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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心(辣)【偷拐搶騙1】作者: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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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在花魁閣中,有個鼎鼎有名的凌波弟弟
聽說這位弟弟俊美無儔、風流無邪
每晚都到花魁房裡「陪睡」,是四大花魁的最愛
面對這樣一個俊美到不行的男兒
他卻偏偏產生了異樣的感覺
就算身上的傷已經痊癒,他卻仍想留在這裡……
欸,這下真是大事不妙
虧他還是神醫之後,居然治不好自己的斷袖之癖!
為了這「不正常」的迷戀,他整天都「憂頭結面」
直到有一天,可愛的凌波弟弟誤喝被下了春藥的酒
他才發現了一個驚人的大秘密——
呵呵!這個大秘密不但讓他的心情豁然開朗
更讓他有機會證明自己的「勇猛」一如往常……


騙心 1
一見就傾心
再也無法遺忘
你燦燦的容顏……


第一章

  江南  花魁閣

  美麗的江南名妓穿上最細致的綾羅綢緞,用最上好的胭脂水粉,每一個都打扮得美如天仙。

  「凌波,你看姊姊塗上這種胭脂,好看嗎?」花魁閣的美豔花魁塗上粉色的胭脂,美目挑逗地看向靠著柱子的俊美少年。

  向凌波似笑非笑地走向前,長指抬起「春花魁」柳迎春的下巴,左右檢視。「姊姊的麗容更勝楊貴妃,塗什麼都美。」

  他的話,逗笑了在場所有姑娘。

  柳迎春嬌嗔一聲,「凌波真不乖,竟然敢說姊姊胖!姊姊不依,快給姊姊打一下。」說著,舉起纖纖手掌作勢就要打向他。

  「哎呀,迎春姊姊,看在妹妹的面上,手下留情,別弄傷了咱們凌波的俊臉。」夏似荷坐在另一張梳妝臺前提醒道。

  「對,打傷了凌波的俊臉,咱們就不能閒時看看凌波的俊臉,而且還要好幾天對著那些醜男……別因小失大啊!」苗秋語擱下白玉梳子,回身叮嚀道。

  向凌波的薄唇揚起一抹淺笑,瞄了眼停在臉旁的細掌。「姊姊饒命,凌波知錯了,求姊姊原諒凌波。」

  明明知道這一掌絕不會打到他臉上,但他仍是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求饒,裝瘋賣傻的樣子再次逗笑了在場的姑娘們。

  「好,這回先饒了你這小子。」既然凌波給了她下台階,若是她不懂好好利用,她待會可真的會糗大了。

  「謝謝姊姊。」向凌波故作風流地在柳迎春臉上烙下輕吻,不料卻引起其他姑娘的不依嬌嗔。

  「凌波,姊姊也要。」丁憐冬故作氣惱地說。

  柳迎春咭咭嬌笑,雙手環上向凌波的頸項,柔美的身子大膽地貼上他。「凌波最喜歡迎春姊姊了,對不?」

  向凌波不禁低笑,亦男亦女的中音勾誘得人心癢難耐。「姊姊,你這是為難凌波嗎?」

  柳迎春美目染上一層濕意,「凌波,你在床上所言的並非你的真心話嗎?你……真傷姊姊的心哪!」

  「姊姊莫傷心,凌波在床上說的一字一句,都是凌波的心底話。」他笑得很無害。「但是姊姊,凌波不會只愛一個人,你忘了嗎?」

  這句話,猶如利箭一樣,狠狠地穿過人的心。

  「凌波…你……」凝在眼眶上的眼淚晃啊晃的,淚光盈盈的美人兒惹人憐愛,教人直想疼入心坎。

  「我說迎春大牌啊,你就別再裝了。你明明知道咱們凌波就是這麼沒心沒肝,你還故意自己找傷心。」花嬤嬤帶著一身濃香步進化妝房,同時揶揄著最疼愛的養子與花魁。

  「嬤嬤!」柳迎春嬌聲嗔了聲,眼中的眼淚說收就收,完全不著痕跡。

  「您怎能說凌波沒心沒肝?若非是他,人家每一天都睡不著呢!」

  她可不許別人說她的心肝凌波壞話。

  「等等,迎春姊姊,凌波答應今晚陪人家睡,你可不要來搶人啊!」苗秋語款款地走過來,從她手上拉過向凌波。

  「怎能這樣?凌波,你怎能這樣?」美目惱惱地瞪向俊美少年。

  向凌波無奈地一擺手,「秋語姊姊說,若是今晚凌波陪她睡,她會給凌波她最愛的玉戒指。而且,昨晚我才跟姊姊你睡了晚。」還賺了一串名貴的南海珍珠項鍊。

  「你膩了跟姊姊睡了嗎?」好怨的眼神。

  「姊姊美若天仙,凌波百看不膩。只是迎春姊姊,其他姊姊也想跟凌波睡啊!凌波實在是沒辦法。」只好對不起你一次了。

  「你……秋語妹妹……」哀怨的視線飄向苗秋語身上,「你的床留一點位置給姊姊,姊姊今晚跟你們倆一塊睡,可好?」也不顧說出口的話是多麼淫蕩,柳迎春硬是講了出口。

  「我的大牌,你這話可不要給外面那些大爺聽到!」花嬤嬤嚇得花容失色地大喊道。

  要是讓外面的大爺聽到,她的「春夏秋冬」四大花魁跟男人..呃,是少年..睡過的話,一定會個個持財迫她賣出她們。

  但老天最愛捉弄她這個老女人,好死不死的,她的「春夏秋冬」就為了向凌波一人,竟然堅持賣笑賣藝不賣身。

  「人家不管啦!人家只要可以跟凌波睡,要人家做什麼都可以。」柳迎春嬌蠻地說。

  「我的老天!」花嬤嬤頭痛地揉著額際。「你現在這個樣子,令我怎麼相信你是那個嬌媚可人的【春花魁】?」

  「人家才不想當什麼花魁呢……人家只想每天晚上都可以跟凌波睡在一塊,那麼要人家成為農家婦,天天做那些粗重的工作,我也毫無怨言的。」柳迎春一手摀住胸口,無比認真地說。

  「你……你……」氣煞她了!花嬤嬤感到她的頭更加疼了。

  「嬤嬤,先坐下,喝杯茶。」向凌波細心地看出花嬤嬤舊疾又起,連忙拉過椅子,再捧過熱茶。

  花嬤嬤輕呷口茶,濃濃的花香味兒盈滿她的口。這花茶葉,也是她這多才多藝的養子種的。

  看著眼前的向凌波,她無奈一嘆:「欸!千怪萬怪也只能怪凌波你長得太過俊美,個性太過貼心、溫柔,才會把我這裡所有姑娘的心都給擄走了。」思及此,她的頭又更痛了。

  一開始,她收養他的原因只是想讓他好好地習武,當花魁閣的護衛,不許任何人在花魁閣裡搞事;可惜她低估了凌波的吸引力。

  她的凌波就像是天生的發光體,不論走到哪裡,必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只是花魁閣裡的姑娘被他吸引,連來花魁閣的客人也爭相想要得到凌波。

  欸!這對凌波而言,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嬤嬤……」向凌波把手覆在她仍保持光滑的小手上,可憐兮兮地問:「嬤嬤,您怪凌波嗎?」

  「欸……你長得這樣,嬤嬤也不知道該怪你的好,還是疼你的好。」她的花魁閣之所以會有今天的光景,這孩子有很大的功勞。

  「嬤嬤,我的好嬤嬤,凌波這麼可愛,您怎忍心去怪他?」心疼凌波臉上的憂鬱,四大花魁馬上為他辯護。

  其中尤以柳迎春為主。「好嘛好嘛,人家今晚就不跟凌波共枕,讓給秋語妹妹一晚好了。」她以悲劇女主角的可憐模樣含恨飲泣地退場。

  「欸……」為了這個養子與四大花魁,花嬤嬤可白了不少烏絲:若非凌波為了她特意求來維持髮絲柔順烏黑的方子……欸!又是凌波。

  他這樣,教她怎樣生他的氣?花嬤嬤一方面沮喪得想哭,一方面又疼他疼入心坎裡。

  「嬤嬤放心,凌波會好生收斂的。」遲疑了會,向凌波說。

  花嬤嬤更加沮喪。「凌波啊凌波,嬤嬤知道你的心,可是……你長得這麼招搖,即使你想要收斂,也不代表你可以啊!而且,嬤嬤的四大花魁整日跟你在一起,你知道嬤嬤每天都接收多少個妒嫉的目光嗎?」  

  「凌波……」知道!他怎會不知道?可是他跟花嬤嬤一樣,也很無可奈何啊!長成這樣又不是他的錯。

  「我說嬤嬤,您又何必這麼悲觀呢?」夏似荷從銅鏡中看著眾人,「既來之,則安之,這不是咱們花魁閣一貫的宗旨?您又何必為了區區那個目光而自擾那麼久呢?」

  何況她們的職業,已經讓她們接受到不少世俗的目光了。

  「似荷姊姊說得對極了!」向凌波點頭,安慰著花嬤嬤。

  「也對。」好一會後,花嬤嬤才同意。

  「好了,凌波,既然姊姊說對了,還不過來給姊姊一個甜甜蜜蜜的吻?」這才是夏似荷說話的主因。

  聞言,花嬤嬤又忍不住嘆息。

  這是凌波命該如此嗎?

*****************

  伏成彥明知這次的任務會有危險,但他仍是接下,為的只是不敢跟小師妹過於接近,免得引來大師兄的嫉妒。

  相比起大師兄的怒氣,這等危險就變成了無物。

  不過……他這次算錯了嗎?!

  看著眼前的黑衣人手上所持的刀劍,若他沒有猜錯,應該是塗上了西域毒物「百步紅」,一種一沾上,就會在百步內毒發而死的毒。

  最狠的是,沾上這毒時,人體並不會有何異樣,傻傻地走了百步才會毒發身亡。

  他得小心一點,不然他今天必定會魂斷於此。

  「將手上的東西放下,我還可以留你一條全屍。」為首的人冷聲喝道。

  「哼!笑話,我拿到的東西怎能因為你小小的一句話就放棄?」尤其它可是能帶來為數不少的獎金。伏成彥邊說邊抽出纏在腰際的軟劍。

  「將他殺了。小心他手上的玉菩薩。」為首的人下令。

  他一聲令下,身後的士兵便馬上衝上前,招招凌厲,非將伏成彥置於死地不可。

  縱使對方人馬眾多,但伏成彥仍能應付自如,甚至能夠挑釁:「帶頭的!為何在一旁觀戰?難道你怕你會輸給我?」

  聞言,為首的男人衝上前,長劍使勁一劈,伏成彥手上的軟劍馬上被一劈為二,斷劍掉在地上。

  「斷龍劍!」伏成彥認得劍柄上的金龍浮雕,「該死!你是『狂龍』封無忌!」

  「多嘴!」封無忌一掌打向伏成彥。

  「該死!」伏成彥真的算錯了!連殺手界的頂級殺手也成了黃丞相那狗官的走狗,這回難道他真的要命喪於此?

  他側過身,避開致命的掌風。

  這個時候,他十分後悔為何自己不好好苦練武功。若他有大師兄或是三師兄那種武藝,那麼他現在就不會這番狼狽不堪。

  「納命來!」封無忌又用劍掃向伏成彥。

  該死!擋不過了……伏成彥縱身一躍,避開刺向要害的那一劍,卻無可避免地被劃中腹部。

  腥紅的血溢出,染紅了衣衫。

  伏成彥點上身上的穴道,阻止血液大量外流。如果要死,他非得要封無忌陪葬!

  他小人地想著,手探向腰際的一大堆毒藥。

  「跳下運河。」冷不防地,封無忌靠近伏成彥,輕聲說了句後,便一掌打向他的肩頭。

  他那一掌只用了三成的功力,但已足夠將受傷的伏成彥打下城牆,往運河掉去。

  小人!給我記住!

  往下掉去時,伏步彥無聲地向封無忌說。

  要救他幹嘛要劃他一刀?害他現在痛死了!不過,幸好封無忌的劍上沒有塗上毒,不然他就死定了。

  下一秒,他掉進冰冷的運河之中,寒意讓他身體僵硬起來,但……他不能死!

  求生的意識令他開始劃起手腳,往岸上遊去,臉上遮住俊容的黑布被急湍的水流沖走。

  該死!在臘月時分掉進河水裡真不是人受的!才爬上岸,吹來的寒風幾乎要了他的命,直想倒在地上裝死算了。

  不過要他乖乖地待在這裡,被封無忌捉回去,又令他不甘心。他死撐起身,跌跌撞撞地奔跑起來。

  腹上的傷口不停流出血液,嚴重地阻礙他的步伐,也令他的體力以快速的速度流失。

  他從腰際的藥囊裡拿出大補丸,雖不能止血,但至少可以讓他有多一點點的血可以流。

  一直往樹林裡走了不知多久,確定身後沒有追兵後,他才乏力地靠在一棵樹幹上,跌坐地上。

  掏出藥囊,將裡面所有的東西倒出來後,他才苦命地發現,他的藥囊裡有好幾百種能治天下奇難雜症的良藥,也有上千萬種可以隨時置人於死地的毒藥毒粉,但偏偏…..

  就是沒有能止血的金創藥!

  真是他奶奶的!

  不甘心地再吞了幾顆大補丸,反正這種藥有事治病,沒事補身,尤其是補血!

  「嗯……」該死的封無忌,真的是……痛死他了!

*****************

  向凌波以為自己遇鬼了!

  在這夜半三更時分,竟然有個影子靠在大樹下,而且還傳來一聲聲喘氣聲。

  不同於花魁閣那些姊姊跟男人在床上翻滾時所發出的喘氣聲,而是像垂死前的喘氣聲……

  「該死!」

  向凌波雙眉一皺,怎麼鬼也會說人間的髒話?好奇地繞到樹後,他低首看向癱在地上的「鬼」

  奇怪?怎麼這鬼還在流血……

  喔喔!這男人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人!

  「你沒事吧?」他走上前,蹲在男人身前。

  「你……是人是鬼啊?」眼花撩亂的景象,讓伏成彥分不出眼前的「影子」到底是人還是鬼。

  「閣下好像比我更像鬼吧!」要是花嬤嬤知道他又救了一個人,她一定會扭斷他的耳朵。「我帶你去找大夫。」

  拉過他一手橫放在自己的肩頭上,向凌波用力地撐起他。

  「小兄弟,你還真小。」伏成彥勉強用力撐起自身大部分的重量,以免壓壞矮小的向凌波。

  「我並不小,只是你過於高大而已。」這男人八成是從北方來的。向凌波不卑不亢地回答。

  「是嗎?莫怪人家都說南方的男人好嬌小。」雖是傷重,但伏成彥仍然揶揄著救他的人,一點也不怕向凌波會半路扔下他。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閉上你的嘴,留一口氣繼續走。」並不知道伏成彥其實自個兒撐起部分的重量,向凌波白了他一眼。

  驀地,伏成彥停下腳步,「小兄弟,不用去找大夫了。」身為神醫之後卻要找別的大夫來醫自己,傳回師兄弟耳中,必定會被笑得無臉見人。

  「你想死?」那早一點說,他就不用摃得那麼辛苦嘛!說著,向凌波就想甩開伏成彥,任他自生自滅。

  「非也非也……等等,小兄弟,我只是……你身上有金創藥嗎?」伏成彥沒抱希望地問。

  「有啊!」出乎他意料之外,向凌波從懷中掏出一小包藥。

  莫非這小兄弟是他命中的貴人?

  伏成彥接過藥包,示意向凌波放他下地。「你怎麼會有金創藥?」好奇心讓他問出口。

  「嬤嬤說我成天都會闖禍,一定要我帶些金創藥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其實嬤嬤是白擔心了,以他的身手,又怎會輕易讓人傷到?

  「嬤嬤?」該死!手抖得塗不上藥。

  「我的養母。」向凌波接過伏成彥手上的藥,一把撕開他的上衣,露出幾寸長的刀傷。「傷口雖大,但不深,你還死不了。」

  說著,他抓起一大把金創藥,隨手就這樣灑上伏成彥的傷口,一點也不管伏成彥痛得發白的臉。

  伏成彥差點痛得流下珍貴的男兒淚。「你……」

  他……真狠!比他那個少心缺肺的大師兄更狠!他的大師兄,還會因師兄弟之情,小心翼翼地為他上藥;但這小兄弟簡直是把他當成沒有知覺的死人!

  「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待會我帶你回我家。」用方才撕開的衣衫包住伏成彥的傷口,向凌波彷彿嫌他不夠痛似地在傷口上重重地拍了好幾下。

  竄入心扉的痛,令傷重的伏成彥差點昏死過去。

  「休息一下吧!」淡淡地吩咐後,向凌波逕自整理剩下的金創藥,再也沒有理會他。

  這嬌小的小兄弟……「真是沒有同情心……」這是伏成彥陷入昏迷前的最後一句話。

  「沒同情心,是嗎?」他的話,成功地令向凌波挑起好看的眉。

  要是他沒有同情心,那他現在做的是什麼?

  不知好歹的男人!

*****************

  「哎呀呀,我的好凌波啊,你從哪裡找到這個北方的帥哥哥?」雖然是蒼白了點,但仍算得上是帥哥一枚。

  「在樹林裡。」向凌波為床上的人蓋好被子。「他就昏死在那裡,我順手將他撿了回來。」

  「在樹林裡可以隨手撿到帥哥?那明天姊姊也要去碰碰運氣。」柳迎春雙手一拍,笑嘻嘻地說。

  向凌波笑臉相迎。

  「迎春姊姊,你要變心了嗎?」丁憐冬淡淡淺淺的聲音飄來,香軟的身子卻熱情地貼上一旁的向凌波。「那凌波你今晚來陪憐冬姊姊睡好不好?姊姊把最心愛的白玉簪給了你。」

  這幾天凌波都被迎春姊姊佔著,害她好幾天都沒好好睡上一覺,真想念凌波在身邊的日子……

  向凌波還沒有出聲,便教柳迎春搶了去。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凌波答應過今晚要陪我睡。」柳迎春嬌聲地替向凌波拒絕。

  「可是你要變心了不是嗎?」丁憐冬搶回向凌波,牢牢地摟在胸前。「所以凌波今晚陪憐冬姊姊好了。」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柳迎春連忙搖頭否決,美目轉向向凌波。「凌波,你跟姊姊睡吧!姊姊把二王爺送我的紫玉簪給了你,你別跟憐冬去。」二話不說地將別在雲髻上的紫玉簪拔了下來,淚眼汪汪地遞給他。

  魚與熊掌,兩者不可同時得到;但是床上的帥哥始終會有別離的一天,只有可愛的向凌波會留在花魁閣裡。

  所以為了未來可以安睡,床上的大帥哥,她只好遠觀而不碰 !

  柳迎春揮淚告別伏成彥。

  「兩位姊姊,凌波今晚要照顧這位大哥,以免嬤嬤發現他。所以凌波今天晚上……」為難的聲音從向凌波口中發出,俊臉上的無措以及為難,令兩位美人心疼得很。

  「好好好,凌波莫煩惱、莫煩惱,今晚你就陪著這位公子,憐冬姊姊不吵你了。」丁憐冬萬分心疼地替向凌波撫平皺起的俊眉後,順手將不依的柳迎春給接出廂房。

  「還有,兩位姊姊,凌波撿了個男人回來的事,千萬不可以讓嬤嬤知道,可以嗎?」否則花嬤嬤一旦發怒,床上的人就準備被人五花大綁地扔出花魁閣了。向凌波的俊臉上有著無可抗拒的哀求。

  「可以可以,凌波你說怎樣就怎樣。」被俊容迷得頭昏目眩的兩位大美人連連點頭,腳下也沒有停下。

  向凌波輕呼了口氣,一方面為了兩位姊姊的保證,床上的男人可以繼續留下;另一方面是今晚終於不必同人共睡了。

  從小到大都習慣了一個人睡,自從某夜不小心跟柳迎春共眠一夜的消息傳開後,自此每一夜他都要跟不同的美人共睡……

  事實上,他恨透了,卻無法拒絕。

  與他共睡一夜就必須付出珍寶,用意只是想讓大家知難而退,誰知……卻令大家更加狂熱。

  「為了在下而推了兩位美人的邀請,值得嗎?」伏成彥忍著身上的強痛,半撐起身打趣地問,明顯將方才的一幕從頭到尾看清楚了。

  向凌波輕笑,「沒什麼值不值得,你受傷了,我救了你,就應該留在這裡照顧你。」他一面正氣,完全不承認自己是為了私心。

  「多謝了,小兄弟。」不過伏成彥總覺得這小兄弟心裡有著別的打算。

  「我睡了多久了?」覺得身體僵硬得很。

  「公子昏睡了一整日。」狹長的鳳目中閃過一抹算計,快得令人捕捉不到。「還不知道公子高姓大名?」

  「伏成彥。」

  「伏成彥?神醫伏名是你的……」他是神醫之後?

  「正是家父。」伏成彥笑意盈盈地說。

  「公子是被人偷襲嗎?」不然,身為醫者卻不能自醫,實在令人十分懷疑他的本領。

  「凌波是小兄弟你的名字嗎?方才聽到兩位美人這樣喊你的。」伏成彥轉個話題,沒有回答向凌波的問題。

  「對。」向凌波也沒有苦苦追逼。因為,他另有打算。

  「那你應該不介意我喊你凌波弟弟吧?」臉皮十分厚的伏成彥毫不理會向凌波臉上的厭惡,逕自攀起關係來。「凌波弟弟,這裡是哪裡啊?」

  他靈敏的耳朵聽到外頭傳來一聲聲的鶯聲燕語。

  「花魁閣。」唇角勾起一抹等看好戲的笑,但…「你不知道花魁閣是什麼地方嗎?」為什麼他一點異樣的神色也沒有?

