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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心(辣)【偷拐搶騙3】作者: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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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得到當朝地位崇高、權傾一時
堪稱萬人之上、兩人之下的左宰相
竟然會是嬌滴滴的女兒身?
更沒有人會想到,表現如此傑出的她
雖然深受恩師右宰相的疼愛提攜
但也同時是他予取予求的床伴!
在天子的眼皮底下女扮男裝已經夠大膽的了
為了救「恩師」而恢復女兒身陪酒賣唱更是要她的命!
唉!明明她是這麼「挺」他,為他做什麼都願意
明明她在他身下也是那麼地「樂在其中」
她卻死也不肯承認自己的情意
自私而小心地把心藏起來
放在一個他觸碰不到的地方......


第一章

  他知道這樣不應該,但他最終仍是忍不住。

  聽著大臣冗長而沉悶的大事回顧,眼皮快要闔上的少年皇帝冷不

防張大嘴巴,在群臣面前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正說得天花亂墜的臣子,被皇帝這一個突兀的呵欠嚇到,連忙跪

在地上,惶惶然地顫抖著。「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

  也不能責怪大臣的反應如此地激烈,誰教他曾經因為某貪官過於

放肆,而藉上奏沉悶的罪名將他賜死,以致所有大臣上奏時都戰戰兢

兢,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皇帝要給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給臣子,隨時就可以信手拈來,完全

不用顧忌任何後果。

  「限你在十句裡完成你的報告,朕就免你不死,而且俸祿加半。

」皇帝故作大方地說。

  有時候也得以懷柔的方式表現一下皇帝「愛臣如子」的一面,不

然往後還有誰敢來當官?

  「皇上。」

  一把帶著無限威嚴的嗓子在皇帝的右側響起,令他馬上正襟危坐



  「我有專心。」皇帝的模樣彷佛是耗子見到貓似的,乖巧得像在

博取師傅贊許的乖學子。

  「陳大人,請你繼續稟報。」那把嗓子繼續吩咐道。

  「是、是......唐宰相。」陳大人連抬眼看嗓子主人的勇氣也沒有,

用著比方才更加顫抖的聲音繼續稟報。「過去一年......」

  唐然,雖年僅三十歲,已擔任盛王朝右宰相一職十數載。

  雖名義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右宰相,然而連皇帝也得乖乖

地遵照他的話做事。

  所以,盛王朝真正的主事者,並非安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而是這

個永遠站在皇帝右方的唐然。

  要是唐然有推翻皇帝的心,那可說是比掐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但令人詫異的是,唐然自十八歲以三元及第的狀元身分被先帝賞

識,召入朝中擔任右宰相一職以來,一直為盛王朝鞠躬盡瘁十數年,

從未有過背叛之心。

  先帝臨終以前,更哀求唐然繼續匡扶少主,培養少主成為一個頂

天立地、為國為民的好皇帝。

  所幸,唐然並沒有辜負先帝的遺願,一直匡扶著少年皇帝至今,

讓少年皇帝穩穩地坐在帝位之上,安然無恙,甚至成為百姓口中津津

樂道的有為皇帝。

  「最、最後一件事是......」說到此,陳大人開始支支吾吾,似有難

言之隱。

  「是什麼事?」皇帝十分沒耐性地問。

  「是左宰相......」

  「左宰相?尹愛卿怎麼了?」一聽到事關自己最寵愛的左宰相,

皇帝的態度馬上做出一百八十度的改變,專心得很。

  唐然聞名眸光一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轉變。

  「桐陽城知府上書說......說左宰相在當地無故開官倉,將大部分官

糧派給百姓......」陳大人小心翼翼地觀察唐然的臉色,生怕唐然會突然

下令斬殺桐陽知府。

  因為誰都知道,自左宰相尹然被宣進殿那一天起,便被右宰相「

看中」,收他在身邊好好學習輔導皇帝治國。

  而唐然一直都很維護尹然,無論事情是否錯在尹然身上,唐然必

定護他到底──幸好尹然從未犯錯,沒有為唐然帶來一個「偏私」的汙

名。

  「開官倉啊?」皇帝瞭解地點點頭,一點不悅的神情也沒有。

  不過開個官倉、派點米糧而已,需要如此大費周章,上書來參他

的尹愛卿一本嗎?真是浪費他的時間!

  皇帝的腦中不住地轉著千百個藉口,打算給那個桐陽知府一個「

畢生難忘」的罪名。

  「左宰相回朝沒有?」唐然冷不防地開口,語氣淡然得接近冷漠



  「呃......左宰相在幾日前已經動身回朝,應該今日便會回到京師。

」陳大人抖啊抖地回答。

  「今日?」唐然低喃,臉上的冷漠教人猜不著他在想什麼,或是

在盤算什麼。

  「那個......唐愛卿,您說尹愛卿的事該怎樣處理?」見平日慣於護

短的唐然一點反應也沒有,皇帝不知所措地問。

  「待左宰相回來,再好好問清楚。」身為宰相,是該為自己的所

做所為有所交代──即使他一定會護著尹然。

  唐然從不認為護短有什麼問題,只因為他認為尹然比任何人更值

得他護著。

  一來,因為尹然真的有那個實力和能力,讓他刮目相看;二來

嘛......

  「左宰相求見。」驀地,殿外傳來侍衛的叫喊,使殿內旋即響起

一陣騷動。

  皇帝一怔,「快!快宣尹愛卿進殿。」

  一聲令下,殿外緩緩走進一個身形瘦小的男人,他的臉上戴著一

個造型奇異的面具──這是左宰相尹然的記號。

  傳言他相貌奇醜,因此必須戴上面具,以免嚇壞小孩以及令人嚇

破膽;亦有傳言說他受了詛咒,以致今生今世都不能將面具卸下。

  種種的傳言,傳了又傳,改了又改,卻始終無人有膽子向尹然求

證,怕被皇上活生生地「整死」。

  「愛卿,你可回來了。」皇帝興奮不已,差點想走下龍椅,給尹

然一個大大的擁抱。

  「皇上。」由唐然口中吐出的冷淡稱呼,卻馬上澆滅皇帝的熱情

,教他乖乖地坐在龍椅上。

  嗚嗚......尹愛卿,朕真的想給你一個熱情的歡迎,無奈唐愛卿不許

呀呀呀──皇帝可憐地以眼神告之。

  「臣尹然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沒有皇帝那份熱情,相

似於唐然的冷淡從尹然口中道出。

  兩人相仿的冷淡,也是唐然最先注意到尹然的地方。

  「尹愛卿平身。」皇帝急急地說。

  雖說唐然與尹然性格相似,但他卻是喜歡尹然多於唐然。可能是

尹然與他年紀相仿吧?與尹然相處起來比較沒有壓力。

  「臣特意回來請罪。」尹然依然跪在大殿之上,沒有起來。

  「愛卿犯了何罪?」皇帝一臉茫然,看得陳大人直想一頭撞向巨

柱,了此殘生。

  「臣在桐陽城私自開倉,以官糧救濟當地的難民。」尹然眼中閃

過一抹冷凝。雖說是請罪,但臉上可一點歉意也沒有。

  「難民?哪來的難民?」皇帝皺起眉,「陳大人,最近有什麼天

災人禍發生了,而朕不知道的?」

  陳大人一臉冷汗,「皇、皇上,臣也不知道最近有發生過什麼天

災......」該糟了!皇上會不會認為他辦事不力而砍了他?

  「皇上,不幹陳大人的事。因為桐陽知府並沒有將事實上報朝廷

。」尹然繼續說:「上月陽河氾濫,造成嚴重的人命以及財產損失,

大量百姓無家可歸。然而桐陽知府卻怕朝廷怪罪於他,而不敢將事實

上報。

  「而臣開倉派發官糧給百姓以後,派人到陽河查勘,發現兩旁河

堤日久失修,破損了也沒有加以修補,以致此次災難發生。一番查證

後才發現,桐陽知府將朝廷每年撥出來用以修補河堤的款項中飽私囊

。」

  「大膽桐陽知府!竟然敢隱瞞事實,而且還敢中飽私囊,實在是

太豈有此理了!來人啊,給我拿下桐陽知府,就地處決!」皇帝大怒

地拍向龍椅,對桐陽知府施以最殘酷的刑罰。

  「另外,馬上調動鄰城的官糧,送到桐陽城分派給難民。」唐然

淡淡的語氣,與皇帝的憤怒形成強烈對比。

  「桐陽知府真的是大膽啊!自己做錯了還敢參左宰相一本,幸好

左宰相及時回來......」群臣列陣中傳來微弱的談話聲。

  「對啊!對啊!我就說嘛,左宰相怎麼可能會做出沒有理由的事

呢?」諂媚的回應。

  「什麼?你剛才不是才暗罵左宰相是個戴著面具,不敢以真面目

示人的怪男人?」反駁。

  「我哪有?」否認。

  「你明明就有......」

  「皇上。」清冷的聲音打斷越來越激昂的對罵。

  「是,愛卿,有什麼事?你是覺得朕即時處決桐陽知府不夠是不

是?那朕馬上命人將桐陽知府淩遲處死,再五馬分屍,然後揚成碎肉

拿去喂......」

  皇帝越說越興奮,卻被尹然冷冷打斷。

  「皇上,臣只是連日趕路,感到身體微恙,還望皇上讓臣休息幾

天,待臣身體痊癒後再回朝為皇上效命。」伴著幾聲咳嗽聲,加強說

服力。

  「好好好,尹愛卿你趕快回府休息。需要我命御醫為你診症嗎?

」皇帝心疼地問。

  「不必。只是小病而已,無須勞駕眾御醫。」尹然婉聲拒絕。

  「那朕不勉強你了。你趕快回去吧!」皇帝准尹然立刻下朝,不

必待在殿上聽一大堆無聊的上奏。

  「那臣告退。」向皇帝深深地一躬身,尹然踏著緩慢的步伐離開

大殿,消失在眾人眼前。

  依人不捨地看著尹然的背影消失,皇帝輕歎口氣,「誰是下一個

上奏的人?」他意興闌珊地問。

  「是、是臣......」另一個福泰的男人顫巍巍地走出列陣。

  看著他圓圓潤潤的身材,皇帝露出一個冷冷的、接近猙獰的笑,

「要是你無法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報告完,朕馬上將你充軍塞外,永生

永世再也不許回來!」

  聞言,男人怔在原地,大張的嘴顫顫地吐不出一句話。

  眾人看向皇帝身旁的唐然,期待他會出手救人──然而,出乎眾人

意料之外,唐然竟然沒有反應,彷佛任由皇帝做主!

  眾人的目光再度回到男人身上,這回的目光並不是期待,而是同

情。

  你好自為之吧!

  ※※ ※※

  黑暗中,一個男人靜靜坐在原木雕花桌前獨酌。

  房中冷不防揚起一陣怪異的風,空氣中,加入了另一人的氣息。

  只見男人的身旁突然多了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中年男人。

  「主人。」他恭敬地行禮。

  「為什麼尹然還可以安然無恙地回朝?」男人淡淡地問,斟滿了

桌上兩隻月光杯。

  血紅色的葡萄美酒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猶如人血般鮮豔。

  「屬下萬萬想不到,尹然的命會如此硬。」中年男人面上的愧色

,在皎潔的月光下格外清晰。「連西域第一奇毒『百步紅』,對他也

一點效用都沒有......」

  「我要的,不是解釋。」男人白玉般的臉上出現一抹猙獰。

  「屬下無能。」中年男人聞言,驚惶地跪下。

  「你是無能得很。」男人一點情面也不給,大掌取起桌上其中一

隻月光杯,將杯中物一飲而盡;而中年男人則完全不敢回話。

  「你可知道,唐然的存在對我而言是多麼困擾嗎?」男人握緊月

光杯,似要將掌紋印入杯上。

  「屬下......屬下知道。」中年男人惶恐地道。若問當今世上有誰能

令他的主人如此煩躁,大概除了唐然外,再也找不到另一人了。

  「這世上一天有唐然存在,我的計畫永遠都無法成功。所以,唐

然一定得死!」男人咬牙切齒,一副對唐然恨之入骨的模樣。

  「不過,主人,唐然詭奇多端,要撂倒他並非那麼容易......」中年

男人怯怯地提醒。

  「你以為我要你利用桐陽知縣參尹然一本,以及向尹然下毒是吃

飽沒事幹嗎?」男人暗忖,自己為何會有一個如此沒用的屬下?

