,她無法不羨慕。

  她貧窮,他富有:她平凡,他俊美:她不受家人喜愛,他卻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

  因此,他變成了她的目標,彷彿只要能擊垮他,那些不順遂就會消失在她身上。

  當然,是她想得過於美好了。

  她知道那代表著她一直都在注意他,至於那個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好吧!她承認,雖然很不甘心,但他的男性魅力太狂妄了,完全不懂得收斂,讓她想不受控也難。

  用力地在心底歎息,她起身想拿浴巾擦拭身體,然而看著空無一物的鐵架。旁邊也只擺了幾罐洗髮精和沐浴精,她才猛然發現她完全忘了自己需要更換衣服的事情了!

  「完蛋了!」她低呼了聲,實在不想拜託邵子騫,但眼前除了他以外,她根本求助無門!

  她哀怨地將頭靠在門板上,還想不出方法時,浴室的門竟然就這樣被打開了。

  「啊!」她連忙躲回浴缸縮著四肢,該死的,她竟然連門都忘了鎖!

  「哈囉!需要幫忙嗎?」他一點也不懂什麼叫非禮勿視,就這樣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看著她一身赤裸。

  「你出去!」她纖指指著門口,嬌嫩的身子不知是因為泡澡的緣故抑或是害羞,變得又燙又紅。

  「你泡在裡面那麼久,不會頭暈嗎?」他都等到有點不耐煩了呢!

  「不要你管!」看到沒?每次她倒楣的時候,他就一臉幸災樂禍,這男人根本是生來克她的!

  「可是我也想洗澡啊!」他裝模作樣地抓抓手臂,接著又道:「不然我們一起洗好了,比較節省。」

  「你說什麼」她如同當頭棒暍般,震驚地看著他脫衣的動作。 「你這個色狼,快點滾出去!」

  「不要,我好冷哦!」他非但未照她的話做,反而白目地跳進大浴缸裡,激起一陣透明水花。

  「你你你……」她已經氣到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了,偏偏他又不知廉恥地展露身體,害她一個不經意就瞥見他胯間的棒物。

  我的媽啊!他竟然讓她看見那種怪物?

  「好看嗎?」他俊容流露出奸逞之氣,還很恣意地將背靠在浴缸邊緣。

  「醜死了!」她毫不留情地批評。

  「那還真令我傷心,虧它還是你將來的幸福呢!」他掬一把水抹抹臉。「你躺在我身上好了,不然我這姿勢很不舒服。」

  他手長腳長的。雖然這浴缸算是加大型的了,他還是需要更多的空間。

  「你想都別想!」她如臨大敵地觀看周圍,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她真的沒那個勇氣光溜溜地走出浴室。

  「那只好我犧牲一點,換我躺過去。」他身體力行地撲向她,臉龐正好塞進她雙峰之間。

  「啊!你……你快走開!」她嚇得魂飛魄散,這輩子她還不曾讓人這樣逾矩過,而這傢伙竟然敢這麼張狂地吃她豆腐?

  「你這裡軟軟的,好舒服。」他把她的尖叫當耳邊風,凡事都有第一次,慢慢的她就會習慣讓他這樣抱著了。

  「舒你去死,快讓我出去!」她已經管不了什麼淑女風範了,如果她現在手裡有一把刀,她絕對會把他大卸八塊!

  「也好,這水也冷了,咱們到床上做比較舒適。」他徹底扭曲她的話意,輕巧地將她抱了起來,踱回那張大床上。

  身子剛被放好,她立刻就想遁逃,但他卻像天羅地網一樣及時壓住她。

  「想跑去哪啊?」他傭懶地問,有點像貓兒逗老鼠般。

  「放開我!」她拚命扭動嬌軀,但他力氣好大,讓她完全被困住了。

  「你身上都濕了,亂跑很容易感冒的。」

  「那……那你先去拿浴巾給我。」她鎮定紊亂的心思,打算趁他轉身時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魔窟。

  「何必這麼麻煩?這點小事我來就可以了。」一股邪魅之氣蒙上他的狹眸,他緩緩地探出長舌,替她舔乾身上的瑩透水滴。

  「不行……你不能亂來!」她怎麼也料想不到他會如此大膽,她用盡力氣,卻還是只能任他處置。

  「我沒有啊!」他何其無辜啊?

  「啊……不行!我在亂叫什麼?」她幾乎像個神經病一樣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當他的舌溜至她渾圓的乳房,那股情潮像是在她體內裝了一台暖爐似的,讓她全身都熱了起來。

  「那是自然反應。我愛聽,你儘管叫大聲一點!」他兩手各擄獲一隻椒乳揉搓愛撫,雖然不是令人垂涎的波霸,仍然令他愛不釋手。

  「不……我們不可以……這樣……」她的掙扎逐漸化為無形,她不明白自己的身體為何對他如此聽從,也很不甘心,小手正好抓了顆枕頭,便狠狠地壓住他後腦。

  哼!他愛她的胸部是吧?那她就悶到他窒息!

  「要不要跟我求救啊?」這下換她囂張了,就算他肺活量再好,還是有氧氣用完的時候吧?

  但他卻毫無動靜。

  「喂!」想騙她?她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他仍是不動,悄悄勾起的笑痕她自然是看不見的。

  「邵子騫?」她開始感覺不安了,只好稍稍放鬆手勢,萬一他真的被她悶死了,那她不就變成殺人犯了?

  她心下一驚,趕緊將枕頭丟得老遠,就在她正欲翻身時,一陣突來的攻勢襲向她三角地帶。

  而害得她渾身緊繃的,正是他粗礪的長指!

  「你可真行,想謀殺親夫?」這女人果然欠教訓!他拉開她想攏緊的玉腿,手指快速在她花穴裡抽動。

  「啊啊……我……」芙蓉般的嬌顏染上慾望的色彩,雖然他的動作是這麼無禮又猥褻,但她卻感到暢快無比,連些微的痛意也成了一種特別的快戚,讓她整顆心陷入了猶豫的膠著。

  怎麼辦?她應該要嚴厲阻止他的,但她卻又好想繼續……

  「你裡面已經好濕了……」他滿意地加進一指戳刺,另一手則在她充血的珍蕊輕按細揉。只要掌握了她的敏感處,以後還怕她會不聽話嗎?

  「嗯啊……我……我怎麼會變這樣……啊……」她拱起胸脯,感覺靈魂已被這股熱潮融化。

  「很想要嗎?」他翻開她柔嫩的小穴,嫣紅的肉壁讓稠黏的蜜液釀得鮮美可口,簡直是有意引人犯罪。

  「啊啊……我不知道……」她對魚水之歡還是懵懵懂懂的,壓根兒不懂那股讓她想吶喊的需求代表什麼,急劇的快感讓她欲罷不能,卻又擔心他的狂妄會弄傷自己。

  「這感覺很快活吧?」他低頭含住一顆蓓蕾舔吮,用牙齒輕囓著。

  「嗯……嗯啊……」她早分不清東南西北,更忘了幾分鐘前她是如何抗拒的。

  「如果你當我的女朋友,我就給你更多,你說好不好啊?」她的胸部小歸小,可彈性還真不錯,很適合當他安眠的抱枕。

  「可是……」

  「有什麼好可是的?」粗指加快了速度,搗得她蜜汁四濺。他額頭抵著她的,老實說,她的固執真的很惱人。

  「呃啊……哪有人……這樣……啊呀……」在他強勁的逗弄下,她根本沒有和他談判的籌碼,尤其那銷魂快意一波波拍打著她魂魄深處,感覺像是理智都要被抽空了!

  「我已經忍你很久了,小蕩婦。」算起來他真該感謝她母親的胡做非為,讓他有機會乘虛而入,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陪在她身旁——當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需要代價的。

  「我才不是……啊啊……」好麻啊!她的身體不再聽從她使喚,彷彿他才是主人,讓她變得這麼放浪形骸,意識也飛得越來越遠……

  「怎麼樣啊?當我的女朋友好處多多哦!」他還在誘拐她。

  「例、例如呢?」

  「我會讓你很幸福哦!」他在她淨白的雪肌上吮出好幾個紅印,底下的挑逗更是加倍給予,以證明他所言不假。

  「可是我不想喜歡你……啊啊!」在她什麼都還來不及細想以前,他壯碩的分身就這麼硬闖了進來,噬人的痛楚將快感撕碎,此刻,她只覺得自己痛苦得近乎死去。

  「很痛嗎?」他還停留在她花穴深處,靜滯著。

  「你……放開我!」她痛到渾身乏力,連多說一個字都會牽扯到下體讓她只能僵硬地怒瞪他。

  「以後不准再說那種話!你能喜歡的人就只有我而已!」他惡劣地以殘忍的方式令她屈服,但又不忍她糾結的容顏,才會抑制住一身旺烈慾火,讓她有調適的空間。

  「你這個惡魔……好痛……」淚水溢出她眼眶,她嬌弱的身子頻頻冒汗,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昏厥過去。

  「這是每個女生必須經歷的路程,別哭了。」他輕柔地吻去她的眼淚想不到看她平常冷若冰霜,其實也挺愛哭的呢!

  「走開!」每次都這樣,明明都是他惹她生氣,可他的柔情似水來得又是那麼恰當,讓人完全喪失自我地想躲進他懷裡依靠。

  「還能罵人就表示你沒事囉?」他托住她圓翹的臀部,開始輕緩地進行愛的律動。

  「慢一點……我會死掉……」她還是感到很不舒服,好險她看不到自己那兒,否則滲血的模樣一定會嚇死她的。

  「放輕鬆,待會我就讓你上天堂。」他自信滿滿地說道。

  當然那種痛不可能一下子就消失,不過若要讓她忘記痛覺,最好的辦法就是弄得她欲仙欲死,教她永遠都無法忘懷在他懷裡的美妙滋味!

  ***   ***   ***

  一覺醒來,只有四個宇可以形容——腰酸背痛!

  可最令譚志貞痛恨的是,邵子騫竟然一副神清氧爽的樣子,春風滿面的表情讓她看了就想揍人!

  可惜,她現在連揍人的力氣都沒有。

  「你醒了?」他似乎剛要出門,又折回來坐在她身邊。

  「嗯。」她還有些尷尬,不知如何面對他。

  「還會疼嗎?」他很率性地直接伸手進被子裡摸摸她的羞花。「有點腫腫的,對不起,我好像有點太粗魯了。」

  「你知道就好。」她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什麼粗魯而已?他竟然像瘋子一樣拖著她做了五次愛,而她明明累得像條死魚,卻還是不敵他的逗弄,跟他很激烈地做了下去!