  「我知道。」是專讓男人尋歡的地方。但讓他比較有興趣的是凌波弟弟看不到他臉上出現異樣的表情而露出的失望表情。「我不認為這裡有什麼不妥。」他聳聳肩。

  「是嗎?」

  「凌波弟弟,你怎麼了?」俊美的少年皺眉,效果簡直可媲美青春少女,一樣扣人心弦,難怪方才兩位大美人吵著要跟他睡,但……「凌波弟弟,你跟花魁閣的姑娘睡?」

  「對,每一晚都不同。」那又怎樣?

  「你是花魁閣……的男寵?」伏成彥小心翼翼地選擇用詞,以免傷了少年脆弱的心靈。

  「男寵?」向凌波不禁開心地笑起來。難怪他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字詞來形容自己,原來是男寵啊!

  「凌波弟弟,你莫這樣,做男寵其實沒什麼大不了,而且可以每夜跟不同的大美人同床共枕,這是許多男人夢寐以求的事哪!」摀住傷口勉強坐起來,伏成彥被向凌波怪異的反應嚇到。

  「沒什麼。你小心。」向凌波走近床邊扶著伏成彥坐正,以免他身上的傷口裂開。

  鼻端傳來一陣清香,讓伏成彥的心律頓時紊亂起來。「凌波弟弟,花魁閣男寵也要塗香薰的嗎?不然為何你身上有著香味?」

  「可能是沾到姊姊們身上的香味吧!」向凌波沒有多作解釋。

  「也對。」方才他看到丁憐冬與柳迎春整個貼在向凌波身上。

  「你的身子還沒有復原,先休息一會。晚點我再來看你。」扶他躺回床上,向凌波站起來,走出房間,又開始他每一晚要做的事。

  護衛,不是男寵。

第二章

  數日後

  在花魁閣白吃白住了好幾天的伏成彥端坐在柔軟的床上,欣然接受向凌波的照顧。

  「凌波弟弟,你真會照顧人。」身上的傷在向凌波細心的照料下好了七八成,很快他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嘖嘖!說真的,他真的有點捨不得這裡鶯聲燕語的大美人;尤其是眼前的小兄弟,真想將他拐回去當小藥僮。

  大家有個伴嘛!

  「把這藥喝下去。」向凌波沒有回應伏成彥的道謝,逕自將一旁溫熱的苦藥遞給他。

  「凌波弟弟,」伏成彥諂媚地叫了聲,「這藥還熱得很呢!不如你先擱著,待會我自己乖乖的喝。」

  「不。」向凌波一口回絕。

  若非第一次替他煎藥時看到他偷偷倒掉,他真的不相信一個大男人,而且是神醫之後,竟然比三歲娃兒更怕喝藥。

  「凌波弟弟,這藥苦得很……」

  「良藥苦口,快喝!」沒有再讓他說半句話,向凌波主動將藥碗湊近他的嘴,強灌入他口中。

  「嗯嗯嗯嗯嗯……」好苦!苦死人了!伏成彥差一點便被藥的苦味逼出兩行男兒淚。

  「自作孽!」向凌波並不可憐他。「誰教你開給秋語姊姊的藥比黃蓮還要苦?害她啞著嗓子兩天不能出聲。」

  尤其苗秋語所賣的藝正好是唱曲子,兩天不能見客賣藝,少了許多的「打賞」,也就是說少了許多珍寶交換與向凌波睡覺的機會,教苗秋語怎能原諒他這個始作俑者?

  所以苗秋語特意親手將伏成彥藥中所有的蜂蜜與甘草全部挑出,讓他自己嘗嘗「苦」頭。

  伏成彥可憐兮兮地縮在床角,咬著被角,一雙淚光瑩瑩的眼眸直盯著向凌波,無言地控訴著。

  這不能怪他啊!誰教他就是有這樣的壞習慣,總開一些比黃蓮更苦的藥給人治病。

  好苦……他的口在好半晌後還是苦得很。

  向凌波無奈地嘆氣,受不了伏成彥比怨婦更怨恨的目光,從衣襟中取出一小包用黃油紙包裹住的東西,卻讓伏成彥興奮地瞪大眼,唇畔的哀怨瞬間變成笑花。

  「我就知道凌波弟弟你對我最好了。」喜孜孜的雙手接過小東西,伏成彥馬上拆開,放了顆蜜餞入口。「好吃……」感動得幾乎落淚。

  不過,那一陣淡淡的、似有若無的香氣又繞上他的鼻尖,似是「四大花魁」的脂粉味兒,卻又不盡然相似……

  向凌波被伏成彥誇張的演技逗笑了,淡淡柔柔的淺笑染上渾然天成的紅潤唇瓣。

  怦怦怦……

  失神地凝視向凌波唇畔的那抹笑,伏成彥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好幾拍,一種名為「心動」的情緒浮上心窩,令他著實一驚。

  凌波弟弟可是一位男子,一位貨真價實的男子,他怎麼會對他產生這樣不尋常的情緒呢?

  「伏成彥,你怎麼了?」怎麼一下子笑得像傻子一樣,一下子又十分認真地直盯著他看?

  向凌波被伏成彥的目光盯得汗毛直豎,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伏成彥被向凌波擔憂的眸光看著,「凌波弟弟,我想吻你……唔!」話,就這麼不經大腦地脫口而出。

  向凌波緊握的拳,也是不經大腦的反射打出,而且百分百地直中目標…伏成彥的左眼,狠狠地將他打回床上平躺裝死。

  「凌波弟弟,我只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下手需要這麼重嗎?」哎呀,他是不是瞎了?痛死他了!

  向凌波瞪了伏成彥一眼。吻他?他這不是找死嗎?

  「好好好,是我錯了,請凌波公子原諒我,可好?」放下摀住痛處的手,伏成彥讓向凌波看清楚眼眶上的紅腫 待會會變成烏黑的徵兆,卑鄙地利用向凌波對他的同情心。

  「以後別開這種玩笑。」冷冷地警告,向凌波還是忍不住對他心軟。說他已經二十有七,怎麼仍是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是是是,是我對不起英俊迷人的凌波弟弟,伏哥哥我再也不敢有下一回。」伏成彥連聲保證,卻僅止於口頭上的承諾。

  「哎呀,聽聽這中氣十足的嗓門,可見咱們本應奄奄一息的伏公子,已經好了七八成,對嗎?」酥麻人心的輕聲軟語響起,勾回兩人的注意力。

  四大花魁偕行走進向凌波的廂房之中,方才開口的正是先前被伏成彥害得兩天開不了口的苗秋語。

  向凌波馬上斂去臉上的惱火,換上一張俊美淺笑的臉龐。「姊姊們怎麼有空來凌波的廂房?」在美人面前,他唇邊的笑永遠都不會褪下。

  「凌波,大事不好、不好了!」柳迎春蓮步上前,佔有性地摟住向凌波的左臂。「花嬤嬤知道你撿了個男人回來後,現在怒氣衝天呀!」原是千嬌百媚的小臉上,這時充滿了驚惶。

  「怎麼回事?嬤嬤怎麼會知道?」向凌波卻不太驚訝花嬤嬤會發現,「花魁閣」內一切事務都逃不過花嬤嬤的法眼。

  只是他好奇的是,花嬤嬤是怎麼發現的?

  「凌波,似荷姊姊對不起你……」夏似荷說落淚就落淚,馬上哭濕了一張粉頰,楚楚可憐地偎進向凌波的胸懷裡。

  「似荷姊姊先莫哭,先告訴凌波事情的始末吧!」向凌波伸過手,輕拍著夏似荷弱小的肩頭。

  「似荷姊姊一時不察,沒發現嬤嬤在身後,就討論起這件事……凌波,你要相信姊姊並非有心的。」只是故意而已!

  因為她們四姊妹對於向凌波為了照顧這個天外飛來的男人,而拒絕跟她們同床共枕之事感到非常氣憤。

  讓向凌波照顧了這個男人這麼多天,她們都快沒有耐心等待下去了。再等,她們的花容月貌就要因為睡眠不足而變得憔悴了。

  為免她們的花容月貌真的變成如此,她們只好狠下心腸,犧牲這個相識不久的伏公子了。

  「似荷姊姊,凌波知道你並非有心要洩漏給嬤嬤知道的。」伸指為夏似荷拭去縱橫的淚痕,向凌波柔聲地安撫。

  「凌波……」夏似荷嗚咽幾聲,不禁漾起一抹淺笑。不枉她做了這麼多的事來攆走伏成彥,一切都值得啊!很值得啊!

  「只是姊姊們,既然嬤嬤已經知道了,為何還不過來責罵凌波,以及趕走伏成彥呢?」向凌波提出疑問。

  以花嬤嬤那人前溫婉、人後火爆的性格,應一早就破了他的房門,先將他罵個狗血淋頭,然後再命人將伏成彥五花大綁地踢出花魁閣才是。可是,怎麼現在還沒有破門而入呢?

  他側首看向半敞的木門,實在是有點怪異。

  「凌波,你有所不知。」苗秋語貼上向凌波的右側,一臉認真地說:

  「那個一直都妄想要得到你的陳大人又上門跟嬤嬤商討,這回他出價五千兩買下你一夜哪!」

  那個老變態的行為令她們姊妹都感到非常不齒,尤其對象是她們深愛的凌波弟弟。

  「凌波弟弟,你不可以再接客了。」從頭到尾都在一旁納涼的伏成彥終於有話要講。「不行!我不可以再讓你過這種生活,你跟我走吧!」

  他不允許向凌波再做這種出賣身子的事。

  「伏公子,你在說什麼?咱們凌波何時要接客了?他接什麼客?」丁憐冬原要攀上向凌波頸項的手臂僵在半空,莫名其妙地問:「凌波,你什麼時候跑去接客了?為什麼姊姊們不知道?」

  「對啊!凌波,姊姊們給你的珍寶難道不夠?要是不夠的話,你大可跟姊姊們說一聲,姊姊們會為了你拿來更多的寶物。」柳迎春抱緊向凌波的左臂,眼眶裡不捨的眼淚晃啊晃的,就快要掉下。

  「還是凌波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嗎?不然為什麼要跑去接客呢?」苗秋語也加入。

  向凌波啼笑皆非,沒想過伏成彥真的單純如斯,真的把他當成花魁閣的男寵了。

  「我什麼時候接過客了?怎麼連我自己也不曉得?」最終,他還是將問題扔回給伏成彥。

  「什麼?」四大花魁皆是一怔。

  最先回過神的是夏似荷。「對啊,伏公子,咱家凌波什麼時候跑去接客了?接什麼客?」她轉首回問伏成彥。

  「凌波弟弟不是花魁閣的男寵嗎?」伏成彥失神了好一會兒才問。

  「凌波怎麼會是花魁閣的男寵?他可是花魁閣的主人,花嬤嬤最疼愛的養子,怎麼可能會讓他去做男寵?」就算她們幾個願意,花嬤嬤也不願意。

  「凌波是花魁閣的護衛,不讓人在花魁閣裡搞事。」看在伏成彥是帥哥的份上,柳迎春好心地為他解除疑惑。

  「那……為什麼他每晚得輪流跟你們一個一個睡?」這才是他最介意的地方。

  「那是因為跟凌波睡,總會有種心安的感覺,會睡得好一點。」四大花魁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地回答。

  「是這個原因嗎?凌波弟弟。」伏成彥問著被四大花魁重重包圍住的向凌波。

  「似乎是這個原因沒錯。」偏首想了想,向凌波點點頭。「反正跟她們睡一晚,我可以得到一件珍寶,何樂而不為呢?」

  數數手頭上的珍寶,足夠他過上三輩子無憂無慮的日子呢!

  真令人嚮往的生活!伏成彥瞪大雙眼,沒想到自己竟然將身負重任的護衛當成人前賣笑、人後落淚的禍水男寵了。

  「伏公子也毋需感到驚訝,的確有不少富豪高官來花魁閣指名要凌波服侍他們,只不過都一一被花嬤嬤拒於門外。」柳迎春繼續說道。

  從向凌波十三歲那年正式成為花魁閣護衛那天起,短短數年間已經有不少人「意想」替他「贖身」;只不過當他們知道向凌波僅是護衛以後,就只能每天到花魁閣遠遠地偷看他而已。

  「不過要是凌波真的願意『接客』,我們四大花魁一定會被比下去的。」柳迎春對於向凌波的容貌相當有信心。

  「白癡迎春,凌波才不會去接客,他是我們的。」另外三位花魁明顯對她的言論反對不已。

  被罵得無辜的柳迎春眨著無助的眼兒瞄向向凌波。

  「我想迎春姊姊並非這個意思,各位姊姊莫誤會了,迎春姊姊怎會捨得我去接客呢?」接收到柳迎春求救的信號,向凌波漾起一抹迷惑眾生的淡笑反問。

  「對對對,凌波你說什麼就什麼。」三位花魁被這淺笑一電,馬上就酥麻得不能思考。

  「凌波,迎春姊姊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柳迎春大為感動,熱情地對向凌波投懷送抱。

  伏成彥看著眼前五人緊貼的景象,明明向凌波現在正處於所有男人都夢寐以求的環境,被四個美若天仙的大美人緊緊抱著,一般男人必定會欣喜若狂,馬上化身為無恥的禽獸,唾液直流;但偏偏向凌波僅掛著淺淺的笑,一副完全沒有被吸引的樣子。

  詭異!真是詭異!

*****************

  「向凌波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聲足可媲美河東獅吼的質問傳來,半敞的門板被一條保養得宜的美腿踹開,化身為火龍的花嬤嬤登場。

  「向凌波,你膽敢欺瞞我,偷偷撿了個男人回花魁閣,你到底有沒有將我放在眼裡?!」花嬤嬤怒發衝冠,頭上的金步搖搖曳生姿。

  「沒有。」站在四大美人中央的向凌波想也不想地回答。

  四大花魁莫不收回攀在他身上的小手,緊緊地摀住雙眼,不敢看見接下來的慘劇。

  凌波啊凌波,你怎麼敢跟嬤嬤說你從來沒有將她放在眼裡?簡直是找死的行為嘛!

  伏成彥則蓄勢待發,打算等花嬤嬤一出手就要好好地保護向凌波,不讓他受到一絲傷害。

  「向凌波,你不想想你老娘我含辛茹苦從你牙牙學語之時養到這個時候,也得想想我閒時還得幫你拒絕那些肖想你的富豪高官,讓你保存你的童貞直到現在,你這沒良心的小子竟然不將老娘放在眼裡……」花嬤嬤氣得頭暈目眩,直想將這個「不孝子」好好地教訓一頓。

  往前走了幾步,靠近怒火熾盛的花嬤嬤,向凌波又是淡淡地、淺淺地一笑。「嬤嬤,凌波不將您放在眼裡的原因,是因為萬一凌波瞎了,就不能再見到嬤嬤美豔的麗容;但如果凌波將嬤嬤放在心裡,即使凌波以後瞎了、啞了、聾了,也會牢牢地記住嬤嬤,永世不忘的。」

  「貧嘴的小子!」花嬤嬤原本的沖天烈怒,被這三言兩語完全蓋滅,反而倒過來心疼他。 「好好的,怎麼能這樣詛咒自己?快,吐一口唾液再說一些吉利的句子。」

  「嬤嬤,凌波對不起您,沒有知會您一聲便把人帶回來花魁閣,是凌波的錯。為了表示我真心改過,自今晚起,凌波再也滴水不沾、一米不食,直到嬤嬤您的氣消了,凌波才願意吃喝。」

  他臉上的真誠真意,令一向寵愛他的花嬤嬤不忍心極了。

  「怎麼可以不飲不食呢?弄壞了身子怎麼辦?嬤嬤不怪你把人帶回來了,所以你千萬別不飲不食喔!」

  「嬤嬤,您真的不氣凌波?」臉上的真誠沒有減退半分。

  「不氣,嬤嬤不氣了。」花嬤嬤用力地搖頭,頭上的金步搖金光閃閃。

  「謝嬤嬤,嬤嬤最疼我了。」在花嬤嬤塗上胭脂的粉頰上印下輕吻,這舉動又逗得花嬤嬤心花怒放。

  「傻孩子,說什麼謝呢?」花嬤嬤不好意思地說。

  伏成彥與四大花魁站在一旁,看著這幕母子相親的情景,不禁嘖嘖稱奇;伏成彥終於明白為何向凌波會深受花魁閣內眾多大美人的青睞。

  光是他那張足以傾國傾城的俊美臉龐,已將所有美人的心擄走一大半,再加上甜人心扉又十分得體的甜言蜜語,就完全將美人們整顆心都取去了!

  「你,就是凌波撿回來的男人?」一回神,花嬤嬤便瞧見死賴在養子床上的伏成彥,美目中閃過一抹精光。

  「是。」

  「長得還過得去。」花嬤嬤毫不留情地說。

  伏成彥苦笑,這算是讚美還是貶抑?

  不過也難怪花嬤嬤,見過向凌波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俊美以後,再英氣逼人、再多風流才情的男子,立即變得不吸引人,在花魁閣一群女人眼中,這些男子恐怕只是一堆俗人吧!

  「聽說你的傷已經好了七八分,可以離開了?」花嬤嬤繼續以紆尊降貴的態度與伏成彥說話。

  「是,我馬上就會離開,不會再給大家添亂子了。」雖然萬分不捨得離開體貼的凌波弟弟,但人家當娘的都在趕人了,他也不得不順從民意,自救求離。

  「你在我花魁閣裡白吃白住了好幾天,拍拍屁股就想走人?」花嬤嬤一臉不得了地說。

  「嬤嬤!」四大花魁一驚。

  怎麼,嬤嬤不是馬上要將伏成彥五花大綁地轟出花魁閣,而是有意將他留下?

  向凌波也是滿腹疑問,卻沒有表現出來。

  「不知花嬤嬤的意思是?」伏成彥小心翼翼地問。

  「現在花魁閣小二的人手不足,你就在這兒幫忙招待客人,直到你還清所有債務為止。」花嬤嬤開出條件。

  「不可以!」此話一出,引來極大的迴響。

  「怎麼說?」花嬤嬤挑起畫得秀美的柳眉,看著四名寵愛的花魁難得出現的激動神情。

  「嬤嬤,咱們不知道伏公子的身世,恐怕會為花魁閣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心思細密的苗秋語馬上道出一個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原因,引來各大花魁的頷首贊同。

  「這個嘛……」花嬤嬤沉思。

  「是啊,嬤嬤,您從不肯輕易留下任何來歷不明的人,不正是這個原因嗎?」丁憐冬追加一句。

  「花嬤嬤,成彥保證不會為花魁閣帶來任何麻煩的。」伏成彥保證。

  他做事一向小心謹慎,只是這回沒有料想封無忌竟然會成了黃丞相那狗官的走狗,才會失算受傷;不過,他也算因禍得福。

  看著不發一語的向凌波,不知他想不想他留下?

  思及此,伏成彥微怔了一下,因為向凌波的答案,竟然比主宰他的去留的花嬤嬤重要,這一點需要他小心地思索。

  「我相信伏公子。而且,我相信也沒有人膽敢來我花魁閣找碴。」花嬤嬤自信滿滿地說。

  四大花魁苦著麗容,她們當然知道沒有人有狗膽上花魁閣找碴,只要花嬤嬤在「某人」的枕邊抱怨幾聲,找碴的人馬上就會被滿門抄家,連一個小錢也不會留下給他。

  可是,要是伏成彥一旦留下,向凌波的注意力便會被他奪去一部分,原本已經不夠分的她們,怎能容忍再有一個人來分享向凌波?

  「嬤嬤……」柳迎春開口,卻被花嬤嬤打斷。

  「好了,莫再說了,我已經決定了。」花嬤嬤霸道地決定一切,不容許別人再多加一言一語。「你,從明天起,到花廳幫手,凌波會教導你一切的。現在你有什麼話要講?」花嬤嬤媚眼一挑,望向仍坐在床上的伏成彥。

  「成彥感謝嬤嬤讓成彥留下,成彥必定盡全力幫助花魁閣。」伏成彥拱手作揖,必恭必敬地說。

  花嬤嬤點點頭,轉向四大花魁,「你們四個還待在這做什麼?還不趕快隨我去招呼客人!今晚陳富人帶了數名友人來,你們最好使出你們的渾身解數,好好地招待他們。」

  呵呵,想到今天晚上豐厚的收入,花嬤嬤就笑得合不攏嘴。

  「嬤嬤……」花魁們不依的撒嬌聲響起,不甘不願地隨著花嬤嬤走出向凌波的房間,步出廂房前,猶不忘給伏成彥一個狠狠的瞪視。

  面對一個個無情的瞪視,伏成彥一點影響也沒有。「凌波弟弟,從明天起,請你多多指教了。」他笑得很諂媚地說。

  「沒什麼。你先休息,我出去了。」微微地頷首,向凌波也沒有再多說,逕自轉身離開廂房。

  伏成彥笑得很樂,他也不捨得這麼早離開花魁閣;不過,首要之務得將那樣東西交給大師兄。問題是,用什麼方法呢?