  「不......」主人從未向他們說明原因,而他們也只可按照命令辦事



  「唐然身邊的尹然也非泛泛之輩,朝中許多事都逃不過他的眼,

就以這次桐陽縣事件,明明咱們將天災這件事掩飾得極好,偏偏仍是

被尹然發現了。所以要剷除唐然,需要先剷除尹然這顆絆腳石。」男

人嗜血地道,手中脆弱的月光杯承受不了他的力道,「啪!」地一聲

化作碎片。

  「主子,為何咱們不招攬尹然?若得到尹然的能力,對咱們的計

畫而言是如虎添翼。」中年男人建議道。

  「龍三,知道你失敗的原因嗎?」男人驀地問。

  被喚作龍三的中年男人一顫,「屬下不才,請主子告之。」

  「你太過天真了!你以為唐然與尹然的關係真的只有師徒那麼簡

單嗎?」男人勾唇露出一個冷笑。

  「主人的意思是......」

  「即使是師徒關係,唐然也未免過於偏袒尹然了!唐然自以為掩

護得很好,其實他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他,他看尹然的眼神,可不是單

純的師父看徒弟,而是情人看情人的熾熱眼神。」

  「唐然他......竟有龍陽之癖?」龍三瞠目結舌,幾乎無法接受自己

所聽到的。

  「他到底有沒有龍陽之癖,對我的計畫一點影響也沒有──只要他

一死,我的計畫便能成功。」男人大笑出聲,笑聲刺耳難聽。

  龍三忍住想捂住雙耳的衝動,驀地,男人停住笑聲。

  「龍三!」

  「是!」

  「再給你一個機會,一個月內,給我殺了尹然!我不想再見到他

。」男人緩緩地道,將盛著葡萄酒的月光杯放在龍三面前。「若是這

次你又失手的話,那麼,你的下場會跟這只杯子一樣。」

  說罷,他將月光杯扔到地上,脆弱的月光杯馬上變成片片碎片,

鮮紅色的葡萄酒猶如人血般,四濺在地面上。

  「是!屬下遵命。」為免自己跟月光杯下場相同,龍三發誓,他

一定會手刃尹然。

  「唐然啊唐然,若是你發現你最心愛的徒弟死在我手裡,你會怎

麼樣?」抬首望向窗外的明月,男人低聲喃道。

  悶熱的夏夜,突地揚起一陣刺骨的冷風。

第二章

廂房內,香煙繚繞,添上一份迷霧似的柔和。

尹然半倚在躺椅上,羅衣半解地露出半個雪白的肩膀,煞是撩人。

躺椅上被人悉心地鋪上柔軟的軟氈,讓人躺在其上許久也不會覺得不

舒服。

尹然臉上造型特殊的面具早已褪下,被隨手擱在桌子上,面具底下的

清妍小臉,一覽無遺。

她本名尹依人,是京師富商尹大富的繼女。

她的親爹早在她出生以前就已經撒手人寰,她的親娘帶著她改嫁給尹

大富,成為尹大富第三個小妾。

雖說她是尹大富的繼女、尹府的二小姐,但尹府裡隨便一個小婢的待

遇也比她好。

至少她們吃得飽,穿得暖;至少她們不會天天承受莫須有的罪名;至

少她們毋需天天被冷嘲熱諷。

她每天若要吃飽穿暖,就得以勞力換取;她每天都承受一個個莫須有

的罪名,以致天天被罵被打被罰,卻無人敢開口為她求情;她每天都

被尹大富的大妻以及兩個小妾冷嘲熱諷,聲聲辱駡刺耳入骨。

就因為她娘是改嫁的女人!

背負著不貞的罪名,使她們母女倆承受著眾人的指控,從小到大都在

充滿鄙夷的環境下成長。

但這並沒有擊敗她,反而令她有了一股上進之心。

她勤讀四書五經,偷偷地學習騎馬射箭,立誓要成為一個比男人更出

色的女人。

就因為她在府中沒有地位,除了婢女桃兒,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她偷

偷地讀書,借掃地為名,站在尹家其他子女的書房外,聽著夫子是如

何教他們的。熬了十多年,她終於等到數年一度的科舉,便收拾好她

悄悄儲起的私房錢,離家投考。

她學富五車,與男子一樣,考取科舉,並且成為兩人之下、萬人之上

的左宰相。之後,她才將桃兒以及親娘接到左宰相府中與她一同生活



一直冷落她們的尹家人許久以後才驚覺她們的消失--但他們從未嘗試尋

找她們,省得浪費米飯。

如今,她如願以償,成為了手握大權的左宰相,成為一個比男人更出

色的女人;但為什麼她總是覺得空虛?總是覺得不滿足?

她到底還欠了什麼?

華衣美食,她有。

高床暖枕,她有。

高門大宅,她也有。

到底還有什麼是她沒有的?

「然兒。」低沉的喚聲,在她的不遠處響起。

那把男性嗓子低柔醇厚,若肯用來說甜言蜜語,必定迷死不少女人;

偏偏,這嗓子聽在她耳中卻刺耳萬分。

她無奈地輕歎一聲,鴕鳥地不肯抬頭看向那個不該出現在女子香閨之

中的男人--

唐然!

那個人前淡然得接近無情的男人,竟然會夜闖女子閨閣,若是她說出

去,怕是沒有人肯相信她吧?

唐然無聲地來到躺椅之前。「然兒,抬起頭來看著我。」大掌輕捏著

她的下顎,強迫她抬起頭看向他的臉。

水眸迫於無奈地看向他,「你來做什麼?」她的語氣沒有高興的成分

,彷佛一點也不歡迎他的出現。

「你生病了,作為你的『恩師』,我應該來探望你的。」唐然的語氣

真誠誠懇,活像一個真真正正的君子。

尹依人一掌拍開他在她柔頰上放肆遊走的大掌,半眯起眼瞪視著他。

「別開我玩笑!」她警告著,「也別說你不知道我沒有生病,那只不

過是藉口罷了。」

「當然。」唐然合作地點點頭,一雙眼放肆地飽覽美人羅衣半褪的香

豔模樣。

「你不該夜半闖入女子香閨,於禮不合。」她收攏散開的衣衫,提醒

這個同樣飽讀聖賢詩書、卻明顯是個偽君子的男人。

「這可是我這生聽過最大的笑話。」唐然嗤笑出聲。「我也沒有聽過

會有女子應考科舉,甚至當上一朝之相。」

「你......」她咬牙,「你來的目的就是為了侮辱我?」

「侮辱?你說得太嚴重了。」唐然露出一個邪邪的笑意,「我怎麼可

能捨得侮辱你呢?然兒。」

薄唇印上她裸露的肩膀,故意在雪肌上烙下一個屬於他的烙痕。

「你!」她太大意了,忘記一切的禮教都影響不了這個狂妄的男人。

每一個從醉湖山莊出來的男人都不能小靦,否則便只有走上失敗這一

條路。

她,便是其中一個犯過這種錯誤的笨蛋。

「你放開我!」兩手抵在他的胸前,她使勁地想推開這個可惡的男人

,可惜她的力量在他的眼中只不過是螳臂擋車,微不足道。

她氣惱地拍打著他,柔嫩的小口差點尖叫出聲。

是的,差一點--

因為一記熾熱無比的熱吻封鎖住她所有的謾駡,也成功讓她停止一切

的掙扎。

可惡!

她氣憤,她怨怒、她掙扎、她怒吼,可是,她卻不能自欺欺人地說她

不喜歡他的吻、不喜歡他熾燙的體溫......

到底還有什麼是她沒有的?

方才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她,沒有他。

他,唐然,並不屬於她;而且,她也不敢要。

娘帶給她的烙印過於深刻,她知道,如果女子一旦以夫為天,那麼,

她的終生就只能寄託在男人身上,沒有離開的一天,也沒有回頭的一

天。

所以,她怕,怕成為第二個娘。

她懼怕她將來的女兒會像她一樣,遭受眾人的鄙夷,遭受眾人的唾駡



她自私,所以寧願將心收藏起來,放在一個不可能有任何男人觸碰得

到的地方。

但偏偏,唐然三番兩次地......幾乎偷走了她的心!

幾乎......

她的失神,他統統看在眼底,因此,他加重了唇上的力道,吻痛了她

,也讓她痛吟出聲。

四唇分開,嫣色的血在柔嫩的唇瓣上漾開一朵血花,妖異卻有迷惑眾

生之效。

唇瓣上的刺痛令她狠瞪住眼前的男人,不明了他為何無故咬她一口,

心情更加煩躁不安。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低吼出聲。咬傷了她的唇,讓她痛,這樣令

他很高興、很得意是不是?

「這是你對恩師的態度?」他不答反問。

「恩師?」她冷嘲出聲,「若是恩師,你會三番兩次爬上我的床,引

誘我與你歡愛?為什麼不見你爬上皇帝的床與他相好?若是恩師,為

何這幾年來,你只會給我一個又一個難題,見我為了這些難題煩惱不

已,令你很愉快對不對?」

一連串的怒駡,從疼痛的小嘴兒道出。

「第一,皇帝是男人,我沒有龍陽之癖。」唐然眸中漾著妖異的色澤

,是墨綠得接近玄色的顏色--這也是為何眾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的緣故。

所以,要是皇帝是女的,他早早就爬上皇帝的床,是不是?

她的眼中有著指控,他看得懂,所以輕笑出聲。

「第二,我必須澄清一點,我之所以會爬上你的床,是因為你誘惑我

。」他臉帶笑容地將所有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你胡說!」她怎麼可能會誘惑他?

「誰說你沒有?你每天對我眨著你那雙桃花眼兒,誘得我心魂都被你

懾去;還有你這張嘴兒,紅豔豔地迷惑著我親吻你,所以我才會心甘

情願地爬上你的床,一次又一次地遵循你的意思,與你做盡一切的風

流韻事。」男性的嗓子,染上一層情欲的沙啞。

「你!」她氣結。

這男人永遠都有辦法將死的說成活的,論口才,她拍馬也追不上他!

「至於一次又一次的難題;我的小然兒,你不是想成為一個比男子更

出色的女人嗎?瞧!你不是已經做到了嗎?」他意指她的位高權重。

「我不想再聽你的胡言亂語,馬上滾出我的閨房,別再出現在這裡。

」她在躺椅上轉過身,背向他,冷冷地對他下逐客令。

看著她的後背的綠眸,有著熾熱的光芒。

生著悶氣的她並沒有發現,她的上衣早在被他親吻的同時就卸了下來

,此刻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繡兜兒。

而她背對他的動作,剛好將只有兩條繫繩的雪背對著他,彷若一份大

禮,待著他來「拆解」。

久久聽不到動靜,尹依人以為唐然已經離開了,便繼續躺臥在柔軟的

椅上,絲毫沒察覺危險正一步步地迫近。

直到男性的唇,啜吮上背後的雪肌--

她驚呼一聲,連忙彈跳起來。「你、你、你......」發現身上的朝服不知

何時被褪下,她驚訝得講不出一句話來。

「然兒,你的滋味真好。」唐然一臉邪氣地以舌舔過唇瓣,那邪淫的

模樣使人無法相信他便是當朝的右宰相。

「你給我滾出去!」尹依人怒吼。

她兩手遮擋在胸前,聊勝於無地擋去一點點綺麗風光,不料這樣的動

作只會加重男人的征服欲。

「這張躺椅,不正是準備給咱們倆的嗎?」他傲人的身高將她壓進柔

軟的軟氈上。「我該好好地感謝你的婢女。」

「我不要!」尹依人叫喊出聲。

「不要嗎?」唐然露出一個俊美得足以奪走她呼吸的淺笑。「由不得

你!」

「你......」她氣不過地張嘴,大罵出聲。

然而,還沒出口的護罵聲再一次被封在彼此交纏的嘴裡,化為輕輕的

吟哦......

※※ ※※

尹依人頭一回希望自己的直覺不要那麼敏銳。

唐然因她不服的眸子,而將她收在身邊,學習如何輔助皇帝治國--這是

萬人欣羨的幸運。

可是,偏偏她卻暗歎自己為何如此倒楣。

每天清晨,她就得先與周公大戰一回拉鋸戰,強逼自己從暖呼呼的被

窩中爬起;接著,便得到唐然位於宮中的書房,學習一切為臣之道的

禮儀、進退;再來便得跟著他上朝,聽著一大堆朝臣不知所雲的稟報



早朝過後,便是他教皇帝如何當一國之君的時間。

她理應不該在場的,可惜她卻得在旁伺候,因為唐然嚴守先祖遺訓,

下令所有的宦官不得旁聽治國之道,以防宦官左右朝政。就因為沒有

宦官在旁伺候,她這個「學生」就得留下伺候兩人。

然後,她又得跟唐然回到他的書房之中,學習如何批改以及過濾奏摺

讓皇上批閱。天下之事何其多,只單單這個動作就已經花去她整個晚

上。

每天,她都在子時以後才能入睡,而在第二天的卯時又開始重複以上

的「活動」。

但她沒有因此而放棄,只因唐然那一句句的嘲弄--

「怎麼?覺得煩了?覺得累了?覺得倦了?」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下

,他竟然露出一個嘲弄的笑,語氣不屑地問她。

「大人?」她小心翼翼,試探地開口。

「若是連這小小的苦也吃不了,你憑什麼說為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唐然沒有斂下嘲弄的笑,繼續說道。

「下官......」

「若是真的受不了就馬上給我滾,我不想在你這種人身上浪費我的時

間!」他的話直而狠,刺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種人?她是哪種人?

她怒不可遏,卻無處可以宣洩,只能寄情在工作上;因此,她做事迅

速,卻狠而無情。

不可否認,唐然的激將法的確有效,憑著一口不服氣,她將所有的苦

不吭一聲地全數吞下。

她不願讓他小覷了她!

接著,待在他身邊學習三個月後,他開始派予她各種要務讓她去完成

;無論那任務有多艱钜、有多危險,她都一一接下、一一熬過,而且

還做得圓圓滿滿、完完美美地贏取眾人的喝采。

就這樣,在短短一年內,她由一個小小的學徒成為位高權重的左宰相

,名副其實的兩人之下、萬人之上,將朝中甚至天下的大部分男人都

給踩到腳底下,令天下人羨煞她的成就。

她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成就,唐然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雖然他的確為她帶來不少的難題以及麻煩,將原來該是他去處理的事

扔給她,而且還要她自己想辦法解決事情,一點援助也不提供。

她怨恨過、埋怨過、痛恨過,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是她不能否認,他以最殘忍、也是最快的方法,幫她走上今天這

一條路。

她該感激他的,原本--

若是他沒有發現她的真實身分,若是他沒有讓她看清他的真面目--一個

人人恨不得將他砍成一塊塊的偽君子,她原本應該會好好地尊他、敬

他,待他如再生父母。

但偏偏他卻讓她看到他的「真面目」,如今要她好好地尊他、敬他,

待他如再生父母,她只會說--笑話!

千錯萬錯,她都不該小覷了這個男人,以為讀過聖賢書的他,會遵守

古人訂立的禮教......


第三章

尹依人萬萬也沒有想過,這個男人竟然會為了一本她遺忘的奏書,而

夜闖她的閨房--

「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面具下的臉龐是如此誘惑人心,教人沉淪不

已啊!」低沉沙啞的男性嗓子,在黑暗之中響起。

「誰?」她捉緊胸前的軟被,退至床鋪的最深處,瞪視著黑暗之中的

影子。

「喔?原來咱們至高無上的左宰相,竟是一名嬌滴滴的俏娃兒。你在

我的身邊待了這麼久,我竟然沒有發現,真是失策啊!」

男性嗓子繼續道,雖不見其人,但熟悉的嗓音教她瞪大雙眸,不敢置

信自己尊敬的男人竟像個採花賊一樣......