  思及此,她掩住自己的臉,覺得自己真的被帶壞了!

  「很痛嗎?不然我帶你去看醫生……」

  「千萬不要,我可不想丟臉!」她連忙拒絕。醫生問診時,那種羞死人的原因她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他一笑,察覺出她還是很放不開。「那你今天還要去上課嗎?」

  「當然要啊!」她可是全學年不請假的乖寶寶呢!

  「那好吧,你再睡一下,我出去幫你買衣服和吃的回來,我們再一起去學校。」他們是同班同學,時間可以很方便地配合。

  「不,我待會要回家。」

  「那我先載你回家,我們再去上課。」反正他們是鄰居,還是很方便。

  她頭大了起來。「我的意思是,你載我回家後,我自己去學校就行了。」

  「為什麼?」

  「因……因為學校很近啊!根本不需要開車。」好爛的借口,連她都這麼覺得。

  「那我們一起走路。」感覺有點像青澀少男少女的初戀,也挺甜蜜的。

  「不行!」小命只有一條,她可不想被邵子騫的後援會給殺了!

  「為什麼不行?」他好像變成了煩人的女朋友,但這段戀情才剛萌芽,本來就應該時時刻刻黏在一起才像熱戀期嘛!

  「你哪來那麼多為什麼啊?」不堪其擾的譚志貞惱羞成怒了,為避免他又丟出一堆難解的問題給她,她趕緊把他推啊推的推到門口。「去去去,別浪費時間了!」

  碰地一聲,她把他鎖在門外,可他也不笨,畢竟她的心眼就那麼點,他隨便猜猜也知道!

  「笨蛋!」他將鑰匙往上一丟,又接住。

  既然她那麼不想讓別人知道,那他就更要唱反調,用他的方法昭告全天下人,他們是一對!

  ***   ***   ***

  今天是週末,譚志貞答應過南瓜要陪她逛街,選購畢業舞會要穿的服飾。

  「哇!志貞,你看!」南瓜拿著一件大紅色的禮服興高采烈地喊著:「這件適不適合我啊?」

  「還不錯。」雖然有點違背良心,但現在不論南瓜問她哪一件,她一定都舉贊同牌,因為她的兩條腿已經快逛爛了!

  「只是還不錯而已哦?那我再挑別件。」將禮服交給專櫃小姐,南瓜又翩然地飛到衣架旁挑選。

  譚志貞聽了直卻想暈倒,天知道她們已經逛了十幾間店,搞到店裡的小姐都要擺臭臉給她們看了,南瓜卻還是樂此不疲地繼續龜毛下去。

  這就是女人對自身美麗的完美主義嗎?偏偏她就不會,反正衣服能穿就好了,買太昂貴的捨不得穿,太漂亮的人家總會看膩,又何必這麼吹毛求疵呢?

  「南瓜,我的腳好酸。」她是該適度抱怨一下了。

  「不行,你自己也還沒挑到喜歡的呢!」我翻,我翻,我翻翻翻!

  「我隨便穿就好了。」只為了一場五個小時的舞會就要買交服,那太浪費了!

  「你可是會長夫人呢!怎麼可以隨便穿呢?」

  「南瓜,你可以再講大聲一點,總有一天我會被你害死。」和邵子騫交往的事,譚志貞只跟南瓜一個人說,但南瓜這人總是聊得太開心就口無遮攔,實在很令人擔心。

  「怕什麼?她們只會在暗地講壞話,不會真的對你動手的啦!」

  「這叫防人之心不可無……算了,我先出去外面一下。」認定了南瓜的樂天已經無藥可救以後,譚志貞走出店門口,決定在這裡等待,好過受專櫃小姐的白眼。

  她轉過身想拿出手機看時間,忽然被隔壁玻璃櫥窗裡一件雪紡紗洋裝吸引住目光。

  「奸漂亮……」這是她逛了這麼久唯一一件喜歡的衣裳,淡紫色的雪紡紗上有著數朵綻放的玫瑰花,不規則的袖口和裙擺設計感覺十分浪漫,如果能穿上那件衣服,一定就像躺在一大片玫瑰花園裡面一樣幸福。

  「志貞!」南瓜蹦蹦跳跳地走出來,手上還提著一隻大紙袋。

  「你買好了?」謝天謝地!

  「對啊!我後來還是比較喜歡這件紅色的,看起來才熱情奔放嘛!」南瓜做了一個時下年輕人很流行的雷鬼舞步,讓譚志貞忍不住噴笑出聲。

  「你別鬧了,大家都在看你了!」

  「大概是覺得我長得太美了吧?」南瓜搞笑地撫著臉頰,狀似無奈。

  「是是是,你是天仙美人,行了吧?」再讓南瓜這麼玩下去,她一定會笑到肚子痛的!

  「我勉強接受囉!」南瓜拉著譚志貞往前走了幾步。「我剛看你一直在看這件洋裝,你喜歡啊?」

  「我只是覺得很漂亮。」譚志貞沒有南瓜那麼衝動,平常也沒什麼打扮的習慣。

  「那就買啊!這種衣服很實穿的!」南瓜大力推薦。

  「不了,這家店看起來好像很貴,我不想花那麼多錢。」

  「這樣啊……」南瓜眼珠子轉了一圈,又說:「不然你陪我進去,這間店我也很有興趣耶!」

  「可是我很……」累!

  譚志貞根本還來不及講完,人就被硬拖了進去。

  「走嘛!走嘛!我衣服還沒買夠呢!」

  南瓜一走進去就請問專櫃小姐那件雪紡紗洋裝的型號,她今天可是有任務在身,反正譚志貞買不起不打緊,邵子騫買得起就好了!


第七章

  「啊——」

  「呃!」正在廚房切菜的譚志貞差點被母親的尖叫嚇到,而把刀子往自己手指切下去。

  她連忙放下菜刀踱出客廳,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誰知道母親竟安好地坐在籐椅上,手裡捧著一盒禮盒,目不轉睛地看著。

  「媽?你剛在亂叫什麼啊?」

  「志貞,你快來看看這個!」

  「什麼東西……」譚志貞一走近,便看見那件自己喜歡的雪紡紗洋裝,整個人都愣在原地。「這……這是誰拿來的?」

  「是寄來的!」譚母笑不攏嘴地指著上頭寫的寄信人——邵子騫。

  「你怎麼可以偷拆我的包裹……」譚志貞馬上把盒子搶了過來,她真的很不喜歡母親這種不尊重人的行為。

  「哎唷!我好奇嘛!」譚母壓根不在意女兒的慍怒,賊溜溜地說:「不過我早就知道這位邵先生就是咱們隔壁有錢人家的獨生子,志貞,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結婚?」

  「結婚?媽,你想太多了。」他們兩家住得太近了,遲早會被母親察覺。

  「我這是為你好,如果你嫁給他,我們就不用過這種苦哈哈的日子了,當個有錢的少奶奶是多少女孩子的夢想,你可別這麼不知好歹!」

  譚母戳了戳譚志貞頑固的小腦袋瓜,有了那一千萬之後,譚母也有想把酒店關起來另創新業的打算,但要是能和邵家人結為親家,她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在家養老。想到時就到百貨公司逛個街,這種生活可是她肖想了一輩子的!

  「媽,結婚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你還是安安分分過你的日子,別想那種不可能的事了。」譚志貞不得不潑母親一桶冷水,在她看來,思想過度天真的應該是母親才對。

  「哼,有我在,不可能也會變成可能!」譚母神氣地扠著腰,宣告著她近日來的偉大事跡。「我前天就去拜訪過邵家了,剛好遇到邵子騫的父母,還小聊了一下,邵子騫的爸媽一副很欣賞你的樣子,對我也很客氣,所以只要你再努力一點,一切就搞定了!」

  「媽,你有沒有搞錯啊?」譚志貞呻吟一聲摀住臉,她怎麼也料想不到母親竟然會做出這麼丟臉的事!

  「死孩子,我這麼做可都是為了你的將來著想,你態度最好給我收斂一下哦!」

  「媽,我看你根本是想錢想瘋了!」兩家起碼當了快六年的鄰居,母親到現在才搞敦親睦鄰這一招,只要有點腦筋的人,都料得到母親的不安好心!

  「我愛錢有什麼不對?」譚母不覺得自己有錯,還一再催促譚志貞。「你也是,不要老是這麼拖拖拉拉的,像邵子騫那種多金又俊俏的男人就該好好把握住,要是被人搶走了,你就欲哭無淚了!」

  「我才二十二歲,你要我想這個不覺得太早了嗎?」更何況她和邵子騫的感情就像急流泛舟般不穩定,她也不確定他所謂的喜歡她到底是有多喜歡,搞不好等他興頭過了以後,就連甩都不甩她了也說不定。

  「哼,我十八歲就生你了,你這算什麼?」想當年譚母還是挺著大肚子參加畢業典禮的呢!

  「這有什麼好得意的?」譚志貞撇撇嘴,覺得自己再說下去也是多餘的,便拿著禮盒旋身走回房間。

  ***   ***   ***

  明明就住在隔壁而已,還用什麼包裹啊?自以為浪漫嘛!

  說是這麼說,譚志貞還是忍不住拿起洋裝在鏡子面前比試著,果然觸感和她想像中一樣柔軟,但是……

  不行!她不能收他的禮物,母親的貪財市儈已經不是她所能矯正的了,但她至少能堅持自我,給自己保留一絲尊嚴。

  將衣裳裝回禮盒後,她拉開窗簾、打開窗戶,朝著對面大喊。「邵子騫!」

  他動作也很快,一下子就打開窗戶了。「收到我的禮物了嗎?」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件?」她實在不解,那天他明明就在學校跟老師一起開會,除非他們真的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當然這機會是微乎其微。

  「你喜歡就好。」邵子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露出一排白牙,亮燦燦的,簡直可以去拍牙膏廣告了!

  「是南瓜說的?」就算他不說,她也想得到,因為當時和她在一起的只有南瓜,而且自從那次出去吃飯以後,南瓜和邵子騫就變得挺麻吉的,以南瓜那種雞婆性子,絕對有百分之百的嫌疑。

  「是誰說的很重要嗎?」他實在不能理解她的追根究柢,只是一件衣服罷了,他想寵愛她的還不只這樣呢!

  「還你。」她將盒子遞給他。

  「還我做什麼?我又不能穿。」他挑眉,沒有將禮物收回的打算。

  「那是你的事,看你要拿去送別人或怎樣都行。」總而言之,她不想成為那種只會花男朋友錢的女生。

  「這是我的一份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他早料想到她會拒收,所以他才會用寄的給她。

  「可是我不喜歡這個樣子。」 「心意」兩個字讓她陷入兩難,雖然她沒有能力買,但她也不想讓他破費啊!