第三章

  在花魁閣內當小二,伏成彥做得得心應手。

  「王大爺,您今天又來了?歡迎歡迎,是找四大花魁還是其他的姑娘招待您?」見王大爺挺著一個像是懷有身孕的大肚子步進大門,伏成彥馬上漾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熱情地問。

  「小彥子,今天春花魁有客人嗎?」王大爺摸著自己大大的肚子,刻意壓下嗓子問。

  「沒有沒有,因為今天春大牌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所以不想見客。」伏成彥也陪著他壓低嗓子,小小聲地回答。

  「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王大爺聞言,皺起圓滾滾的臉。「那今天晚上不就不可以見見春花魁?」

  「沒關係,待小的上去通傳一聲,春大牌一聽到是王大爺您,一定會馬上來招呼王大爺的。」因為王大爺出手闊綽,柳迎春怎麼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真的?」王大爺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真的有那麼大的能耐,能讓柳迎春出來相迎。「好好好,快去、快去!」他將一錠銀子塞進伏成彥手裡,揮著手說道。

  「請王大爺稍等。」伏成彥將銀子收入衣襟中,笑著退場。

  其實柳迎春並非心情不好,只是正在與其他三位花魁爭著今晚向凌波該與誰上床睡覺罷了!但他不會那麼笨,放棄白花花的銀兩不要。

  「才不要!凌波昨天才陪你睡過而已,今天怎麼說我都不會將凌波讓給你!」丁憐冬拔尖的嗓子從半掩的門板後傳出。

  「憐冬妹妹,迎春姊姊先前兩天都沒有跟凌波睡過,你行行好,今晚讓凌波給姊姊,好不好?」柳迎春特有的軟調帶著濃濃的哭聲。

  縱使隔著一塊門板,可是伏成彥已經可以想像,柳迎春這個時候應該是雙手緊緊的、牢牢的攀住向凌波的頸項,可憐兮兮地哀求丁憐冬。

  兩手輕輕一推,門板「呀」地一聲被推開,房中人的舉動全落入伏成彥眼中。

  雅緻的廂房內,只有被兩大美人緊緊環抱住的向凌波,以及兩位因他而爭吵個不停的花魁。

  很難得,今天只有兩個女人吵著要向凌波陪睡。

  向凌波靜靜地站在兩位美人的中央,唇畔的淺笑淡淡的,彷彿跟眼前的爭吵一點關係也沒有。

  「春大牌,王大爺來了,指名要你去伺候。」為了王大爺那一錠銀子,伏成彥冒著被怒吼的危險說道。

  「什麼?!你沒看見本姑娘現在心情很不好嗎?你沒看見我正在跟憐冬妹妹商量,要她今晚將凌波讓給我嗎?你沒看見我現在到底有多忙碌嗎?伏成彥,你故意跟本姑娘作對是不是?」柳迎春柳眉一皺,狠狠地瞪住伏成彥。

  「沒有沒有,小的怎敢跟春大牌您作對?」伏成彥佯裝誠惶誠恐,卑微得幾近虛偽。

  「沒有你就給我滾到一邊去!」無心再跟他「勾勾纏」,柳迎春繼續努力纏住丁憐冬以及向凌波。「好嘛,憐冬妹妹,我的好妹妹,今晚把凌波讓給姊姊,算姊姊求你了……」

  「只是,春大牌,我以為王大爺一向出手闊綽,又把春大牌你當成掌上珍寶,每一回都會把名貴的珠寶送到你手上,你必定不會放棄這樣的大好機會而已。」沒有聽話地滾到一邊去,伏成彥逕自說道:「不過要是春大牌你真的不想見王大爺,我現在就馬上去跟王大爺說一聲,要他把今天帶來的珍寶帶回去或是送給其他姑娘。」

  說著,他躬一躬身,打算轉身離去。

  他動作很緩慢,因為他認定柳迎春在五聲之內必定會改變主意。一、二、三、四……

  「等一下。」果然,未到五聲,柳迎春已經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嗎,春大牌?」伏成彥壓制著唇角的笑意,恭恭敬敬地問。

  「你去跟王大爺說一聲,待我換件衣服、上妝以後就會到樓下迎接。」為了王大爺特意帶來獻給她的珠寶,心情再不好、再惡劣,她也必定會笑臉相迎。

  只因為她需要這些珠寶,去換取跟向凌波共眠的機會。

  「可是王大爺已經來了有一段時間,我怕再等一會,他就會帶著珠寶回去。」伏成彥故意不給柳迎春機會繼續纏著向凌波。

  「你……」柳迎春氣得臉色一陣青白,「好,我現在就去!」用力地一揮衣袖,她怒氣沖沖地走出向凌波的房間。

  「迎春姊姊,那凌波今天晚上就伴著妹子了。」見柳迎春走出房間,丁憐冬高興得眉開眼笑,香馥的身子緊緊貼上向凌波。「凌波啊凌波,你今天晚上就屬於姊姊的了……」好滿足的語氣。

  見狀,伏成彥濃眉一皺。

  他竟然不喜見到其他女人對向凌波如此親密,更不喜聽到其他女人說向凌波是屬於她們的。

  發覺自己正在想些什麼,他的眉頭皺得更緊、臉色更加難看。他發現,自己對於向凌波的佔有欲,似乎重了一點。

  這一點,他該要好好地、仔細地思量一番才行。

  「你還不下去招待客人,還站在那裡做什麼?」丁憐冬瞇起美目,對伏成彥的不知情識趣非常不滿。

  「喔,那個……花嬤嬤有事要與冬大脾商量,請冬大牌馬上到『花魁閣』。」伏成彥睜著眼睛撒謊,只因為不想讓丁憐冬有機會繼續抱著向凌波。

  「是嗎?」他說話的神情,實在令人感到非常懷疑。

  「當然。」他當然是真的在撒謊。伏成彥用力地點了點頭,增加了半絲的說服力。

  「你最好是沒有騙我,不然……哼哼!」最後兩個音節,丁憐冬冷笑帶過。欺騙她的人,後果必須自行負責。

  撂下話,她在向凌波的頰上印下一個胭脂唇印,然後依依不捨地放開他。「好凌波,姊姊先走開一會,晚上你要來姊姊房間陪我喔!姊姊會把被窩睡得暖暖的。」

  向凌波唇畔漾著一抹淺笑,卻沒有開口回答。

  「你每一次都不肯親口答允我。」丁憐冬噘起紅唇,狀似不依地說。

  「凌波一向一視同仁,不僅僅對憐冬姊姊罷了。」唇畔的淺笑轉淡,似笑非笑的樣子,更教人心酸。

  他的寡情,是天生或是後天培養而成的?伏成彥看著向凌波,暗暗地猜測向凌波的心思。

  是因為害怕一旦付出了真感情,卻得不到相對的愛,害怕會受傷,所以才不願意把心放在一個人身上?

  他的眸子,一直沒有從向凌波身上挪開,直到冷淡的眼眸徐徐地迎上他。

  向凌波直視伏成彥那雙探索的眸子,他不怕也不相信伏成彥能在他的眼中看出什麼。

  自己的秘密,只要花嬤嬤與四位花魁姊姊不說,那麼,這個世界上就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

  而他極為相信,她們絕對不會對外洩漏半點風聲。

  「凌波,你真是薄情,枉姊姊這麼愛你。姊姊的愛,會比胖迎春少嗎?」丁憐冬的不滿已經到了口不擇言的地步,偷偷地在背後暗罵柳迎春豐滿的好身段。

  「姊姊這話,可不能給迎春姊姊聽到。」不然花魁閣又會上演一場美女爭少年郎的戲碼,教花嬤嬤頭痛上幾天。

  「你就不能偏愛我多一點嗎?」她用指甲戳戳手心,痛紅了一雙美目,淚眼汪汪地問。

  「姊姊也知道,凌波絕不會偏愛任何人。」向凌波毫不在意她是否會因此而受傷,逕自淺笑著,淡淡地說。

  「凌波……」

  「冬大牌,嬤嬤還在等你。」見丁憐冬眼眶裡的淚快要掉下,伏成彥連忙提醒。

  一聽到「花嬤嬤」三個字,丁憐冬眼中的淚花像是幻術似的,在下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痕跡也不留,彷彿剛剛那個傷心斷腸的女子,並非她似的。

  「凌波,記得喔,今晚的約定。」丁憐冬風騷地拋了個媚眼給向凌波,搖身一變為風情萬種的風塵女子。

  「凌波記得。」對她瞬間變臉的技巧司空見慣,向凌波點點頭,給了她一個迷死人的溫柔笑容。

  帶著依依不捨的神情離開向凌波的房間,丁憐冬臨別以前還是忍不住送上一記飛吻才甘心離開。

  「凌波弟弟好艷福,不但將春夏秋冬四大花魁的芳心掠奪了去,連男子也給你逗得心癢難耐,妄想要沾染你。」伏成彥心中有一把莫名的怒火,像是因為向凌波答應了丁憐冬的約定而產生的。

  他以為,他希罕這等艷福?驀地,一個念頭閃過向凌波腦際。

  只見向凌波鳳目一勾,毋需特意的裝模作樣,風情自然流洩。他盈盈地走上前,瘦削的身子靠向伏成彥。

  「你……」伏成彥呼吸一窒,連忙想要推開向凌波,卻被向凌波接下來的動作驚嚇得不能反應。

  修長白淨的掌,擱在他寬厚的胸膛上,緩緩地來回撫弄;俊美無比的粉頰染上一層醉死人的嫣紅,鳳目含情地凝睇著他。

  「敢問伏公子,有否被我這副長相迷得心癢難耐,想要佔有我、將我據為已有?」向凌波放軟嗓子,故意將最後兩句話說得近似耳語。

  當然是……有!

  伏成彥被向凌波這副亦男亦女的長相迷得心癢難耐,想要馬上佔有他,將他遠遠地與眾美人分離,將他納入懷裡,將他據為已有!

  但,理智卻警告他,凌波弟弟從來不會主動靠向他,更不會以這等柔媚之姿靠著他,除非,凌波弟弟打著什麼壞主意,才會毫不吝嗇地對他展露笑容。

  而上一回,凌波弟弟對他展露笑容的下場,就是把他騙去洗澡堂。偌大的澡堂,花了他整夜的時間,也換來數天的腰酸背痛。

  所以這一回他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的!

  「不。」雖然是萬分不捨,不過伏成彥拒絕去吃這一粒包住毒藥的糖果。

  喔?待在他懷中的向凌波偏過頭顱,含笑的鳳目褪去佯裝出來的情意,打量著他。

  伏成彥可是首次不被他「美色」迷惑的人,但這一次的失敗非但沒有讓他感到挫折,反而令他更想捉弄伏成彥。

  心意打定,向凌波臉上的笑更濃了。

*****************

  一粒包住毒藥的糖果,往往才是最吸引人的。

  「敢問伏公子,凌波的長相比不上四位姊姊嗎?不然,怎麼伏公子會拒絕凌波的情意呢?」向凌波將手心放在伏成彥的胸口,感受其下傳來的急速跳動。

  原來,他並非不為所動的嘛!

  向凌波唇畔的淺笑,因此而更濃也更艷。

  伏成彥吞了口唾液,命令自己必須漠視眼前這等的絕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

  真他娘娘的,怎麼好好地默著《千字文》,會變成這個樣子?!

  「伏公子?」忍下湧到唇邊的笑聲,向凌波繼續努力色誘伏成彥。「凌波自知容顏比不上四位姊姊,更重要的是凌波是男兒身,不能帶給你歡愉……唔!」

  向凌波瞪大眼眸,未完的話被一張急躁的唇封住。

  他的容貌會比不上四大花魁?他以為男兒身就不能帶給他歡愉?

  伏成彥一雙手臂緊緊地箝制著向凌波瘦削的腰肢,讓他纖細的身子毫無縫隙地貼住他。

  這小子在玩弄人的同時不會想想後果是嗎?那他今天就讓這頑皮的小孩上一堂課,讓他明白什麼人不該挑逗!

  男性的唇用力地蹂躪紅唇,將紅潤的唇染上一層情慾的嫣色,令人倍覺吸引誘惑。

  「不……唔……」向凌波掙扎著,卻發現自己的力量竟然對眼前的男人起不了任何作用。

  這次,他玩得太過分了?!

  驀地,他感到纏在腰際的帶子被人粗暴地抽開,上袍失去支撐地往兩邊敞開,露出其下雪白色的內襯。

  而男性充滿掠奪的唇也往白皙的皓頸吻去,烙下一個個記號,證明他向凌波是屬於他伏成彥的記號!

  「伏成彥,你給我住手!住手!」生平第一次,向凌波的臉上露出驚慌的神情。

  他的兩腕被伏成彥釘在臉龐的兩側,完全沒有招架的能力,只能用一張空閒的嘴命令著失控的男人。

  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伏成彥手上和唇上的力道完全沒有減少半分,繼續他的侵略動作。

  「你給我住手!伏成彥,你快給我住手!」向凌波倒抽口氣,只因那只可惡的大掌冷不防擱上他的胸前,模仿他方才捉弄他的動作,緩緩撫弄。「你、你、你……給我住手!」

  這一回,伏成彥終於聽話地住了手,卻將壯碩的身體壓在向凌波身上,感受他那纖細的身子。  

  他深吸口氣,將幾近失控的獸慾壓制住。

  他原本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玩得太過分的小子而已,卻差點假戲真做。他……竟然對一個少年動了獸慾?!

  他……竟然想要佔有他?!

  他最近怪異的情愫,是代表他喜歡上他了嗎?喜歡一個少年?

  伏成彥低下頭,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向凌波。向凌波狠狠地瞪住他,那眼神彷彿想要將他千刀萬剮。

  這小子,美得像不食人間煙火似的!他的美,比起花魁閣的四大花魁更勝一籌。那彎彎的柳眉不畫而黛,小巧直挺的鼻子、被他吻得紅腫的唇瓣,以及滿載怒火的星眸……為何如此地吸引他,令他挪不開視線?

  難道他真的有龍陽之癖,而不自知?

  「你想要看到什麼時候?還不滾開!你還想壓到什麼時候!」一句的怒氣比一句盛,到了最後一句,向凌波幾乎是用吼的。

  這男人竟然敢對他做出這樣無禮的事?!雖然整件事是他開的頭,但不代表可以肆意觸碰甚至吻他的身體……

  但最大的打擊是,他竟然掙不開這個中看不中用的病大夫?!這無疑是對他自尊的一大打擊。他怎麼可能會撂不倒這個男人?

  「凌波弟弟,這回是教訓你不該挑逗任何人。」伏成彥沒有理會身下小子的怒氣,逕自壓在他的身上說教。

  「我不要聽什麼教訓,我只要你馬上、立即給我滾下去,別再壓在我的身上!」一貫的冷靜在這個時候蕩然無存,現在向凌波的腦中只有把伏成彥狠狠地扔出房間的念頭。

  「別這麼衝嘛!先聽哥哥說幾句話,然後我便會放開你,可好?」伏成彥談笑風生,似乎將一個少年親密地壓在身下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

  「你!」與伏成彥相處了數天,他那固執以及牛皮糖的性格,向凌波可是清楚得很。「你有什麼話就快說!」

  「凌波弟弟,你該知道你有一張絕色的臉蛋,要是你生為女兒身,必定會使天下的男人都拜倒在你的繡鞋下。」長指輕薄似地撫上身下人兒柔嫩的臉頰,伏成彥藉說教之名,實行吃豆腐之舉。

  「可惜我是男兒身!」不管向凌波如何轉過臉,也甩不開臉上不規矩的長指,最後他放棄掙扎,直瞪著伏成彥反駁。

  「是啊!你是男兒身,不是女兒身。」伏成彥配合地說。

  「你要說的教就是這些?說完了就馬上給我滾下去,別再壓著我!」伏成彥壯碩的身段頗有分量,向凌波開始感到有一點呼吸困難了。

  似是察覺他的難受,伏成彥稍稍挪了挪身體,讓身下的人好過一些,但他的手臂仍是緊緊地環住他。

  「雖然你是男兒身,但卻長得一副禍水的模樣,不但男人甘願倒在你的鞋子底下,甚至連女人也為了你而爭風吃醋……這令我好生困擾。」最後一句,伏成彥近似耳語地低喃。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原來白皙可愛的耳朵也浮上一層紅暈。「要生成什麼樣子恕我無法改變!你要是想繼續說這些我毫無興趣的事,你就給我滾出去!」向凌波裝出兇惡的嘴臉,以掩飾心中產生的赧意。

  「這話我只說一回。別小看了你這張禍水臉,別再隨意挑逗任何人,不論男女,他們都會不擇手段地將你得到手!」伏成彥換上認真無比的神情,一字一語都帶著警告。

  說完,他終於如向凌波所願,撐起高大的身子離開廂房。

  胯下熾熱的欲焰,令他的動作有點遲緩。再不離開,他怕自己會抵抗不了心底衝天的烈焰,真的奪取了他的童貞。

  真的是…他娘娘的!被獨自留在床上的向凌波狼狽地撐起身子,狠狠地瞪住伏成彥離開的背影。

  雙手慌亂地將半敞的衣衫整理好,他的目光不經意地瞥向光滑的銅鏡,卻被鏡中的倒影嚇得無法發聲。

  鏡中的倒影,青絲凌亂,紅唇腫腫的,一副剛剛與情郎幽會淫樂一番以後的風情臉蛋……

  這,就是他?

  這等妖惑的風情,真的是他?

  向凌波顫抖地捧起銅鏡,呆呆地看著鏡中的人。

  鏡中的人也在看他,而且,鏡中人的頸項上,烙著幾個屬於男人的齒印,那烙印,也同樣出現在他頸項上。

  該糟了!

  他的心,竟然失去了平常的正常規律,以一種失控的速度猛跳著。

  他該不會……

  該不會是對伏成彥這個無賴……動了情吧?

  該糟了……


騙心 2
再見便掛心
細細抱捧著
女兒家的心事……


第四章

  花廳內,美麗的姑娘笑語盈盈地招待著客人。

  向凌波依著雕上翔鳳的柱子,淡淡的眼眸環視著整個花廳,不允許任何人在花魁閣內胡鬧滋事。

  「哎呀,凌波弟弟,你今天怎麼笑也不笑?」伏成彥牛皮糖的性格又出現了。

  向凌波知道,伏成彥故意假裝忘記,免得加深他的羞窘。但向凌波卻怎麼也無法淡忘那天他吻他的那一幕。

  思及此,向凌波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你不待在你自己的位置上,過來做什麼?」向凌波努力強迫自己裝出一臉若無其事的平淡表情。

  「一個人自己待在那裡很無聊的。我跑過來跟你作伴呀!」伏成彥理所當然地說。

  「我不需要你跟我作伴,滾回你的範圍裡。」向凌波以淡淡的語氣拒絕了伏成彥的好意。

  要是伏成彥整夜站在他的身邊,他還有可能專心做事嗎?

  「凌波弟弟,你真是冷淡。我是你的成彥哥哥哪!你怎麼忍心對我如此冷漠?」伏成彥耍寶地一手按住胸口,誇張地說:「喔,我的心碎了……」

  這一回,向凌波連看也不看伏成彥一眼。

  真冷淡!伏成彥無可奈何地聳聳肩,乖乖地走回自己的勢力範圍,卻沒有專心地看守花廳,觀察花廳裡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反而遠遠地眺望向凌波。

  真像情竇初開的小夥子!他自嘲地笑了笑。

  沒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納入伏成彥眼中,向凌波逕自觀看花廳內的鶯聲燕語。

  驀地,他皺起眉頭,瞪著正往他走來的肥胖男人。

  陳大人,一個有名的貪官,也是垂涎他許久的老變態。

  「呵呵呵,凌波小心肝,別來無恙嗎?」陳大人問,一雙色迷迷的小眼睛來回在向凌波修長的身子上巡視。

  「要是沒見到你,我想我會更好。」面對意圖染指他的老變態,向凌波擱在心頭上的那份「顧客永遠是對的」的心態,馬上拋諸腦後。

  「呵呵呵,這話可不能這樣說呀!凌波小心肝,沒見你兩天,你變得更美、更可口了。」陳大人伸出舌頭舔過下唇。「上回我提出的價碼你可滿意?要是不滿意的話,你儘管出一個價,我一定會給你的,只要你陪我三天就可以了。」

  色迷迷的目光,彷彿正將向凌波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地剝下。

  「嬤嬤不會答允的。」向凌波輕鬆地將所有責任都推開花嬤嬤。反正天塌下來有花嬤嬤替他撐著 這是花嬤嬤親口允諾的。

  「不管我怎樣說,花嬤嬤也不肯讓你來陪我數晚。」說到這,陳大人便有氣,那老女人恃著自己的靠山夠強硬,竟然無法無天起來了。

  「那請陳大人回府。」這輩子別妄想染指他!

  「不不不,今天我還不想回去。」陳大人搖搖頭,緩緩地踱回自己那張桌子,喚來一名歌伶,飲酒作樂。

  諒他也不敢在花魁閣鬧事!

  向凌波厭惡地別過臉,繼續巡視花廳內其他的客人。

  「呵呵呵……」突地,刺耳的淫笑聲從旁響起。「凌波小心肝哪,過來陪陳大人喝一杯吧!」淫掌在說話的同時探向向凌波的手腕。

  「不好意思,花嬤嬤規定所有的護衛都不許喝酒。」一手格開探過來的手掌,語氣平淡,但只有向凌波一個人知道,他有多想用力地將這只妄想染指他的手掌折斷。

  「我的凌波小心肝,只是一杯酒而已,你怎麼忍心這樣拒絕我呢?」陳大人擺出可笑的受傷神情,手中的杯酒卻不住地遞往向凌波的唇邊。

  「大人,您就別再迫凌波了,嬤嬤的話,有誰膽敢不聽呢?您還是回來,讓我們跟您喝吧!」原本伺候陳大人的歌伶出口相助,想要打消陳大人的逼酒。

  「不,你們給我住口!」陳大人轉身兇惡地罵道:「我只要凌波陪我喝,我只要他!不是你們這些庸脂俗粉!」

  「哎呀,我還在想是誰對我們的凌波戀戀不捨,原來是一往情深的陳大人呀!」花嬤嬤臉上堆著溫婉的笑意,口中卻說著明褒暗貶的話。

  伏成彥伴在花嬤嬤身邊,原本充滿煦煦笑意的墨眸,此時佈滿陰霾。

  偌大的花廳裡,因花嬤嬤的出現瞬間變得鴉雀無聲,生怕自己成為花嬤嬤下一個發火的對象。

  「花……花嬤嬤!」陳大人一見到笑容可掬的花嬤嬤,滿身囂張的氣燄馬上消退了一大半。

  「下令要所有護衛不許喝酒,是本閣的規矩,還要請陳大人多多海涵。」花嬤嬤臉上的笑看似柔情萬千,卻令陳大人不寒而慄。

  「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陳大人?」花嬤嬤臉上的笑容因陳大人的話而僵硬了片刻,旋即回覆自然。

  好一個大膽的陳某人,以為自己是黃丞相身邊的一條狗,就有那個狗膽來她的花魁閣強搶民女…呃,是美少年啦!