「你......你......」她驚訝得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不認識我了嗎?尹然。」黑暗中,他的墨綠眸瞳閃爍著詭異的

光芒。

「你怎麼會在這裡?」壓下滾到唇邊的尖叫,她佯裝冷靜地問。

可是--一個隻著裡衣、連一件肚兜兒也沒有的女人,跟一個高大且極有

威脅力的男人相處一室,要她如何能夠保持冷靜?

「我原本只是想將這份奏書送過來給你,有點公務想跟你商量,只不

過現在......我想,我有更重要的『事務』必須跟你先聊聊。」他冷不防

地迫近她,爬上了她的床。「可以跟我聊聊,為什麼我朝的左宰相,

會是一個如此美麗嬌柔的女娃兒嗎?」

「你你你......」太放肆了!「你先下去,讓我穿上衣服,我再跟你談。



尹依人深吸口氣,極力維持冷靜的語調,無奈因驚慌而微微上揚的嗓

子卻洩漏了她的小秘密。

他考慮了一會兒,卻給了她一個否定的答案。「不。」

「為什麼?」她的聲音已經尖銳得接近尖叫了。

「因為在床上,你才不會逃走,你說對吧?」高大的身體繼續迫近,

幾乎快要貼上她玲瓏的身子。

對......對他的大頭鬼!

她很想對著他的俊臉尖叫嘶吼,但天生的自尊卻容不了她做出如此丟

臉的事。

「你的沉默,是默認嗎?」沒有給予她時間回應,他迅速地問了第一

個問題。「為什麼要女扮男裝?」

防你這種大色狼!

不經大腦的咒駡在口中形成,她得狠狠地咬住唇瓣,才沒讓這句話脫

口而出。

「我朝的科舉,允得了女子參與嗎?」他反問。

的確,雖然在盛王朝之中,女人的地位比起其他國家已經稱得上是不

錯的了,至少她們毋需過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活。

然而,盛王朝的科舉只允許男子參與;男天女地,男人的地位永遠高

於女子,女子該留在家中相夫教子,服侍翁姑--這是根深蒂固的傳統思

想。

「為什麼要參加科舉?」一個女子,尤其像她一樣,讀過四書五經,

深受傳統思想薰陶過的女子,為何會產生與男人競逐的心理?

聞言,尹依人咬唇,沒有回應他尖銳的問題。

一陣刺痛從心底泛起,那是久久不曾經歷過的痛,如今卻因他的話再

度浮上心頭。

被迫再嫁的傷,被眾人侮辱、唾棄的痛,是她娘心裡的傷痛,也是她

心底的傷痛。

男子再娶、三妻四妾乃天經地義,一如太陽該從東方升起般理所當然

;女子再嫁、紅杏出牆卻乃千夫所指、萬人唾棄的死罪。

是女人命該如此嗎?她不服!

綠眸看著越咬越緊的齒兒,精光一閃,心頭泛過連自己也不懂的異樣

情愫。

溫暖的薄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封住她的唇瓣,以熱舌撬開肆虐它

們的齒兒。

她瞪大眼眸,無法相信眼前這雙過分靠近的綠眸主人竟然吻了她!

一股羞愧的感覺襲向她--

她竟然對他的舉動有了難以啟齒的反應,身子微微顫動,難以承受地

吟哦出聲......

「不告訴我,我就再吻你;而吻了你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我不保證。

」明顯的威脅。

她回過臉瞪他,可惜佈滿淚水的眼兒一點殺傷力也沒有。

「你也想我吻你?」他邪邪一笑,俯下身準備給她第二個熱吻。

她忙不迭以手推開他的臉,拒絕他的親吻。「尹--依--人。」這是她的

本名,但她卻對此深惡痛絕。

這名兒,代表了她無法改變的女兒身,也代表了過去所受過的屈辱與

傷害。

「依人?」他低喃著,男性沙啞的嗓子滑過耳畔,令她的心怦然一跳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它跟你一點也不相符。」

她的個性,絕非一如名字般,只能依靠男人而生存,她也絕不會允許

自己如此做。

尹依人輕哼了聲,對唐然的評語不置可否。

「然兒--往後只有我們兩人時,我會喚你然兒。」他霸氣地宣佈,不打

算給她反抗的餘地。「而且,這個名兒只有我一人能喚。」

往後?!

他的意思是--他不打算將她的一切抖出來,而且還會讓她繼續以左宰相

之名待在朝廷?

「你......」真的是這樣的意思?

「然兒。」他低喚,唇畔含著一抹足以迷惑眾生的淺淺笑意,令她心

跳加速,快得連自己都懷疑下一刻它會不會自她的喉頭跳出。

「然兒。」他不厭倦似地喚著她的名。

「你......」到底想說什麼?

一男一女,緊緊相貼地坐在床上,如此曖昧的行為,要發生什麼事,

實在是輕而易舉--

她不想承認,她竟然......竟然有一絲的期待。

她已經到了如虎似狼的年紀了嗎?書上有述,女子到了某一個年紀,

便會不由自主地產生對情欲的追求--那是她不小心看到的。

但她只不過二十二歲而已,還不到那個年紀......

「然兒,別妄想逃離我。我可以肯定,你這輩子絕對不可能離開我!

」狂妄至極的話從唐然那張薄唇道出。

「你......狂徒!」原本美妙的氣氛被他的話破壞,她無可自製地尖嚷出

聲,一來用以掩飾心中的蕩漾,二來是她真的氣極了。

什麼叫作離不開他?!她絕不會走上一條與娘相同的路,絕不會!

所以,她不會敗給這個男人!

「是嗎?」雖然明瞭她誤解了他的意思,但他沒有為自己辯解。

只因--他認定了她!

第四章

得來不易的假期,卻令尹依人痛苦萬分。

不是說她需要好好地「靜靜休養」嗎?怎麼朝中的大臣好像聽不懂她

的話似的,一個接一個登門造訪,一點讓她靜養的時間也不給她?

雖說戴上面具,她毋需對他們展露笑容;但一天下來,總共見了十多

個人,講了好幾個時辰的話......這群大臣不累,她累呀!

此刻,她眼神呆滯地看著眼前正說得口沬橫飛的大臣。

這大臣就這麼有本事,能夠將所有的事拖長兩倍的時間來講,而且中

間還夾雜許許多多不知所雲的話,聽得她直想將手中的蓮子甜茶朝他

臉上潑去。

無奈,她日後還得在朝上任官,不能與同僚相處得太僵。所以,她只

能猛喝著手中的茶,一杯接一杯。

誰可以告訴她,要趕一個長舌公離開她的府邸,可以用什麼良策?

「原來尹大人喜歡喝蓮子甜茶呀?」這個白目的大臣似乎沒有察覺她

的不悅,逕自眉開眼笑地道:「我的小女兒,閨名叫作柔柔,她也最

喜歡喝蓮子甜茶了,跟大人的喜好一模一樣。而且我這小女兒還精通

琴棋書畫、女紅烹飪,大夥兒都說她是賢妻良母的最佳人選。」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只不過是想將他的小女兒與她湊成對,然

後鞏固他在朝中的地位,飛黃騰達、步步高升......

可是,她乎生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利用。

「王大人見笑了。醫師說我血虛氣弱,多喝點蓮子紅棗甜茶可以補補

血氣。」三言兩語,將王大人的計畫暗地裡婉拒掉。

王大人的燦笑一僵,沒想到她竟會拒絕得那麼直接。他連忙假裝望了

窗外一眼,「啊!原來都這麼晚了,微臣還得回去處理一些公務呢!



聽到王大人要走,面具底下的眼兒一亮。

「那我也不耽擱大人的寶貴時候。桃兒,送客!」好好好,快走快走

!不送不送!

原本還想說些什麼的王大人,這下也不好意思留在左宰相府中繼續嘮

叨下去,只好悻悻然地摸了摸鼻頭告辭。

「那臣告退了。」行禮,退場。

王大人前腳才跨出大廳門檻,尹依人後腳便穿過回廊,逃回書房中。

甫推開書房的門板,微微的檀香便迎面而來,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她先是貪婪地深吸幾口後,才反手關上門,無力地挨進鋪上軟墊的躺

椅,慵懶得動也不想動。

桃兒走進書房,看著自家小姐此時的動作與一條無骨的毛毛蟲一點兩

樣也沒有,眉心忍不住一皺。

「小姐,你的樣子很糟糕。」一點女人的自覺也沒有!

雖說小姐習慣了長期以男裝示人,必須喬裝成男人,但也毋需徹底到

把女兒家應有的禮節統統忘掉吧?

「桃兒,這裡只有我和你兩人而已,有什麼關係?」在親若姊妹的桃

兒面前,她總是如此地放肆。

她卸下面具,連帶外袍也一併褪去。她從小就有這樣一個壞習慣,最

喜歡懶懶地躺在躺椅上,一動也不動地一直躺著。

不問世事,不理世人,就這樣躺著......

「雖然只有小姐和我兩人,但也不可以這樣啊!」桃兒繼續教導著小

姐。「女人家該有女人家的樣子......」

「桃兒,這麼多年來,你跟我講了這麼多的三從四德......你不厭,我也

覺得好膩。」半眯著雙眼,尹依人依舊用著會氣死桃兒的語氣說著。

桃兒鼓起兩腮,小姐明明年紀比她大,卻時常表現得比她不成熟,真

的是氣煞人呢!

桃兒很單純,從她圓圓的小臉上便可得知她正在想些什麼,計畫些什

麼。難怪楊平那麼輕而易舉地就將她拐走,一點力氣也不花。

尹依人淺淺一笑,她得快想辦法將這個聒噪的小丫頭嫁給楊平,讓自

己脫離「魔口」,不然,桃兒繼續這樣碎碎念下去,桃兒本人不累,

她卻快昏倒了。

桃兒瞪著尹依人臉上那抹笑,她有預感,小姐正在打著她的主意。

她如臨大敵地退後幾大步,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小姐,你想要什

麼?桃兒替你拿來好不好?」

「好啊!你先去廚房替我端冰鎮蓮子糕來,我想杜大娘應該弄好了。

」先遣退桃兒,她再好好想個辦法將桃兒跟楊平湊成對!

尹依人笑得眼兒眯眯、唇兒彎彎的,看似天真無害,但長期待在她身

邊的桃兒知道,小姐怎麼可能會笑得無害?當她笑得無害之時,便是

在計算他人的時候!

桃兒當下拔腿就跑,害怕自己會成為小姐算計的下一個對象。

看著桃兒逃之夭夭的背影,尹依人忍不住輕笑出聲。

好可愛的小丫頭!縱使與她已經相處了十幾年,但她的天真可愛總令

她忍俊不住。

「小姐,杜大娘的冰鎮蓮子糕來了!」桃兒的速度真快,她還沒有想

到該怎麼將桃兒和楊平湊成對時,桃兒就已經端著兩碟甜點以及一碗

甜茶回來了。「杜大娘怕你覺得太膩,還特意弄了道鹹點給你。」

杜大娘是尹依人從城中最有名的茶樓重金禮聘「搶」回來的廚娘,不

論是熱食冷盆或是點心湯水,杜大娘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令人難以

忘懷,也令她「一吃鍾情」,說什麼都要將杜大娘搶來府中,為她煮

出一道道令人食指大動的美食。

尹依人伸手拈來一塊鹹糕,咬了一口,香酥味美得令她笑眯了眼,彷

佛得到了全世界似的。

「這道鹹糕叫杜大娘多做一點,我愛吃極了!」

「是,小姐。」捧上甜茶讓小姐潤潤喉,桃兒待尹依人吃下鹹糕後再

遞上冰鎮蓮子糕。「小姐,這是你吩咐杜大娘做的蓮子糕。這回,杜

大娘還特意加入桂圓,說味道會更香、更甜。」

「好好好,杜大娘越來越懂得我的心。待會送點銀兩給杜大娘,說是

我賞給她的,讓她給孫兒多買點玩意兒。」喜孜孜地咬了一大口甜糕

,那入口即溶、甜而不膩的味道,令她喜上眉梢,忍不住一吃再吃。

看著尹依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桃兒也心動地吞了吞口唾液,「小

姐,桃兒也想吃。」杜大娘的手藝,也是她的最愛哪!

「不給不給,我才不給你吃!」難得產生想捉弄桃兒的興致,尹依人

一手搶一碟,將兩碟點心全搶過來,口中還氣死人地挑釁。「你想吃

就來搶啊......」

「小姐?」可是桃兒並沒有像以往一樣,笑鬧地上前跟尹依人搶食物

,而是驚慌地瞪著她,不肯定地喚了聲。

「怎麼了?」尹依人不解地看著桃兒,卻感到鼻腔有點炙熱,鼻下也

有點濡濕,像是有兩道熱液從鼻道淌下。

「小姐你......」桃兒馬上上前抽出手絹捂住尹依人的鼻下。「好端端的

,怎麼會流起鼻血來?」

她流鼻血了?她怎麼會沒有感覺?

尹依人愣愣地看著桃兒的手絹被紅血染汙,下一刻,腥甜的味兒從喉

間彌漫開來,她連忙推開桃兒,彎下身將喉間的腥味嘔出。

血液染上打翻在地上的糕點,妖詭得令人心寒。

桃兒大驚,只因小姐吐出來的血,並不是正常人的鮮紅色,而是中毒

似的烏黑......

尹依人有著瞬間的失神,但腹問傳來的劇痛立刻令她痛喊出聲,倒在

躺椅上翻滾不已。

巨大的劇痛從腹間蔓延至全身,似要將她所有內臟擰碎,令她不禁狠

狠咬住自己的手背,以另一種疼抵抗這刺骨的痛。

「小姐,不要咬了!不要咬了......」桃兒慌了,見尹依人咬傷了自己的

手,豆大的淚水驚惶地落下。「你咬桃兒的手,求求你咬桃兒的手......