  「你等我一下。」說完,他突然爬上了窗戶。

  「你要幹嘛?」看著他靈巧地翻越窗台打算跳過來的舉動,讓她不由得一陣驚愕,雖然中間相隔不到三十公分的距離,但畢竟還是三層樓的高度,要是不慎摔下去絕對會骨折的!

  「拉我一把。」他朝她伸出手。

  「啊?哦!」他搖搖欲墜的樣子讓她趕緊抓穩他,接著他縱身一跳,成功地躍進她房間裡面。

  「呼!!終於進來了!」一站定之後,他第一個動作便是欣賞她房裡的擺設,果然不像一般女生滿滿的全是衣服和飾品,只有一張床和書桌,的確符合她的風格。

  「你實在太亂搞了!」她難以想像外貌斯文的他竟然會做出這種事,要是讓她母親看到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肯定又要偷笑了!

  「放心,我小時候常爬我家的樹,安全得很!」他說著又取來她手上的洋裝比照她纖弱的身材。「這件衣服很適合你。」

  「才怪!」她直接推翻。她自己長怎樣她有自知之明,頂多也只能算是個清秀佳人,她還怕自己穿了等於糟蹋這件美麗的衣裳呢!

  「我是說真的,而且我希望你能穿上它當我的女伴。」他提出邀請。

  「女伴?你是指……畢業舞會?」

  「嗯!」

  這幾天只要他經過學校走廊,每個女生皆張著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瞧,冀望自己就是那個成為他女伴的幸運兒,然而他從很早以前就已經決定好了,除了譚志貞,沒有第二人選。

  「我可以不要嗎?」她只要一想到屆時被眾多目光射殺的情景,就教她一陣毛骨悚然。

  「不可以!」他斷然說道。「如果你不陪我,那我就乾脆不參加,要是有人問的話,我會告訴他們都是因為你的關係!」

  「邵子騫,你怎麼這麼小人?」她杏眸大張,他這種做法簡直是變相的威脅!

  這回的畢業舞會大家的重心都放在他身上,要是他這個主角沒出現,那這場舞會就失去意義了!

  瞧他勢在必行的模樣,若是他真的亂放風聲,她鐵定會被炮轟得很慘,尤其那群後援會花癡更是不會放過她!

  「還好而已啦!」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追求女孩子本來就不能老是百依百順,偶爾也要強勢一下,拿出他的『小人本色』。

  「你為什麼不找別人?」她真的很不愛出風頭,偏偏只要跟他站在一起,即使她學啞巴一句話都不說,仍無法免於成為討論中心的命運。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們當然是要一起參加啊!而且如果我真的找別人當我的女伴,你會高興嗎?」他反問她。

  雖然她到現在仍是矜持得讓人想抓狂,但他總有辦法一點一點卸除她心防。

  「我……我又沒差……」怪了,她講話怎麼會變得這麼言不由衷?連眼神也不敢和他交會了!

  「有膽你再說一次!」他瞇起俊眸,好一個無情無義的女人,真知道怎麼傷他的心!

  「我……我說了啊!是你自己沒聽清楚的……」她轉身整理桌面,以為這樣就能逃避。

  他采手環住她腰身,感覺她一怔。「就算我跟別的女生抱在一起,你也無所謂嗎?」

  「我……」她斂下翦眸,腦海浮現他和別人相擁在舞池裡跳舞的景象,竟讓她的心揪痛了一下。

  「其實你在乎,對不對?」他將她翻轉過身。

  該給的調適空間他已經給過了,總不能讓她一直躲在貝殼裡不敢現身,戀愛是人身自由,沒必要搞得這麼偷偷摸摸的。

  是有些遲疑,但她還是點頭了。

  「那麼,你是愛我的,對不?」他又問。

  「喂!你別得寸進尺哦!」她警告地捶了他一記,力道卻微弱得像是在撒嬌。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

  「你又知道什麼了?」她舉頸望他。

  「我知道你其實在很久之前就愛上我了。」就跟他一樣!

  「臭美,你又沒證據,況且我以前明明就很討厭你。」她扯住他衣領佯裝潑辣地說。

  「是嗎?如果你真的討厭我,那為什麼還願意當我的文書?我記得我那時候可是很好聲好氣地跟你談,並沒有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哦!」別看他一副散漫優閒的樣子,沒有什麼事躲得過他的法眼。

  「我是看你可憐!」她狡辯,不過那時他突然欽點她時,不但讓所有人跌破眼鏡,連她自己都覺得難以相信。

  「可你不是討厭我嗎?為什麼還會替我著想?」現下他們已勿需再玩感情捉迷藏的遊戲,有什麼事攤開來講是最好的了。

  「我……我只是……」她懊惱地咬著指甲,卻想不出一個反駁他的理由。

  「只是愛上我卻又不敢承認,所以只好假裝厭惡我來掩飾你心裡的不安,對嗎?」他替她講出了心中的秘密。

  「你……」他怎麼會知道?

  「你的道行還太淺,還得多練個幾年呢!」他輕啄她菱唇幾下。

  但他也真的是很白目,故意看她在那邊裝模作樣,想愛又不敢愛地掙扎著。

  不過,其實他是在等待她哪天能突破自我,勇敢面對自己的感情,所以他想盡各種方法拉近彼此距離,然而一年又一年地過去,她卻還是像鴕鳥似地把愛意埋在沙堆之中,這下,倒換成他按捺不住了。

  「我才不想跟你一樣!」她噘著小嘴說。他的精明常常令她不敢恭維,而他的精闡見解也確實高段。若要說她最大的破綻,就是她不夠冷靜!

  當別人納悶她為何能對俊美無儔的邵子騫視而不見時,她便一味地裝出嫌惡的樣子並說盡他的壞話,事實上那全都是為了隱瞞心靈深處對愛的渴望,因為她怎麼也聯想不到,像他這般完美的男子會有傾心於她的一天……

  在大家的眼底,她冷酷、她孤傲,然而那是因為她不想讓人洞悉她內心的強烈自卑,但她依然無法克制那份自卑感一再地根深蒂固。

  她害怕,要是她真的把心交給了他,會不會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她心裡有諸多疑問,卻始終提不起勇氣問出口,而這一切的癥結,全都是因為她不夠信任他……

  「你在想什麼?」他捏住她柔美的下顎轉向自己。

  「沒有啊!」揮去他的大掌,她搖搖頭。

  「別想騙我!」他忍不住放大音量,她時常不自覺陷入沉思的舉措令他不安,就算他們已經是男女朋友了,但很多事情她仍然不願意告訴他,甚至還不想讓兩人太過接近,或者是干涉她週身的事情,有意無意地將他排擠在心房以外。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疑神疑鬼的?我只是對你感到很抱歉而已。」她一點也不習慣老是讓人把她的思想了然得如此透徹,尤其在她還無法確定他對她是否是認真或玩玩的之前,她必須有所保留。

  「你是指什麼?」

  「聽說我媽跑去打擾你爸媽了,依我對我媽的瞭解,她應該會亂講一些有的沒的。」

  「還好,我媽好像跟你母親挺聊得來的,昨天還問我打算什麼時候把你娶回家,叫我有空帶你去見見她。」他據實稟報。

  「你母親的思考也挺……奇妙的。」聽完她臉立刻黑了一大半。結婚?這可是她活到這麼大想都沒想過的事!

  「會嗎?可能是因為她看過你幾次,對你印象很好吧?」他似乎對這樣的結果感到很滿意。

  「謝謝,不過我勸你還是小心我媽,不然我們到時候可能真的會被逼婚。」這種超芭樂的灑狗血劇情她可不想發生在自己身上,但母親想錢想瘋了,再加上腦袋思維本就異於常人,也的確沒有什麼事情是母親做不出來的。

  「那我們就結婚啊!」他說得輕鬆。

  「你神經病!」她差點沒一拳打爛他的笑臉。「我不可能跟你結婚的。」

  「為什麼?」他瞬間變臉。

  「我們才交往多久?聊這種話題不覺得很白爛嗎?」她掙開他的擁抱,用衣架將洋裝吊在衣櫃裡,既然他錢多無處花,那她就勉強接受他的好意吧!

  至於在畢業舞會當他的女伴……她想,她大概也沒有拒絕的權利,與其跟他辯論不休,倒不如勉為其難地陪他在舞池裡逛個幾圈,然後迅速回家還省事多了。

  「不要告訴我,你只是想玩玩而已。」他臉孔陰鷥,彷彿要是她敢說對,他絕對會動手掐死她。

  「這句話應該要問你自己才對。」

  「我不是!」他追到她身邊,使勁捉住她兩邊肩膀。「我是真的喜歡你,那你呢?按照公平,你必須回答我這個問題。」

  「呃……」他怎麼忽然變得這麼認真?她失措地睇視著他。

  「別以為裝無辜我就會放過你,快說!」

  「就……就還不錯啊!」她尷尬地左顧右盼,她真的是既不浪漫又不懂情調,她就是無法在感情方面侃侃而談。

  「你的不錯是代表什麼意思?」他逼近她姣好面容,讓她無處可躲。

  「你怎麼那麼笨?你以為我會隨隨便便跟人家上床是不是?」要她親口說出「愛」這個字眼實在太困難了,她不明白他到底還想怎樣?

  「所以你是因為愛我才會跟我做愛?」

  「我都說得這麼清楚了,你還聽不懂就可以去撞牆了啦!她氣極地吼他。

  「你又沒說你愛我。」這是情人間的老規矩,可是省略不得的。

  「我……我愛你個頭啦!」她氣呼呼地瞪他,這男人平常明明就沒有這麼龜毛,問他什麼事都說隨便,怎麼一到這個節骨眼就突然轉性了?

  「好吧!雖然有點敷衍,不過我還可以接受。」說完,他便將她丟到床上。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粗魯……等等!你該不會是想在我家……那個吧?」看他竟然寬衣解帶了起來,她驚駭地不禁吞了吞口水。

  「我們已經很多天沒做了。」這話算是在埋怨她的冷落吧!這幾天她總是忙著迴避他,還規定除了在學生會長辦公室以外,必須保持一百公尺的距離,她怎麼不摸摸良心看看這算是人說的話嗎?

  「不行,萬一被我媽發現怎麼辦?」

  「她會諒解的,不過可能還是要委屈你叫小聲一點了。」他也跟著爬上床去,看她像忍者龜一樣滾來滾去地想躲避,很輕易地就堵住她去路。

  「你瘋了嗎?快點回你房間去!」她挫敗地和他面對面躺著,再怎麼說這裡都是她的地盤,沒道理放任他這麼囂張下去!