  這個時候向凌波卻一手接過陳大人手上的瓷杯,「花嬤嬤,既然只是一杯酒,就讓凌波喝下吧!這樣,陳大人就會滿意了,對嗎,陳大人?」他側目看向老變態。

  「對、對!」陳大人應聲連連,淫目卻閃過一抹精光。「只要你喝下這杯酒,我馬上就會離開。」

  凌波小心肝呀,只要你一喝下這杯酒,你很快便會成為我的人……

  他一心想要得到向凌波,卻忘了在眾人的視線下,他連碰向凌波的機會也沒有,更何況將他帶到無人的地方肆意淫慾?

  「這樣啊?」花嬤嬤看向向凌波,明白他不想因陳大人而阻撓了花魁閣的生意。「好吧,我就破例一回,凌波你就喝下吧!」

  向凌波點點頭,將酒杯湊近鼻端,嗅過酒香無異以後,才一飲而盡,將杯子擱回桌上。「凌波已經喝了,請大人……」一陣昏眩冷不防襲向他,他搖晃了下,幾乎撐不起自己的身子。「你……」

  「凌波!」伏成彥馬上上前接住向凌波,卻被他推開。「凌波?」

  花嬤嬤連忙接過親愛的養子。「你在酒裡下了藥?!你在酒裡下了什麼?」她瞪著陳大人質問。

  「我……我……」陳大人被花嬤嬤的怒氣震慴,好半晌說不好一句完整的話。

  「色」字頭上一把刀,這一句話從陳大人身上得到很好的印證。

  「嬤嬤……」倒在花嬤嬤身上的向凌波斷斷續續地喊著,從小腹處不停往四肢流竄的燥熱,瞬間讓他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什麼藥。「快送我回房間……」

  「好,嬤嬤馬上送你回房間。」花嬤嬤扶著向凌波,「伏成彥,你去將那個老變態綁起來,扔到柴房裡,我待會再去整治他。」

  「我身為朝廷命官,是黃丞相身邊的大紅人……」被伏成彥壓住的陳大人仍然叫囂不已。

  「你以為你妄想染指平野王的養子,他會這麼容易放過你嗎?」花嬤嬤氣不過,不經大腦地搬出位高權重的枕邊人。

  「我……」

  不再理會他,花嬤嬤跟幾名歌伶迅速將向凌波送回房間。

  「那個你你你……我給你銀子,你馬上放開我。」陳大人望向伏成彥,以商量的口吻說道。

  「你、妄、想!」被向凌波推開的空虛感令伏成彥火氣四溢,剛好有這個替死鬼可以讓他出氣。

  只見銀光一閃,數根銀針穩穩地插在陳大人身上數個穴道,當中包括了啞穴,頓時令陳大人「消聲」。

  陳大人惡狠狠地瞪住伏成彥,無奈卻開不了口。

  「敢對我的凌波弟弟出手,你該死了!」一手將他扔入柴房裡,再狠狠地在他身上踹了幾腳,伏成彥才轉身離開。

  現在什麼事都比不上去看凌波弟弟重要,這個死老變態,待他看過凌波弟弟以後再來好好地整治他!

*****************

  「凌波啊,你感覺怎麼樣?要嬤嬤去找個大夫來幫你看看嗎?」花嬤嬤小心翼翼地將向凌波扶上床,不捨地問。

  甫沾上床,向凌波便無力地倒臥在床上。縱使汗流浹背,他仍是拉過被子將自己緊緊地包裹起來。

  「凌波,你很冷嗎?」花嬤嬤見他汗流滿臉卻仍將自己蓋起來,不禁擔憂地問。

  「嬤嬤,下令所有人都不可靠近我的房間,尤其是男人。」向凌波咬住紅腫的唇瓣,斷斷續續地說。

  他的長髮披散在瘦弱的肩上,俊美的臉上佈滿紅暈。這種模樣毋需陳大人說明他下了什麼藥,花嬤嬤已經猜到了。

  「我的好凌波,委屈你了。」花嬤嬤心疼地說。

  「嬤嬤,凌波一點也沒感到委屈……」向凌波喘息不已,故作堅強地安慰花嬤嬤。

  「凌波……」花嬤嬤欲言又止,美目溢滿了不捨。

  「嬤嬤有事請說。」而且請快點說,他快受不了了!

  「嬤嬤找個人幫你……幫你解……」

  「嬤嬤,不可。」向凌波緩緩地搖了搖頭。「凌波不可讓嬤嬤您冒這個險。而且嬤嬤請安心,凌波還可以忍受。」他逞強地說。

  「凌波……我的好孩子…嬤嬤去將那個陳大人大卸八塊,還你一個公道。」花嬤嬤義憤填膺地說。

  「好……嬤嬤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凌波必定會支持您……」快點快點,他就要受不了了……

  「好好好,嬤嬤馬上出去。」帶著一身的怒氣,花嬤嬤將所有人都遣退下去,並將房門關上。

  他應該……可以忍下去的……

  應該可以?不,向凌波難受得很,幾乎快要按捺不住,想到外頭找個人來解決他現在的渴望……慾火在體內肆虐,顆顆淌下,沾濕了身上的絲綢。

  熱……好熱……

  白皙的手緊握成拳,他拚命阻止自己解開自己的衣物。不可以……不可以……

  他想要……想要什麼……來減緩自己的燥熱……

  一波又一波的熱流在體內流竄,他低吟一聲,手掌終於難耐地翻開蓋在身上的被子,開始撕開身上的衣物,露出底下包裹了一層又一層布條的白皙胸膛。

  露在布條以外的肌膚因渴望而染上誘人的粉色,比任何美女更誘惑人心。

  不可以……不可以再脫下布條……

  手心放在跳動失速的心口上,他多想脫下身上剩餘的衣料,但……不可以……

  他用力地深呼吸,然而熱氣不但遊走他的全身,甚至還湧上他的腦袋,令他的理智一點點地退去…

  體內的催情藥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厲害,他最終仍是阻止不了自己地撕下身上僅餘的布條,露出屬於女子才有的豐盈。

  他……該說是她,最大的秘密就是,她,向凌波,本是豆蔻年華的女兒身。

  這才是四大花魁願意與她同床共枕的原因。

  天啊!

  伏成彥不敢相信他的雙眼所見到的事實。這是他的……他的凌波弟弟?

  甫步進廂房,伏成彥便見到他的凌波弟弟……不,妹妹……不……總之,他的腦袋此時亂紛紛的,只剩下她羅衣盡褪的赤裸身子……

  她……好美!

  因為情慾的困擾,令她的美眸染上一層水霧,媚得令人無法挪開視線;雙頰泛上一層紅暈,恰似剛剛受盡憐愛似的,令他無法控制地上前,將她柔美的身子擁入懷中。

  「你怎麼進來了?」被伏成彥緊抱在懷的向凌波沒有掙扎,反而乖巧地待在他的懷中。

  「你竟然是女子。」目光來回在她不著寸縷的身子上巡視,伏成彥似是驚訝又似是贊嘆。

  倍受情慾折磨的向凌波完全沒有遮掩的衝動,只是喘息地靠在伏成彥身上。「你不是名醫之後嗎?不是醫術高明嗎?快救我!」想要和她聊天也得在她失去理智以前,先幫她解決了問題再說。

  「凌波,催情藥的解法只有兩種。一種是忍耐,待藥效過後,你便會安然無恙;二是男女交歡。你想我用哪一種方法幫你?」伏成彥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嗓子也愈發沙啞。

  只要她說一句她要前者,他必定會馬上抽身離開這房間。強迫而得來的歡愉,他伏成彥不屑為之!

  「我……我……好熱……」熱汗不但徹底地沾濕她的身子,連他身上的衣衫也因此一併沾濕。

  「對,會熱,但忍一忍便會過去的。」抱緊了她的身子,不讓她再在他身上翻滾,挑戰他的獸性。

  「我……」下一刻,她的臉更紅了。她竟然……竟然感到兩腿間的私密之處開始濡濕起來。「我……我要忍耐多久?」

  這麼羞人的情形,她還得忍耐多久?

  「三個時辰、五個時辰,或是一整天,視藥性而定。」他徐徐道出令她想一頭撞向牆上的答案。

  「你是說……我還得忍受……」她沒有自信可以撐那麼久。

  「對。但若你不願意忍,那只剩下男女交歡可以解除催情藥的藥性。」伏成彥的眸黝黑而深沉。「你的答案呢?」

  「我……」

  「只要你一句話,只要你一句『不要』,」他的掌心徐徐撫著她手臂上的肌膚,「我馬上就會放開你,並找法子讓你毋需太過辛苦。」

  不要嗎?

  浮上一層水霧的眸子看著他好半晌,內心卻掙扎不已。

  將自己的身子交給一個相識相處只不過一個月的男子?她甚至連他的身分都不知道,僅僅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神醫之後。

  他擁有一身好醫術,卻同時身懷成千上萬的毒;他可以救人,卻同時可以殺人於無形……

  一個如謎似的男子,她可以冒這個險,她可以確保花嬤嬤以及一眾姊姊們的安危,不會因這個男子而使她們身陷險境嗎?

  她……可以嗎?

  「凌波,只要你一句話。」熾熱的吻,輕柔地烙上她的額。

  「你到底是誰?」她無法不考慮花嬤嬤跟眾姊姊的安危,她不能只是為了自己。

  「伏成彥,神醫伏名之子。」他說。

  這些她知道,但她明白,他擁有的身分不只是這些。到底他也是不願意告訴她。

  深吸口氣,她顫然地開口:「你……」走!

  「我是醉湖山莊莊主莫言的義子。」他說,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拒絕之話。

  「醉湖山莊?」那個傳言中的世外桃源?「你是莫言四個義子之一?」

  江湖上,無人不曾聽過醉湖山莊莊主莫言的四名義子。傳言他們個個身手不凡,而且精於不同的暗器與兵器。

  只要是他們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理由。

  「是,我排行第三。醉湖山莊是從事各種買賣的地下組織,包括殺人以及盜竊寶物等等地下交易。而你撿我回來的那夜,我剛從黃丞相府裡偷了他視為珍寶的玉菩薩。」他的吻,繼續輕柔地落在她的臉上。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不怕我出賣你們?」她半合上眼,狀似享受他給予的溫存。

  「我也不太清楚。」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是嗎?」白嫩的手,柔柔地環上他的頸項,將他緩緩拉近自己。「我也弄不清楚,為何僅僅認識你一個月,我竟然會願意將自己交給你……伏成彥,幫我,我好痛苦。」他願意吐實,那她也願意相信他。

  即使,他有可能是在欺騙她:但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

  「凌波,一旦開始了,我就不可能抽身離開,你的哀求、你的命令再也對我起不了任何作用,你明白嗎?」伏成彥無比認真地告訴她。

  一旦開始了,就算是死,他也不會放手!

  「我明白,而且,我只要你幫我。」纖纖手心擱上他的臉頰,紅唇主動迎上他。

  從小在花魁閣裏長大,雖從未親身體驗過,她也懂得部分勾引男人的戲碼。

  例如,她要先將香舌探進男人的口中,勾弄纏繞住他的,然後這男人便會……

  「嗯……」伏成彥因她的逗弄而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

  對,男人就會這樣!

  她的唇邊忍不住泛起一抹笑意,因為,當了這麼多年的男子,她終於可以跟姊姊們一樣,令男人瘋狂。

  「你覺得很得意?」伏成彥稍微移開唇,低問。

  得意,她當然得意極了!

  她勾回他的唇,不捨得與他分開太久。無可否認,吻他的滋味好極了,她吻上癮了!

  隨她了!他不再堅持所謂的男性自尊,讓她滿足她巨大的女性自尊。

  大掌覆蓋上她胸前的柔軟,長指微微施力地夾起漸漸挺立的花蕾,肆意地揉搓,讓小小的蕾果染上嫣紅的情慾色彩。

  「嗯啊……」這回,換她發出誘人的吟哦聲。

  那是什麼感覺?像是刺痛又像是舒服的感覺,令她困擾地皺起眉頭,身子敏感地拱起,卻不知是要迎上他的觸碰,或是想要躲過這樣的折磨。

  「不要……」她搖搖頭,感到腿間的私密之處因他的撫弄更加濕潤,汩汩地流出不知名的液體,令她羞窘地合攏兩腿,不教他看見。

  「好敏感的身子。」他低喃,不顧她的抗議,分開她緊合的兩腿,修長的指觸上收藏在兩腿之間的粉色豆蔻。  

  「住手……不要……」他怎麼可以觸摸她羞人的地方?她慌亂地擺動腰肢,想要避開這等羞煞人的觸碰。

  「我的凌兒,一旦開始了,我就不可能抽身離開。我方才已經說過了,你的哀求、你的命令再也對我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猛地吻上她的唇,封住她即將出口的抗議,或是哀求……


第五章

  長指不理會抗議,堅定而霸道地探進開始溢出花蜜的小穴。

  向凌波猛地一震,被突如其來的入侵嚇到。「我……你……」她心慌得語焉不詳,昏然的腦中只存有他的話。

  他不會停下來!

  「噓……凌兒,別怕。」伏成彥靠在向凌波耳邊低喃道,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

  長指深深地探入緊窒的花穴裡,仿效男女交合的動作,肆意地進出,帶出汩汩的花蜜,沾濕了他的指。

  向凌波皺起美好的眉,被這怪異的感覺迷住了。因催情藥而起的渴望,並沒有因為長指的動作而消去一點一滴,反而因此產生更多的渴望……

  她想……想要更多什麼,她要的不只這些……

  她抬起渴望的眼眸凝視著伏成彥,無聲地告訴他、祈求他,希望他會仁慈地幫助她。

  伏成彥明暸。她想要什麼,清楚地反映在她的眼眸裡。

  他半撐起身,將身上所有的衣服脫去,瞬間一絲不掛,與她一般赤裸,壯碩的身子上有為數不少的傷痕。

  其中一道是最近新添上去的,是她為他治療的。

  他並非表面那麼無能膽小,他的無賴,只是用來掩飾他剽悍的一面,讓人對他降低戒心;而他,就利用這個機會,撲殺所有與他為敵的人。

  那一身的傷痕累累,以及佈滿劍繭的大手和壯碩黝黑的高大身段,正好反映他的「表裡不一」。

  他是一個真正的勇士,不畏懼強權的英勇男人。

  她不禁受到蠱惑,伸手撫上那一道道的傷痕,指腹柔柔地來回輕撫著,生怕自己過度用力會弄痛他似的。

  為了她鮮有的溫柔,他一怔,但很快便回復正常。

  因為她這個時候很需要他!

  而他體內熾狂的慾火,也需要她來為他熄滅。

  「會痛,但為了我,忍一忍。」伏成彥伸掌撥開覆在向凌波額上的髮絲,柔聲地說。

  她像是受到他魅惑的嗓子迷惑,微乎其微地點了點頭。

  可是,下一刻他進入時的疼痛卻令她難以忍受地紅了眼眶。她瞪大雙目,欲奪眶而出的眼淚懸在眼眶上。

  好痛!痛得像被人用刀子砍似的!

  他壓下馳騁的衝動,僵硬的身子懸在她的上方。「忍一忍,我的凌兒,為我忍忍。」

  他並非女子,因此他永遠都無法知道,初為少婦的那份破身之痛到底有多難熬;但她強忍淚水的倔強模樣,確實擰疼了他的心。

  他俯下身,將她胸前挺立的蕾果含入口中,細囓慢咬,藉以移開她的注意力,也撩撥她的情慾。

  他另一手也揉上她雙腿間的喜樂泉源,長指分開兩辦柔嫩的花瓣,揉著中央的小肉核,勾引出更多的花蜜。

  汩汩流出的花蜜潤澤了兩人交合的地方,也令她的疼痛一點一滴地消去,隨之而來的,是對歡愉的渴望!

  女性的本能令她挪動了一下身子,兩人交合的地方傳來酥麻的快感,令兩人不禁同時發出一聲低吟。

  「想要了嗎?」他俯首吻著她紅潤的唇,讓她鮮嫩欲滴的唇沾上屬於他的氣息。

  她無言地將臉貼上他的臉側,無聲地回答了他的問題。如此羞人的話,她怎麼都無法說出口。

  但體內的渴求卻使她不得不求他,如此一來她只剩下把臉貼著他的這個折衷辦法。

  「好,如你所願。」他低笑出聲,為了她難得的害羞。男性的腰際開始律動,帶給彼此快樂的感覺。

  一波波快感像潮水般向她湧來,她不禁捉緊他的肩,害怕沉溺於這些情潮當中。

  他的律動,速度愈來愈快,力道也愈來愈重,她有點無法承受地弓起背,想要躲開這等折磨,不料卻被他視為迎合的舉動。

  他每一次的進出,都會帶出混雜透明花蜜以及處子之血的滑液,令交合之聲益發加大,聲聲都在撩撥他們的理智。

  他的兩手托起她的臀,令兩人交合的部位貼得更近,也讓他更進入她溫熱的甬道。

  「啊……不要這麼快……慢點……」她困難地搖著頭,一方面害怕自己會被他愈來愈粗蠻的動作弄傷,另一方面卻矛盾地期待著即將發生的事,甚至有一種即使被他弄壞也無所謂的感覺。

  她……變得好奇怪,這明明就不是她呀……

  強忍在眼眶邊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地淌下,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劃過白皙的臉龐,再沒入鬢髮之中。

  「凌兒,我的凌兒,別怕,我在這裡。」她的淚,無疑地令他心疼不已,但卻不足以令他停下侵略的動作,只是動作減緩了而已。

  一如他先前所言,一旦開始了,他就無法抽身,她的淚,她的啜泣都無法令他停下來。

  她咬著唇,迷霧的眼凝睇住他。

  「不要停……我不要你停下來……」帶著嗚咽,她的雙手摀上自己的臉,不讓他看見自己沉淪在情慾裡的臉龐。

  「不會,我不會停下來。」因為他也沒有辦法令自己停下來,更不想在這個時候讓自己有停下來的理由。

  當那被關在柵欄後許久的情慾野獸一旦出閘,想要控制得住,前提就是必須得到滿足。

  而現在,他正在賣力地取悅她,同時也在為自己製造快樂。

  快感一波又一波如潮浪般襲向她,她的腿自主地環上他的腰際,隨著他每一次的侵犯而扭動著細腰。

  快感一波波地疊起,在小腹的深處慢慢凝聚,讓她的身子變得更加敏感,感官更加尖銳。

  感受到她的花穴開始緊縮起來,他再加快腰際的速度和力道,每一次都是幾乎抽出,再用力地埋入最深處。

  「不……唔唔……」她緊合著唇瓣,決意不讓口中那一聲聲羞煞人的呻吟溢出。

  但他卻洞悉了她的動機,舌尖有力地一挑,便挑開了她的牙關,讓失去護航的嬌聲喘息,一聲又一聲地從口中不停喊出。

  「嗯……啊……不要……」好過分!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我想聽。」他為自己的舉動解釋,卻令她更加羞怯。

  那該死的陳大人,他到底給她吃了什麼藥?為何她不像一般吃了催情藥的人,除了渴望男女交合所帶來的歡愉,也完全失去理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現在的她除了同樣渴求男女交合的歡愉,居然完完全全、清清楚楚地明白伏成彥在對她做什麼!

  他的唇,含住她胸前的小果實,肆無忌憚地輕咬、吸吮,而且還不時在她身上烙下屬於他的記號…

  思及此,她感到自己已經無法承受更多衝刺的小穴,溢出更多的花液,兩人交合的地方更濡濕。

  他唇邊的笑意,也更深了……

  體內的快感堆積起來,令她的身子不禁輕顫。「我……快點……再快一點點……」那伸手可得的極致快樂,教她無法不顫聲地開口求他。

  「好,我的一切全都給你,我的凌兒!」她的哀求讓他失了理智,狂野地來回抽送起來。

  她戰慄著身子迎合他狂亂的衝刺,當過多的歡愉堆積得越過底線時,她緊攀住他,顫抖地到達人生第一個高潮。

  花穴傳來的陣陣緊縮刺激著她體內的男性慾望,伏成彥低吼一聲,用力地衝進她的最深處,釋放所有的愛欲,也在她體內烙下一個永不磨滅的記號。

*****************

  四大花魁早早就想來看看向凌波,甚至願意自動成為向凌波的解藥,讓向凌波吃乾抹淨,她們也沒有關係。

  只是花嬤嬤一聲令下,只許她們在天亮之時才可以到向凌波的廂房看看她的狀況,所以即使她們心急如焚地想衝去見向凌波,但不敢違抗花嬤嬤命令的她們,只能整夜乖乖地待在自己的寢房中,暗自祈求白日快點來臨。

  旭日才升上地平線,四人不約而同地打開房門。

  「你們……」四人來回看著臉上同樣掛著焦急的姊妹,而後二話不說,齊步踏出房門,往向凌波的廂房走去。

  「凌波,姊姊的好凌波,姊姊們來看你了……呃?!」穿著小巧繡花鞋的秀足才踏進廂房,一陣騷動人心的香氣便迎面而來,教她們全愣在門口,久久無法反應過來。

  從小在花魁閣長大的她們,不會愚笨得不懂這氣味代表了什麼。這騷人的氣味,是男女交歡後才有的。

  也就是代表,她們的向凌波,昨夜並非孤枕獨眠,而是有人伴在她的身邊,而且還對她做盡男女之間可以做的情事。

  可是,有誰有這麼大的狗膽,敢違抗花嬤嬤的命令?

