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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的幸運星【灰姑娘的童話2】作者:水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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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宴會裏好多怪叔叔,一直糾纏著人家,
好像要將人家生吞活剝,好可怕……
「你們一直纏著我的女人幹嘛?」
這個高挺俊逸的男子說了什麼!?
她是他的……
哦--她明白了,
人家是在幫她躲避那些怪叔叔啦!
不過,他好像又不是純粹在幫她耶……
因為他在這場宴會過後,還時常會來找她,而且對她很好哦!
她想她是愛上他了,
他呢?應該也是愛她的吧?
不是,他不愛她!?
他對她好全是因為和朋友的一場賭約!?


楔子

  今晚,在富麗堂皇的五星級大飯店最大的宴會廳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豪門夜宴。

  這場宴會是由交情頗好的三大財團幕後的大老所合辦。這轟動政商兩界的三大世家,分別是電子業龍頭老大——宏仁集團,電腦軟體開發最著名的集團——揚威科技,以及亞洲連鎖飯店集團——明神財團。

  由於三個家族的長輩,不滿他們的繼承人一心專注於事業,全然不將長輩的意見看在眼裡,連安排他們與門當戶對的財團千金見個面,都刻意缺席。

  於是,他們舉辦了這場宴會,邀請所有未婚且家世相當的名門淑女們前來參加,換句話說,就是刻意製造變相的「相親大會」。

  反正派人將這三個不識好歹的小子架來,與一群家世良好的千金們相處一晚,他們就算再無動於衷,也總會對其中—、兩個千金有點印象吧?到時他們老一輩的人只要加把勁,再製造點機會給他們就成了。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在這場聚集了所有天之驕女的名流宴會中,居然有幾名灰姑娘參雜其中……

  ※   ※   ※

  晶瑩璀璨的水晶吊燈,在美輪美奐的華麗空間中,閃耀著絢麗的光芒。

  眾多身著華麗名牌禮服的名門淑媛,個個皆昂首企盼著今夜的三位男主角早些出現。

  人人皆知,三大家族的第一繼承人,莫不英俊瀟灑、氣質出眾。唯一的遺憾是,聽說這三位繼承人,個性都十分古怪,常不按牌理出牌。

  而且三人從未將女人看在眼裡,所以他們雖然貴為三大企業的繼承人,卻始終維持單身,身邊都沒有一個親近的女友。

  就在眾千金名媛苦等了數個小時之後,這場宴會的三位主角才姍姍來遲。

  「哇!龍少威真的好帥哦!深邃的眼睛、濃密的眉毛……簡直可以媲美湯姆克魯斯!而且他還是台灣電子業的龍頭老大,宏仁集團的總經理,要是能嫁給他,要我減少十年的壽命,我都願意!」

  「我覺得站在他旁邊那個揚威科技的總裁百川,比較符合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的形象耶!看起來又酷又帥,簡直是電腦軟體界的劉德華!」

  「是嗎?但我最喜歡的還是亞洲最大的連鎖飯店集團,明神財團的少東易星辰。他高傲又俊美,真是迷死人了!」

  翩然出現的三位貴公子,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名暖淑女的目光。

  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龍少威、閻百川和易星辰三人在宴會廳中,逢人便禮貌地微笑招呼,一點都不像傳說中的脾氣古怪。

  三大家族的大老皆因此而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看來他們三個人已經明白了,身為三大家族企業繼承人的使命。」

  「是啊!要是他們能從中挑選一位名門淑女,順利地交往,我們也可以跟親家結盟,這不就是雙喜臨門。」

  三大企業的大老們一想至此,紛紛露出喜悅的笑容,高興地舉杯相敬。

  龍少威身著白色西裝,一手拿著高腳杯,一手瀟灑地插在口袋裡,看了那群自以為是的長輩們後,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朝著另兩名「共患難的好兄弟」說道:

  「看來,那群老頭已經相信,我們會認命地在宴會中尋找真命天女了!」

  「真受不了他們!女人就像衣服一樣,不想要隨時都可以再換一件,為什麼他們就偏要逼我們,乖乖地找個麻煩的女人結婚?」

  脾氣最火爆的閻百川,第一個皺眉宣洩不滿。

  他的脾氣雖然火爆,但外形俊美,即使是怒氣騰騰,也會讓一群仰慕他的女子看得心醉。

  「說得好,所有的女人都一樣麻煩!」

  高傲自戀到不將任何女人放在眼裡的易星辰,對於閻百川的觀點再同意不過了。

  「可惜,不管我們再怎麼不滿,也無法阻止那些老頭們的陰謀。他們的手段,你們也部見識過了,不是一再的逼婚、假藉各種名目製造相親的機會,就是嘮叨著什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迂腐觀念。看來,不逼到我們就範,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難道我們就這樣任由他們擺佈?」