  「做完我就回去。」他跪在床鋪上,熟練地解開她的衣扣。

  「我媽的房間就在隔壁,要是讓她知道了,我們都完了!」她無奈地抓亂髮絲,猛地想起自己今天穿了一件樣式老舊的胸罩,便連忙想遮蔽……

  來不及了!

  「這內衣該丟了,下次我再陪你去買……」他果然對她的「阿婆」胸罩很有意見,手腳俐落地剝除她的內衣褲,直到看見她無瑕嬌軀全然裸裎,才滿足地露出笑意。

  「你想都別想!」她面紅耳赤地以雙手擋住胸乳,覺得自己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你怎麼還是這麼放不開呢?」可惜無法再多瞧瞧她尖聳的椒乳,但這不代表他沒甜頭可嘗。

  他扳開她夾緊的大腿,只見嬌嫩肉辦閃爍著粉紅光澤,像在引誘他犯罪般,於是他的頭顱擠進她雙腿之間,薄唇毫無預警地吻上她。

  「啊……你……你怎麼……」他的動作已超出她所能接納的範圍,她害怕地用小手推開他,可他根本沒有放開她的意願,還伸出舌頭在她柔潤的羞花上舔弄著。

  「啊……」她還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快感便像旋風般在她體內衝擊,一股灼熱的濕意亦在她私密處渲染開來,他的挑逗如此令人措手不及,教她的抗拒不消多時就被酥麻快慰給侵蝕殆盡。

  「很舒服對吧?」他早就知道她有多口是心非了,而既然她嘴巴緊得像蚌殼一樣,那他只好在床上大顯神威,逼出她最真實的情感,就當作是撫慰自己心裡的不平衡囉!

  「才不……嗯啊……走開啊……」她不知不覺屈起膝蓋,更利便他狂妄地逗弄,她不曉得他究竟是如何辦到的,怎麼可以讓她變得這麼不像自己,好像整個人都要瓦解了一樣,神志也變得混亂輕盈,像是讓人吊在半空中似飄浮不定。

  「我要是真走了,你就知道什麼叫作痛苦了!」他賊賊地笑了,薄峭俊唇先是在她滑嫩的蝶辦來回撫挲,吸住內部的小小珍珠施力親吮著,他知道她比任何女人都來得敏感,特別是這個地方最能教她欲仙欲死,即便她再如何頑固,只要他細心撩弄她每一處私密感官,她終究還是要敗在這無限的縱慾歡愉中,成為他唯一的愛奴。

  「我不要了……啊啊……」她無法想像他竟然用嘴直接觸碰她最女性的地方,然而她的力氣卻讓這極致的舒暢給抽空搾乾,腦子也讓他唇舌交戰的畫面佔得滿滿的,無論她如何呼喚自己,卻還是聽到那充滿情慾的嬌吟浪啼,以及他強悍吻吮之下發出的激水聲響。

  「你這地方真是迷死我了……」他兩指勾開她血嫩小穴,舌頭前進至深處,又是上勾又是下舔的,逼得她花穴受不了地強勁收縮,像絲綢般的內壁包裹他的舌頭,宛若是讚賞他般所給予的擁抱。

  他根本不必看她的表情,光是瞧這一片水難災區,也曉得她已讓情潮衝擊得魂不附體。

  她需要他,而他也是,他率領滿腔的慾念進入她飢渴的瀲穴,緩慢卻有力地在她下體衝刺了起來。

  「啊……好棒……」換作是平常的她,絕對不可能會有如此失控的情況出現,但她現下已喪失了鎮定,合而為一的交擊有著繃石破山的強力,就算她再如何偽裝,情慾的爪牙仍然將她的假面撕下,裸露出淫浪的真面目。

  「呃……你好緊……」他貪心地揉搓她月瑩雪白的乳房,另一手則在她恥骨下的芽肉磨蹭,突地,他加快了速度,將硬碩的龐物在她深處進行最銷魂的摩擦,引導出致命的極樂火花。

  「啊啊……我不行了……嗯啊……」

  快感尖銳地刺進她胸腔,讓她有種近乎窒息的感受,感覺有說不出的快樂和難受,她選擇全盤接受。

  「把腳抬好!」他讓她撐起身子,並要她一雙玉腿勾盤他毫無贅肉的雄腰,私處間的交集並未中斷,應用著床鋪的彈簧當借力,讓他的貫穿更顯得威猛狂悍。

  「子騫……我好像……啊呀……」她緊緊抱住他頸項,如瀑的緞發隨著激越的律動而跳躍飛舞,雖然有些凌亂且狼狽,但在他眼中,卻是最性感而嫵媚的。

  「我要給你的可不只這一次!」他眼神篤定地說道,那俊酷的模樣簡直要令她迷離失志。

  如他所言的,他的持久力幾乎要了她的命,在他的猛浪攻勢中,她探訪了天堂境地無數次,他們像是一對永不分飛的同林鳥,在滿天欲愛中盡情啼唱……

  至於門外——

  「加油啊!女婿!」譚母激動地握緊拳頭,只差沒綁紅布條替邵子騫加油打氣了!

  「媽,你在那邊發什麼瘋啊?」譚志強怪異地看著母親,手裡還拿著一包餅乾,吃得滿嘴都是碎屑。

  「媽是替咱們家的美好未來鋪路,哪像你整天只會吃吃吃,我們家都快被你吃垮了!」

  譚母涼了兒子一眼,繼續偷聽裡頭進行得怎麼樣了。

  「姊怎麼會叫成這樣?」

  「笨蛋,那表示你未來的姊夫很強,以後志貞可幸福了!」譚母笑得曖昧極了,她一心希冀譚志貞趕快受孕,那麼她就可以早點升級當外婆,還附加一堆金銀財寶呢!

  「那為什麼未來的姊夫也叫成這樣?」

  「我……」譚母受不了地瞪過去。誰來告訴她,她怎麼會生出一個這麼沒常識的小孩?


第八章

  畢業舞會是許多女孩子極為重視的一個日子,但對譚志貞而言,卻只有戰戰兢兢四個字可以形容而已。

  好吧!她承認自己笨拙,T恤配牛仔褲是她最標準的打扮,所以她只好把重責大任交給母親負責,免得她用唇膏把自己畫成了血盆大口。

  譚母像是巴不得向全世界炫耀她生的女兒有多美麗動人似的,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審視過女兒一番,半點都馬虎不得。

  「這樣就可以了吧?」人都還沒到舞會,譚志貞已經開始覺得累了。

  「等等,媽還沒拿出我的寶物呢!」譚母賊兮兮地跑回房間拿了一個紙盒,打開展現在譚志貞面前。

  「你看,這鞋子很美吧?」裡頭是一雙露趾高跟鞋,設計精緻卻不過分奢華,鞋頭鑲了兩排閃亮的小水鑽,其餘部分是透明材質的軟布,而且粗鞋跟重心較穩,即使是不常穿高跟鞋的譚志貞也能輕易行走。

  「很漂亮……可是這不是你新買的鞋子嗎?」譚志貞看向鞋盒上的標籤,是連她這個名牌白癡都聽過的牌子。

  「這是買給你的。」譚母說得有些害羞,仔細想想,女兒長這麼大她還不曾特地買過什麼送她。

  自從上回看到譚志貞跟麗華難分難捨之後,她心中湧現一股惆悵,卻也明白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她不但沒有好好疼愛這個最孝順聽話的長女,甚至還逼良為娼,差點就讓女兒步上自己的後塵。

  「可是這不是很貴嗎?」她是不是眼花了?以前母親只寵愛弟弟,她只是像個可有可無的影子:但母親近來似乎有些改變,不但對她的態度柔和許多,還會時常關心她吃飽沒,擔心她衣服穿得夠不夠暖……

  「傻瓜,雖然名牌很奢侈,但我不能讓別人把我女兒看輕了,是不是啊?」譚母刻意以玩笑的語調說著。

  「嗯!」譚志貞不笨,她能感受到母親的心意,心中暖洋洋的。「媽,謝謝你。」

  「你三八阿花啦!這種事情沒什麼好謝的啦!」譚母害羞地往女兒背上打了過去。

  「媽……」譚志貞差點吐血!

  「好啦!時間差不多了,我聽到車子的聲音了,我們快點下樓,不要讓人家等太久!」譚母牽著女兒的手踱出大門口,一輛黑色的進口轎車立刻搖下車窗。

  「阿姨你好。」邵子騫笑臉迎人地喊道。

  「我看到你心情就很好了。」譚母還在耍幽默。直到譚志貞坐上車後,才不放心地叮囑。「帥哥,我女兒很『必訴』的,你可得好好照顧她啊!」

  「我會的。」邵子騫看了譚志貞一眼,情不自禁地握著她的柔荑,做為對譚母的保證。

  「那就快去吧!別遲到了!」

  「嗯!阿姨再見!」

  「收到,你們也玩開心一點哦!」

  邵子騫踩下油門離去,而譚母則站在後頭探望著,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唉,年輕真好!

  ***   ***   ***

  在邵子騫有心的規畫下,今年的畢業舞會比往年隆重豪華,不像以前總是搞得像Pub一樣糜爛,邵子騫決定來個大改革,讓每位即將畢業的學生除去好動野性,感受上流社會的高貴氣質。

  想當然耳,這樣的場合不管男男女女都不得不花費心力打理自己,鮮花配美女,優雅的音樂配上頂級雞尾酒,也讓更多單身男女能趁最後一刻和自己心儀的對象告白,說不定還能締造出更多對校園情侶呢!