  「喔喔喔……我、我的老天呀!凌波她……凌波她跟、跟……」柳迎春顫抖的指,指向床上一對交纏的男女。

  她們的向凌波竟然回覆女兒身,渾身赤裸地被伏成彥牢牢地抱在胸前,乖巧得像丁憐冬飼養的那只白貓兒。

  而且她那佈滿一個個吻痕的肩膀與前胸,都在告訴她們,昨夜兩人的「戰情」有多激烈……

  柳迎春受不了這等打擊,軟倒在苗秋語身上。

  另外三位花魁也無法接受現實地呆在原地,完全不能接受她們視為完美情人的向凌波,以這等媚人的姿態躺在一個男人的胸前。

  「出去!」直到伏成彥沙啞的嗓子在寂靜的房中響起,才得以喚回四人散亂的神智。

  在四大花魁走進房中的那一剎那,培養多年的敏銳警覺已令他馬上清醒過來。

  將向凌波虛軟的身子摟向自己,他拉高被子將她裸露的肌膚一寸不露地遮蓋起來,霸道地不讓屬於自己的春光教任何人窺見,尤其是時時肖想向凌波的四大花魁。

  「不、不要了……」

  即使他的動作輕柔,仍驚醒了向凌波。

  被挪動身子的她馬上睜開惺忪的眼兒,以為纏了她一整夜的他又想要和她翻雲覆雨一番,連忙以甜軟的嗓子求饒。

  「不行了……我不行了……」她的身子又酸又軟,不能再承受那麼激烈的歡愛。

  聞聲,四大花魁不禁齊聲嗚咽。

  她們溫柔體貼得猶如好情人的向凌波,竟、竟然發出那種嬌柔的聲音?!真的將她們平日面對客人時必具的嬌聲軟語完完全全地比下去了!

  尤其是苗秋語,她幾乎可以肯定,要是向凌波願意開口為客人唱一首曲子,她花魁之名必定要拱手相讓。

  然後花嬤嬤便會讓向凌波取代她的位置,而她則會被打入冷宮……喔,不,花嬤嬤會貶她為小女婢,要她做盡所有的粗活,而她那雙纖纖柔荑便會變得又粗又難看……

  晚景慘不忍睹呀!嗚嗚……她不要這樣啊……

  彷彿瞧見自己未來的狀況,這回輪到苗秋語無力地倒在夏似荷身上,嗚咽地哀悼往後的悲慘日子。

  「沒事兒,乖乖再睡一會。」伏成彥寵愛萬分地輕撫著向凌波的長髮,那姿勢彷彿向凌波是他最寶貝的寶物似的。

  「好……」昨夜她幾乎都沒有休息過……向凌波溫馴地將臉頰貼近伏成彥,準備再度入睡。

  可是……可是怎麼好像聽到嗚咽聲?

  她撐開困意濃濃的眸,在他懷中轉過身,瞧見四大花魁淚眼漣漣的模樣,尤其是柳迎春以及苗秋語更是哭得好不淒慘。

  「她們……為什麼會在這裡?」睡得分不清東西南北的向凌波仍沒有搞清楚自己的狀況。

  「凌波……」柳迎春不顧伏成彥冷峻的臉色,逕自衝上前,握著向凌波軟而無力的小手,嗚咽地道:「凌波……你怎麼、怎麼會……」

  她怎麼了?

  向凌波被嗚咽聲弄得頭很昏沉,難得使性子地抽回手,翻過身將臉埋入男人結實溫暖的胸膛。

  她不想理她!

  現在的她只覺得身子好酸,像被人拆開了又重組似的,雙腿間教人難以啟齒的秘密處更是不時傳來幽幽的微疼,還有一陣滑膩……

  她現在只想要睡,只想要聽著男人強壯的心跳聲,一直地睡下去……

  等等!

  男人的心跳聲?!

  向凌波猛地睜開疲乏的眼,抬頭望向同樣低首看著她的男人,昨夜發生的事這時全都浮上腦海。

  包括他是如何地纏她、如何地一次又一次地進入她,讓她不住地顫抖、痙攣;而她是如何地哀求他、如何地夾緊他,要他一回又一回地進入她,讓她發出那些羞煞人的呻吟……

  老天!向凌波低吟一聲,鴕鳥地將臉埋在伏成彥胸前,不想再面對任何人。

  她不明白昨夜心中那份悸動代表什麼,她也不想去仔細思量心中那份情愫又代表了什麼,她只知道,她只能擁有這個男人一晚。

  昨晚過後,他就必須離開。

  所以她才如此不顧後果,即使催情藥的藥力早就消退,但她仍不知羞恥地一再求他,讓兩人足足纏綿了一整夜。

  伏成彥抬起向凌波的下頷,讓她不能逃避地迎上他子夜般的墨眸。「凌波,看著我。」他沙啞地道。

  「你……」向凌波無措地輕咬唇瓣。

  他卻低下頭,吻住她的唇,舌尖有力地撬開她咬住紅唇的齒兒,順勢探入她的口中,翻弄著無措的香舌。

  只是一夜,她的身子被他調教得敏感不已,只消他一記狂炙的吻,便足已讓她發出一聲聲的嬌吟。

  「不要……」當伏成彥的唇滑至皓頸時,向凌波不禁求饒。

  「不想要嗎?」男性熾熱的呼吸噴向她的耳際,挑逗著她敏感的感官。

  「凌兒,真的不想要嗎?」

  她的身子真的好酸也好累,她累得連一根指頭也不想挪動。可是……當他魅人地在她耳邊低語,她那泛著幽幽酸疼的花穴竟然開始搔癢起來。

  不、不可能!

  「嗯啊……不要……」向凌波忍不住嗚咽出聲,為體內的那一份渴望,以及濃濃的羞恥感。

  「凌兒,只要你說一聲,我就馬上給你。」伏成彥低笑出聲,兩手在她敏感的身子上來回遊走。

  她閉起眼兒,喘息出聲,當他的手心滑過敏感挺起的小果實,她不禁輕吟一聲。  「啊……」

  聽見她的喘息,他更加放肆地以兩指夾起敏感挺立的紅艷蕾果,揉弄輕扯著。

  「啊……住手……」向凌波驚喘了一聲,受過情慾洗禮的她,哪能承受他如此的挑逗?

  「凌兒,真的要我住手嗎?你捨得嗎?」伏成彥邪魅地以鼻端頂弄著她胸前怒放的蕾果。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要他住手,她緋紅了臉頰,一雙美眸無助地瞅住他。

  「你這樣看我,我會瘋狂的。」終於敵不過心底叫囂著想要她的慾望,他以兩指探入她的花穴,試探著花穴的濕度。

  他才探入兩指,她漸趨成熟的穴肉便緊緊地包含住他,一點空隙也沒有餘下。

  只有他知道,他的凌波到底有多誘人!

  「凌兒,你已經好濕了。」帶著戲謔的嗓子在向凌波耳邊響起,羞煞了一顆無措的芳心。

  她怨懟地瞅了他一眼。

  心狠狠地一揪,他倒抽口氣,被她又怨又羞的麗容迷得不能自我。「你這誘惑人的小妖女!」

  他指控著一臉無辜的她,再也熬不住地翻過她的身子,讓她雪白的臀兒迎向他,而後便將腫脹的男性埋入溢滿花蜜的小穴。

  男性的硬杵又燙又硬,深埋在狹緊的花穴裡,熾熱的感覺充斥著她全身,讓她感到又燙又熱。

  「嗯……不……」還不能適應男性巨大的花穴,傳來陣陣的疼痛,可同時也帶來更多令人渴望的快意。

  這等又快樂又痛苦的感覺同時衝擊著她稚嫩的感官,她不知所措地抓緊身下的被褥。

  突地,她肩上一個粉色的鳥形胎記吸引住他。

  那粉色胎記因她的動情而染上更深的嫣色,迷惑得他低下身,吻住那誘人的胎記。

  「嗯……伏成彥……」被吮住肩膀的她雙手撐在床上,可是虛軟的手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凌兒……」被她口中發出的嬌吟迷住,他決定暫時放棄她那特殊的胎記,改吻住她不停發出嬌聲軟吟的小嘴,含住她豐潤的下唇,慢舔輕囓,腰際則是強力地來回抽送。

  原來的微疼漸漸被更多的歡愉取代,她皺起柳眉,按捺不住地抬起臀兒迎合他的插入。

  他突地架起她的右腿,胯下的火熱更用力、更深入地進入她溢滿花蜜的水穴……  

  即使催情藥的藥效一早就消失,但她仍允許他在她的身上製造以及奪取一波波的快感,直至高潮顫抖地襲上兩人……

第六章

  「嬤嬤,您不可以這麼輕易就放過這個登徒子!」四大花魁怒氣沖沖地大喊。

  「嬤嬤,他不但不聽您的命令走進凌波的廂房裡,甚至、甚至還將凌波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裏裏外外都吃得乾乾淨淨了!」最氣憤的莫過於被向凌波嫌吵的柳迎春。

  以前不論她說多久、有多吵,向凌波都會靜靜地聽著,給予溫存的回應,從來都不會嫌她吵。

  但這男人來到這裡後,向凌波不但不再跟她睡,甚至還被那男人完完全全地吃了,要她怎樣嚥下這一口鳥氣?!

  「我說迎春,你看到他們相好嗎?」花嬤嬤挑起眉,反問氣惱不已的大牌花魁。

  「我當然……沒有。」氣勢當場減半。

  她之所以看不到的原因,是因為她正想上前分開熱吻不已的兩人之際,三個識時務的好姊妹便上前將她拖走,一點面子也不給地將她帶離廂房,又白白便宜了伏成彥那個混蛋!

  「沒有你就乖乖地站到夏秋冬那裡,讓嬤嬤解決好不好?」花嬤嬤有點頭痛地哄著小孩兒脾性的春大牌。

  扁扁紅唇,柳迎春掙扎一番後便乖乖地走向三個姊妹那,不過那像是要將地板履穿的腳步,卻重得讓人無法忽視。

  她就是不爽!怎樣?

  花嬤嬤按了按額際,待頭痛減退以後,一雙美目瞇起,瞪住眼前聽到她的真正身分後卻一點懼意也沒有的男子。

  「伏成彥,你可知道我是平野王的髮妻?」她端起泡得香氣四溢的花茶,湊近紅唇輕啜了口。

  「成彥知道。」伏成彥不卑不亢地回答。

  事實上,在他決定留在花魁閣當小廝的那一晚,除了向凌波謎樣的身世外,二師兄已經將閣內大大小小的背景告訴了他。

  當中,當然也包括那個寵妻寵得無法無天的平野王。

  平野王不但允許自己的髮妻在外拋頭露面,甚至讓她在京師之地開了一間尋芳閣,還允許她讓四名養女,也就是春夏秋冬四大花魁出門拋頭露面,賣笑賣藝。

  「那你更應該知道,凌波身為我的養子……咳,養女,你膽敢碰了她,你也別想活了!」花嬤嬤冷聲地說。

  「成彥無悔。」即使要他下阿鼻地獄,他也不會違背自己的心。

  「是嗎?你就這麼不怕死?」

  「成彥不怕。」怕,當初就不會要了她。為了向凌波,他連命也可以不要!只消她一句話,他願意馬上在她面前自刎。

  從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讓他如此著迷,更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讓他如此情不自禁;唯有她,也只有她。

  花嬤嬤看著伏成彥毫無畏懼的神情,沉默了會。「伏成彥,你壞了凌波的清白,我不可能再讓你留在花魁閣裡。你馬上離開這裡,往後不許再見凌波。」好半晌後,她下了決定。

  「為什麼?」伏成彥不禁激動地問。

  「凌波雖然已經委身於你,但我不允許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娶我家的凌波。」花嬤嬤揮了揮柔荑纖手,示意伏成彥馬上收拾行裝離開。

  「我看,嬤嬤不單是因為我來路不明,而執意分開我與凌波。更何況,我的身分,花嬤嬤您不是早早就知道了?」機智如他,怎麼可能會小看了花嬤嬤的能力?

  花嬤嬤審視了伏成彥好半晌後,原來冷凝的艷容徐徐浮上欣賞的神色。

  「真不愧是莫言的得意門徒。」花嬤嬤贊嘆道,「那老傢伙有你們四個師兄弟,真是便宜了他。」

  「花嬤嬤認識家師?」

  不單是伏成彥,在場的四大花魁也驚訝不已。沒想到花嬤嬤相識滿天下,連「醉湖山莊」的莫言也是她的舊相識,難怪平野王時常吃醋。

  四大花魁想起三不五時便跑來花魁閣抓妻子的王爺,不禁馬上肅然起敬地站得直挺挺的。

  「當然。二十年多前你跟隨莫言入醉湖山莊時,我也在場,是你忘了我罷了。」花嬤嬤媚眼中閃著回憶的目光。「記得那時候你不過是一個三歲多的奶娃娃,一下子就變成玉樹臨風的俊男人。歲月不饒人啊!連凌波也快要十八了……」輕嘆。

  「凌波為何要喬裝為男子?」花嬤嬤與師父的恩恩怨怨他一點興趣也沒有,反倒是有關向凌波的一切,他一點也不想遺漏。

  「欸!我的凌波……是一個苦命的女孩兒。憶起她的過去,我的心就由不得我地疼了起來。」花嬤嬤皺起一雙柳眉,「凌波是公主。」

  又一陣輕嘆後,她透露埋藏了近二十年的秘密。

  「公主?!」柳迎春尖叫出聲。

  她早也想抱、晚也要抱著的凌波,是是是……竟然是一名尊貴的公主?!喔,她要昏倒了……她順勢倒進夏似荷的身上。

  其餘三位花魁與伏成彥的驚訝並不亞於柳迎春。

  只是伏成彥更加不懂,堂堂一名公主,怎麼會流落民間,甚至成為平野王的養女?

  「凌波並不是我朝的公主,她是花朝國的二公主。」花嬤嬤繼續說道:「十五年前,我跟著王爺出使花朝國,途中經過一個村落,卻發現那個村落剛遭人屠村。」花嬤嬤嘗試不要想起那時的血腥場面。

  「我們正想要離開村落的時候,一個渾身浴血的小村婦卻突然抱著一個小娃兒衝到我們面前,哀求我們收留她的孩子。才說完,她就斷了氣,死在我們面前,而小娃兒卻哭也不哭,靜靜地站在村婦的身旁,甚至伸手為村婦合上雙眼。王爺欣賞她那份過人的勇氣,所以決定收養她。而那小娃兒,就是凌波。」

  「那嬤嬤怎麼知道凌波是花朝國的二公主?」一個沒有印記的小娃兒,怎能認出她是公主?

  「因為她肩上的火鳳胎記。普天之下唯有花朝國的嫡親皇室,才會在肩上出現火鳳胎記。」

  伏成彥憶起向凌波的肩上的確有一個鳥形的胎記,迷人而特殊。「凌波可知道她的身分?」靜寂了好久以後,他沙啞地問。

  如果她知道她的真實身分,她會否離開這裡,回到她的國家、當她的公主?

  「事實上,凌波十六歲那年就已經知道了。」花嬤嬤又說出一個驚人的事實。「她的姊姊,花朝國的女皇尉遲鳳兒登上皇位後,一直都沒放棄過尋找失蹤多年的妹妹。一打聽到凌波的消息,她便派人來到中土,打算接凌波回國,只是凌波拒絕了。」

  「為什麼?」丁憐冬為眾姊妹問出心中所想。

  「她說,她不喜歡回去一個充滿規矩的地方。」一直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要她重新回到那些充滿規矩的地方,也是難為了她。

  一聽到向凌波根本就沒有回國的意願,伏成彥提到半高的心終於回覆正常。

  「至於她為什麼要喬裝成男子,是因為她的容貌過於出眾,要是以女裝出現在我花魁閣裡,像陳大人那種色膽包天的狗官,必定會不擇手段地想得到凌波,我可不想讓我心愛的養女冒這種風險。」花嬤嬤心有餘悸地道。

  「但她那得天獨厚的容顏,不但替她招來不少男人的垂涎,甚至連女人也妄想得到她。」伏成彥的利眼瞄了瞄一臉無辜的花魁們。

  「至少……女人對凌波的傷害不會比男人大。」花嬤嬤不肯承認她曾經後悔讓向凌波女扮男裝。

  「從今以後,凌波就交給我保護。」他會小心地、仔細地將她放在手心上呵護,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你說交就交啊?」十分不滿他的霸道的柳迎春馬上反唇相稽,不肯讓他得逞。

  需知向凌波是大家的,並不是他伏成彥一人所擁有的。

  到現在為止,她仍舊不肯承認她心愛的好妹妹已經成為伏成彥的人。

  不過,在場恐怕只有她一人仍在困獸之鬥,因為花嬤嬤與其餘三位花魁已經看到伏成彥眼中的執著,以及對向凌波那份狂熾愛戀。

  那份深深的情愫打動了她們。

  「我希望你不會辜負了我的凌波。」花嬤嬤開口:「要是你欺負了我的愛女,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她會動用王爺的名義,將他凌遲至死,碎屍萬段。

  「我以我的性命立誓,倘若我伏成彥有負向凌波,願意五雷轟頂,死無葬身之地。」堅定的字句從他口中道出,一字一句再清晰不過地迴盪在清雅的廂房中。

  「好,很好。」有夠毒的毒誓,跟當年王爺向她爹求親時所立的毒誓有得拚!花嬤嬤眉開眼笑地點點頭。

  「嬤嬤,成彥還有一件事相求。」伏成彥再度啟口。

  「說。」心情忒地大好,花嬤嬤大方地讓他說。

  「我想帶凌波回醉湖山莊一趟。」

  「什麼?我不許!」花嬤嬤還來不及回應,又被柳迎春搶話去了。

  凌波都已經被他從頭到腳、裡裡外外吃乾淨了,這回她怎麼可以再讓凌波跟這個男人走?嗚嗚嗚……她不要啦!

  花嬤嬤頭痛地瞪著這個快變得無法無天的小養女,「誰說不准的?伏成彥,我準你帶凌波回醉湖山莊,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話,就這麼不經思索地說出口,想攔也攔不住。

  「謝嬤嬤。」伏成彥假裝沒見到花嬤嬤苦惱的神情。

  花嬤嬤無奈地嘆息,誰教她一向一言九鼎?這下子,向凌波非去不可了。

***********************

  亭臺樓閣,柳樹搖曳,花魁閣內精心設計的庭園景色可算得上是江南城內的一絕。

  不少文人畫家都到花魁閣內取景繪畫,每人只需付上白銀三兩。

  花嬤嬤賺錢的功力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連城內最黑最姦的大奸商也不敢與其爭鋒而自嘆不如。

  誰教花嬤嬤背後的靠山夠硬呢?

  向凌波困惑地趴在窗台上,半眯著眼眸眺望花園內亭臺樓閣、柳樹搖曳的優美景色。

  從小到大看得有點膩的景色,怎麼今天看起來卻有點不同?是最近王爺又派人來修整了庭園而她不知道嗎?

  「喵!」白色的長毛貓兒半偏著頭,好奇地看著她滿懷心事的模樣。

  「喵喵,上來。」她拍拍身旁的位置,待貓兒靈活地躍上窗台後,便伸手將它抱在懷前。

  貓兒舒服地枕在她胸前柔軟的豐盈上,令她驀地憶起今早伏成彥離開床上時,順手將她用來束胸的布條一一撕斷,而且不允許她再度束胸。

  「我不允許你再束起胸部。要是你再束胸,我必定會好好地懲罰你,知道了嗎?」他靠在她耳畔的氣息熾熱無比,足以讓她知道他口中所謂的「懲罰」是指什麼。

  因此,她只能不束胸地穿上男裝,著實添了一分不倫不類。

  「喵喵,我到底怎麼了?」一手輕撫著貓兒柔軟的皮毛,她輕皺柳眉,無意地為自己添上一絲屬於女子的柔媚春色。

  她明明知道自己是花朝國的公主,雖然她已跟皇姊說好她絕不會回國,但……

  她的婚事由得了自己做主嗎?何況,伏成彥願意娶她嗎?

  知道她是公主,而且是一名落難的公主以後,他會以怎樣的心態去看待她?

  惱人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浮上腦海,她低嘆一聲,手上不經意地一用力,弄痛了懷中的白貓。

  「喵!」貓兒抗議似地低嗚一聲,成功引起她的內疚。

  「我好抱歉,沒弄傷你吧?」為彌補先前的過失,她連忙以最輕最柔的力道替貓兒順毛,換來貓兒一聲聲舒服的咕噥聲。

  她實在不該再想要如何面對伏成彥,因為經此一事以後,花嬤嬤必定會將他趕走。

  既是再也沒有交集的人,她又何苦再苦苦思索兩人往後該如何相對?他會以什麼目光看待她?

  罷了,罷了,她也該將昨夜的錯誤好好忘掉……但問題是,她忘得掉嗎?

  「可以的,向凌波,你可以忘掉的。」她如此告訴自己。

  「你真的可以嗎?你可以忘掉昨夜他是如何溫柔地愛你?他是如何地擺佈你,讓你烙上屬於他的痕跡?」

  然而,她心裡卻有另一把嗓音反駁她。

  「告訴我,我該怎樣做,才可以忘了他?」向凌波抱起半瞇起碧綠眼兒的小白貓,輕聲問它。

  「凌兒,你想要忘了什麼?」伏成彥甫步入廂房,便見她抱著貓兒坐在窗台上,呆呆地看著遠方景色,一張小嘴則是輕聲地念著。

  驀地,他半瞇起眼,因貓兒的頭這時正舒服地枕在她柔軟的豐盈上 那只該屬於他的柔軟上!

  「你……」向凌波回過頭,驚訝他竟然還沒有給花嬤嬤趕出去。

  「怎麼?很驚訝花嬤嬤沒有趕走我嗎?」伏成彥嘴角含笑地先將手中的東西放到桌上,而後走上前,一手捉走枕在她身上的貓兒。

  貓兒不滿地掙扎著,卻抗議無效,還是被嫉妒心極重的男人放回地上,不允許它再走近向凌波身邊。

  向凌波沒有回答,僅是凝睇著伏成彥,不發一語。

  「凌兒,花嬤嬤與我師父是相識,看在我師父份上,她當然不會將我攆出花魁閣。」伏成彥走近窗台,雙手撐在向凌波身側,將她困在窗台與他懷裡的小天地之中。

  「別叫我凌兒。」那可愛的暱稱一點也不適合她!她不悅地道:「還有,你說花嬤嬤……她沒趕你?」這倒令她有點驚訝。

  從不看僧面或佛面的花嬤嬤,這回竟然會看在醉湖山莊莊主莫言的份上,饒過伏成彥?