桃兒送上小手,只求尹依人莫再折騰自己。

鬆開咬得血淋淋的手,尹依人喘了口氣,接近無聲地道:「桃兒,去

找唐然......」

桃兒尖叫一聲,踉踉艙艙、連滾帶跑地沖出書房,「楊平!快找唐大

人--」

※※ ※※

頭痛得像快要裂開似的......

從無盡的黑暗中蘇醒過來,尹依人頭一件事就是想將自己敲昏,令自

己再度昏迷過去。

可是,當她想舉起自己的右手時,卻驚覺自己連一點點的力氣也使不

上來。

她發生什麼事了?

「醒了?」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邊響起。

她吃力地睜開眼睛,迎上一雙非常熟悉的綠眸--是唐然!

「我......」她皺起眉頭,因為她的喉嚨竟然乾澀得連一句話也講不出口



明瞭她的需求,唐然端來桃兒放在桌上的蓮子茶,湊近她的唇邊。「

先喝一口,潤潤喉。」

喉嚨的乾燥以及他突如其來的溫柔,使她聽話地喝下湊近唇邊的蓮子

茶。確定自己能夠發聲後,她馬上開口問:「我中了什麼毒?」

不久之前,她才中過一回毒,吐了一大缸的血;這回,她的狀況跟上

回相差不遠,應又是中毒吧?

唐然瞪著尹依人,她怎麼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如此輕鬆自然?彷佛她

早已習慣自己中毒似的?

很顯然的,除了他所知道的次數外,楊平還有許多事沒有告訴他--

「你到底中過多少回的毒?」唐然幾乎咬牙切齒地問道。

尹依人抬起頭看向唐然,為了她,他再次失控了,對不對?

「不多,僅僅十數回而已。」她想聳聳纖肩,可是卻力不從心。

她早就知道,她的日子不會那麼好過。要當盛王朝的左宰相,她早就

預料過自己會遇上什麼危險。

「明明知道危險,為什麼不好好照顧自己?你以為你每一回都可以那

麼幸運地逃過嗎?」少了平日在人前的偽裝,唐然的聲音中佈滿她不

懂珍惜自己的怒氣。

她有好好顧好自己啊!只不過每一回都來不及而已......

「你還沒有說我到底中了什麼毒?」說來說去,她只是想轉移這個話

題而已。

「蠱。」他瞪著她,好半晌後才開口吐出一字。

「苗族的蠱毒?」尹依人驚訝地瞪眼。

這回可真是新鮮!苗族一向居於盛王朝的南部,與世隔絕,要得到苗

族之寶--蠱毒,絕非輕而易舉之事。

那些人知道,她已經被他們毒得連鶴頂紅也傷不了她,所以才會花那

麼大的工夫去找苗族的蠱毒來殺她嗎?

「知道是誰下的毒嗎?」反正都已經毒過了,現在知道是誰想殺她比

較重要,下什麼毒倒是其次。

「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你體內的蠱毒?你從不擔心你自己的身體,但

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失去控制的男人吼出自己的心情。

是的,他氣!氣她不懂得好好珍惜自己,氣她不服輸的性格,更氣自

己無法將她保護好。

尹依人被吼得有點莫名其妙,怔忡地看著唐然。

她知道,有他在,她必定會沒事兒,所以她才會如此安心,一點也不

需擔憂自己。但為何這一切看在他眼中,卻好像變了樣似的?

「回答我。」被她不發一語地看著,唐然忍不住再次低吼。「該死的

你,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懂得安安分分?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可以放

過我?」

放過他?

這三個字,如一道響雷般打進她的耳膜。他覺得她纏著他?

刺痛的感覺,像一把匕首插入她的心臟似的,好痛好痛......

他認為她纏著他,是因為他已經對彼此的關係厭倦了嗎?還是,他已

經膩了?

原本想要觸摸他的小手,顫顫地擱回原位,她微微張口,卻無法發出

聲響。

他瞪著她,她看著他,兩人無言地對望,室內一片死寂,他與她始終

沒有再開口。

該死的她什麼時候才願意完完全全地相信他?她得到什麼時候才可以

完完全全地依賴他?唐然恨恨地想著。

難不成要他親手將她的羽翼拆下,她才肯放棄她的堅持,永永遠遠地

留在他的身邊?

過了久久以後,尹依人終於找回自己的嗓子。「請問,我體內的蠱毒

已經完全解了嗎?」她以無比生疏的語氣詢問。

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收回那顆已經失守的心。

她堅信她可以,無論他是否膩了、是否倦了、是否厭了,她都無所謂

了......

真的嗎?

一把微弱的嗓子問著她,可是,她卻選擇忽略它。

「解了。」以兩顆珍貴的繼命丹以及十數顆解毒丸,總算將她的小命

撿了回來,但他始終無法釋懷。

當他趕到的時候,她已經被蠱毒折磨得不成人形,身上的單衣被她吐

出來的血染紅,十隻纖指更是狠狠地插入手臂裡,留下十道深刻駭人

的傷痕。

那一刻,他的心被狠狠地擰碎了!

他知道,她對他而言一直是非常重要的,不然,他怎會容許她繼續待

在朝廷之中,更從旁協助她,達成她的夢想?

只是,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做對了?

他竟然想將她留在身邊,不讓她再以身試險,不讓她插手朝廷之中的

黑暗;但,她肯嗎?

她願意為了他,放下現在擁有的一切,包括她的夢想,甘心情願回復

女兒身,與他長相廝守嗎?

唐然千回百轉的思緒,尹依人看不懂。

「是嗎?」她低聲輕喃。既然她的毒已經解了,那他還留在這裡做什

麼?

她就這麼冷淡?!

唐然瞪住尹依人,她卻垂下眼簾,拒絕與他對望。

好,很好!

「我可以給予你今天的位高權重,也有那個能耐取回來。尹依人,你

令我氣瘋了!」

對!他氣瘋了!氣得想活活將她掐死!

他言下之意,是想革了她的職,讓她永遠回不了朝廷嗎?

為什麼她不覺得意外?好像......她早已不想再回去似的......

但她明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會有不想回去的念頭......

「既然我的毒已經解了,那代表我沒事了,是嗎?」她冷不防地抬起

頭,水漾的眸子直視著他的怒眼。她可以的,不是嗎?

唐然僵硬地點點頭。

「那麼,我也不打擾右宰相寶貴的時間了。」唇角揚起的,是一抹淺

淺的笑意,但笑意卻未達眼中。

她可以的!尹依人告訴自己,她真的可以!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唐然瞪著尹依人,起伏的胸膛正顯示出他

正處於盛怒之中。

「好走,不送了!」未了,她還嫌氣他不夠似地再加了一句。

夠了!真的夠了!唐然可以肯定,這女人必定是上天派來克他的,不

然,他怎麼會如此容忍她的放肆?

頭一回,他甩袖而去。

頭一回,她強迫自己,不許自己回頭看他離去的背影,怕自己再看一

回,就會找不回自己的心。

第五章

雨點顆顆打在窗櫺上,敲出一聲聲清脆的聲響,冰冷的水花四濺,濺

上一旁躺在躺椅上的尹依人。

半睜的眼眸無焦距地望向天空,縱使雪白的小臉早已被冰冷的水花濺

濕,但她仍舊靜靜地躺在原位,沒有離開的意圖。

今天,是她在右宰相府的第幾天了?

那天,唐然甩袖離去不久,又回到房中,二話不說地抱起她,在眾人

目瞪口呆之下,強行將無法拒絕的她帶入右宰相府,將她囚在這間位

於府邸盡頭的小樓上。

她的身子中了蠱毒後久久無法康復,始終虛弱得很,所以他將她囚在

小樓,她也無法離開。

他似乎決心要將她囚在這小樓上,所以連桃兒都不被允許靠近這座小

樓。

她的起居飲食,不是由一個啞巴似的小丫頭伺候,就是由唐然親自料

理......

一想到他親自為她更衣的情形,她的臉不禁一熱。

他眼中的情欲顯而易見,只是礙於她的身子尚未復原,所以硬生生地

將欲望壓下。

此時,甫步入小樓的唐然皺起一雙好看的眉,三步並作兩步地將這個

不知死活的小女人抱離窗邊。

一見到他,她臉上一熱。才想到他,他就出現了!

雖然這個男人,不得她同意便將她擄到這小樓裡囚著,不讓她與外界

接觸;但怪異的是,她竟然一點不悅之情也沒有。

換作平日的她,必定二話不說跳起來跟他大吼大叫一番,哪會像現在

這樣乖乖地任他擺佈?

難道中毒以後的她,得了什麼後遺症?

她斂下眼簾,細細地回憶自己到底有什麼地方跟以前不一樣。

驀地,胸前的鈕扣一顆顆被挑開,她驚訝地回過神,看著唐然黝黑的

指正在她的前胸遊走。

「你......」中氣尚未十足的嗓子有著驚慌與不解。

「你身子還沒有完全康復,不可以掉以輕心。你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

淋濕了,得馬上換下來才不會著涼。」唐然解釋道,長指的動作沒有

緩下。

不消一會兒,她身上的濕衣就被他全部褪下,她害羞地閉上眼,不看

他接下來的舉動。

她不該閉上眼的!

那動作與引誘他根本就沒兩樣,那副任人為所欲為的柔順模樣,徹徹

底底地取悅了他,更令他心動。

只要一靠近她,他就會忍不住產生親吻她、擁抱她的念頭,卻因她中

毒的關係,一再強忍下自己的欲望。

即使他的欲望一再抗議他不人道的對待,但視線一觸及她柔弱蒼白的

小臉,他就無法向她「下手」。

如今,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心愛的小人兒,那麼乖巧、那麼順

從地躺在他的懷中,闔上雙眼一副任他擺佈的誘人模樣,令他直想化

身為獸,恣意地享用她柔美的身子。

熾熱的鼻息噴向她的耳畔,她畏癢地往一旁縮去,不料卻算錯了方向

,整個人往他胸前埋去--

既然佳人主動送上門,他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唐然一手托住尹依人的後腦勺,一點逃跑機會也不給她地以薄唇吻住

少了點血色的唇瓣,放肆地吸吮、舔咬著。

「啊......」她的身子過於熟悉他的觸碰,所以他才吻住她,她的身子馬

上便給予最真誠的反應。

羞,卻情不自禁。

她的兩手攀上他的頸項,軟軟的香舌回以熱烈的回應,糾纏著他霸道

的舌。感到她熱情的回應,他吻得更狂熾、更熱烈。

「然兒......」他稍稍挪開兩人相貼的四唇,沙啞的嗓子低聲輕喃,誘惑

的男嗓充滿誘拐的意味。

她受蠱惑地抬起小臉,水眸迷蒙地看著他。

一遇上他,她所有的理智就不翼而飛,消失得無形無蹤,精明的腦袋

也像上了鉛似的,做不了平日的反應,只任由他像揉粉團一樣地揉啊

揉的--這令她懊惱不已。

他低下頭,薄唇磨蹭著紅唇。「留下來不要走......」呢喃的聲音在兩人

唇間響起,模糊卻又帶有一些清晰。

至少她聽得清清楚楚。

心的律動,失去了規律,快得不可思議。然而,她卻斂下眼,佯裝自

己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聽不懂,只感覺他柔軟的唇摩挲著她的唇,

帶給彼此戰慄的感覺。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聽不懂聽不懂聽不懂......

「留、下、來、不、要、走......」他說得極為緩慢。

每一字,都伴著一個輕柔的啄吻;這一回,他沒有給她逃避的機會,

每一字都講得非常清晰,讓她不能再裝傻。

她凝睇住他一會兒,輕歎一聲後,摟緊了他,紅唇主動地吻上他,小

手忙碌地剝下他身上的所有衣物。

不要要求她決定......

不要要求她留下......

小手撫上堅實的胸膛,柔指按上褐色扁平的男性乳尖,慢揉細捏,引

起男人急速的喘息。

水眸看著眼前的綠眸,如今染上一層魅人的墨綠,如水妖般迷惑凡人

隨他永墜深海。

瓊鼻噴出一個個受惑的低哼,她情難自製地吸吮著他的舌尖,軟軟的

舌尖遊走過他口中每一顆白齒。

想要他忘記他正要求她什麼,不料自己竟然陷了下去,忘掉自己最初

的決定......

欲望漸漸籠罩日漸敏感的身子,她難耐地挪開唇兒,反身將他壓在身

下,俯首看向底下的男人,他的模樣--好誘人!

這男人一定學過巫術,不然,她怎麼可能會為了他而變得如此奇怪?

一定是這樣沒錯!

腦袋中猶用著藉口來催眠自己,可是小手卻沒有放鬆下來地進行著挑

逗他的舉動。

唇兒遵從方才指尖遊走過的路線,從他的頸項一直輕吻到他的胸前,

而後,在他聲聲喘息中,將挺立的男性乳尖叼入唇兒裡,再以軟熱的

舌兒舔弄。

她的鼻息越發濃重,敏感地察覺柔嫩的乳尖竟然悄悄地變硬,抵在薄

薄的兜衣上;隨著她的挪動,摩擦的快感也隨之而來。

明明是在挑逗他,為何她的身子會有反應?她不信自己的身子竟然這

麼淫蕩!