  「是會長耶!」

  當第一聲叫喚響起,許多女孩子立刻心碎一地,因為她們都看見英俊挺拔的邵子騫並非一人蒞臨。

  而在同時,也有許多男孩子眼睛一亮,無法置信站在邵子騫旁邊的美麗女人竟然會是那個不起眼的文書,果然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

  然而不管是批評或讚美,他們都已然成為舞會中最閃亮的一顆星。

  「我真後悔讓你穿得這麼漂亮,害我都想把那些男生的眼睛挖出來了!」邵子騫瘠啞的嗓調在譚志貞耳畔迴響,並將她盈盈腰肢摟得更緊。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她知道自己不該表現出怯懦,但有些目光實在太銳利了,像是恨不得將她撕碎似的。

  「別怕,你應該要好好享受才對。」身為他的女人就該和他一樣,將那些嫉妒當成是讚美。

  「有點困難,不過我會努力。」

  「很好,我喜歡你的堅強。」他親匿地在她芙頰上啄了一記,當華爾滋音樂一響起,他便說道:「我們去跳舞吧!」

  譚志貞無法抗拒,硬被邵子騫拉進舞池。

  不知是否因為他很會帶人的關係,讓她的舞步輕巧且不侷促,跟著節奏舞出最美麗的動作,而她身上的雪紡紗朦朧似雪,在轉圈時勾勒出穠纖合度的姣美身段。

  他就像阿波羅王子般熱情奔放,擁著最愛的維納斯女神飛躍跳動,當樂音漸緩,他們眼光相會凝睇,雖然都有些氣喘吁吁,卻又捨不得放開彼此。

  「我怎麼都不知道你這麼會跳舞?」即使她穿上高跟鞋,卻還是差了他快一顆頭的高度,但他喜歡她的嬌小,尤其她臥在他胸膛的時候,那種感覺是妙不可言的。

  「我媽年輕的時候當過舞女,是她教我的。」或許是因為燈光太迷濛,讓她的理智也變得有些虛恍不實,從他身上傳來的熱度熨煨著她瑩麗肌膚,就像是雪地裡的暖爐一樣令人安心。

  「阿姨很辛苦。」

  「嗯,一個女人要帶大兩個孩子很不容易。」憶起剛才母親的害羞,讓她不禁莞爾一笑。

  她有種很奇妙的感覺,好似自從和他在一起之後,她周邊的一切都變得幸運起來了。

  但那也許是因為她很幸福的關係吧?所以不管發生任何事,喜悅的天使都會一直站在她身旁守護她,也許有一天,她也會變得跟他一樣開朗、自由且不受拘束。

  「會累嗎?」

  「一點點。」她體力沒他好,而且她還穿著高跟鞋,很容易腳酸。

  「那我們去旁邊休息一下吧!」他做出邀請的手勢,像個紳士般對待他喜愛的公主。

  「嗯!」她親密地挽著他的手臂,兩人走到餐桌旁。

  「暍點酒吧!」他取了一杯雞尾酒給她,並夾了一塊小蛋糕,切成小塊送進她小嘴。「好吃嗎?」

  「好吃。」她有些羞澀地頷首,蛋糕的滋味就像她此刻心中的感受一樣,甜而不膩。

  「這是當然的,這些蛋糕可都是我親自挑選的!」說完他昂頸大笑,絲毫不在意別人奇異的眼光。

  「自大狂!」不過她就是喜歡他的自信。

  放眼望去,男人們幾乎都穿著整齊的西裝,只有他不守規炬地穿了一件白襯衫和寬鬆的深藍牛仔褲,故意不扣上衣的第一、二顆扣子,露出精壯的胸膛,整體看來隨性狂野,和她一身飄逸的雪紡紗卻意外地合襯。

  「會長!」一名男生匆匆忙忙奔來,中斷了他們打情罵俏。

  「發生什麼事了?」

  「音響怪怪的,好像出了問題,可是我們又不可能臨時弄一台來,怎麼辦?」

  「知道是哪裡出問題嗎?」邵子騫問。

  「就是不知道才來跟你求救啊!」

  「你就不能自己處理嗎?」邵子騫實在不想跟譚志貞分開,所以語氣有些不太甘願。

  「會長,我怎麼可能懂那種東西?」那名男生急得焦頭爛額。

  「子騫,你就先去看看吧!」她知道他懶病又發作了,便推了推他。

  「那你不是會很無聊嗎?」很推卸責任的說法,明明就是他自己想黏著人家。

  「我可以找南瓜聊天,你去吧!」

  「可是……」

  「會長!」

  除了男生焦急的叫喚,譚志貞也以眼神警惕。

  「那好吧!你等我回來哦!」邵子騫不情不願地抱了譚志貞一下。

  「會長,你要纏綿回家再說,現在真的很急……」

  邵子騫兩眼一翻。「你可以閉嘴了!」

  ***   ***   ***

  邵子騫猜錯了,他一走後,一群女人立即圍堵上譚志貞,讓她根本沒有無聊的機會。

  「你們有事嗎?」譚志貞仍在一一品嚐蛋糕,雖然這情況一看就知道是來找碴的。

  「你是豬嗎?只會一直吃!」發言的是一名微胖女子,全身金光閃閃的,俗不可耐。很恰巧的,她的名字就叫阿金。

  「我也想啊,可是我就是吃不胖。」譚志貞反擊回去,而且這些蛋糕全出自名師,不懂得品嚐的才叫白癡!

  「你……拿來!」阿金惡狠狠地伸出手,活似討債的。

  「什麼東西?」譚志貞當然不會笨得以為阿金是要跟她要蛋糕,因為她相信阿金身上那件禮服已經緊繃到無法再容下一吋肥肉了。

  「我們給會長的情書!」

  「拿給他了啊!」原來是邵子騫後援會的人。譚志貞暗想。

  「騙人,他根本都沒有回!」阿金看向自己的同伴,每個人都搖頭。

  「這你要問他才對吧?」譚志貞算還有一點憐憫心,沒告訴她們那些情書現在大概都在垃圾場焚燒掉了!

  「哼!不要以為我們看不出來你耍了什麼賤招,竟然沒把我們的信交給會長,還跟會長靠得那麼近!」阿金一說完,夥伴們便同仇敵愾地也跟著瞪著譚志貞。

  「我是他女朋友,想跟他怎樣,你管得著嗎?」哼!她譚志貞最討厭有人無端誣賴她了!

  「你胡說什麼?會長怎麼可能會看上你?」眾人面露驚訝。

  「隨便你怎麼說,我沒有義務回答你這麼沒有禮貌的問題。」譚志貞不是沒有脾氣,不過她會盡量克制,畢竟在這種場合把事情鬧大,兩方都會很難看的。

  「你不要臉,竟然背著我們跟會長在一起,我們一定要懲罰你!」

  「啥?」譚志貞傻眼。

  「依據後援會的規定,絕對不可以沒經過我同意就跟會長私下往來,若有違背,將會受到最嚴厲的制裁!」阿金宛若女王般說道。後頭的女人馬上街出剪刀。

  「拜託,我又不是你們後援會的,而且你的規定未免太可笑了吧?根本是想監視她們不能跟邵子騫太過接近!」譚志貞無懼地反駁阿金。

  霎時,那群女生全部呆住。對啊!她們怎麼都沒有發現這件事?

  「你……你少在那邊挑撥離間,我才沒有那麼自私!」阿金臉紅地解釋著,然而那些女孩臉上卻還是不太信任。「還有,你也不可以直接喊會長的名字,這樣違規!」

  這是什麼鬼規定?

  「我不認識你,你說的那些都無法牽涉到我……你!」

  譚志貞不鳥阿金,又朝另一塊蛋糕進攻,然而一把尖利的美工刀突然橫在她細皮嫩肉的脖子上,讓她不得不戒備。

  「怎麼樣?有種你再囂張啊!」阿金的表情十足欠扁。

  若按照她的計畫,邵子騫應該要邀請她當這次舞會的女伴,但她卻沒料到這個從來沒被她放在眼底的譚志貞竟然會是個危險人物,破壞了她所有美好前景!

  「你打算為了邵子騫坐牢嗎?」譚志貞不敢亂動,即使眼角瞥見南瓜震驚的神色,也只是以眼神指示她不要打草驚蛇。

  「我……」阿金一怔。「你想告我?」

  「難道你認為你這種做法是對的嗎?」以武力相對,譚志貞一點把握都沒有,只好用語言做為最後的後盾。

  「是你不對,你不該跟會長交往!」阿金迷戀邵子騫成癡,卻沒察覺自己的諸多行為都已形成犯罪。

  「所以每次只要有人跟邵子騫太過接近,你都用這種方法對付她們?」

  「沒錯,但她們都比你識相多了!」阿金很驕傲地說出了真心話。「只要除掉你,會長就是我的了!」

  「你們都聽清楚了嗎?」譚志貞這句話是說給那些傻傻地把阿金當頭頭的女生聽的。

  「阿金,你怎麼可以這麼過分?」
  「我們不是說好會長是屬於我們大家的嗎?」

  「我……」一陣討伐聲如海浪湧來,讓阿金不知所措。

  「你們太誇張了,邵子騫是人,不是東西,不是讓你們這樣分來分去的!」譚志貞突然有些同情她們了。

  「你閉嘴,不准你再破壞我們這些姊妹的感情!」阿金被惹火了,將刀刃更逼近譚志貞幾分。

  「說的比唱的好聽,你根本沒把她們當姊妹,而是把她們當成情敵,而組成這個後援會,也只是為了突顯你自己!」譚志貞知道自己不該再激阿金,但有些話就是不吐不快。

  「譚志貞,我叫你閉嘴,你聽不懂是不是?」看著夥伴顯然已經相信了譚志貞的說法,讓阿金氣得理智全失,眼看刀子就要刺進譚志貞雪白的玉頸

  「不——」

  所有人全驚恐地大叫著,鮮紅色的血液沾滿了整只美工刀,甚至連阿金的手都被染成了紅色,然而,這血卻是邵子騫的。

  「你夠了沒有?」邵子騫面色陰沉,已不再是她們夢想中的白馬王子,而是來自地獄的索命閻羅。

  「不……我不是故意的……」阿金倉皇地鬆開手,但刀子卻已嵌進邵子騫手心。

  「子騫!」譚志貞嚇得魂飛魄散,緊握住邵子騫的手腕想止住血。「你怎麼可以這麼亂來?」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邵子騫轉向阿金,猛地把阿金揍飛了出去。

  「啊——」女生們齊聲尖叫,但邵子騫一步步走近她們,每個人都屏息著向後退,生怕自己會成為第二個阿金。

  「聽好,以後你們有誰敢再找她的麻煩,就是跟我過不去!你們聽到了沒有……」邵子騫聲音宏亮地宣示著。

  想不到他才離開不到十分鐘,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麼他只好撕去那張好人面具,讓她們知道惹毛了他,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抵!