  「看在我師父的份上。而凌兒……昨夜你沒有拒絕過我這樣喚你呀!」伏成彥坐上窗台,不理會向凌波微弱的掙扎,將她抱到腿上,緊緊地圈在懷裡。

  向凌波臉色一紅。昨夜他似乎這樣喚過她,但在那種情況下,她怎麼可能還有理智去拒絕他?思及此,她掙扎著想回到地面。

  「噓……乖乖坐著,像方才小貓待在你懷裡一樣。」他輕哄著她,輕輕地搖晃著她。

  「我不是喵喵。」掙不開腰上的箝制,向凌波抬起頭,瞪住伏成彥反駁道。

  「當然,你比它可愛多了。」伏成彥淺笑地以鼻尖磨蹭著向凌波的臉頰,那柔滑的肌膚令他愛不釋手。

  「我才不可愛!你可以說我俊俏,可以說我玉樹臨風,溫文爾雅,這些我都接受,但我絕不接受可愛這個形容詞。」她認真地說。

  「為什麼不?」他問。

  「因為一個大男人被人形容可愛,你說這能聽嗎?」過於習慣佯裝成男子,讓她一時忘了自己是女孩兒的身分。

  聞言,伏成彥大笑出聲,彷彿聽到世上最可笑的話,也讓向凌波察覺自己說錯了什麼。

  「你笑什麼?」她瞪住他可惡的臉,對於他的反應十分不悅。

  「凌兒,你真的很有趣。」與她相伴一輩子,他想,他的生活一定不會沉悶的。

  是的,他想與她相伴一輩子,永不分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有趣是指什麼?」這男人,永遠都話中有話。

  「意思跟字意相同。」伏成彥低首,看向她身上的男裝,披在沒有束胸的她身上,實在有點礙眼。「凌兒,我想看你穿女裝的樣子。我想,那一定會很美。」

  「無聊!」她別過臉,對他的提議一點興趣也沒有。

  「無聊?把自己心愛的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牽出門逛街,讓眾人羨慕嫉妒,怎麼會無聊呢?」他指向桌上的「東西」。「而且,我連衣服也替你準備好了。」

  「衣服?什麼衣服?」向凌波睜大雙目,瞪住桌上的水藍色「衣料」。

  「女裝,讓你穿上然後跟我去逛街的女裝。」他清清楚楚地將他的目的告訴她。

  他一直想看她穿上羅裙的樣子。

  「不可能!」自她被平野王收養的那一天起,她再也沒有穿過女裝,連婦女穿著的肚兜,她也不曾穿過。

  「凌兒,你是因為不懂得如何穿著而拒絕嗎?沒關係,我懂,我可以幫你換。」說著,色情大手便往她的衣襟探去。

  向凌波一手拍開他的手。「為什麼你會懂得如何穿著女裝?難道你習慣替女人換裝嗎?」聽不出自己的語氣中帶有醋意,她微怒地問他。

  這色男人!

  「凌兒,你在吃醋嗎?」被拍開的手又重新回到她身上,他興匆匆地反問她。

  「吃醋?我怎麼會吃你這只淫蟲的醋?你別作夢!」她板著小臉,用力揮開擱在胸脯底下的大手,踏著怒氣沖天的步伐遠離他。

  「凌兒!」他好聲好氣地拉住她,「我承認我在認識你以前不是一個守身如玉的男人,但在認識你以後,我再也沒有跟任何女人……喔,不,除了你以外的女人糾纏不清了。」

  怦怦!

  向凌波心跳的頻率快了好幾拍,臉上的熱度也愈來愈清晰。

  一定是因為天氣熱的關係,而這男人又如此地靠近她,才會使她感到熱。她絕對不是因為這男人的話而感到臉紅的。

  「凌兒,我的心現在滿滿的都是你,再也沒有其他的空間容納其他的女人。所以,相信我好嗎?」他一手抬起她低垂的頭。

  「哼!」她沒有給予正面的回應,但她不否認,因為他的話,她的心感到一陣暖熱。

  說不心動,其實是有一點難。

  「所以,凌兒,你願意為我換上女裝嗎?」

騙心 3
不見惹傷心
惦著又念著
愛的甜蜜負荷……


第七章

  她一定是瘋了!

  要不是她瘋了,為什麼她會任那男人為她換上一套水藍色的綾羅衫裙,穿上婦女才會穿的軟底繡花鞋,甚至頭上還挽了一個低髻,插上一支清雅秀麗的紫玉釵,跟這男人出來逛街?

  沿路上眾人投給她的,是她十分熟悉的目光,愛慕的目光。

  可是不同之處是,以前她穿男裝的時候,多是女性向她投以這種目光;但現在穿上女裝的她,只有男人對她投以愛慕的目光,女人則是以又妒又羨的目光看她。

  她穿上女裝,美嗎?

  長年身處於美女如雲的花魁閣中,使她不認為自己的美貌有何出眾之處 即使現在她盛裝打扮過後。

  向凌波懷著困惑,但她身邊的男人卻有著滿腹的怒氣!

  當街上的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向凌波身上,他該感到驕傲、該感到自豪,試問,有誰可以像他一樣得天獨厚,擁有一個如此美貌的伴侶?

  但男人們的邪淫目光卻令他感到怒發衝冠!

  早知道她換上女裝以後會如此吸引眾人的目光,他就不會讓她換上女裝,跟他出來逛大街了。

  經過茶樓,他牽著她的小手轉入茶樓中,杜絕一切男人癡心妄想的熱切目光。

  「你渴了嗎?」正漸漸對街上一切感到有興趣之時,突然被拉進茶樓的向凌波不解地問。

  「對。」伏成彥滿臉陰霾地回答,暗自發誓絕不讓她知道他之所以會拉她進茶樓,是因為男人的可笑佔有欲。

  「喔!」向凌波迎向小二。「請給我一壺冰涼的清茶,再來幾碟小食。你呢?」她看向那個「說」渴的男人。

  「兩壺。」他現在也需要涼茶去火,怒火。但見小二一臉驚艷地直盯著向凌波,稍稍平復的怒火又再次猛烈地燃燒起來。「你還愣在這做什麼?還不趕快上茶!」他用力地吼店小二。

  「是是是……」無辜的店小二被吼得三魂不見七魄,拿起抹布衝向廚房,不敢再停留。

  「你怎麼了?」終於,她發覺他的異常。

  平常也不見他會吼人,今天卻因為店小二的手腳不靈活而大聲吼人,這男人中邪了嗎?

  「沒事。」他別過臉,佯裝專心地聽著說書者精采的演出。

  「我還以為只有女人在癸水的時候才會情緒波動,原來男人也會有?」向凌波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

  他冷眼瞪她。

  「我明白,我明白有痛說不出的苦是怎樣。」她一臉過來人的樣子,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了解。

  「你癸水來時會疼?」他挑眉。

  「這不是重點。」她臉色一紅,反駁說道。

  「是重點。如果你會疼,代表你在初潮時沒有好好地顧理好,或是其他的原因。而不想再疼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在分娩之時好好調理……」未完的話,被一只小手摀住。

  「住口!」他怎麼可以在眾人面前直接道出這麼隱私之事?害她連人都不敢看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在癸水之時會不會疼?」他非常認真地問。

  「又不關你的事。」

  「我得在你懷孕期間好好替你調理。」他理所當然地回答。身為她最親密的人,怎麼可以不好好替她調理身子?

  原本偷偷側起耳朵偷聽的眾人,一聽到兩人如此親密後,馬上失望地垮下臉。嗚嗚嗚……怎麼男的俊、女的美,卻偏偏不是兄妹而是夫妻呢?

  「你!」她漲紅了臉,轉過臉不看他,不料卻發現茶樓裡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他與她的身上,而且明顯將他們方才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

  她的臉更紅了,不知道是因為害羞或是因為憤怒。

  「茶來了!茶來了!請兩位慢用。」適纔被伏成彥吼得三魂不見了七魄的店小二送上涼茶以及數碟小菜後,又馬上退到一旁繼續欣賞突如其來的美人兒。

  美人嘛,人人都愛,尤其是男人。

  「喝杯茶,別再生氣了。老人家說愛生氣的女人老得很快,你不想一夜老十年吧?」他笑嘻嘻地拿起茶壺,往白淨的瓷杯注進金黃的茶水。

  下一刻,他臉上的笑意退去,一臉冷漠地看著瓷杯。

  「你又怎麼了?」向凌波意興闌珊地問了句。這男人今天說變就變,比女人更難捉摸。

  「沒什麼。」他抬起頭,墨眸不著痕跡地巡視四周的茶客。

  「沒什麼?」她狐疑。

  「噓……別作聲,先喝下這杯茶。」他將白瓷杯湊近她紅潤的唇邊,將滲了毒的茶餵進她的口中。

  向凌波雖然懷疑,但仍是二話不說地喝盡杯中之物。

  「不怕有毒?」伏成彥挑眉,一邊戲謔地問,一邊為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她白了他一眼,對於這個笨問題十分不屑。這男人以為她會相信他能任由她喝下那杯滲了毒的茶?

  驀地,一陣昏眩襲上她,她瞪向仍是笑意盈盈的男人。

  「錯了,我會讓你喝下有毒的茶。這只不過是一般的蒙汗藥罷了,小玩意一件,你現在乖乖地睡一覺,我會保護你的。」他笑嘻嘻地在她的頰畔偷了一吻,換來她一記怒視。

  她別過臉,不再看他那張令人氣得牙癢癢的俊臉,暗自運氣企圖藉此迫退藥性,最後卻不敵藥性地趴伏在桌面上,昏了過去。

  伏成彥眼角餘光看到一旁幾個蠢蠢欲動的大漢,那碧藍的眸色……不是中原人!那會是……

  花朝國?!

  傳言花朝國的人民大多擁有碧藍的眼瞳,唯有一小部分雜有其他朝國血統的人民眼瞳才不是碧藍色的。

  向凌波就是其中一個雜有中原國血統的混血公主,所以她眼瞳的顏色是玄黑色。

  只不過,花朝國的人到中原來做什麼?來找向凌波?

  眸色一黯,伏成彥閉上雙眼,隨著趴伏在木桌上。

  一見兩人「昏倒」在桌面上,原在一旁守株待兔的大漢迅速來到兩人的桌前。

  「你們肯定這女人是二公主?」其中一名大漢旁若無人地以漢語問。

  果然,他們的目的是向凌波。但,為什麼?

  伏成彥不動聲色,將他們的對話聽在耳裡。

  「據可靠的消息,二公主一直藏身在花魁閣這家妓院裡。我們巡視整個花魁閣,只有這女的跟女王的面容有幾分相似,我猜她一定是二公主!」另一個聽似從屬的大漢如是回答。

  反正她是二公主就好辦了,不是二公主,殺了她便可。

  「好,小心點,把她帶走。」

  「是。」兩人小心翼翼地從左右兩邊扶起向凌波。

  「額隆大人,那這男人怎樣處理?」

  大漢沉吟了會,「也一併帶走。」

  「是。」另外兩名大漢也撐起伏成彥。

  正中下懷!

  伏成彥在無人發覺之時,露出一個冷笑。

  兩人被幾個大漢帶走以後,茶樓中的眾人皆面面相覷。

  發生什麼事了?

***********************

  頭痛欲裂……

  向凌波緩緩轉醒,卻感到天旋地轉,欲撐起身子,雙手卻乏力得很,不禁無力地倒回床上。

  該死的伏成彥,竟然讓她喝下滲了毒的茶!

  那男人到哪裡去了?

  抬頭巡視房中,所有窗戶全關,廂房中燈光昏暗,只有一盞油燈燃著一抹將熄不滅的微弱燈光。

  突地,緊闔的門板被人從外推開,廂房內馬上光亮起來。

  她半瞇起眼,看著進來的男人 那四肢短小的胖圓身軀,絕非伏成彥所有。

  「二公主終於醒了嗎?」來人的聲音沙啞,刺耳得很。

  「你是誰?捉我來這裡做什麼?還有,跟我在一起的男人在哪裡?」向凌波甩甩昏沉的腦袋,沉聲質問。

  「二公主,臣是花朝國的大臣 額隆。臣這回到中原,是將二公主迎回花朝國。二公主乃是千金之軀,怎可以流落民間,在妓院中當護衛呢?」額隆恭敬地彎下身行禮,一雙色迷迷的眼卻偷偷落在那張花容月貌之上。

  「數年前我已經跟姊姊說清楚,我寧願待在花魁閣中當一名護衛,也不願意回去花朝國當一個名不副實的公主。難道你不知道嗎?」感到昏眩感稍稍退去,向凌波下床質問。

  「這恐怕由不得二公主做主。」額隆冷冷一笑。

  「你說什麼?」

  「朝王爺,也就是你的三王叔已經將女王囚禁起來,待迎接二公主回國以後,馬上廢了女王,改擁立二公主為新任女王。」額隆得意洋洋地說著自己的計畫。

  「放肆!額隆,你跟朝王爺真是好大的狗膽,竟敢將女王軟禁起來?!」向凌波暴喝出聲。

  聞言,額隆大笑出聲。「二公主,我勸你還是乖乖聽從朝王爺的話,乖乖地當一個傀儡女王,聽令於朝王爺,那麼你還可以享受世間一切的榮華富貴。不然,你也只能像女王一樣,永遠都被囚禁在皇宮的深處,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難道二公主以為以你一己之力,就可以阻止朝王爺了嗎?」額隆嘲笑出聲。

  「如果再加上盛王朝,我想你們想要得逞的機會就很渺茫。」慵懶的男聲懶懶地在兩人背後響起。

  「誰?」額隆大驚地回道:「你不是被迷昏了嗎?」

  「我要是這麼容易被你們用藥迷倒,那我還可以在江湖上立足嗎?」伏成彥聳聳肩,沒有點出自己擁有百毒不侵之軀。

  「伏成彥!」向凌波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如此想見到這男人。

  「凌兒,你沒事吧?」側首打量了她一會,伏成彥見她安然無恙,注意力才徐徐回到額隆身上。

  「你到底是誰?」

  「你聾了嗎?沒聽到我的凌兒叫我的名字嗎?」伏成彥揚起一抹懶洋洋的笑,冷冷地嘲諷。「不過見你年老耳聾,我姑且再告訴你一遍好了。我,伏成彥,伏名之子。」

  「你是誰的兒子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總之擋我者死!」額隆揚聲喚人,「來人,將這狂徒給我拿下!」

  「你是在叫誰?」伏成彥一點緊張的情緒也沒有,淡淡地說:「如果你是在找你那群中看不中用的手下的話,那麼可以免了。他們不會進來的,一個也不會。」

  「你……你做了什麼?」額隆這時才發現自己過於輕敵,小覷了這看似慵懶的男人。

  「我?我只不過是給他們嘗嘗南域七魂香的魅力而已。」伏成彥的語氣平淡得不像剛下毒殺光額隆屬下的人。

  「南域七魂香?!」

  「沒聽過嗎?南域的七魂香是一種香味異濃的果實,只要一顆七魂香果實的汁液,就可以擺平一支軍隊。那時我可花了不少力氣,將汁液煉成香粉,可以在短時間裡解決為數不少的人。而現在,只剩下你一人而已。」伏成彥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指間一翻,翻出兩顆色澤鮮豔的小小丸子。

  「你、你想做什麼?」額隆將滿腔的懼意壓下,步步後退。

  「沒什麼,只不過想讓你嘗一嘗南域七魂香果實精煉成的藥丸而已。我有加入糖漿,味道應該不錯。」伏成彥臉上那抹笑,冷得像閻王索命時的冷笑,口中卻道著哄騙的話。

  「你……」額隆見無路可退,把心一橫,抽出腰際的大刀,一把揪過仍虛軟無力的向凌波,將刀架在她纖細的頸項上,畫出一條血痕。「你再過來,我就要二公主當我的陪葬。」

  「唔!」向凌波低哼一聲,滑膩的感覺伴著痛楚從頸側傳來。

  見狀,伏成彥停下腳步。

  「如果你想二公主活命的話,現在將你手上的兩顆丸子全吞進口中。」額隆進一步要求,刀子更加陷入白皙的頸項。

  「不可以!」向凌波掙扎著,不顧這樣會不會傷到自己。

  「凌兒,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為我傷心?」即使在這個時候,伏成彥仍有開玩笑的興致,一點也不緊張。

  「你不可以死……」她搖著頭。

  「我向花嬤嬤保證過,會好好地保護你,不讓你受一點點傷害。現在不但讓你被人綁來這裡,甚至還讓你受了傷。我守不了承諾,只好一死以謝罪。」語罷,伏成彥便將兩顆丸子吞進口中。

  「不要!」

  「哈哈哈,你最後還不是敗在我手下?敢與我為敵的人統統都不會有好下場,瞧他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二公主,你還是乖乖地聽朝王爺的話……」額隆大笑出聲,卻忽略了伏成彥根本沒有倒下。

  突地,額隆話語一頓,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從背後穿過前胸,卻絲毫沒傷及他前方的向凌波。「你……你怎麼會……」

  「我擁有百毒不侵之軀,南域七魂香對你們有用,但對我可是一點用處也沒有。」而且閒時他還用來當零嘴。「你過於自負,過於輕敵了。」

  伏成彥好心地提示額隆失敗之處。

  「你……」額隆仍想反抗,卻被強餵了一顆南域七魂香,連最後一點反抗的力量也沒有就倒下。

  確定額隆斷了氣以後,伏成彥將愣住的向凌波擁進懷裡,溫柔地輕哄:「凌兒,我沒事。」

  他很高興向凌波如此擔憂他,但他卻一點也不想害她嚇到。

  好半晌後,她回過神。「你……沒死?」嚥下兩顆至毒的藥丸,他卻一點事也沒有?

  「對。你聽聽,我還有心跳。」他讓她的左耳靠近胸口。

  耳畔傳來的是一下又一下強壯的心跳,她深吸口氣,伸手捧住他的臉頰,主動踮腳吻向他。

  她需要……需要一點更實在的東西來證明他的存在,以及安然無恙。

  他先是一怔,而後接掌這個突如其來的吻。當她的小手挪到他的腰帶時,他阻止了她的舉動。

  「這裡不適合。」他橫抱起她,以上乘的輕功飛馳回花魁閣。「我們先回花魁閣。」

  他不想兩人在充滿血腥的地方歡愛,她值得更好的。

***********************

  伏成彥一腳踹開廂房房門,再一腳關上,與向凌波相貼的唇從頭到尾都沒有分開過。

  向凌波緊緊地攀在伏成彥的頸項上,半刻也不想與他分開,逕自享受唇舌交纏的感覺。

  纖細的背甫躺上床,她馬上伸手將忙於解開彼此身上衣物的男人拉上床,反身把他壓在身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現在的她,腦海中一片空白,甚至連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現在她需要證明這男人是活生生的、並沒有中毒的跡象。

  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重要?重要到他的安危如此影響她的心神,令她惶惶不安?

  「凌兒,我沒事。」上唇被她含住,使他的話語有一點不清楚。

  她知道,她知道他沒事,但懸掛在半空中的心卻無法釋懷。

  紅艷的唇兒放開他的上唇,卻改含住他的下唇,細細地齧咬。白皙的小手扯開他腰間的腰帶,雙手撐開他的衣衫,露出底下精壯的胸膛。

  唇兒往下挪至他的頸項,時而以舌尖滑過他的喉結,時而以學著他的方式啜吮著他的胸膛,引出他一聲聲難熬的低吼。

  「凌兒……」他拔下她髻上的紫玉釵,一頭如瀑般的黑髮立即披散而下,落在她的肩上以及他的身上。

  「答應我,往後不要這樣……」她抬頭,盈盈水眸懇求地凝視他,要求他的答允。

  「凌兒,我擁有百毒不侵之軀,一般的毒對我並沒有效用……」

  「我不管!」她任性地打斷他的話,「我只要你好好的…我的天!我怎麼會對你如此重視?怎麼會……怎麼會……」無力地貼在他的身上,她似乎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你重視我……代表你在乎我。一如我寧願被千刀萬剮,碎屍萬段,也不願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大手撫過她垂落的長髮,他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個輕吻,長指輕觸她頸邊的血痕,「疼嗎?」

  「不疼……」她搖搖頭。

  「你該先上藥。」那道傷令他的心隱隱作痛。

  「不!不要上藥……」她攀緊他,唇吻上他。「要我……好嗎?」她啞聲要求。

  「我怎麼可能拒絕得了你?」她的要求,就是他的願望。

  她露出一抹絕艷的笑,半撐起身子,伸手將身上的繡衣羅裙一件件地脫下。

  不消一會兒,她跨坐在他的腰際,潔白無瑕的身子上只剩下一襲粉色的兜衣以及雪白的褻褲。

  「你這樣會教我瘋狂的。」她的美,比夏朝的褒姒、商朝的妲己更迷惑人心。

  「我可以令你瘋狂?」她疑惑地問。

  「你怎能懷疑你自己的魅力?」他扶住她的腰肢,挺身坐了起來。「你的容貌絕對可以令女人嫉妒、男人無法抗拒地甘心成為你的裙下之臣。」

  長指在芙頰上游走,令她畏癢地縮了縮頸項。

  「凌兒,來,用你所有懂的方法來取悅我。」大手握起纖纖柔荑,擱在強壯的胸膛上。

  聞言,擱在他胸前的小手徐徐地沿著肌肉的紋路,開始探索他的身體。

  他的胸膛,隨著他緩緩轉為沉重的吸呼而起伏不定。

  熱,燙。

  悄悄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她的指尖撫上扁小褐色的乳首,頑皮地逗弄著,而後又冷不防地俯下身,將挺立的乳首含入口中,以滑熱的舌逗弄著、以齒兒輕嚙著。

  「唔!」強烈的快感令他低哼出聲。看來,他太小覷這小女人磨人的能力了。

  他的低哼聽起來好性感……她臉兒一燙,感覺到自己的身子竟然有了反應。

  明明就是她在挑逗他,而他什麼都沒做,連一句挑情的話兒也沒有,但她的身體卻偏偏起了反應,穴兒居然濕濡起來,淌出花蜜。

  難道她天生就是淫娃,一點點逗弄也會令她難受不已?