她不信邪地繼續手上的動作,小手更加放肆地探人他的長褲中,撫弄

褲下的男性。

柔軟的手心在硬杵上撫過,似有若無的輕觸讓唐然再也忍耐不住地低

吼出聲,大掌按上她的手,教導著她如何取悅他。

男性的硬杵在手裡茁壯成長,她又驚又怕地眨著眼,小手很沒種地想

要逃。

然而他似乎洞悉她的思路,在她想要將小手抽離的同時,大掌握住她

的手,強迫她以手心上下套弄著他。

男性壓抑的低喘變為強忍卻無法止住的性感低吼,在耳邊一聲聲地響

起,這回,不但她的乳尖敏感地挺立起來,甚至連她腿間的花穴都沁

出令人瘋狂的花液。

動情的味道在小樓裡蔓延,曖昧得令人臉紅耳赤。

她喘息著,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他感覺到了,原在教導她令他更瘋狂的大手,改放在她的衣襟上,迅

速而不容拒絕地將她身上的衣飾一件件褪下,直到粉色的身子上只剩

下一件薄薄的兜兒。

小巧可愛的乳尖兒抵在絲綢製成的小肚兜上,格外清晰明顯。他熱切

地俯下身,隔著菲薄的布料將小巧乳尖含入口中,輕嚿慢舔,令她溢

出更柔媚的呻吟。

因胸前傳來的陣陣快感,她放開手中原來的動作,想要攀上他的背,

感受他熾熱的體溫。

可是,他卻握住她的手擱回原位,「繼續,不要停......」

熱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她畏癢地縮了縮肩頭,小手倒是聽話地繼

續方才取悅他的動作。

她的乖巧令他又愛又憐地給予她更多的快樂,大掌分開她的兩腿,在

她嚶嚀的抗議聲中,長指揉上收藏在層層花瓣中的粉色小核,揉出更

多難耐的嬌吟。

花穴因這突如其來的刺激分泌出更多香甜的花汁,小樓中的曖昧氣息

更加濃熾。

不消片刻,兜兒變得濡濕,緊緊地貼在柔軟的乳尖上。不滿足於隔著

兜衣親吻她,他三兩下就將兜兒扯離她的身子。

敏感的乳尖兒可憐兮兮地挺立著,像在等待被人憐愛似的,誘得他將

乳尖兒叼入口中,用力地吸吮起來。

可能是因為壓抑太久的關係,他的動作比以往粗魯許多,卻意外地帶

給彼此更銷魂的快感。

「啊呃......」她瞪大雙眸,感到他的長指在她吟叫出聲時闖入渴望的花

穴裡,肆意地進出。

花液像氾濫般傾瀉而出,瞬間便將他整只大掌沾染,甚至還淌流在身

下的被褥上。

長指再加入一隻,兩根修長的指在緊窒的花穴裡放肆地進出,充沛的

花汁讓他的動作更為順滑。

黏稠的聲響在他的指進出花穴時傳來,情色得令人直想捂住雙耳,拒

絕去聽這等聽覺上的污染。

可是他卻不允許她將耳捂上,沙啞的男性嗓子靠在她的耳邊,說著比

那聲響更令人羞赧的話兒。「都做過這麼多回了,還這麼害羞?」明

顯的挑釁從薄唇間緩緩道出。

聽到這等挑釁,如果她沒有反應,那真的太對不起自己了!

水漾的媚眼一瞪,冷不防加重手上的力道,追出他一聲忍無可忍的低

吼;接著,她還嫌不夠似的,柔軟的指腹撫過硬杵的頂端。

感到他渾身一震,接著咆哮出聲,那猙獰模樣令她滿足地一笑。

她不要只有自己受到情欲的困擾,她墜落、她淫蕩,也要拉著他一併



「然兒,住手......」唐然連忙從她手中退出,不教自己丟臉地在她的手

中洩出。

怎麼了?不繼續了嗎?不行了嗎?

媚眼中有著很明顯的挑釁,明顯地在嘲笑他的「不行」。

「你這妖女!」體貼她的身子還沒有完全恢復,並不打算以激烈的方

式去愛她,但她卻一點也不體諒他的「苦心」,一再地挑釁、挑逗他



面對這樣桃色的挑釁,若他不好好地回以「顏色」,怎麼對得起她呢



大掌抬起白嫩的腿兒,架上他的肩上,他要她好好地看著,他是怎樣

地愛她、憐她!

「呃......」水眸瞪大,被擺佈成這等羞人的姿勢,讓她一時之間反應不

了,只能傻愣愣地看著他以堅定扎實的力道,將被她玩弄許久的硬杵

埋入濕 漉漉的花穴兒。

「嗯嗯......」又熱又燙的感覺使她吟叫出聲,繃直了柔若無骨的身子,

一頭青絲如瀑水般傾瀉而下。

「這樣就受不了?那待會怎麼辦?」他惡意地在她的耳邊低語,嘲笑

的男性嗓子有著濃濃的笑意。「乖然兒,好好看著。」

帶笑的嗓子甫落,埋在濕穴裡的硬杵便緩緩地抽動起來,帶來銷魂的

快感與喘息。

想要轉開的眼眸被迫看著他如何進出她,那視覺上的衝擊使她的身子

變得更敏感,花穴流淌出更多動情的花蜜。

「不......不要......」被吻得紅腫的唇兒,除了忍耐不住的嬌吟外,只能發

出一聲聲的求饒。

太多的刺激令她無助地抓緊他的背,修長美麗的指尖陷入他背部的肌

肉裡;背上撩人的疼痛加上胯下傳來的極樂快感,令他低吼出聲,按

捺不住地加快亦加重胯下進侵她的力道。

「啊......唐......」承受過多快感的身子顫抖起來,她拱起纖弱的身子,「

停......受不了了......」

偏首吻住她不住喘息的紅唇,他拒絕聽到更多讓他失控的喘息--她一定

得這樣激起男人的滿足感以及征服欲嗎?

滑膩的兩舌交纏,交換彼此的津液,他持續加快胯下的力道,每一回

都幾乎抽離她緊窒美妙的身子,再重重地埋入花穴最深處。

感到緊緊包裹他的緊窒傳來陣陣規律的收縮,他悶哼一聲,再也撐不

下去地埋入她的最深處,釋放所有的精華。

花液像是氾濫般漾開,弄濕了兩人結合之處,她從喉間喊出一聲酥人

心頭的嬌吟,無力地躺在他的身下,快速地喘息著。

她幾乎以為自己會死掉,只能一口接一口地重重喘息,失去規律的心

臟跳得奇快無比,一下下的跳動,快得讓她的胸口微微發疼起來。

方才那幾乎要了她的命的纏綿,令她以為自己會被他殺死......

這男人,太過可怕了!

不消一會兒便已經回復力氣的男人,將懷中汗濕的人兒摟得更緊,讓

自己身上的熱汗沾染上她。

為了她,他早就瘋掉了!

正常人不會做的一切,他只想在她身上掠取,甚至將她囚在小樓上,

不讓她接觸其他人。

他要她眼中只有他一人,沒有桃兒,沒有楊平,沒有朝務,沒有小皇

帝,更沒有那一眾惹人厭的大臣。

他可以肯定,他已經愛上這女人了--自兩人相遇的那天起。

可該死的她呢?她也有與他相同的感覺嗎?

她可願意為了他,回復女兒身、下嫁於他,與他共度此生?

該死的!平日慣於呼風喚雨、在朝中無人匹敵的他,竟然會被一個女

人弄得神經兮兮的,說出去一定不會有人相信。

只因就連他自己,也無法相信她的影響力竟如此大,能夠左右他的決

定,左右他的自信。

低首望向她因體力不足而陷入昏睡的小臉,他發誓,非得讓她愛上他

不可!

她,只可以屬於他,誰也不可傷了她!

憶及楊平查出是誰有那個狗膽下毒傷害她,原本漾滿柔情的綠眸浮現

一抹嗜血的冷凝。

要動他的人,就要有那個勇氣面對他的怒氣,以及他的報復--

好個三王爺!

第六章

尹依人真想殺了唐然那個男人!

她的身子甫康復,正因終於可以見到桃兒而欣喜若狂,桃兒卻帶來一

個令她想殺了那男人的消息--

他竟然未詢問過她的意願。未經過她的同意,就在朝廷之上宣佈她的

「死訊」;而令她更怒不可遏的是,他竟然撒下一個大謊,說她是「

尹然」的孿生妹妹!

一時之間,她的身世成為滿城的話題;眾人對她極有興趣,想從她身

上知道更多有關尹然「生前」的一切,包括為何「他」必須戴上面具

,遮去「他」的臉。

而與此同時,唐然居然將她送回左宰相府中,任她被這群人宰割而不

施以援手。

此刻,面對眼前一張張虛偽無比的嘴臉,想將那男人碎屍萬段的念頭

不住浮上腦海。

以往待她如地底泥的尹家人,竟然一個個找上門,態度熱情,好像她

從未離開過尹家似的。

「哎呀,依人,怎麼不見你娘?自你們離開尹府以後,咱們姊妹有數

年不見了,我好想跟你娘談談心哪!」那個曾經指著她的鼻尖直呼她

「雜種」的大娘,這時竟然笑意盈盈,活像她娘跟她是好姊妹。

「最近天氣反覆無常,我娘她可能是不小心著涼了,現在待在房中休

養,並吩咐我們莫要前去吵著她休息。」尹依人對於大娘虛假的態度

並沒有回以顏色或是過分冷淡。

「是、是嗎?」大娘臉上的燦笑一僵,隨即換上另一張更諂媚的笑臉



「剛好大娘帶了支百年人參來給你娘補補身子。來來來,快端上來。



她指使著立在一旁的小僕,小僕端上一個紅色錦盒,她打開錦盒,讓

尹依人看看她從尹家帶來的「一點點」心意。 「這是咱們的一點小心

意。」

「大娘,無功不受祿。這支百年人參太過貴重了。」尹依人看也不看

那支「珍貴」的百年人參一眼。

要人參,她府中有十數支千年人參,擱著沒人吃;更何況,她娘也不

習慣喝人參湯。

「怎能這麼說呢?來來來,那個小丫頭,快將這個收下。」大娘以為

現在是尹依人在左宰相府中當家做主,便故態復萌,擺起主人架子指

使桃兒。

桃兒瞪大水眸,鼓起雙腮,大有掉頭就走的意味。

連小姐都從未如此無禮地指使她做事,這個狼心胸肺的尹家大娘憑什

麼指使她?

桃兒「目中無她」的態度令尹大娘面子掛不住,吸口氣便想破口大駡

,十分瞭解她的尹大富馬上伸手捂住她的嘴,令她消音。

「依人呀,怎麼這麼多年來,我都不知道你有一個當朝廷左宰相的孿

生哥哥?」尹大富揚起笑,故作慈祥地問:「怎麼都不見他來找你跟

你娘?」

「他一出生就被舅媽帶去養。」對這個問題,她一早就已經有了一套

完美的回答。「而且他很忙。」

是啊!忙著被人指東指西地做事,甚至時常忙得連飯也不能吃。

「是嗎?」瞧她的態度,在商場上打滾多年的尹大富也知道她並不想

多聊昔日的事;而從未真心待她們母女的他,更不想再提往事,以免

那些不快的回憶阻礙了他這趟的目的。

打定主意,尹大富再次開口:「依人,爹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好了。這

回爹來左宰相府見你,其實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聞言,桃兒不屑地瞪了尹大富一眼。

就知道尹家一個好人也沒有!小姐離開尹家數年,尹家人一直不聞不

問,完全不管小姐的死活;一知道小姐是名震天下的左宰相尹然的「

孿生妹妹」,就馬上來找油水,她平生最討厭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

「喔?」尹依人倒是感到有點興趣。從來只會要她依照他的命令列事

的人,竟然會跟她「商量」?

「怎樣說咱家也養了你十多年,讓你吃好穿好,從沒讓你冷著或怎樣

的,現在你跟你娘有福了,找回一個宰相哥哥跟兒子,雖說他已經死

了,但皇上賜了不少好東西給你們吧?最近,咱家的財務有周轉問題

,一時之際付不出買貨的錢......看在我們養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就幫

幫我們吧!」

一聽到皇帝賞賜了不少金銀財帛,尹大富的眼立即發光發亮,彷佛看

見許多黃澄澄的黃金在自己眼前飛來飛去,這就是她那個「死人哥哥

」唯一的用處哪!

「原來如此。」尹依人瞭解地點點頭,對於他們特意來找她的目的十

分清楚。

尹大富大喜,以為她答應了。然而,這時尹大娘卻異想天開地提了一

個意見。

「我說依人呀,你今年都二十好幾了對不對?」大娘笑得過分甜地問

:「尋常家的女子在你這個歲數,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娘了。」

「所以?」尹依人挑眉。

「大娘想,你都已經二十好幾了,要尋一戶好人家應該不容易。所以

大娘有一個建議,就是將你許給你尹二哥當妻子。」所謂肥水不入外

人田,有什麼好處當然是先給自家人。

「我記得尹二哥已經娶妻了。」大娘的建議,尹依人沒有什麼反應,

僅是淡淡地說。

「雖然他是娶妻了,但你可以跟二媳婦效法娥皇女英,不分大小地同

侍一夫,二媳婦不會介意的。」大娘打著她的如意算盤。

最重要的是,自己那兒子娶了尹依人,等於娶了一座金山銀山回家,

不但可令尹家更有名望,往後尹家的龐大開支也不成問題了。

「不好意思,我有點累了,你們的建議,我會仔細考慮的。兩位請先

回吧!」尹依人淺笑盈盈,「桃兒,送客!」

桃兒不給兩人講話的機會,迫不及待地上前朝兩人露出甜笑。「尹老

爺、夫人,大門在這邊。」

「你......」見尹依人一點商量的興趣也沒有,尹大富只好摸摸鼻頭,和

尹大娘一同離開。

「方才,你大娘的建議,你絕對絕對不可以答應。」熟悉的冷硬男嗓

從尹依人背後傳來。

唐然到時正好聽到尹大富的「建議」,本不以為然,但接下來尹大娘

的「建議」卻讓他想沖出來將兩人給撕了!

他處心積慮、花費了那麼多的心機佈局,打算將她一輩子留在自己身

邊,怎能讓其他男人捷足先登?而且對方還是一個已經娶妻的男子!

「右宰相似乎忘了,要嫁誰是我自己的決定,旁人無法左右的。」尹

依人低笑出聲,不認同地搖搖頭。 「而且大娘說得對,我已經二十好

幾了,換作其他女子,早已是數個小孩的娘了。」

只不過,要她跟另一個女人同侍一夫,她寧願獨自一個人過一輩子!

聞言,唐然反問:「你想嫁夫生子?」若是這樣,會讓他更加稱心滿

意--因為這也是他想要的。

他要她嫁他,生他們倆的小孩......