  後援會的女人們點頭如搗蒜,誰也沒那膽子違抗邵子騫。

  「你還好吧?有沒有哪裡受傷?」一回頭,他又變成了那個柔情萬千的癡情男。

  「不,你別再說了,我們快點去醫院!」看著他手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譚志貞都快哭出來了。

  「別哭哦!這點小傷不會有事的。」他還反過來安慰她。

  南瓜這時也趕了過來,一見這觸目驚心的景象,整張臉都嚇白了。「老天!怎麼流了這麼多血?趕快,我載你們去醫院!」

  「好!」事不宜遲,譚志貞忍住了滿腔淚水,攙扶著邵子騫離開會場。

  目送著他們離去後,大夥兒才想起了阿金的存在。

  「你們還不快點來幫我!」阿金頭髮亂了,還摔了個極不雅觀的四腳朝天,但缺德傲慢的個性還是沒變。

  「幫你?」這下情況大逆轉,所有後援會的女生皆圍堵住阿金,個個摩拳擦掌,面露凶光。

  「你……你們想造反嗎?」阿金察覺情況有異,但她現在痛得動彈不得,更遑論是逃跑了。

  「不,我們只是想感謝你這四年的照顧——大家上!」

  就這樣,一場畢業舞會脫韁演出,最倒楣的,還是最後那些負責收尾的清潔人員。


第九章

  這是譚志貞頭一回看到邵子騫受傷的樣子,也是她頭一回看到他發飆生氣,更是頭一回見到他打女人……而這所有的頭一回,全都是為了她!

  但換句話說——

  「你破功了。」冉薔薇指著邵子騫說道。

  「露出狐狸尾巴了。」殷海棠歎氣。

  「像這種男人不要也罷!」唐飛在哀怨,因為他的賭金全沒了。「志貞,你不怕他以後虐妻嗎?」

  「啊?」突然被點名的譚志貞愣了一下。

  「唐飛,你會為了這句話付出代價的。」邵子騫威脅地說。

  「哈!你以為我會怕你這個少了一隻手的廢人?」唐飛才不怕。

  邵子騫沒再搭理唐飛,朝冉薔薇問著:「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如你所願。」冉薔薇說道:「不過你確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你還不夠瞭解我嗎?」如果阿金夠聰明,就該知道邵子騫是她惹不起的可怕人物。

  話說回來,誰能勉強一隻豬會有聰明的時候?

  「你們在談些什麼?」邵子騫手受了傷,就更有理由當只懶蟲了,還好譚志貞文書工作也做習慣了,不消片刻就將資料全輸入到電腦裡了。

  「沒什麼,只是一些小事。」邵子騫含糊交代。

  「對,只是一些把阿金逼到死胡同的小事。」冉薔薇補充。

  邵子騫冷眼掃去,冉薔薇卻不為所動,但大夥兒一看譚志貞變臉,很識相地全溜了出去。

  「你幹了什麼好事?」譚志貞甜蜜蜜地坐到邵子騫大腿上,笑裡藏刀地摟著愛人的脖子。

  「我……只是告訴阿金的爸媽該管教管教他們的女兒……」所謂一山還有一山高,在擄獲美人心的同時,自己也被克得死死的。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用了什麼厲害的方法嗎?」

  「呃……其實也沒有很厲害啦……就只是把她這幾年做的壞事說出來而已,惡有惡報,我這樣也沒有錯吧?」邵子騫小心翼翼地把包著紗布的手藏起來,以免待會兒一個不小心,又導致情況「惡化」。

  「還有呢?」纖纖柔指撫上他臉龐,卻森寒得讓他一陣哆嗦。

  「你怎麼知道還有?呃……好吧!我只是把消息傳到各學校去,以後再也沒有學校敢收她,不過我還是有留給她一條生路,她父親已經決定把她送到國外去,沒事了!」真是亡羊補牢。

  「什麼叫做沒事了?你知不知道再過兩個星期她就可以畢業了?」她面容一僵,手指掐住他臉頰。

  「她到國外還是可以領畢業證書嘛!」他講得很委屈。

  「但是她必須重讀!」她早該料到他報復心態非比尋常人,好像不把人家搞死就不甘心似的,但她希望他能學學「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好氣度。

  「你這話太沒良心了,我是為你抱不平耶!」誰敦阿金想傷害她?他這也算是給阿金一個機會教育嘛!

  「少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真要怪的話,你也有錯!」她使勁地甩開手,放他平滑的頰肉一馬。

  「我?我是受害者好嗎?」他揚起手,這傷口可是差點就見骨了,難道還不夠嚴重嗎?

  「你這叫活該,都是因為你老是不把話講清楚,整天笑得跟白癡一樣,所以那些後援會每個女生都以為自己有希望,才會造成今天的結果!」

  厚!終於讓她想起她當初討厭他的原因了!

  「我這叫廣結善緣。我是學生會長,總不能老是板著一張臉啊!」包大人冤枉啊!

  「廣你的頭!答應我,放過阿金。」她沒有他心狠手辣,大學生雖然自由,但要熬到畢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是阿金就這樣被退學了,她真的會良心不安。

  「萬一她又來找你的麻煩呢?」他是疼愛她,但在某些事情上他不能輕易妥協,特別是攸關她的安全。

  「事情都鬧成這樣了,我想她應該受到教訓了。」

  「對,應該!」他冷哼一聲,像那種不定時炸彈,像瘋狗似的女人,把她趕到國外去才是上上之策!

  「邵子騫,你不可以這麼殘忍!」他為什麼講不聽呢?也不想想他才是讓阿金發瘋的最大主因!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還有,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要她喜歡我,是她自己一廂情願。」他拉開她的藕臂,擺明了沒得商量。

  「所以你還是堅持不讓阿金畢業?」她臭著一張臉,沒想到他竟然這麼鐵石心腸。

  「沒錯!」

  「即使我會討厭你也無所謂?」

  「你……沒錯!」太可惡了,她竟然要脅他?男子漢大丈夫,他不能事事都順由著她,否則他豈不讓人看扁了?

  「邵子騫,我錯看你了!」譚志貞痛心地離開邵子騫的大腿,她是為了他好,才勸服他改改這種壞性子,人都會犯錯,他難道不能學著以寬宏的心來饒恕阿金嗎?

  「隨便你怎麼說!」被她這麼一激,讓他也不得不固執了。

  「你的心腸太壞了!像你這種人……」

  「我怎樣?別忘了我這種人還替你擋了刀子!」他冷冷地說。
  
    「你……我寧願跟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在一起,也無法再忍受你一分鐘!」她火冒三丈地大吼完,憤而把剛剛存在電腦裡的檔案刪掉,讓他自己去打字!

  「譚志貞!」邵子騫詫異地看著空白的電腦螢幕,卻喚不回她憤然離去的身影。

  好樣的,難道她真要他以單手打完這些?

  比耍狠,她也不差嘛!

  ***   ***   ***

  情人間的冷戰爭執就此開打,三天以來,譚志貞完全消失在邵子騫視線之內,反正她已經快畢業了,不去學校根本沒差,但邵子騫這個學生會長可就沒那麼好命了,還要把所有的內務規畫整理好,才能交任給下一位會長使用。

  譚志貞仍舊過著樸實簡單的生活,最大的不同就是她跟母親比往常更親近了,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有時還會手牽手一塊去逛街呢!

  這天,她提著滿載而歸的菜籃子返家,經過邵家時忍不住稍作停頓。說真的,她還真是有些想念他,但為了賭一口氣,她必須先徹底隔離他。

  縱使她真的很愛他,但她卻不能忍受他的殘酷。

  「不知道他反省過了沒有……」她喟歎著,才又舉步前進。

  「請問一下……」

  正當譚志貞要開門時,身後突然傳出一個有禮貌的聲音,她一回首,就見一名年過半百的男士有些怯然地望著她。

  「你是?」很面熟,但她卻想不起來。

  「小貞,你不記得我了嗎?」這個男士給人的感覺很害羞。

  小貞?譚志貞猛然一喊:「你……你是林桑?」她不會認錯的,而且會喊她小貞的人,也僅止於母親那間酒店裡的人。

  「你喊我林伯伯或林叔叔好了。」林謙溫文地要求著,畢竟林桑這種叫法通常是在花天酒地的場合出現。

  「好的,林叔叔,你來我家有什麼事嗎?」或許是林謙那股書卷氣息,雖然他差點就成了她的「恩客」,但她還是沒辦法厭惡他。

  「是這樣的,這個……你可以幫我交給月霞嗎?」林謙拿出一本厚厚的簿子交給譚志貞。

  「這個是?」譚志貞翻開簿子一看,裡面竟然全都是母親的素描,不管是坐著的、站著的、剛要出門的母親,還是在酒店裡補口紅的樣子,這本畫冊至少有近兩百張的畫像,且每一張都畫得十分傳神,顯然絕對有下過一番工夫。

  「林叔叔,你怎麼這麼厲害?」

  「畫久就熟練了。」林謙給人的感覺很和藹,看著那本畫冊的眼眸煞是多情。

  「可是……你怎麼會知道我家?」她不免懷疑,雖然麗華說林桑是老客人,可不知道這「老」的程度是怎樣就是了。畫冊裡頭有些畫不是母親在酒店的樣子,難道這位林桑一直在偷窺母親?

  「其實……我就住在你們對面的大樓裡,那兩棟頂樓是相通的,我常常都會上去畫畫,然後就會看到月霞……呃……」說到一半,林謙忽然不知道要怎麼繼續。

  「林叔叔,你該不會在喜歡我母親吧?」譚志貞小小聲地問。

  「啊?我……」林謙臉龐爆紅。

  「好了、好了,我全都瞭解了!」譚志貞趕緊說道,還真怕林謙害羞到高血壓發作。「不過這麼說來,你早就知道我是我媽的女兒囉?」

  「嗯,那時候月霞一直跟我推薦你,我怕她一時衝動又把你推薦給別人,所以就直接答應了……不過我沒別的意思,那天我只是打算要帶你出去玩,並沒有想要跟你怎麼樣,你一定要相信我!」林謙倉卒地澄清著。

  「林叔叔,你人真的好好哦!」譚志貞還記得以前坐過林謙的檯,林謙總是跟她聊天,不會逼她喝酒,也不像其他客人會吃她的豆腐,現在想想,也許林謙之所以會去酒店,其實都是為了母親吧!

  「會嗎?」林謙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林叔叔,我可不可以請問一下,你喜歡我媽多久了?」

  「大概……就從你們剛搬來那時候開始吧!」

  「那你是還沒結過婚,還是……」有些事情還是先問清楚比較好。

  「嗯,我還是單身。」林謙實在太耿直了,像他這種慢吞吞的追法,人早就跟別人跑了!

  「我可以冒昧地請問你,你的實際年齡是?」

  「我四十一了。」

  聞言,譚志貞笑了開來。「我媽今年四十,很速配哦!」而且林謙一看就知道會是個好好先生,配母親的外放剛好是互補!