  想著的同時,她卻沒有停下動作,兩邊的乳首都嘗遍以後,她的唇舌繼續往下,直到他的腰腹之間。

  他低吼出聲,身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咬得她的齒格外地酸軟。不得已,她只好改咬為舔,在他的身上興風作浪。

  身子愈來愈敏感了……察覺到身子的敏感反應,她輕吟出聲,跨坐在他身上的腿變得虛軟起來,無力得很。

  他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將他的反應看在眼底,她又羞又澀,仍是動手脫下他身上剩餘的衣物。

  她瞠目結舌地瞪住已經挺立的男性,從沒想過她的身子竟然可以容納得下他……

  「你這個表情會讓男人很滿足。」他低笑出聲,終於熬不住地拉起她的身子,脫去她的褻褲。

  帶著劍繭的指,順著溫熱的花蜜,探進緊窒的花穴中。

  「你也有著與我相同的感覺,對吧?」他問,長指開始在她的穴中做起抽送的動作。

  她忍住溢到唇邊的呻吟,「什麼……什麼相同的感覺?」

  「將你……撲倒!」他笑意濃濃地公佈答案。


第八章

  將他撲倒喔?

  這個念頭令向凌波忍不住泛出甜笑,也非常滿足她的女性自尊。

  軟穴裡不住地沁出香甜的蜜液,不消一會兒便氾濫成災,不但弄濕了他整只手掌,甚至流到他結實的小腹上。

  「你都濕透了,這麼想要我嗎?」她敏感直接的反應令伏成彥滿意極了,不禁說出孟浪的話。

  想!她想要!

  修長有力的手指帶給她的感覺漸漸滿足不了她,她需要更多,需要感覺更多……

  她一手撐在他的胸膛上,微微抬起身子,讓他的手指退出軟穴,而後挪正身子,濕漉漉的穴兒對準硬挺的熱杵,緩慢地坐下去。

  又濕又熱的花穴一點一點地吞噬他的男性,視覺上以及肉體上的刺激令他按捺不住地挺起下身,瞬間埋入她的最深處。

  「嗯!」她低哼一聲。

  被撐開的窄小甬道傳來一陣微微的疼痛,可卻迅速被他隨之而起的律動取代。

  快感從兩人交合的地方傳來,引起她一陣陣嬌弱無力的嬌吟。他的律動又深又重,而這個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更讓他的慾望進入花穴更深的地方。

  她合上迷離的眼兒,享受這舒服的感覺。

  但他卻選擇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不要……不要停下來……」她睜開佈滿水波的眸兒,可憐不已地望住他。

  「凌兒乖。」他捉住她潔白的足踝,讓她兩只腳底分開踏在床鋪上,兩人交合的部位清晰可見。

  「不要這樣。」她忙不迭地想並攏雙腿,才不想他看到如此羞煞人的地方。

  他可不允。「凌兒,你不是說不要停下來嗎?不想停下來的話,就自己來。」他邪氣地說。

  「我不懂……」聞言,她瞠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搖搖頭。

  想她只不過嘗過男女歡愉兩回而已,她怎麼會懂得如何……自己來?

  「我知道你不懂。」他當然明白對男女之間的歡愉仍然懵懂不清的她,怎麼可能會懂得如何取悅雙方?「所以我這不就在教你了?乖,低下頭看著。」

  他故意挺了挺腰際,引起她一聲驚呼。

  她怯怯地低下頭,映入眼底的景象卻令她羞赧得幾乎昏過去。她連忙想別過臉,逃去這等視覺的「污染」。

  「凌兒,我可不許你不戰而逃。看著!」他扶正她的臉,讓她的視線乖乖地停留在兩人交合的位置上,而後大手托起纖細的腰肢,再放手。

  「啊!」

  雪白的身子重重地跌回他的腰上,不料卻激起一波令人又驚又不捨的快感。

  可他沒有這麼輕易地放過她,大手連連重複著托起、放手的動作,讓她感受那絕妙的快感。

  可恨的是,他與剛才一樣,在她開始感到快慰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懂了嗎?」他問。

  「啊?」她一怔,對於他的問題似乎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傻凌兒。」他疼愛地揶揄她,而後又做了一次方才的動作。「這個,懂了嗎?」

  這回她明白他在問什麼了,她紅著臉點了點頭。

  「很好。」果然身體力行是最好、最清晰的教育方法。「既然懂了,那麼接下來該你了。」

  她遲疑了會,然後開始以笨拙的動作取悅兩人。

  漸漸地,她熟悉了這個方法,動作漸漸變得順暢,而且也加快了速度,讓彼此感到更多的快感。

  她上下騎乘著他,胸前的雪白雙乳晃出一波波眩目的波浪,豔紅的小口不住逸出一聲聲又甜又軟的嬌喘。

  如此誘人的情景讓伏成彥更為火熱,在她往下壓時挺腰迎向她,讓快感加倍。

  「嗯……這樣……好羞……」她低下頭,看到兩人交合的部位,瞧見自己的花蜜竟然多得沾濕了他的腰際。

  而每一次的律動,都會發出羞煞人的交合之聲,配上她的嬌吟與他的粗喘,曖昧色情的聲響居然令她的身子更為敏感,沁出更多的花蜜。

  「唔……凌兒,好棒!再快一點……」他也陷入情慾之中,只想在她身上奪取快感。

  「嗯嗯……不要……啊……」驀地,她的呻吟變得急速,大腿的肌肉緊繃起來。

  「是這裡嗎?」硬杵頂到了不同於其他地方的嫩肉,他握緊她的腰側問。

  她搖搖頭,不明白他想要做什麼。但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因為他之後每一次的衝刺都朝著那塊嫩肉,迫她喊出一聲又一聲像似滿足又似渴求的叫喊。

  「啊啊……不要……那裡不要……」比方才更尖銳的快感襲向她敏感稚嫩的感官。

  那白熱化的歡愉令她害怕,想要拒絕,可是另一方面,她的身子卻又主動迎向無比的歡愉,矛盾的心理讓她不禁溢出一聲嗚咽。

  「凌兒……我的凌兒……」他冷不防地退出她的蜜穴,讓她趴伏在床上,抬高雪白的臀兒對著他,以熱杵在花穴的入口磨蹭著。

  在她忍不住開口哀求時,他才放任自己埋入她的最深處,狠狠地、用力地抽插,享用她的身子。

  他低下頭,以齒咬開她綁在背後的肚兜繩子,讓粉色的兜衣滑落在床上,大手往前握住其中一只軟乳,肆意地揉弄起來,指尖逗弄著早已挺立的乳尖。

  「凌兒,告訴我喜歡嗎?」他邊埋入她邊問。

  「嗯……喜、喜歡……啊啊……」她被擺弄得神智不清,連自己說了什麼話也不清楚。

  當快感一層層在體內凝聚,她抬著臀兒貼近他的進侵。「求求你……伏成彥……給我……」

  他依言加重腰肢的力道,深深地埋入她,帶給彼此快感。

  當體內的快意超過了她可承受的程度,她不住溢出一連串誘人的嬌柔軟吟,十指不禁攀緊他的後背,在他的背上留下數道指痕。

  「我、我不行了……不要了……」彷彿被拋上半空般,心臟緊緊地被揪住,這種令人又懼又愛的感覺迫使她開口向身上的男人求饒。

  「等我,我們一起。」他粗啞地開口,男性的粗壯集中攻擊她體內的敏感點,瞬間將她送上天堂。

  大量的花蜜流出穴口,讓男人的攻擊侵犯更加順暢,也讓她敏感的身子顫抖起來,濕透的花穴一陣緊縮,緊緊包裹住體內茁壯的壯碩。

  他低吼一聲,快速地在緊窒的穴兒中律動,將白濁的慾火全數釋放在她的身體內……

  他用著剩餘的力氣翻過身,一手將同樣虛軟的她摟進懷中,不想壓壞嬌小的她。

  她喘著氣,方才那一場歡愛奪走她所有的力氣,現在她的身子疲憊不堪;然而,她的腦袋卻清醒得很。

  她的親皇姊,尉遲鳳兒!

  「怎麼了?」感到她身子漸漸僵硬,伏成彥馬上低下頭問。

  「我皇姊……我皇姊她……」向凌波捉緊伏成彥的手臂,心焦如焚地失去平日的冷靜自持。

  她真該死!皇姊現在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她竟然與男人在床上翻雲覆雨?!

  「放心。」他先安撫她,「若據額隆所言,現在花朝女王只是被囚在宮殿之內,一時三刻他們是不敢對女王怎樣的。我們馬上找平野王商量,出兵相助,必定能救回女王。」

  「王爺真的會幫我們?」向凌波不得不懷疑。

  平野王我行我素的性格全朝皆知,無人可以左右他的決定。他若沒興趣,即使是皇帝下令,他也照樣不鳥;但若一旦引起他的興致,就算與朝中所有大臣為敵,他也照幫不誤。

  「你忘了嗎?你還有一個大靠山。」伏成彥提醒向凌波。

  「誰?」

  「花嬤嬤。」

***********************

  意料不到的是,救花朝女王一事不必向凌波跟花嬤嬤哀求,再請花嬤嬤在平野王枕邊美言幾句,平野王便已經整頓三軍,擇日出兵花朝國,助花朝女王收拾國中的亂臣賊子。

  因為有一個男人,早在向凌波去哀求花嬤嬤以前,就已經與平野王討了當年他爹救了花嬤嬤一命之恩的報酬。

  公孫明澤,花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

  他掌握花朝國大部分的權力,為花朝女王出謀獻策,為花朝國奠定盛朝之勢。

  不過,平野王雖然答應公孫明澤出兵討伐花朝國中的亂臣賊子,但卻堅持不肯親自帶兵,而將責任統統交給公孫明澤一人,自己則留在盛王朝與花嬤嬤風花雪月。

  救主心切的公孫明澤二話不說地接下重棒,在短短三天之內完全摸熟各軍將領的性格以及本領,以便在戰役中可以運用適當的人。

  公孫明澤的能力以及救主的忠心感動了眾人,因此只消短短幾天,大軍便準備妥當,只待公孫明澤一聲令下便可以立即前往花朝國,與花朝大軍裡應外合,解救花朝女王。

  「公孫宰相,我也希望可以隨軍出征,回花朝國救皇姊。」向凌波恢復一身勁帥的男裝裝扮,直抵軍營向公孫明澤提出要求。

  而伏成彥則伴在她的身邊,隨她到軍營。

  他不贊同她隨軍出征,回花朝國迎救花朝女王,但愛姊心切的她完全不聽他的勸阻,逕自衝到軍營找上公孫明澤。

  「二公主,恕臣不答允。」公孫明澤放下手中的公文,一臉堅決反對。

  「為什麼?皇姊有難,身為皇妹的我理應前往相救,為何宰相卻不肯答允?」向凌波心急如焚,希望尉遲鳳兒可以早日被救,不需要被囚在皇宮深處,成為別人的俘虜。

  「因為朝王爺的目標不單單只是囚禁女王,而是二公主。」公孫明澤直視著那張花容,似乎想尋找一絲熟悉的感覺。

  這花容與另一張麗容有幾分相似……

  「是因為朝王爺想以我做傀儡,以滿足他對權力的慾望?」向凌波憶起額隆的話。

  「沒錯。朝王爺已經派出無數武功高強的叛賊要生擒二公主,現在二公主正處於危機之中。要是二公主這時隨軍出征,無疑是給朝王爺一個大好機會。」公孫明澤淡淡地分析目前的形勢。

  「可是,皇姊她……」

  「二公主,請相信臣必定會救回女王,並將眾叛軍驅逐出國。」平淡的語氣中,有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他從來都小心翼翼地保護尉遲鳳兒,絕不讓她有一絲一毫的傷害,只因為她是他的王,更是他最重要的女人!

  如今朝王爺竟然有那個狗膽意圖篡位,其至還將尉遲鳳兒囚困在皇宮之中,這個仇,他一定會數倍還給朝王爺,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並非不相信宰相的能力,而是實在無法坐視不理。」向凌波沉痛地說,姊妹之情溢於言表。「自凌波數年前一別皇姊,拒絕皇姊回國的要求以後,凌波對於無法答允皇姊姊妹團圓的要求一直耿耿於懷。如今聽到皇姊被囚,而凌波卻無能為力,宰相要凌波如何冷靜下來?」

  尉遲鳳兒是花朝國裡唯一一個關心她,也是唯一一個對她有骨肉之情的人。

  皇姊從小就處處維護她、保護她,甚至數年前前來盛王朝要求她回國被拒,也容忍她的任性與自私,讓她繼續在盛王朝中過著平靜快樂的生活,自己則回到宮中過著爾虞我詐的生活。

  一份濃濃的歉疚,一直盤踞在向凌波心中。

  「我明白了。」好半晌後,公孫明澤開口。

  「宰相言下之意,是答允讓我隨軍出征嗎?」向凌波喜出望外。

  「是的。」公孫明澤點點頭,心想女王也必定非常思念妹妹。

  「太好了!」

  「但為確保二公主的安危,臣會派出數名護衛保護二公主。」公孫明澤如此打算,卻被伏成彥拒絕。

  「不需要。你們二公主的安危,就由我負責。」她是他的女人,怎麼可以讓其他人來保護?

  「這位公子是?」

  「伏成彥。」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伏公子,我怎能肯定你能保護得了二公主?」從伏成彥從容的應對,公孫明澤便知他非尋常人。

  但他仍須小心地確保向凌波的安全,他不允許在迎救尉遲鳳兒時,有什麼突發事件發生,延宕迎救的時間。

  「要是我無法保護她,那麼你那一票護衛也絕對不行。」伏成彥對自己的身手雖沒有十足的信心,但他對自己下毒的功力卻有絕對的信心。

  好自信!

  公孫明澤在心底暗自讚賞,也從他看向凌波的眼神中猜出兩人之間的關係。「好,那麼伏公子,二公主的安危我就交給你了。」

  「放心。」

  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的,他以自己的性命立誓!

***********************

  由公孫明澤率領的大軍在第二天就起程,迅速前往花朝國拯救被困的花朝女王。

  一路上,大軍節節勝利,而敵軍也被打得潰不成軍,節節後退。

  但公孫明澤沒有被勝利沖昏腦袋。

  太過輕易了!朝王爺的軍隊大部分都是老弱傷兵,真正的大軍,顯然還沒有派出來應戰。

  朝王爺必定以為他們沒有充足的後備儲糧,所以打算以消耗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拖慢他們的行旅,直到公孫明澤的軍隊人疲馬乏。

  但他錯估了一點,那就是他太小覷平野王大軍的力量。

  即使一個月過去了,大軍仍未見疲乏,反而愈戰愈勇,士氣沖天,而且軍糧充足,平野王也不停地在後方支援。

  大軍直抵花朝國都城門,卻不得進城,迫使公孫明澤狠下心腸,與叛軍做出圍城之戰。

  眼見對方士氣如虹,城內的朝王爺也開始焦急起來。

  「怎麼辦?公孫明澤的大軍已經守在城外多日,咱們再不想辦法,就快要守不住了!」朝王爺朝屬下大吼:「你們說話啊!一個個一聲不吭的,你們個個都吃了啞藥不成?」

  「哼!你找這群廢人回來,當然是沒人可用。」冷嘲的話語,從一名十多歲的少女口中道出。

  「你有什麼計畫嗎?」朝王爺望向少女,卻差點被她驚世駭俗的穿著嚇到。「你你你……你穿的是什麼衣服?快給本王換下來!」

  「不過是一套衣服而已,需要大動肝火嗎?」少女聳聳肩,身上穿著一件絲薄的肚兜以及一條僅到大腿上方的短裙,一點也不介意自己香嫩的雪肩、腰腹以及修長的雙腿暴露在眾人眼前。

  「你身為郡主,怎麼可以教人看見你的身子?!」血氣上湧,朝王爺差點被養女活活氣死。

  「好吧!既然你要我馬上去換衣,我就去換吧!」少女故作姿態地從原木的花彫大椅上起身。「但換完衣服後,我怕我會把計畫忘光光。」

  隱約間,窈窕的身子若隱若現,令一大群男人看直了眼。

  「統統給我背過身!」朝王爺吼回一眾下屬,然後將養女按回椅上。「快說你有什麼計畫?」

  少女掙開身上的箝制,涼涼地開口:「基本上,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什麼路?」

  「一是你馬上釋放女王,並向公孫明澤投降,然後乖乖地束手就擒,或許你還可以保留一條全屍。」她笑嘻嘻地說,一點也不把朝王爺鐵青的臉色看在眼裡。

  「第二條路呢?」

  「那就是生擒二公主。」

  「生擒二公主?捉她來做什麼?」喝茶純聊天?

  少女不耐煩地翻翻白眼,對於養父的無知有點無可奈何以及不屑。這樣的豬腦袋也敢妄想當皇帝?一如以卵擊石。

  要不是一路上有她跟孿生哥哥相助,這死老頭必定無法至今仍然安然無恙。

  「鄰國諸侯之所以不肯出兵相助,就因為你名不正、言不順。所以你現在必須迅速地將二公主捉回來,讓她當個傀儡女王,那麼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求各諸侯出兵了。」

  「對對對,怎麼我方才沒想到呢?還是苦兒你聰明。」朝王爺興奮地點頭,而後向眾人下令。「要是誰可以將二公主捉來我面前,成事後我便封他為王!」

  他扔下一個甜美的誘餌。

  自古人皆有貪念,為其而死的大有人在;偏偏眾生無法看透這一點,仍像飛蛾撲火般自取滅亡。

  「記住,要捉二公主的人記得小心一點,因為二公主身邊有一個精於下毒的男人。」

  少女揚起一抹近似殘酷的笑,盈盈地起身、退下。

  幫了這死老頭這麼久,她也累了,現在她只想回到自己的香閨裡,好好地睡上一天。

  而到底這老頭是成是敗,那就得看他的修為了!

  冷冷的清脆笑聲響起,一直迴盪在大廳之中。


第九章

  是夜 盛王軍軍營

  沒料到朝王爺會如此狠心對待自己的親姪女,向凌波對他的恨意更熾。

  「凌兒。」男性溫熱的體溫從後面傳來,為微涼的夜裡添上一絲暖意。「夜深了,為何還不就寢?」

  「我睡不著。」向凌波沒有掙開伏成彥的環抱,乖巧地待在他的胸懷之中,無奈地回答。

  曾幾何時,她對他的懷抱再也沒有陌生感,甚至還產生了依賴以及眷戀?這些對她而言,無疑是禁忌。

  然而,她卻無法拒絕,因為這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而習慣,往往都是難以改變的。

  多可怕呀!這男人纔不過出現一段時間,就已經徹徹底底地改變她的人生;要是繼續下去,他與她到底會變成怎樣?

  是好?是壞?是悲?是喜?

  「給你一支糖葫蘆,買你現在在想什麼。」男人戲謔的話又響起,語氣之中帶著濃濃的溫柔。

  聞言,她臉色一紅,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正在想他、念他。「沒什麼,只不過是在想皇姊而已。」她撒謊。

  「放心,那個朝王爺就快要投降了。到時候,你便可以見到念念不忘的皇姊。」伏成彥很不是味兒地說。

  自女王出了事以後,向凌波的心思全擱在她身上,即使他天天日日時時刻刻伴在她身旁,她也會完全忽略他這個親密愛人,兩人培養感情的時間少之又少,教他又惱又氣。

  不過看在女王是她的親皇姊份上,所以他忍!

  「我不知道,我的心裡總有一絲不安。」她的頭往後枕在他的肩頭上,閉上眼睛。

  「毋需不安,公孫明澤會好好保護你的皇姊。要是不能將你的皇姊安然無恙地救出來,他也枉為男人了!」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救不了,這種男人也配得上稱作男人嗎?

  那簡直是污衊了男人!

  「你是說宰相跟皇姊他們……」向凌波驚訝地睜開眼,在伏成彥懷中轉過身看著他。

  「八九不離十。」公孫明澤時常透過他的凌兒想念心愛的女人,要不是知道公孫明澤意不在凌兒身上,他早就下毒毒死那個男人了!

  「他們……真教人意外。」向凌波不可思議地說。

  猶記得小時候公孫明澤與尉遲鳳兒好像八字不合一樣,整天吵得老皇帝以及前宰相頭痛得很。

  這就叫無怨不成夫妻嗎?

  「凌兒,這陣子你可真的忽略了我。」見向凌波又開始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伏成彥裝出一副「棄夫」狀地抱怨道。

  見狀,向凌波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你就只會笑。」他噘起嘴,一臉不懷好意地湊向她。「還不快點來親親你的親密愛人?我在等著呢!」

  「你走開。」她輕笑地推開他,不讓他得逞。

  「啊啊啊,我的心受傷了,我的小凌兒竟然將俊美無瑕的我推開?天啊!小凌波,你狠,你好狠!」他故作受傷地將臉埋入她的頸窩,壞壞地磨蹭起來。

  她畏癢地笑著,掙扎著想要推開他,不料他黏得她死緊,完全不讓她有掙扎的機會。

  「快放開我,現在我以男裝示人,兩個男人抱在一起,成何體統?」她故意板起小臉,正經八百地說。

  「即使你是男人,我也願意為了你而有斷袖之癖。」他無賴地說,大手還放肆地放在她的俏臀上。

  她漲紅了臉,一手拍掉揉她腰臀的手。「別太過分。」她低聲警告,卻無奈地見他回以一個壞壞的笑容。

  她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他卻突然塞了一顆小丸子到她口中。「吃下。」他靠在她耳邊低語。

  基於上回被他餵進滲了毒的茶,這回她可沒有那麼乖地吞下藥丸。可他卻非要她吞下似地,逕自霸道地以吻封唇,直到丸子融化在她的口中。

  她別過臉,卻嗅到一陣奇異的香味。

  「迷香。」他低聲解釋。

  話仍未完,十數個身著黑色勁裝打扮的黑衣人便從外衝進營中。「交出二公主,我還可以留你一條全屍。」

  「休想。」伏成彥的手摸向腰際,打算掏出幾味毒藥讓這幾個不速之客嘗嘗。

  「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上!」黑衣人紛紛抽出大刀,刀刀往伏成彥身上揮去。

  不同於上回額隆那一群烏合之眾,這一回的黑衣人全都有著極佳的功夫,一刀一拳一腳全不含糊。

  伏成彥抱著向凌波後退,躲開迎面而來的刀拳,將藏於衣袖之中的毒粉向黑衣人灑去。

  然而,毒粉對黑衣人卻起不了一點作用,黑衣人宛若無事地繼續以刀劈向伏成彥,刀刀致命。

  「這回可有點看頭了。」伏成彥見自己的毒粉一點效用也沒有,反而顯得更加興致勃勃。

  「你很有把握?」見他輕鬆的樣子,向凌波好奇地問:「你的毒粉對他們可一點效果也沒有。」

  「當然。你可看到他們頭頂的金針?」再退幾步躲開,他驀地貼近她耳朵問。

  向凌波抬眼看了看,果然,他們的頭頂上都有數支金針扎在其上。「那有什麼用處?」

  「那幾根金針封住他們體內幾個主要的穴位,可以短時間內百毒不侵。」伏成彥淡淡地解釋,一邊抽出綁在腕裡的銀針。

  「短時間裡百毒不侵?」有那麼厲害?