尹依人沒有回答,只是回以一個淺淺的笑。

嫁夫生子?她想也沒想過,只因現在的她,正忙著將她的心收回來,

不要再放在一個男人身上。

因為,太愛一個人,好痛苦......

何況,他已經對兩人的關係開始膩了,不是嗎?憶起他曾經說過的話

,她眸光一黯。

更何況,她的身子才好一點,他就迫不及待地將她送回左宰相府......那

不就說明一切了嗎?

「恕小女子仍抱恙在身,無法再與右宰相暢談下去。」匆匆找了個藉

口,尹依人帶著淺淺的笑意離開大廳,不想再單獨與唐然相處。

找到要走的路,就要堅持下去,不是嗎?

第七章

倚醉坊內,薄煙彌漫。

尹依人端坐在鋪著柔軟毛氈的雕花大椅上,一雙水漾漾的美目睇向鴇

媽媽充滿貪婪的臉,白玉似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你懂些什麼?」鴇媽媽一雙利眼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人,無法掩飾

眼中的貪婪。

這脫塵的小美人若是進她的倚醉坊,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小臉必定能為

她帶來無可計量的錢財哪!

見尹依人一點回答的意願也沒有,一旁女扮男裝的苦兒馬上挺身而出

,將原來甜嫩的嗓子壓低,「我家姊姊不但精通琴棋書畫,而且能文

能舞,嗓子更如出谷黃鶯,唱起歌兒來真是繞梁三日,令人無不陶醉

。」

唯恐鴇媽媽因尹依人太過冷淡而拒絕接收,苦兒馬上漾起一抹甜笑,

天真無邪的小臉迷得鴉媽媽一愣一愣的。

她以為她在賣東西嗎?講得那麼詳盡!尹依人暗地白了苦兒一眼。

當她答應了這小魔女的要求,收了她與甜兒當弟妹後,這小妮子便馬

上為她「獻謀計策」。

只是她萬萬想不到,苦兒給她的「計謀」,竟是要她以女兒身來到勾

欄院裡當歌伶。

她不答應,可是這小妮子卻有千萬個理由說服她,最後還半哄半威脅

地帶她來到這間倚醉坊。

「為什麼不去花魁閣?」當時,尹依人不明了地問。

雖從不涉足煙花之地,但男人之間有時候難免會討論這些話題,朝中

的大臣也不例外。

花魁閣是全京城最大的妓院,上至高官、下至市井之民都知道它的存

在,男人更是視它為溫柔鄉、尋芳閣。

「因為花魁閣是平野王妃開的,三王爺怕他去那裡會影響他『溫文儒

雅』的形象,所以改去聲名僅亞於花魁閣的倚醉院。更重要的是,倚

醉院的鴇媽媽跟三王爺是舊識,她會替他保守秘密,不會讓外人知道

堂堂三王爺竟去勾欄院裡狎妓。」苦兒將所有從龍三那裡得知的消息

全告訴尹依人。

那沒腦袋的男人,只消她使出小小的美人計,便將所有的事告訴她,

差點沒連三王爺的祖宗十八代也背給她聽。

因苦兒一句三王爺改去倚醉坊,所以尹依人二話不說地跟在苦兒身後

走進倚醉坊,像只待售的羔羊般任由鴇媽媽上下檢視。

她該慶倖雖然全城的人都對她極有興趣,但真正見過她的人只有尹家

夫婦而已,所以眼前的鴇媽媽並不知道她真正的身分。

不過,即使鴇媽媽知道她的真正身分,恐怕也不會相信她吧?

試問一個「死人」,怎麼可能會突然「還陽」,並且以女人的身分到

妓院當歌伶?

「好,你只在我這裡當歌伶也可以。只不過,待遇與花魁相差甚遠。

」鴇媽媽極力遊說,希望尹依人改變只當歌伶的念頭。「若你想籌多

點錢給你爹治病,那當花魁絕對是更好的選擇。」

籌錢替她爹治病--這也是苦兒預先想好的藉口。

苦兒佯裝苦惱地開口:「不不不,我姊只肯當歌伶。若是鴇媽媽執意

要我姊當花魁,那麼我只好跟我姊到花魁閣跟花嬤嬤好好商量......」

苦兒的話猶未講完,鴇媽媽便連忙開口:「好好好,我答應你們。」

若是讓這棵搖錢樹到了花魁閣,那她的倚醉坊在盛京裡還能站得住腳

嗎?說什麼她都要將這棵搖錢樹留下才行!

苦兒計畫得逞地對尹依人一笑,樣子天真無邪,連見慣不少形形色色

美女的鴇媽媽也忍不住失神:唯有尹依人知道,包裹在那張天真無邪

的皮囊下有著多深的城府以及黑暗。

「這位小哥......」

正當鴇媽媽有意將這位「小哥」一併招攬進倚醉坊當龜奴時,驀地,

一名年輕的龜奴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

「鴇媽媽,三王爺來了!而且今天三王爺還帶了一位貴客!」小龜奴

異常興奮地道:「三王爺說要鴇媽媽將最好最美的姑娘帶去招待貴客

,否則以後再也不踏足倚醉坊!」

「是嗎?」鴇媽媽喜上眉梢,眼角餘光瞄見靈氣迫人、彷如天仙下凡

的新歌伶,「我說那個......說了這麼久,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這棵搖錢樹的閨名。

「我姊姊叫作......」

苦兒馬上想給尹依人改個俗不可耐的平凡名字,不料尹依人卻比苦兒

快一步地道出令她驚訝不已的名兒,「然兒。」

三王爺來了倚醉坊,那麼她今天晚上就不能空手而回:至少,她必須

帶些三王爺意圖謀反的罪證回去。

若可以,她更想知道,三王爺下一步會以什麼方法對付唐然,讓她可

以預早通知唐然--就當是還他多年來的恩情。

尹依人如是告訴自己,卻猶是帶著點自欺欺人。

「呵呵呵......然兒,然兒,真是個好名兒哪!」鴇媽媽上前執起尹依人

的小手,「我說然兒呀,你還真的是鴇媽媽的幸運兒。你一來,許久

沒有到咱們這裡的三王爺馬上就來了。好好好,你馬上去換衣上妝,

今晚好好地表現一下,鴇媽媽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若然兒真的有那個本領可以令三王爺大喜特喜,那麼今晚倚醉坊的收

入必然可觀極了!鴇媽媽呵呵大笑。

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這麼快就有機會可以接近三王爺了?苦兒甜甜

地笑開。

「是是是,鴇媽媽請放心,我姊姊馬上就去換衣上妝,包管將三王爺

迷得頭昏腦脹的!」苦兒嘴甜地說道,忙不迭將尹依人推向內室。

見兩人那麼合作,鴇媽媽也不疑有他,更沒有疑惑姊姊換裝上妝,作

為「弟弟」的苦兒怎麼會跟著去?只是急步地走出化妝問,往貴客所

在的廂房走去。

今天,她的荷包要滿了!

※※ ※※

抬起長腿將房門踹開,唐然憤然地兩手一拋,看也不看地便將尹依人

拋到柔軟的床鋪上。

在床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滾動的尹依人,這下迷迷糊糊的腦袋更加昏

沉了。

「你該死的為什麼會在倚醉坊出現?!」長腿跨上床榻,唐然怒髮衝

冠地質問。

他的雙手刺癢著,想要將她按在大腿上,狠狠地在她美麗的臀兒上賞

幾下巴掌,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些苦頭嘗嘗。

該死!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原本趴在床上裝死的尹依人,只覺額際疼得像要裂開一樣,聽到唐然

的質問,昏然的腦袋才清醒了幾分。

由頭到尾,她的記憶只停留在跟苦兒待在化妝房的那一段,以及被唐

然像扛米袋般扛回府中的記憶;至於兩件事情的中間發生了什麼事,

她全然沒有記憶。

苦兒到底對她做了什麼?為何她會忘了中間發生的事?

「回答我!」見尹依人久久沒有回答,唐然強硬地抬起她的臉,非得

到答案不可地命令道。

「為什麼......你會在倚醉坊出現?」尹依人捧住腦袋,不答反問地問著

同樣不該在倚醉坊出現的男人。

「這該死的問題該是我問你才對吧?」失去控制的拳頭擊向她身旁的

床面。

現在他一點也不想維持那些該死的溫文假像,只因現在的他,只想好

好教訓一下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

女扮男裝地去朝廷任宮已經是十分大膽的事了,不過他對此事睜一隻

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但這回,她也太過火了吧?

她居然以女兒身的身分去倚醉坊當歌伶,不但穿著暴露的衣裳,更讓

那個鴇媽媽喚她做「然兒」?

「我......」她無法告訴他,她為什麼要去倚醉坊。

若她告訴了他,一來,他必定會將苦兒活活掐死,到時候她便少了一

個妹妹;二來,他也必定會阻止她們接下來的計畫。

所以,她不能告訴他!

「我......忘了......」最後,她說了一個連自己也不相信的謊言。

「忘了?!」難以壓制的怒吼響起,響遍整座右宰相府。

他又失控了!為了她,他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控,一遍又一遍地咆哮

出聲。

「該死的你居然穿成這個樣子在別的男人面前出現,而且還讓那個該

死的鴇媽媽喚你做『然兒』?!」他的話語與指控沒有兩樣。

他......在嫉妒?

心頭一緊,為了這個猜測。

該死的她,還是沒有辦法將留在他身上的心給收回來,依舊為他而跳

動、為他而顫抖。

沒辦法......

她絕望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她依舊與娘走上同樣的路,是嗎?她的天

地,就只有這個男人嗎?

「唐然......」尹依人閉上眼睛,一雙手顫抖地摟上他的腰,整個人往他

懷中送去。 「我沒辦法......告訴我有什麼辦法可以......」

可以忘記你......

她從不在他面前露出這個神情的!那麼地絕望,那麼地無助,那麼

地......令他心疼。

一直以來,他只想好好地守住她,將她永遠地留在身邊;然而,她為

什麼仍會流露出這種神情?

這樣的神情,令唐然全然忘了他到底在氣什麼,他將她納入懷中,大

掌輕柔地撫上她的發,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她的背,無言地給予她溫

柔。

不要再對她溫柔了......他不是膩了嗎?不是想放她走了嗎?

那麼為什麼還要做出這種舉動,害她無法離開?

溫熱的水液從眼眶中滑落,為了自己那顆無措的心而淌,為了自己的

無可奈何而流。

什麼事令她變得如此脆弱?尹依人的淚,令唐然心痛極了。

但十分瞭解她性格的他,知道在這個情況下,無論他怎樣逼她,她也

不會告訴他,所以他選擇繼續拍撫著她的背,佯裝自己並不知道她在

落淚。

「熄了燈,好嗎?」好半晌後,帶著濃濃鼻音的要求響起,可憐得讓

人無法拒絕。

聞言,他以指風熄了搖曳的油燈,房中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見

五指。

她以為,這樣他便看不見她紅腫的眼眸;可是,長期練武的他,眼力

過人,在黑暗中猶能讓一切盡納眼中。包括她佈滿淚痕的小臉。

忍下為她拭淚的衝動,他摟著她,雙雙平躺在床上。

「睡吧!」喧擾了一整夜,想必她也累了

尹依人將小臉埋入唐然胸前,這份溫柔,她可以再擁有多久?

帶著惶惶不安的心進入夢鄉,尹依人沒有發現,一雙飽含擔憂與眷戀

的眸子,整夜都沒有挪開。

唐然在心中決定,他得儘快解決三王爺的事,他不能再讓她受到任何

傷害。

絕不能!


第八章

「楊平,我等不了太久。」唐然背對著楊平,沉聲道出。

楊平錯愕地抬起頭,不甚明白一向力求計畫周詳的大人為何會突然改

變主意,在一切仍未有完美計畫前就開口說「等不了太久」。

「大人,咱們只需要再等上一段時間,就能將三王爺與其餘黨羽一網

打盡。」楊平道。

雖然他一向聽從唐然的指令,從不對他的指令存有任何猶豫;但這回

牽連了許多人,稍有差錯,不但他們自己性命難保,更會連累所有有

關的人。故此,這回並不允許他們貿然行動。

「我明白。」唐然當然明白、當然知道稍有差錯,他將會面對些什麼

;然而,他卻再也不能承受尹依人受到任何傷害,或是她企圖保護他

而做的一切。

無緣無故的,她不會企圖接近三王爺;除非她已經知道三王爺意圖謀

反叛變,否則他想不到為何她要接近三王爺。

一想到她會再做出危險的事,他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幾乎快要喘不

過氣來。他不能再忍受下去了!

「但是大人......」

「我無法再等下去了!」頭一回,唐然在尹依人以外的人面前失控大

吼。

楊平無言地看著唐然,唐然自知自己又失控,閉上嘴沒有再出聲。

為了她,他一次次地失控。

好半晌後,楊平才緩緩開口:「大人,您愛慘她了。」只有太過愛一

個人,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他自己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為了心愛的人兒,他一次又一次地失去控制,做出連自己也不敢想像

的事。

而眼前的這個,更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小書吧-西陸論壇-西陸社區

人前,他--唐然,永遠都只有冷淡的表情,再天大的事也不會動搖他臉

上的冷漠;然而,一遇上尹依人,再小的事也會使他捉狂。

尹依人,註定是唐然這一生的弱點。

就因為如此,所以他才會更加抓狂,因為只要是想對付唐然的人,只

消殺了尹依人,就已足夠毀了他。

偏偏那女人活像天生的箭靶,無論他如何地保護她,她總有本事將麻

煩惹上身。

「我是。」唐然大方地承認。他從不掩飾自己想要她的念頭。

「尹大人似乎仍不知道這一點。」楊平很客觀地指出。

從他的親親心上人--桃兒那兒聽來的是,尹依人似乎猶對唐然的感情一

知半解。

唐然一僵。她不知道?她竟然還不知道?! 他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

她竟然還不知道?!