  「速配?真的嗎?」林謙又臉紅了。

  「林叔叔,看來你真的很想當我的爸爸哦!」譚志貞調皮地逗弄林謙。

  「如果真的有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的!」林謙認真了起來,不過要不是因為譚母把酒店收起來,他大概還是不敢告白,依然只敢傻傻地在遠處探望吧!

  「我都已經這麼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了,你只要全心全意愛我媽就好了!」譚志貞開朗地說,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應該如何幫助林謙和母親的戀情。母親為了他們姊弟辛苦了半輩子,也該享受一下戀愛的滋味了。

  暗戀一個人六年,真的是不容易呢!

  然而,她好像忘記了自己的愛情都還沒搞定呢!

  ***   ***   ***

  邵子騫也真夠會忍的了,都過了一個禮拜,竟然還不主動求和,不過譚志貞昨天聽見有人拿石頭丟她的窗戶,她想那應該是他,但她還是充耳不聞,決心跟他抗戰到底。

  今天是同學們約好要去唱歌的日子,雖然她不是很喜歡鬧烘烘的,但一來她猜測邵子騫不會到,二來也是因為大家快畢業了,以後還有沒有機會碰面也很難說,於是她還是應允了南瓜的邀約,單獨前往。

  「志貞,你好慢哦!」一進包廂,南瓜馬上拿開麥克風,興奮地將譚志貞抱住。

  「呃……」南瓜的熱情令譚志貞有些難以招架,尤其她還看到一個預料外的人物——「南瓜,我是來跟你說我還有事情……」

  「你想都別想!」南瓜二話不說地把譚志貞拖到邵子騫身旁坐下,這一攤可是邵子騫要請的,拿了錢就要把事情辦好,南瓜當然不可能放譚志貞走廠。

  「可是我真的有事嘛!」譚志貞如坐針氈,全身繃得死緊,而邵子騫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不管,你給我安安分分地坐好!」南瓜才不理會譚志貞的任性話,大方地搶來隔壁同學的麥克風就開唱。

  「你打算要躲到什麼時候?」邵子騫說話了。

  譚志貞故作沒聽見,一逕地幫南瓜打節拍。

  「我在問你話!」他索性自後方鎖住她的細腰,在她耳邊低吼。

  她還是不肯跟他多說一句話,只是暗自扳動他的手指。

  「譚志貞!」她是聾了嗎?竟然敢這樣對他!

  「哼!」她嗤之以鼻。

  好傢伙!

  「你們全都給我出去!」邵子騫拔高音量大吼,當場一陣靜悄悄。

  「呃……會長?」南瓜還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

  「你們全都移到別的包廂去!」邵子騫重新下指令,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敢違背,只好魚貫地走出去。

  「南瓜!」被綁住的譚志貞無法移動自己的身體,只能抱住南瓜的手,尋求最後的協助。

  「志貞,我看你就跟會長好好談談吧!」南瓜也不願意把譚志貞一個人丟在這裡,但邵子騫她實在惹不起啊!

  「我不要!」譚志貞臉頰氣鼓鼓的,活似被塞了兩團棉花。

  「那我也沒辦法啊!」南瓜愛莫能助地聳聳肩,便趕緊把空間留給他們了。 

  「南瓜……」譚志貞大喊。

  但是,門終究還是被關上了。

第十章

  譚志貞被迫得和邵子騫獨處,還好還有音樂,讓場面不至於太靜肅。

  「你到底想怎樣?」

  邵子騫也不想再拖宕時間,為了見她一面,他還自掏腰包請了一堆人來唱歌,但她還是決計不搭理他,這教他如何能忍受?

  「不怎麼樣啊!」她反骨地睥睨他,他還不懂得決定權在他一念之間嗎?

  「你……」又是這種態度!

  他氣得站起身,盡全力克制狂猛的怒火,雖然他真的很想把眼前所見之物全摔爛,但他不會這麼做,因為他不願意嚇到她。

  「你有話快說,不然我要去找南瓜……」

  「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假的不懂?為什麼你就不能設身處地想想我的心情?你知不知道當我看到阿金要傷害你的時候,我嚇到腦子一片空白,如果我再晚一步,那把刀子就要插進你的身體裡面了!」

  邵子騫嘶聲咆哮,為了消除那難以抹滅的恐懼感,他非得讓阿金消失在她生活圈之中,這樣他才能安心。

  他的話像一根粗棍,打得她渾身僵住。

  「好!如果你這麼堅持,我就放過阿金,這樣你高興了……志貞?」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感覺她從後頭抱住了他,他感覺一股濕熱正從背部瀰漫開來。

  「對不起……」她悶悶地說。

  他的身體此刻是如此緊繃,證明他是多麼害怕失去她,而她卻只會任性地指責他的錯誤,沒想到他的殘酷是因為他想保護她,不願讓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你……你真的是氣死我了,竟然這麼多天不理我!還放我一個人在辦公室裡被唐飛他們嘲笑……」他轉身簇擁她的玲瓏身軀,一看到她哭成了淚人兒,再大的憤怒也隨風而逝了。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她撒嬌地磨蹭他繃硬的胸膛,每次只要被他摟在懷中,她就覺得自己變得好脆弱,需要他滴水不漏的環抱才能有安全感。

  「我不是生氣,只是你不該把我誤解成那種大壞蛋,假如我真的那麼殘忍,早就把阿金送進警察局了!」瞧她都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了,他哪還捨得責備她呢?

  「好嘛!好嘛!都是我的錯,可是……可是你也沒有打電話給我……」她這人脾氣也是很硬的,難道他以為只要敲敲窗戶,她就會理他?那她豈不是太沒骨氣了嗎?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只要給你一點時間,你就會知道我的用意了。」

  他這幾天真是忙翻了,少了她這個得力助手,那麼多的事情一個人做,實在是吃力得很。

  「那你現在的意思是說我很笨囉?」她橫眉豎目地睇視他,早忘了剛剛是誰哭得可憐兮兮的了。

  「你不只笨,而且還很欠揍,竟然敢說我比不上七老八十的老頭子?還有,前天在你家門口跟你聊得那麼開心的老男人是誰?你該不會為了氣我,跑去跟別人胡來了吧?」

  說穿了,就是因為看見了林謙,他才會不放心地採取行動。

  「你是說……哦!那是林桑啦!之前都會去我媽的酒店。」她柳眉一挑,狐疑地問:「不對,你怎麼會知道?」

  「我家四周圍都有攝影機,我當然看得到。」當然那是為了防止壞人裝置的,而附加價值則是能勘查她這幾天都在搞什麼鬼。「你沒事幹嘛跟他搭上?那老頭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後不准你再跟他聯絡!」

  「為什麼?」她不滿地喳呼。

  「你還問!他之前還想把你包出場,那種人當然是離他越遠越好!」他是不擔心自己會輸給一個老男人,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他不想再讓她遭到任何危險了!

  「林叔叔人很好的,而且他喜歡的是我媽,請你不要亂操心好嗎?」

  他那緊張大師的模樣讓她還真是挺有優越戚的,但話還是要說清楚比較好,尤其林謙將來還很有可能成為她的繼父呢!

  「你是說……他喜歡伯母?」他一時還理不出頭緒。

  「對啊!其實林叔叔在我媽酒店的評價還不錯,那天小聊了一下才知道,林叔叔是為了我媽才會上酒店,而且他家離我家很近,還偷偷畫了好幾百張我媽的畫像哦!很浪漫吧?」

  譚志貞為母親感到開心,雖然看盡人間冷暖的母親常怨歎這世上的男人不可靠,不過凡事還是有例外的!

  「那有什麼了不起?我小時候也學過素描啊!」他還是有點不太能接受,但她所說的若是真的,那再好也不過了,因為敢覬覦他的女人,下場通常不會太好。

  「人家林叔叔暗戀我媽六年耶!你行嗎?」就以貌取人的觀點來看,他百分百屬於那種花花公子。

  「才六年有什麼了不起?你信不信我能愛你一輩子?」槓上了是不是?很好,他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你……」瞧他篤定的神情,她連雙頰都羞赧成紅蘋果了。「你最好不要把話說得太滿,這樣會害我當真的!」

  「你不信我?」

  「這種事情本來就很難說……」人家不是都說初戀是不會有結果的嗎?他是她第一個男人,是否也代表他們之間頂多維持個幾年,最終還是要宣告結束?

  「你這女人真的很不可愛,你覺得我是那種會說花言巧語的人嗎?」他只是臉長得比較「隨便」,不代表他連感情都很隨便!

  「那是可以學的啊!」

  「我沒那麼無聊!」

  「你怎麼脾氣越來越差了?」她怪異地瞅著他,她記得他很愛笑的,整天掛著燦爛笑容,把一群母性同胞迷得團團轉,但近來卻頻頻看他發飆。

  「都是你害的,你得負責消火!」說著他又把重點轉了個彎,猴急地將手探進她衣擺,包住她小巧的乳房。

  「別鬧了,這裡隨時都有人會進來的!」她當場花容失色。

  「放心,這包廂的時間我買到晚上八點,我們還有好幾個小時可以慢慢嘻。一

  「可是在這裡很奇怪……」她眼睛到處瞄啊瞄的,除了那扇門,她根本無處可逃!

  「我不管,反正你得補償我這幾天的損失!」天知道這幾天她的倩影老是在他腦海裡糾纏縈迴,他卻只能無語地望著那扇窗戶到天亮,那種感覺真是窩囊而且痛苦極了!

  「你別亂來啊!」她急急想挽救自己的褲子,卻還是硬讓他給脫了下來。

  「你最好聽話一點,不然要是不小心把衣服撕破了,你就得光著身子出去見人了!」

  多日來的思念和慾望已累積到一個極限,他像老鷹抓小雞一樣追著她跑,將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脫去,最後拱起她雪白的小屁股,早已蓄勢待發的火龍一舉貫穿她,

  「啊!你這個瘋子!」他居然什麼前戲都還沒做就進入她了?

  「不這樣你會肯安靜下來嗎?」他動手揉弄她的花芽,盡量減低她的不適。

  「你……嗯啊……」她真為自己的敏感覺得丟臉,也不過是讓他輕撫個幾下而已,她竟然已經好有感覺了!