  「可是同時也會令他們的壽命縮短。」成為名副其實的短命鬼。

  說話的同時,他擲出數根銀針,直插在其中兩個黑衣人的手臂上。只見兩個黑衣人中針後,一聲不吭地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見同伴倒地不起,幾個沉不住氣的黑衣人馬上上前,一刀劈向這對若無其事、仍能輕鬆交談的男女。

  數人同時攻擊,伏成彥將向凌波推到一旁,反手抽出十數根銀針擲向他們,瞬間令數個大漢倒地不起。

  為首的黑衣人眼見自己的同伴一個個倒地不起,目標馬上轉移到站在一旁看戲的向凌波身上。

  他衝上前,把刀架在向凌波的頸項上,而後大喝:「住手!二公主現在在我的手上。」

  聞聲,伏成彥果然停下動作,原本帶著淺淺興味的眼眸變得冷漠而毫無溫度。

  這黑衣人犯了同樣的錯,他竟然將刀架在向凌波的頸項上!

  體內有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怒氣,令伏成彥幾乎失去理智地想上前將黑衣人碎屍萬段。

  但下一刻,向凌波卻一手反折黑衣人的手,看似無力瘦弱的身子卻將大漢用力地摔出去!

  「我從沒有說過我不懂武。」向凌波聳聳肩,向一群瞪大了眼的黑衣人解釋。「好了,你們現在最好告訴我,是誰放你們進來的?」

  糾纏了這麼久,卻不見任何一個小兵進來查探發生了什麼事,很顯然這些黑衣人不但有備而來,而且還有內應接應他們。

  黑衣人不發一語,卻使出更狠厲的招式來對付他們。

  向凌波以腳尖挑起地上的大刀,用俐落快速的刀法反擊敵人。一抬腿,將其中一個靠近她的大漢踹倒,踩在腳下。

  「說!誰是你們的內應?」她腳下施力,踩在大漢腕間的穴道上。

  大漢忍住滾到唇邊的痛喊,抵死不肯出聲。

  真嘴硬!向凌波一腳踩向他的痛穴,不消一會兒,他大喊一聲,便口吐白沫地昏了過去。

  解決完一個,她往伏成彥的方向走去;冷不防眼角餘光瞥見營帳之外竟然閃過數道銀光,直向伏成彥。

  一句「小心」溢到唇邊,還來不及叫出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射的動作,直撲到伏成彥身上,以身體為他擋去數枚致命的飛鏢。

  「啊……」刺骨的疼痛令她忍不住痛嚷出聲,身子無力地往地面滑去。

  「凌兒!」伏成彥大吼一聲,一手摟住向凌波下滑的身子。「你……你怎麼樣?」他焦急地問。

  「我……唔……」劇烈的痛楚令她不得不合上眼,連想安慰他一句也說不出口。

  「噓……別說話。」他低聲在她的耳畔說,收斂起原先的戲謔,臉上浮現彷如死神般的陰冷。

  她的受傷,令他理智盡毀,現在的他只想將眼前傷害她的人一個不留地統統殺光。

  漾滿殺意的瞳眸直視著剩餘的黑衣人,伏成彥手一揚,數根冰冷的銀針先往營外飛去,幾聲倒地聲隨之響起。

  解決外面的敵軍後,他分秒必爭地再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扔出銀針,精確地插入黑衣人的死穴,迅速解決掉營中剩餘的黑衣人,然後連忙將向凌波放到榻上。

  「凌兒,忍著。」他焦急地在她耳邊吩咐,拿出人參片讓她含在口中,大掌拔出她背後的飛鏢。

  烏血從傷口汩汩流出,伏成彥一驚,忙不迭從衣袖的暗格中取出數顆珍貴的續命解毒藥丸塞進她口中。

  「凌兒,吞下去,快吞下去!」見她緊閉著唇,不肯將藥丸吞下去,他以舌頂開她的唇,將藥丸送進她的口中。

  「伏公子,到底怎麼了?」一陣雜沓聲後,公孫明澤帶著數名護衛走進營中,卻見到向凌波被伏成彥抱在懷中。「二公主怎麼了?」

  「公孫明澤,我暫時將凌兒交托給你,你給我好好地把她保護好。」伏成彥小心翼翼地將向凌波放在榻上,冷聲地道。

  「伏公子,你要去哪裡?」公孫明澤阻止伏成彥離開,卻被他眼中的殺意震慴。

  「把凌兒受傷的帳,一一還給朝王爺!」

  上回是被額隆劃傷了頸項,這回則是為了救他中了沾了劇毒的飛鏢,而傷了後背,朝王爺所做的一切已經遠遠超過伏成彥的底線,要是他再不做出一點「表示」,那他真的不配當男人了!

  「伏公子,你打算怎樣做?」公孫明澤雖知伏成彥非池中之物,但苦於無法得知他的真實能力,這回可是一個大好機會

  一個可以招攬人才,同時又可以讓二公主回國與女王團聚的好機會。

  「血洗皇宮!」

***********************

  痛……

  背上有著猶如火燒過的炙痛,向凌波從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醒來,第一個感覺就是感到背後的疼痛。

  她躺在榻上直喘著氣,好半晌後,神智才回歸原位。她和伏成彥遇襲,她為了救伏成彥受了傷,那麼伏成彥呢?

  她忍著背上的疼痛,努力地撐起虛軟無力的身子。

  該死!為什麼她會全身無力?她氣惱地掄起拳,柔弱無力地搥向柔軟的軟床。

  等等!軟床?!軍中怎麼可能會有軟床?

  她抬起頭,環視著佈置優雅的廂房,一股熟識的感覺迎面而來。這寢宮是……

  一個模糊的身影湧入腦海中,這身影似曾相識。

  彷彿是……她的母妃。

  「二公主,您暫時還不可以起來。」帶著驚慌的女性嗓子隔著粉色紗帳傳來。

  而後,兩名宮女打扮的女子撩起紗帳,走向半坐在床上的向凌波。

  「二公主,奴婢是彩兒,她是虹兒,往後便由奴婢兩人照顧二公主的一切起居飲食。」自稱為彩兒的宮女,與另一名宮女同時向向凌波福身。

  「這裡是……皇宮?!」向凌波十分驚訝。

  「是。」

  「那皇姊呢?」

  「女王已經安然無恙地回到朝鳳宮休息,並吩咐奴婢等人小心伺候二公主。」宮女虹兒恭敬地回答。

  「宰相已經攻入城,解救了皇姊……」知曉皇姊安然無恙,她心頭的大石終於擱下了。但……

  「那麼伏成彥呢?」為什麼伴在她身邊的不是他?「伏成彥人呢?他在哪裡?」

  難道……難道他出了什麼意外?她昏倒以後,他怎樣了?難道他也受傷了嗎?

  一連串的猜測讓向凌波心驚不已,不禁捉緊彩兒的手追問道。

  「二公主,伏公子他……」

  等不及彩兒的回答,向凌波早已撐著軟軟的身子,跌跌撞撞地繞過屏風,往門的方向踉蹌跑去。

  「二公主!你的身子還沒有痊癒……」彩兒和虹兒在後方追喚著,卻喚不回向凌波。

  拖著一身剛有起色的虛弱身子,向凌波漫無目的地在皇宮中胡衝亂闖,嚇壞了一群無辜的宮人們。

  然而,她卻管不了這麼多,現下的她滿心只有一個男人。

  伏成彥……伏成彥……

  她在心中吶喊著,到處尋找著,卻找不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體力漸漸流失,沒多久她就體力透支地趴伏在石橋上,直喘著氣。

  為什麼?為什麼她要如此慌張地尋找他?她這時的無助與慌張,比起知道皇姊被囚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為什麼?難道她將伏成彥的位置,置於皇姊之上了?

  伏成彥……

  心,泛著猶被針刺的疼痛。原來,她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如此地在乎他,他的安危也操縱著她的情感。

  微痛湧上眼眶,迅速化為滴滴的淚珠湧出眼眶,一如斷了線的珍珠,顆顆滴落在柔軟的綢衣上。

  「伏成彥……」她低喚,無力地滑坐在石橋上,將哭濕的臉兒埋入雙手間。

  驀地,溫柔的大掌,伴著一句無奈與微惱的責備,將她抱入一具溫暖的胸懷裡。

  「凌兒,你不該下床的。」

  熟悉的氣味,熟悉的嗓子,熟悉的體溫,讓她的淚落得更兇,也讓她更加狼狽。

  「嗚……」本來含在口中的嗚咽,這時也忍不住地溢出唇邊,嚇壞了原本發怒的男人。

  「凌兒?」他把她放在石橋的護欄上,一手抬起淚痕斑斑的小臉。「為什麼哭?」

  「為什麼我找不到你?你……跑到哪裡去了?」這是一句指控,一句帶著無數懼怕與驚愕的指控。

  「公孫明澤召了我去,與我商量一些事。」伏成彥淡淡地帶過。

  因他一個人獨挑朝王爺一支軍隊,而且還在短短一夜中,便讓朝王爺一眾人哭嚷著要投降,所以被公孫明澤召去商量,希望他能留在花朝國當護國將軍。

  他一個人,就可以抵上公孫明澤在盛王朝藉回來的軍隊了!要是不把他留在花朝國,不就白白浪費天上賜予的大好機會?!

  但伏成彥沒有馬上答允,因為懷中的人兒,比任何權貴更加重要。她留在花朝國,他便留;她不肯留,他也絕不會扔下她一人,在花朝國獨自享受榮華富貴。

  「你就是為了這件事哭成這個樣子?」對於她哭成淚人兒的原因,他有點不可思議地問。

  平常她待他好像可有可無,這回怎麼會因為他變成一個淚人兒?

  聽到他的話,她也發現自己過於敏感了,但……她控制不了自己不停落下的眼淚。

  似是為了挽回一點點面子,她不禁低聲地罵:「你混蛋……」讓她這麼擔心!

  被罵得十分無辜的伏成彥沒有馬上反唇相稽,而是靜靜地看著她的淚容,熱切的表情似乎發現了一件事 一件令他欣喜若狂的事!

  「凌兒,你在擔心我?」他小心翼翼地試探。

  她咬著唇,被說中了心事,一雙被淚水洗滌過的秋眸直瞪著他,可是成效卻不大。

  「凌兒,告訴我,你是否在為我擔心?」他再問,不介意與她耗上一輩子。

  在花朝女王出事時,她的反應還沒有這麼大,僅是表現得焦急、擔憂,然後隨公孫明澤出征拯救女王。

  但這回,為了他,她卻擔憂得哭成淚人兒,這是否表示他的等待快有結果了?

  「你是混蛋……」向凌波惱惱地瞪伏成彥,可是不住淌下的眼淚卻訴說了她的口是心非。

  伏成彥極有耐性地等著,等著她開口說出真心話。

  好半晌後,向凌波輕嘆一聲,雙手扳下他的頸項,將唇兒印上他的,給予他一個纏綿溫柔的吻。

  「是的,我在乎你,我擔心你,我……愛你。」將心中的秘密全盤托出,她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地告訴他。

  他注視著她,俊臉上沒有過於激烈的表情,彷彿她說的只不過是「今天天氣很晴朗」這一些尋常話語,而不是他盼了很久、等了很久的愛語。

  但他的身體反應出賣了他,他在顫抖!

  該死的!他的手在顫抖,讓她清楚地體驗到他的激動、他的欣喜若狂。現在他恨不得昭告世界,她愛他,她真的愛他!

  即使他知道那很蠢。

  她揚起一抹甜笑,將小臉埋進他的頸窩,小小聲地反問:「那你愛不愛我?」

  女人都喜歡聽甜言蜜語,即使她知道他的心意,仍想從他的口中得到印證。

  「到這個時候你還問我這個問題?你知道當你受傷昏倒在我懷裡,我有多害怕嗎?」憶起當時的情景,他仍心有餘悸。「我從未如此在乎一個女人,也從未為了一個女人如此擔憂。」他摟緊她。

  她點點頭,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我寧願受傷的是我,也不願是你為了我受傷。我……」他停頓了下,好一會兒後才緩緩地道:「我願意為你死,為你生,生生世世伴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向凌波,我愛你,至死不休。」

  她唇邊的笑更甜了。她知道,要他說出這一番話絕不容易。

  但現在她聽到了,而且句句出自他的肺腑,句句飽含他的真心真意。他的情意,比所有的海誓山盟更要打動她的心。

  「答應我,下回不要為了救我而令你自己受傷。」他冷不防地要求道。

  她給了他一個淺笑,沒有正面回答他。

  因為她不能保證喔!一如他一樣,要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受傷,那也是絕不可能的。

  「凌兒!」他氣惱地喚。

  「噓……吻我。」她笑意盈盈地送上唇,貼在他的薄唇上,輾轉纏綿,成功地令他低吼一聲,接掌了這個一點也不深入的吻。

  男人呵,總有一個很大的缺點,就是對最心愛的女人一點抵拒的力量也沒有。

  瞧!眼前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證?

  向凌波雙手攀上伏成彥的頸項,熱熾地回吻他。

  原在四周圍觀的宮人們不禁發出歡呼,為二公主尋覓到佳婿而歡喜著。

  看來,皇宮快要舉行喜宴了!

尾聲

  「唔……你不該……啊嗯……不該在這裡的……」

  貼滿「囍」字紅紙的廂房中,女性嬌柔誘人的嬌吟響起,聲聲迴盪在偌大的房中。

  「我等不及。」帶著急促喘息的男性嗓子帶著一絲含糊,似乎口中正忙得不可開交。

  他好不容易才說服花朝女王將向凌波下嫁給他,代價就是他每年有一半的時間必須和向凌波留在花朝國,擔任護國將軍;若花朝國有事時,也必須回國鎮守,直接聽令於女王以及公孫明澤。

  天生酷愛自由的他,為了迎娶她,竟然一口答允了這一條不平等條約,令其他三個師兄弟驚訝得嘴巴合不攏。

  然而在外頭的賓客一個個像是想把他灌醉似的,尤其是見識過他使毒的人,完全不理會今夜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洞房花燭夜,逕自一杯接一杯地敬他。

  他們兩人經過重重波折,好不容易才可以在一起,只有傻子才會繼續呆呆地待在外面任那群人灌醉!

  所以他不理會眾人曖昧的笑容,自我地將眾人扔下,回到兩人的寢宮之中。

  本想與她好好地聊天,先調調情以後再一起甜甜蜜蜜地度過一個浪漫的洞房花燭夜;誰知一見她嬌媚可人地端坐在床上,乖巧地等候著他,拿下紅蓋頭後,一雙水靈眼眸羞澀地不敢直視他,那誘人的姿態令他心癢難耐,顧不了那麼多地想要與她翻雲覆雨,共赴巫山雲雨。

  向凌波暈紅了一張臉兒,鳳冠早被解下,擱在桌子上,身上雖然還披著大紅色的霞帔,然而下身的內襯與褻褲早已被伏成彥脫去。

  現在她雙腿被他緊捉在手中,被迫大張地放在他的肩頭上,溢滿滑膩花蜜的穴兒被男性的唇舌玩弄著。

  「不要這樣……」她困難地開口,顫抖的雙手放在背後支撐著自己,讓自己端坐在床邊。

  「為什麼?你不喜歡嗎?」伏成彥戲謔地問,靈活的舌遊走在緊窒的蜜穴以及盛放的花核間。

  「啊……」帶著啜泣的嬌吟響起,「你該、該在外面……啊啊……不,不要這樣……那裡不要……」當舌尖冷不防刺入花穴,她泣叫一聲,兩手再也無法支撐地放開。

  她往後躺在床上,無法阻止他做出更孟浪的事。

  「凌兒,你喜歡的,對吧?」他收回舌尖,以長指取而代之,繼續在她已經變得非常敏感的身子上興風作浪,每一下的抽插都擦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一塊嫩肉。

  「不喜歡……我不喜歡……」不肯合作的性格,在這時浮現。

  「不喜歡?」他洞悉她的口是心非,為了懲罰她的不合作,在她快要到達極樂時收回長指。

  「啊……不要走……不要在這個時候離開我……」敏感不已的身子需要他的撫摸,但他卻殘忍地收回他給予的歡愉,使她不禁握住他的手,擱回原處。

  「不是不要嗎?」

  「要……給我……」她嗚咽地哀求道。

  「乖凌兒,把衣服脫了。」如她所願,他的指又回到氾濫成災的甬道裡,肆意地逗弄,薄唇則靠在她的耳邊輕哄。

  她耳窩發燙,卻乖巧地將身上的霞帔以及剩下的衣物全部脫去,月牙白的身子上一絲不掛。

  「凌兒,你好美。」他贊嘆道,俯身在她的頸邊、胸前印下一個個屬於他的痕跡。

  「嗯……我要……彥……」長指帶來的酥麻漸漸滿足不了她,她需要更多的快樂。

  「好,給你。」他將她推入床榻,起身將身上的紅蟒袍服褪下,露出精壯的身子,引誘著她。

  男性扎實的重量壓在她的身子上,但她卻甘心情願地接受這等甜蜜的負荷。

  而後,屬於他的熾熱,緩慢而堅定地推進女性最神秘之處,引發一波更熾烈的激情。

  她喘息著,口中不住地溢出一聲又一聲難耐的嬌吟;他也喘息著,被包裹的狂喜令他汗流浹背。

  他開始律動,堅硬的男性帶著無限的精力埋入她的最深處,然後用力抽離,彷彿快要離她而去,害她禁不住地以兩腿環在他的腰上,生怕他會像方才一樣,在半途放任她被寂寞折騰。

  「啊……唔嗯……彥……」她放聲浪啼,不管是否會被守在寢宮外的宮人們聽見。

  她只知道,只有叫喊才可以舒緩體內的洶湧浪潮。

  快感像狂風暴雨般激烈,但天知道她根本不想逃離,心甘情願地接受這等將人逼瘋的激狂。

  「凌兒,我的凌兒……你這個樣子真教人想不顧一切地沉淪在你身子裡,一輩子再也不離開……」他逕自狂野而蠻橫地闖入她的身子深處,帶著急速喘息地在她耳畔說道。

  她漲紅了臉,為他的話,更為了自己愈來愈清晰的反應。

  成熟的花穴兒,因為過多的刺激而分泌出更多香甜的蜜液,在他進出時帶出更多的花汁,發出一聲聲令人臉紅耳赤的交合黏稠聲。

  快感層層在小腹間凝聚,令她顫抖、戰慄地抬起臀兒相迎,讓他得以埋得更深、更用力。

  花穴兒這時傳來一陣陣銷魂的緊縮,宣告著身下的人兒即將到達極樂的高峰。

  他低吼一聲,腰際的力道加重也加快,帶給彼此更多的快感與喜樂,也將她送上完美的頂峰。

  「啊啊……」她溢出一連串的嬌吟,誘人而煽情,挑動著男人心底的慾望根源。

  他快速地再律動幾下,用盡全力地埋入她,釋放所有的愛欲;敏感的花穴可憐兮兮地戰慄著,接收他所有的情慾。

  他翻過身躺在床上,將仍在輕顫的她小心翼翼地摟入懷中,不想壓壞嬌小的她。

  大掌無意地擱在雪白的小腹上,猛地憶起數次的纏綿,他都沒有做好預防的措施,也許懷中的人兒已經孕有他的子嗣……

  思及此,他輕柔地扣住她的手腕,聽起她的脈搏。

  可惜,他的希望落空。

  困意濃濃的向凌波被擺弄得十分無奈,只好勉強地睜開眼,卻意外地看見他一臉的失望。

  「你怎麼了?」

  「凌兒。」伏成彥柔聲地喚。

  「嗯?」她再次合上眼,很敷衍地回應他。

  「凌兒,你知道嗎?男人總是有一個劣根性。」他別有用心地說,不過要先勾起她的興趣。

  「什麼劣根性?」她也很合作地跟著問,只想他快點說完,疲憊的她可以早早睡覺。

  「他們喜歡看最愛的女人為他們孕育孩子的樣子。」他翻過身子,讓她趴在身上,一雙大掌又開始蠢蠢欲動。

  「嗯……」她沒有聽清楚,胡亂地點了點頭,便想舒服地趴在他的身上沉沉睡去。

  可是,他卻沒有這麼輕易地放過她。

  「那麼,你是答應了嗎?」他無賴地問,大手在她的身上挑起另一波的戰火 情慾之戰。

  春宵一刻值千金,伏成彥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於是乎,二公主的寢宮裡,整夜都迴盪著女人軟膩又疲憊無力的吟哦,以及男人粗啞又精力豐沛的喘息。

  一整夜……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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