滿腔的烈怒瞬間被壓下,現在不是氣惱的時候:現在他最需要的是儘

快解決三王爺的事,然後再將那個沒良心的女人抓來,好好地「表達

」他的感情。

「通知屠戎,叫他替我辦一件事。」驀地,唐然開口。

他再也沒有多餘的耐性,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快捷,卻會有無數麻

煩隨之而來的計畫。

「要四少爺來做什麼?」大人從不會要莊裡的人插手朝廷之事,但這

次要屠戎來是為了......不會跟他想的一樣吧?楊平不安地問。

神啊,千萬不要!否則大家的麻煩一定很大。千萬不要,不要不要不

要不要......

「叫屠戎進宮,殺了三王爺。」飽含怒焰的話語徐徐逸出薄唇。

只要三王爺一死,剩下來的其他黨羽只不過是烏合之眾,作為不大,

成不了氣候。

「大人,謀殺皇親國戚會是死罪。」楊平臉色死白地提醒。

縱使三王爺有意謀反,但沒有集齊他謀反的證據,暗殺了他仍是死罪

一條。

「告訴屠戎,說三王爺三番四次派人下毒暗殺我,而他下一個目標就

是醉湖山莊。」唐然淡淡地下了命令。

他深知以屠戎的性子,若有人膽敢傷害醉湖山莊裡任何人一根寒毛,

都足以令他動起殺機。

楊平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不能相信唐然競用冷冷的語調為三王爺下

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這真的是他跟隨多年的主子嗎?那個從不屑做出這等蠢事的主子?

唐然沒有再給楊平機會多說,緩緩地走進書房。

他什麼也不管,只要尹依人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為了她,他什麼都

不管!

一切,只為了她!

※※ ※※

「你在發呆。」甜甜的嗓子在頭頂響起,苦兒將研究了大半天後所得

的結論說出來。

尹依人回過神來,紅著臉說:「是嗎?」她都不覺得自己在發呆。因

為腦袋一直空空的,根本沒辦法想事情。

這就叫作發呆嗎?

從小到大,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可以空下來發呆,這個新的體驗,令她

難以決定自己到底是否在發呆。

「昨晚唐然將你拖回來後,沒有對你怎麼樣吧?」苦兒緊張地問,生

怕自己會令她受到非人的對待。

雖說唐然長得一表人才,人模人樣的,可是天下那麼多的衣冠禽獸,

哪知道他關起門來會不會變成另一個「郎」?

她要親耳聽到答案,才會放下心頭大石,所以今天一大清早,一待唐

然跨出廂房,她馬上就溜進來看尹依人。

一見尹依人猶然緊閉著眼躺在床上,苦兒還以為她怎麼了,幸好,她

只是還沒有睡醒而已。

「沒有。」尹依人輕輕地搖了搖頭,簡潔地回應。

一想起昨夜自己的失態,她就難以再面對唐然。

為什麼會在他面前掉淚?一直而來,她都努力地不在他的面前掉淚。

一來,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二來,她根本不想在他面前表露太多感

情。

她不想讓他知道,她愛上他了。說到底,她只不過是一個膽小鬼。

「唏唏唏,依人姊姊,看著我,別再發呆了。」不甘被人冷落漠視的

苦兒,將白嫩的小手伸至她的面前揮了揮,堅決將她的神魂喚回來。

「姊姊,苦兒想到另一個法子可以收集到三王爺的罪證。」

說起收集罪證,尹依人驀地想起,為什麼唐然會去倚醉坊那種地方?

昨晚她有嘗試問他,但他當時怒不可遏,完全沒有理會過她的問題。

他到底為什麼會去那裡?

「你昨天有沒有見到唐然?而且,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

好像忘記了什麼事?」記憶之門打開,一連串的疑問便浮上腦海。

這明顯叫作自作孽!

苦兒聳聳肩,「他跟三王爺一起去的。兩人看起來很投緣,相見甚歡

。」而且還相約一起去勾欄院找姑娘相伴。

「他與三王爺一起去的?」那不等於送羊入虎口?

他明明清楚......不不不,他根本就不知道三王爺有意謀反,甚至不知道

三王爺有意將他置於死地。

她又失去理智了!苦兒見尹依人為了唐然又失去一貫的理智,真不知

道該為她感到喜或悲。

「苦兒,你方才說的方法,是什麼方法?」尹依人急急地問,無法眼

睜睜地看著唐然把自己送進「虎口」

「姊姊,你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苦兒收斂起一貫的甜笑,換上

一臉的正經。

「什麼問題?」

「姊姊,你愛唐然嗎?」苦兒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聞言,尹依人一僵。

愛!好愛!愛得不知所措!

半垂下眼簾,尹依人揚起一抹苦笑。「愛與不愛,分別何在?」她將

問題扔回給苦兒。

「愛的話,我幫你將他搶回來,讓他永遠待在你身邊,寸步不離;不

愛的話,我要他永遠消失在你眼前,不會再來打擾你。」苦兒還挺喜

歡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姊姊」,說到底,她就是要幫她。

一想到她會為自己帶來的好處,她更是要盡力幫助她,以達到她與她

都想得到的結果。

「傻女孩。」苦兒這番天真的話令尹依人無奈一笑,抬起小手揉了揉

苦兒的頭頂。「若一個男人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強行將他留在身邊

,他不快樂,你也不會快樂;如果你真的愛那個男人,你根本不會在

乎自己到底快不快樂,是不是車福,你所在乎的,是那男人是否真的

幸福、快樂。」

所以她在乎的,是唐然的安危;自己的安危,反倒成為其次了。

她真的無可救藥了!尹依人苦澀一笑。

「所以,姊姊你很愛唐然。」苦兒得到結論。

為了唐然,她可以不顧一切,甚至連自己身陷險境也不畏懼,為了他

,拋開自己的名聲,定進勾欄院當歌伶,為的就是搜集三王爺謀反的

罪證,用她的方式去保護唐然。

這就是人們口中所讚頌的「愛」嗎?

為什麼「愛」會這麼辛苦?不能簡簡單單地「愛」嗎?一定要搞得那

麼複雜嗎?

尹依人輕輕地搖了搖頭,若將「愛」字親口說出,她怕自己會忍不

住......再也忍不住!

苦兒將尹依人所有的話都聽進耳中,但她統統都不懂,反正她只知道

一件事,就是尹依人很愛唐然就是了。

因此,她用盡所有方法,都會將唐然五花大綁地送至姊姊面前,讓他

永遠都走不了!即使用上她的催眠術,她也樂意得很。

如今,在將唐然送給姊姊之前,她得替姊姊解決三王爺這塊心頭大石



「姊姊,苦兒認為既然咱們無法從倚醉坊搜集罪證,咱們可以到三王

爺府去。」苦兒一邊把玩垂在胸前的長髮,一邊道出從龍三那裡得到

的消息。

「據我所知,三王爺有一份名冊在王府裡,裡面有著所有有意助他謀

反叛變的大臣姓名。若咱們將這份名冊得到手,並將它轉交給唐然,

就可以將三王爺以及他的黨羽一網打盡。屆時,唐然不但可以平平安

安地度過,更會因為立了大功,隨時封侯進爵。」

為了唐然,苦兒敢肯定,尹依人必定會二話不說地進三王爺府中取那

份名冊。到時候,自己想得到的東西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到手。

苦兒眼眸深處流過一抹冷凝。

她無意中從龍三那裡得知,三王爺竟然膽敢從國庫中暗地取來西國貢

品--一株珍貴罕有的千年龍舌草。千年的龍舌草雖有劇毒,普通人只消

輕輕一觸,便會全身麻痺;然而,那對甜兒的眼而言卻是得來不易的

珍寶。

甜兒精通醫藥,卻因欠缺千年龍舌草這味藥引,而遲遲無法將自己那

雙因嘗盡百毒而瞎掉的眼睛治好。

若她將龍舌草得到手,甜兒的眼便可以治好了!所以無論如何,為了

甜兒,她都要得到龍舌草。

到三王爺府?尹依人明顯地一呆。

那裡是真正的龍潭虎穴,然而她卻一點畏懼之戚也沒有。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苦兒還以為尹依人會再三思慮,卻沒想到尹依人二話不說地握著她的

手,點了點頭,「好,咱們就去三王爺府!」

為了唐然,她真的什麼都不顧,包括她的命!

苦兒不得不承認,「愛」這玩意兒,真的有讓女人失去本性的魔力。

所以,她千萬不能夠碰「愛」這玩意兒,不然,她就會跟眼前這個一

點理智也沒有的女人一樣--縱使,她是她的姊姊。

※※ ※※

尹依人昂首望向天空的勾月,此刻,純潔無辜的月兒竟像是鬼差手中

的彎刀,取人魂魄於無形。

風,停了,蟬鳴也消失了,四周過於平靜,幾近死寂。

身上穿著飄逸的輕紗舞衣,尹依人放輕腳步地在三王爺府中走動。

藉著今晚三王爺府中舉行宴會,苦兒要她佯裝成舞伶混入當中,偷偷

地潛入王府。

將她佯裝成美麗的舞伶,即使被守衛發現她脫離歌舞隊伍,也可以說

她是迷了路,敦守衛無法質疑。

一手提著精緻的曳地長裙,她放輕腳步地沿著一條小徑走著。

苦兒說,只要她沿著小徑向前走,就可以走到三王爺的書房--而名冊就

藏在書房中的小密室裡。

皎潔的月亮照亮了小徑,銀白色的月光卻令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寒。

加快步伐來到書房前,書房裡傳出的奇異聲響卻令她站在原地--

「不、不要殺我......」男人顫抖的聲音失去平日的意氣風發,現在只剩

下對死亡的恐懼。

誰?

尹依人悄悄地來到門前,從雕花門板中看進去。

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背對著她,教她看不清他的表相,而他手中的長

劍則架在跪在地上求饒的三王爺頸項上。

一條深深的血痕,在三王爺長期不見白日的頸項上出現。

尹依人捂住口鼻,生怕自己的驚呼會引來黑衣人的注意。

雖然三王爺有叛國篡位之心,但知道的人應該不多;更何況,三王爺

平日喬裝得宜,一派溫文儒雅,她實在想不到有什麼人想將三王爺除

之而後快?

她急急地往後退了好幾步,但他似乎沒有傷害她的意思,緩緩地把長

劍收入衣袖裡,從書房內大步走出來,光明正大地從正門離開。

她從未見過如此張狂的殺手,殺了人以後,不但面不改色,甚至還能

光明正大、一點也不畏懼他人發現地從正門離開。

他的狂傲,令尹依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除了第一眼外,黑衣人再也沒有看她一眼,完完全全地漠視她的美

貌以及她的存在。

並非她自誇,然而,從沒有男人對她的長相如此漠視......

尹依人愣在原地好半晌,久久無法回過神來。若不是眼前的一切過於

真實,她還以為自己在作夢。

對了!名冊......

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她需要儘快將名冊拿到手!

強逼自己漠視地上佈滿鮮血的屍體,尹依人一步步走近苦兒所說的暗

牆前,兩手在牆上摸索。驀地,她的指尖摸到一處凸起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從凸起處按下,牆身便無聲無息地往兩邊分開,在微弱

燈火的照明下,露出一條通往密室的小路。

藉著微弱搖曳的燈光,她沿著小路定進一間小小的密室裡。密室的中

央,擺放著一個紅木的雕鏤櫃子。

她順勢將櫃子打開,一個木盒安放在櫃中。她將木盒打開,盒中赫然

放著她想找的名冊。

她將名冊拿出,放進胸前的衣襟裡,轉身快速離開密室。由於過於雀

躍,她忽略了密室外的動靜。

「來人,快將她拿下,一定是她殺了三王爺!」穿著繡鞋的小足甫步

出密室,便被人從兩邊架起。

書房中早就站滿了守衛,而她並沒有注意這一點,以為所有人都前去

大廳欣賞歌舞表演。

龍三先是錯愕地看著躺臥在血泊中的三王爺,而後轉向面無表情的尹

依人。

換成平日,面對如此一張國色天香,他早就被迷得昏頭轉向;然而,

深受打擊的他,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會失去登上相位的機會! 他飛黃騰

達的機會,竟然讓這個女人給毀了?!

氣極敗壞地,他想也不想地一掌便揮向那張柔嫩的臉。

「啪!」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尹依人被打得偏過臉,鮮紅的

血從嘴角淌下。

她並不畏懼死,只是,名冊在她手中,她要怎樣才能將它交給唐然?

見她一聲不吭,龍三怒不可遏地再次舉起手,另一巴掌準備揮向她另

一邊的臉。

「宰相大人,奴家好怕喔!他們說奴家殺了三王爺,想要殺了奴家......



趁著在他懷前時,她將懷中的名冊放進他的衣內,動作快捷得讓人難

以察覺。

「名冊記下了三王爺所有的黨羽,將它交給皇上。」她輕輕地以只有

兩人可聞的聲量說道。

「你......」唐然瞪大兩眼。

「宰相大人,您的舞伶鬼鬼祟祟地從密室內走出來,而房內又沒有其

他人,若不是她殺了三王爺,還會有誰?」龍三以為唐然猶未知道三

王爺謀反一事,仗著人多地道:「在場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喔?如此一來,我再說什麼也沒用了,不是嗎?」唐然一改常態地

勾唇一笑。

「啊......大人,您不救奴家嗎?」明白唐然在想什麼,尹依人也很配合

地與他演戲。

「小舞伶,乖乖的,我會為你向皇上求情的。」他在她的下顎眷戀地

輕撫一下,而後轉向龍三。「好吧!我的小舞伶就讓你們關進天牢裡

好了。她的罪,就等皇上下定論吧!」

言下之意,就是別私下用刑。

沒想到唐然居然沒有為他的女人辯護,龍三想也沒有多想地就叫人將

尹依人再度拿下。

「我會救你出來。」在放開她以前,他以耳語說道。

「別浪費心機。」她如是回他。「不要來救我,只要替我要楊平好好

照顧桃兒跟我娘就行了。」

人證俱在,水也洗不清。與其要他費盡心機去救她,不如就隨她去。

反正,只要他沒事,她都不在乎。

唐然沒有答應她,也沒有拒絕她,僅是默默地看著她。

「還有,宰相大人,」臨走以前,尹依人綻開了一抹燦笑。「記住,

我愛你。」

不是「奴家」,不是以舞伶的身分來說,而是以「我」--尹依人的身分

告訴他。

好愛,好愛......