  「你開始變濕了哦!」他緩慢挪動下盤,手指愛撫的動作更為強烈。

  她的手撐在沙發椅背上,兩團俏麗的胸乳受到地心引力影響,就像掛在樹枝上的熟果子一樣,讓人垂涎三尺。

  「不要說……啊啊……」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在KTV裡和他做這件事,但她抵抗不了冉冉升起的慾念,身子的熱度像是在訴說對他的超強感應。

  「我們換個姿勢。」她體力很差,為了怕她撐不了多久會軟腳,他決定採取女上男下的姿勢,讓她橫跨在他大腿上。

  「啊啊……頂到了……」她還不知道要如何控制自己的身體,好在有他支撐她的柳腰,讓她能更順利地騎坐在他身上。

  他的陽剛巨大如龍,每次進入時,她幾乎覺得自己已無法再容納了,她花壺深處的花心和他的傘端擠壓摩擦著,讓她的腦袋爛成一攤漿糊,只能扣緊他雄厚的肩膀,藉以發洩難耐的燥熱。

  「你裡面好熱啊……」他含住一顆繃翹的蓓蕾,用牙齒誇成小三角錐,舌尖也不斷掃弄粉潤花暈,接著才憐愛地整個吮進嘴裡,弄得她滿是口水。

  「嗯啊……好舒服……」MTV偶爾傳來的交談聲總令她心驚膽跳,卻又有種特殊的偷情快感,當情慾的海浪一次又一次地將她滅頂,她終於放棄了掙扎和頑抗,讓身心放縱在契合的靈魂之中,隨著撞擊而嬌吟喘息。

  「我愛你……這點你最好給我記住了……」他掐緊了她圓滑的香臀,也不管上頭已烙下數條紅痕,仍然瘋狂地將火熱欲龍頂進她的花穴裡頭,感受那無與倫比的極致快慰。

  偶爾,她會看到他那只還包著紗布的手掌,就會讓她想起他想保護她的堅持信念,甜蜜混合著酸楚湧上胸腔,化成淚水滴落在交合的私密之處,滋潤著他們最赤裸的慾望,像一條看不見的絲線般,將兩顆心緊緊攀綁在一起。

  他愛她,這一點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   ***   ***

  這一天,譚志貞特地請來邵子騫這位大師掌廚,在他的巧手之下,不到一個鐘頭,餐桌上已擺好幾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了。

  譚志強被強迫補習不在家,所以此刻共有四人圍著餐桌坐著,連林謙也在場。

  「快吃啊!你們用看的就會飽啊?」被三道目光直勾勾地瞧著,讓譚母好不自在。

  「媽,你看完那本畫冊了嗎?譚志貞早就和母親大略談過了,其實母親對林謙的印象很不錯,也為林謙的默默耕耘所感動。

  「呃……吃飯時間幹嘛聊這個?」譚母責怪地瞪了女兒一眼,雖然她曾經是長袖善舞的媽媽桑,但年紀這麼大了還發生這種事,她也是會害羞的好嗎?

  「我覺得這個話題還不錯啊!」

  譚志貞只能用這種方法來幫林謙了,否則依林謙那種龜速,還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伯母,聽說林叔叔畫畫很強哦!」邵子騫也跟著吹捧林謙。

  「會嗎?我倒覺得畫得不太像我。」譚母狀似無意地撥弄碗裡的菜,想試探林謙會有何反應。

  「媽!」譚志貞一陣緊張,母親這話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月霞,如果你肯給我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多琢磨功夫,把你畫得更漂亮。」林謙說得很真誠,聽得譚母心花怒放。

  水哦!邵子騫和譚志貞在心底幫林謙拍拍手。

  「什麼機會不機會?我根本聽不懂。」譚母還在裝傻,內心卻是樂上天廠。

  「伯母,我這裡有兩張音樂會的票,不如明天你就跟林叔叔一塊兒去聽聽看吧!」邵子騫可是替林謙做足了萬全準備。

  「我才不要!我對那種東西沒興趣。」譚母一口回絕,倒不是故意給邵子騫難堪,她只是不想讓林謙覺得自己太好追。

  「我終於知道你是還傳到誰了。」邵子騫低聲在譚志貞耳邊說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那悶騷的樣子還真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哼!」譚志貞用力地踩邵子騫的腳,痛得他臉色發白。

  「媽,反正你也很久沒出去玩玩了,乾脆你們就去逛個街,散散步或喝杯咖啡也不錯啊!」譚志貞就不信自己說不動母親。

  「我哪有那個空閒啊!我明天還要去找店面,很忙的!」譚母說的是實話,原本她想當個游手好閒的貴婦,但她後來發現自己實在是閒不下來,說她是天生勞碌命也不為過。

  「你要找店面?」林謙總算能插入話題了。

  「怎麼?你有發現哪裡不錯嗎?」譚母有些不屑地掀掀眼皮。

  「我在青年路上有一棟空屋一直都沒租出去,是面對大馬路的,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那地段應該不便宜吧?我可沒那麼多錢租哦!」

  譚母想學習做生意,但總不能把積蓄一次全砸下去,有些錢她還要留著養老呢!

  「如果你要,我不會收你租金的。」說這話時,林謙顯得有些靦腆。

  「這麼好?你該不會有什麼企圖吧?」

  「媽!」譚志貞快被母親打敗了!

  「叫什麼叫?我問清楚有什麼不對?」譚母精打細算慣了,根本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我承認,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會想用這種方法討好你,不過我也是因為不忍心看你總是為錢奔波……」譚母的驕縱和直率,林謙都願意接納,他不想繼續再打迷糊仗了。

  「也就是說,等你不喜歡我的時候,或者我要是不答應你,你就會跟我要租金了?」果然,男人都是一個樣!

  「不,就算如此,我們也還是朋友,我不會拿你的錢的。」

  「是嗎?」譚母質疑地嚷嚷。

  「嗯!」林謙用力點頭。

  「媽,你這樣太過分了啦!」連譚志貞也覺得母親真的太貪小便宜了。

  「可是伯母說的也沒錯。」不料,邵子騫竟然站在譚母那邊。

  「邵子騫,你是來攪局的是不是?」譚志貞捶了他一拳。

  「本來就是啊!因為林叔叔什麼也沒表示啊!」邵子騫一臉無辜。

  「這……」這下連譚志貞也不知道該怎麼幫林謙了。

  「我……我有!」林謙聲若蚊蚋,但大家還是都聽見了。

  三人眉毛挑得老高,倒要看看林謙會如何表示。

  「這個……」林謙萬分緊張地拿出準備好的鑽戒,抖著手展示在譚母面前。「月霞,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不求你現在馬上答應我,但至少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好嗎?」

  明明是這麼關鍵的一刻,豈料譚母竟一臉見錢眼開。 「哇!這鑽戒真漂亮,確定要送我,不反悔?」

  「媽,你可要想清楚才能收下啊!」譚志貞趕緊提醒。

  「我才管不了那麼多呢!這玩意兒我要定了!」譚母完全不把女兒的忠告聽進去,拿著鑽戒扭腰擺臀地踱回房裡去了。

  「媽!」譚志貞沒想到會有這麼荒謬的情形發生,本想衝進去拿回戒指,邵子騫卻拉住了她。

  「志貞,你難道還不瞭解伯母嗎?」邵子騫還是將音樂會的票遞給林謙。「這個你用得到的。」

  「你這話我不懂。」譚志貞神情惘然。

  「呆子,伯母其實是在害羞……」

  邵子騫話語未畢,遠處匆地飛來一隻拖鞋,外加一句咆吼。

  「死孩子,誰准你說出來的!」

尾聲

  畢業典禮這天,所有四年級的學生都抱著既亢奮又難過的心情前來參加,尤其當學生會長邵子騫上台時,一股感慨之情更是籠罩了整座禮堂,讓大家不由得沉靜了下來。

  譚志貞看著台上的邵子騫用著逗趣的言詞敘述這四年來的一切,她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人畢竟是有感情的動物,只差在層次和感受度的不同,有些人死命壓抑著不哭出來,也有些人崩潰地號眺大哭,大學或許只是人生中一段短暫的歷程,但那些美好的記憶,卻是永遠也抹煞不去的。

  「志貞,我們以後一定要常聯絡哦!哇……」南瓜就是屬於哭到哽咽的那一型。

  「我會的,你別難過了。」說是這樣說,譚志貞也同樣止不住地淚流滿面。

  然而不管如何,畢業典禮還是會結束,大家散會後都跑去狂歡了,只有譚志貞還留在校門口,等候邵子騫來接她。

  但她沒想到,阿金竟然會又出現在她面前,手上還提著一包紙袋。

  「阿金?」譚志貞納悶地看著阿金,卻未有一絲畏懼。

  「聽說是你幫我說話,我才有辦法畢業的……謝謝你。」阿金似乎已懺悔過自己不當的行為,舉止也不再像之前一樣跋扈無禮。 「這個是我們家祖傳的藥方,對癒合傷口很有幫助。」

  「謝謝。」譚志貞收下,並笑著和阿金道再見。

  接著,就見邵子騫率領著「卡漫社」成員走了過來,金亮的陽光打在他們身上,讓他們看起來是如此耀眼,宛若傳說般令人嚮往。

  「志貞,讓你久等了,」邵子騫很自然地牽起譚志貞的手,很奇妙的,雖然邵子騫要離開這所學校了,唐飛他們卻沒有難過的樣子。

  「志貞,我們明天要出去聚餐,你也要到哦!」殷海棠邀約著。

  「好啊!」譚志貞心中有著難以形容的滿足感,的確,他們的友誼如此地真切,就算沒有了「卡漫社」,他們的感情也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毀損。

  「我真羨慕你!」唐飛和邵子騫以拳擊拳,唐飛因為喝過洋墨水,回台灣還得重修一些學分,因此覺得有些悵然。

  「你可以多蹺課沒關係,到時就等著延畢吧!」冉薔薇仍不改愛吐槽的性情。

  譚志貞看著他們罵來罵去的,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子騫,你已經選好下一任的學生會長了嗎?」

  「有啊!找沒跟你們說嗎?」

  每個人都搖頭。

  「好吧!看來是我忙昏頭了!」邵子騫扭了扭脖子,然後一掌打在唐飛背脊上。「我跟大家介紹一下,唐飛就是我們志遠大學新上任的學生會長!」

  「為什麼是我?」在眾人還未開口以前,唐飛已經先行發難了。

  「因為規定要男生啊!」其實根本沒有唐飛置喙的餘地,因為邵子騫早就把資料呈上去了。

  「學校男生這麼多,你去找別人!」唐飛才不想扛邵子騫留下來的爛攤子!

  「唐飛,你忘記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嗎?」邵子騫問道。

  「什麼話?」

  「不懂就算了。」

  邵子騫才不想理他,摟著愛人旋身離開了。

  「喂!你把話說清楚啊!」唐飛還在鬼吼鬼叫。

  「白癡!」冉薔薇點了根煙,有這種學生會長也真夠稀奇了。

  至於當時邵子騫到底說了什麼?

  就讓唐飛自己去好好想想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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