說完了,尹依人便讓守衛強行拉定,沒有瞧見唐然因她的那句愛語而

重重一震。

第九章

「我以為,你會保護她。」清脆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

軟軟的嗓子中,指控的意味任誰也無法忽略。

苦兒在守衛將尹依人帶走以後,從屋頂上躍下,像個土匪一樣堵住唐

然的去路。

將龍舌草拿到手後,她馬上趕來書房:不料看到的竟是唐然放任守衛

將尹依人押走那一幕。

唐然冷冷地看了一眼眼前奇裝異服的少女,再也不多停留地繞過她,

繼續往前走。

「她很愛你。」苦兒沒有被唐然的冷漠嚇到,站在原地繼續以她特有

的軟軟嗓子指控。 「為了你,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險,不顧女兒家

的名聲,為你進妓院,為的就是去搜集三王爺謀反的罪證:這回冒死

進三王爺府,為的就是你懷中的那本名冊。那本名冊中記載著所有三

王爺的黨羽,有了它,你就可以飛黃騰達、封侯進爵......」

數落的嗓子越來越高昂,越來越氣憤。「她為了你,連自己的命也不

顧了!而你......你竟然任由她被人帶走!」一個沒血沒肉沒心沒肝的壞

男人!

苦兒為了依人姊姊的沒眼光而悲慟不已。

她激動不已的指控,終於成功地令唐然的腳步停止。

好不容易盼來了她的告白,卻要他面對兩人的分離。

叫他不要救她?除非他死!否則,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事可以阻止得了

他救她!

「喂喂喂!唐然,你要到哪裡去?」見唐然冷不防轉身離開,苦兒哇

啦哇啦地叫了起來。

她還有一大段指控沒有說,他怎麼可以說走就走?!

然而,高大的背影卻沒有理會她的叫囂,直挺挺地離開王爺府,不消

一會兒就消失在黑暗中。

哎呀,主角兒走了,難道她還在這兒唱獨腳戲嗎?

耳尖地聽到一陣擾攘,想必是王爺府的人統統往這邊來了。

苦兒微吐香舌,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小包,裡面放著龍舌草。

好!等她拿龍舌草回去給甜兒後,她就去劫獄,將依人姊姊救出來!

打定主意,苦兒旋即施展熟練的輕功躍離王府。

※※ ※※

見此,守衛慌張地鬆開手,因她皺眉的可憐模樣心疼不已。

乖乖!在天牢裡何時能見到如此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害他一時忘記,

用對待其他窮兇惡極牢犯的方式來對待她。

年輕的守衛完全忘了她是「殺害」三王爺的犯人,甚至還擅作主張地

解開她手腳上的鐵鎖與鐵鍊。

「這邊請、這邊請。」見美人不再皺眉後,他連忙恭敬地將她帶向刑

室,一點也不像帶犯人去行刑,反倒像是迎賓。

怎麼突然待她這麼好?還是天牢裡一直都用這種方式來對待犯人?尹

依人一邊隨著守衛走至刑室,一邊在心裡猜想。

刑室內,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熟悉的背影令她心頭一顫。

刑室裡有了頭頭看著,小的也不敢太過放肆,年輕守衛只能委屈大美

人,將她兩隻小手掛上架在半空的鎖上,讓她的雙手舉高過頭。

「全都出去!」

才將美人的小手鎖上,宰相大人就下了一道命令,要求所有人「清場

」。

據將美人送進牢房的守衛說,這美人本來就是宰相大人的相好,這個

命令,不就暗示眾人他要跟他的小美人「相聚」嗎?

守衛們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紛紛識相地離開刑房,甚至自動自發地

滾得遠遠的。

「你來這裡做什麼?」尹依人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料卻是沙

啞不已,連自己聽了也忍不住皺起眉來。

「再說一遍。」唐然欺身上前,將她困在他的身軀與她身後的牆之間



再說一遍什麼?

他熾熱的氣息令她心神大亂,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想要她再說一

遍什麼?

「再跟我說一遍你愛我。」唐然沙啞地低喃,薄唇在她的頰邊徘徊,

將芙頰染上一層迷人的粉紅。

他來這裡,就為了要她再說一遍愛他?「太荒謬了!」按捺不住地,

話語就這樣脫口而出。

「荒謬?」男性沙啞的嗓子透出一絲危險。「然兒,你不愛我?」

「你......」他的反問令她咬著紅唇。「你來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不是要他不要浪費心機來救她嗎?

雖然三王爺不是她殺的,但「罪證確鑿」,書房中只有她一人而已,

所有的罪證全指向她,她完全無法否認。

謀害皇親國戚,罪應淩遲處死!

「然兒,我很生氣。」薄唇緩緩吐出熱熱的氣息,以及一句完全令人

感覺不到怒氣的話。

「你......唐然!」他他他......他的大手竟然在解她腰際的衣帶!

身上猶穿著喬裝入三王爺府當舞伶的舞衣,對男人而言絕對是不可多

得的恩物--穿在女人身上不但清涼,露的比遮的多,最重要的是,脫起

來非常方便。

失去衣帶的支撐,輕薄的舞衣往兩邊肩頭滑去,露出其下的嫩紫兜兒



「這裡是天牢!」尹依人尖叫,可惜沒人理會。

「那又如何?」唐然連眼也沒有抬,薄唇直接吻上肚兜底下的蓓蕾。

「嗯......這裡是天牢,你怎麼可以......嗯......」他竟卑鄙地趁她不專心時,

將長指探入褻褲下的密道中,肆意地掏弄,企圖掏出她的蜜液。「不

要......住手......」

她還被綁著,他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跟她、跟她......

「刺激嗎?」他惡劣地在她的耳邊低笑出聲。「你知道你有多熱情嗎

?你都沾濕我整只手了......」

「住口!」也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多激烈,她忍不住紅了臉,尖聲地

打斷他的話。

「好,我住口。」他在她唇上輕吻,然後在她的驚呼下,褪去她的褻

褲,堅硬如鐵的硬杵深深地闖入溢滿水蜜的嫩穴。

進--

  出--

男性的硬杵在水穴裡進出掏弄,迫出她一聲聲無奈卻又嬌媚不已的喘

息。她緊閉雙眼,卻聽到他在耳邊低語:「愛不愛我?」

「為什麼要哭?承認愛我很困難嗎?」他抬指拭去她臉頰的淚,她的

淚,令他既心疼、又不解。

她不懂他愛她......

所以,她就是為了這個原因而落淚?

聞言,她忙不迭地睜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瞪住他。「你說什麼?」是

她太想聽到他說那句話了,所以才會出現幻聽嗎?

「你再說一遍你愛我,我才說。」他卻沒有順從她的意思,反而先說

出了條件。

她遲疑了下,懷疑他是在捉弄她。

「再說一遍,我就開口說愛你。」是他過去太過分了嗎?不然她怎麼

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懷疑他?

他邊溫柔地替她穿好衣裳,邊輕哄她開口。

終於知道他不是在捉弄她,她泛開一抹含淚的燦笑,嗚咽地開口:「

我愛你,唐然。」

「我也愛你,我的小宰相。」他戲譫地說,將她摟入懷中。「好了,

咱們也該走了。」

再抱了抱她,他擁著她往門口走去。

「走?」尹依人被唐然摟著,無法掙扎。

「難不成你喜歡待在這裡?」充滿曖昧的眼,暗示似地瞄向兩人剛才

肆意纏綿的角落。 「若你喜歡,咱們出去後,我弄一套相似的來!」

他一向一言九鼎!

「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他時常扭曲她話中意思,她感到非常

不滿;但現在並非計較這事的時候。「你帶我走,不就連累了你?那

你怎麼辦?」

「然兒,你毋需為我擔憂太多。」可是,她為他擔憂,卻令他感到很

窩心。

「怎麼可以不擔憂?你這是劫獄!是死罪耶!」尤其是劫了她這個「

殺」了皇親國戚的罪犯。

「小然兒,你想知道是誰派人殺了三王爺的嗎?」唐然不答反問,知

道聰明如她,一聽到這個問題,必定猜想得到幕後兇手是誰。

果然,不消一會兒,她便滿臉錯愕地瞪住他,「是你?」

「你見到的,是我的四師弟--屠戎。而我,早就知道三王爺有謀反叛變

之心。」唐然輕歎口氣,「本來只欠一步,就可以以謀朝篡位之名逮

捕三王爺以及一眾黨羽,但你卻為了我而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我等

不了,所以就讓屠戎入府殺了三王爺。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會在那裡

出現。」

「我的老天!那你還來做什麼?」她聽了,反而更擔心被人發現他就

是暗殺三王爺的主謀。「快!你快走!警告所有見過你的人,要他們

不能將在這裡見過你一事說出去。」

尹依人急忙將唐然推出刑室。雖然莫名其妙地成了這男人的替死鬼,

白白替他受了牢獄之災,但偏偏她一點不悅也沒有。

而且居然還很慶倖這男人一點事兒也沒有!

「我們一起走。」唐然握著尹依人的手腕說道。

「守衛會知道是你帶走我的。劫獄是死罪,就算死罪可免,但你也會

被皇上摘去宰相一職......唔!」一連串的話,被男性的薄唇封住。

「你以為我會為了繼續當宰相而讓你去送死嗎?你以為我會在乎宰相

一職嗎?」額際抵住她的,他低吼道:「我不在乎!我該死的一點也

不在乎皇上是否會摘了我的宰相之職,我從頭到尾在乎的只有你!我

只在乎你的安危,就算與皇上為敵,我也不介意!」

這男人,真的很愛她!連男人盼望一輩子的成就,他也可以為了她而

不要。

只是,她可以那麼自私嗎?

「別再想傻事。」從她猶豫的眼神中,他不難猜出她又在想些什麼。

「現在你只需要專心地愛我,其他的事交給我處理就好了。」

專心愛他?這個條件很誘人。

「願意跟我走了嗎?」唐然低問。

跟他走?

「好!」最終,尹依人還是點了頭。

她相信他,天涯海角,她都願意隨他去。

「走了?」抬指撫過她被他吻紅的唇,他眼角泛著笑意,低聲輕問。

「嗯!」

在他的眼中,她不是泥,她的地位不會比他低,毋需依靠著他生存下

去;她一直在他的眼中,他不是她捉摸不到的雲。

他,與尹大富完全不同,他不需三妻四妾,他只要一個能夠與他廝守

一生的女人。

而懷中的女人,就是他要的人!

「皇、皇上......犯人、犯人逃走了!」

正當皇帝心血來潮地想來看看到底是誰的膽子忒大,竟然敢殺了皇親

國戚時,迎面而來的,卻是一個明顯挑戰皇帝威信的挑釁。

「是誰放走犯人的?」沒有人來告知有人劫獄,很明顯就是有人「光

明正大」地將犯人帶定。

「是......是......」守衛滿臉驚畏,不敢大聲說出來。

「是誰?」久久等不到答案,小皇帝很沒耐性地吼道。

「是宰相大人......」守衛怯怯地回答。

皇帝大受打擊地後退幾步,不能接受自己最敬畏的老師居然做出如此

大逆不道的事,真的是太......太好了!

「還有......宰相大人說......」守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令皇帝的腳蠢蠢

欲動,很想一腳踹向他。

「宰相大人說,請皇上隨便摘了他的職位,不用客氣......」守衛一邊抖

抖抖,一邊結結巴巴地講出唐然離開前撂下的話。

這回,皇帝真的頭暈目眩地趺坐在宮人為他準備的軟椅上。

天啊,地啊,他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這樣對待他?

他最最最倚重的大臣,一個被人「毒死」,一個劫獄將犯人帶走--而且

還在他一點也沒打算怪罪於他以前,叫他隨便摘了他的職位!

這不是要他自己一個人扛起整個國家?不不不,那會累死人的!

「另外......」守衛又小小聲地開口。

「你到底還有什麼事要上稟?最好一次上稟完,再吞吞吐吐,朕就割

了你的舌頭去喂狗!」皇帝的耐性到了極限。

「只剩一件、只剩一件而已。」守衛嚇得兩眼噴淚,不知情的人以為

皇帝剛賜了他死罪。「就是宰相大人要小的將這本名冊交給您......」他

兩手顫抖地交上名冊。

皇帝不耐煩地抓過名冊,隨意翻了翻,下一刻,他眼睛發亮,「來人

啊!給我去找唐宰相回來。不管他怎樣說,給我找了他回來再算!」

皇帝急急地下令,企圖在人走遠之前,把人給找回來。

「可是,宰相大人犯的是殺頭大罪......」

「廢話!他為朕解決了一次大危機,朕感激他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

還會怪罪於他呢?找到唐宰相後,告訴他,朕不但不怪罪他私放犯人

,還要重重獎賞他!」

唐然替他解決了三王叔這個心腹大患,還替他找到其他的黨羽,皇帝

高興得眉開眼笑。

驀地,他的眼角瞄見一個正悄悄退出天牢的小小身影。

眼光一轉,那嬌小的身影絕不是一個男人所擁有的--那到底是屬於誰的



有哪個女子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私闖天牢?

滿腹的煩惱,被眼前的小身影一擾,全都不翼而飛。

好吧!等他解決完眼前的「小好奇」以後,再來煩惱怎樣才能令唐然

留下,繼續為他鞠躬盡瘁。

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下,皇帝一手將那個小身影抄上肩上,像扛米袋般

扛回他的寢宮裡!

至於三王爺被暗殺一案,最後在眾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情況下解

決掉了。

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什麼,只因為陸陸續續有朝廷重臣被皇帝以莫名其

妙的理由免職。一時之間,眾官人心惶惶......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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