  城府最深的龍少威,首先提議:「當然不是。不過,既然他們非要我們都找到真命天女不可,乾脆我們就自己找,總勝過被他們擺佈,和驕縱任性的千金相親。」

  「這樣豈不是順了他們的意?而且,每個女人都是麻煩,不管選誰都一樣!」易星辰道。

  「那可不一定。」

  龍少威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提出他所想出的萬無一失的對策——

  「如果由我們挑選自己看得上眼的女人,不但可以藉這個機會,玩一場刺激的戀愛遊戲,必要時,還可以帶回家當作擋箭牌。如果你們還嫌無聊,咱們不妨來個競賽。」

  「什麼樣的競賽?」

  「我們各選定一位「新娘」人選,然後憑著各人的本事,讓我們選中的目標死心塌地的愛上我們。誰先讓自己的女人,主動開口求婚,那個人就算贏了。」

  「聽起來好像挺有趣的!」

  「當然,為了公平起見,新娘的人選必須由另兩人指定,而且要經過當事人同意才行,還要加注一條規定,不能用送花、送鑽石……等「俗」到不行的老套方式來泡妞。」

  「有意思!這個挑戰我接受。」個性最具征服欲的閻百川,首先舉雙手贊成。

  龍少威正在等易星辰的回答,誰知易星辰銳利的星眸,掃視了整個宴會廳一圈之後,神秘地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指定角落那個長髮披肩、穿著白色禮服的女人,當你的候選新娘。」

  龍少威沒料到易星辰居然先下手為強,深邃的眼眸隨即掃向不遠處那名白衣女子,卻見她正苦口婆心地向幾位億萬富翁募集善款。

  他突地感到一陣頭痛,像他這種絕頂聰明的男人,是最沒耐心和這類「善心大使」瞎攪和的。更何況,他還沒聽過有哪家千金這麼雞婆,連赴個宴也不放棄募款的機會。

  看龍少威臉色驟變,閩百川卻和易星辰亂沒義氣地縱聲大笑,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我贊成星辰的提議,也提名那個女人當你的新娘人選。你敢接受這個挑戰嗎?」

  龍少威牙一咬,環顧四周,瞥見一名身著粉紅色洋裝,活像個芭比娃娃的美麗女孩後,說道:「如果你同意讓那個綁著公主頭,穿粉紅色洋裝的芭比娃娃,當你的新娘候選人,我就同意。」

  閻百川一見龍少威居然指定了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來當他的新娘人選,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團。

  「怎麼樣?你敢接受這個挑戰嗎?」

  「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不敢的?我接受。」

  拼著輸人不輸陣的心態,龍少威和閻百川硬是接受了對方所指定的新娘人選。

  一旁無事一身輕的易星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端著一杯香檳,高傲地看著週遭的女子。

  「可惜這裡沒有匹配得上我高貴氣質、絕頂容貌的女人!」看他說得那麼輕鬆,分明就是想賴帳!

  龍少威和閻百川找遍了整個宴會廳,終於發現了一個絕佳的人選——

  「找到了,站在右邊那個身穿黑色禮服的美艷女王,就是最適合你的新娘人選。」

  兩人同時露出好笑,不懷好意地看向易星辰。

  一股不祥的預感,竄上他的胸口,易星辰轉頭一看,只見一隻美麗的孔雀,正站在一群明顯地垂涎她美色的男人之間,高談闊論。

  老天!他們居然指定了一個美麗、妖艷,而且看來有些狡猾的萬人迷,來當他的新娘候選人?

  難道他們不知道,向來高傲、優雅的他,有著嚴重潔癖,最討厭那些周旋在男人之間的花花公主。

  現在他們竟然要他跟那個看來「身經百戰」的女人配成一對?

  乾脆殺了他算了!

  「怎麼?我們都已經找到,新娘候選人」,你怎麼還忸忸怩怩,像個女人似的!到底答不答應?一句話。」

  火爆的閻百川首先發難。

  「我和百川都已選定了人選,這下你想賴也賴不掉了,認命吧!不過,要是你真的怕那個女人,我們也不勉強你。只是萬萬沒想到,你會在一開始就認輸了。」

  龍少威更是落井下石地拍拍他的肩膀,讓易星辰恨得牙癢癢的。

  「誰說我怕啦?說不定那個妖艷的女人,會是第一個跟我求婚的,到時,可能就換我得感謝你們的「慧眼識英雌」了!」

  沒有退路之下,易星辰只得答應,還不忘藉機給他們—點心理打擊。

  閻百川相龍少威轉念一想,也對!看那個萬人迷的模樣,說不定會因為看上俊美的星辰,還有那擁有百億資產的連鎖飯店企業,而向他求婚。

  看來他們也得加快腳步,去征服他們的「候選新娘」。

  第一章

  閻百川獨自站在偏僻的角落,優雅地品嚐杯中香醇的黃金色液體。

  觀察那個穿著粉紅色禮服的「芭比娃娃」良久,他發現她總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好像在擔憂著什麼似的。

  而她清純可愛如洋娃娃的純真外表,吸引了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老頭子,不斷地找機會向她搭訕。

  「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孤伶伶地站在這裡呢?一個人不會很孤單無聊嗎?叔叔來陪你聊聊天好嗎?」

  其中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笑嘻嘻地湊近她的身邊,親熱地想牽她的手,卻被她躲了開去。

  「你別怕嘛!叔叔沒有惡意啊!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嘛!啊——」

  她一躲開,老人立刻重心不穩地撞上一名侍者,侍者手上所端的東西,全倒在老人昂貴的名牌西裝上。

  看見有人遭殃,那群趕不走的「年長蒼蠅」仍是不顧危險,前仆後繼地湧了上來——

  「小妹妹,你是哪一家的千金?滿十八歲了沒?」

  另一名腦滿腸肥的老翁,頂著大肚腩,故作和藹地靠了過去。那虛偽而不懷好意的笑容,令她不自覺地往後退。

  「唉唷!」

  她的身後突然傳出慘叫聲,一名留著地中海髮型的老頭,被她的鞋後跟踩中,正痛得抱腳大跳。

  這一大群帶了女兒來釣金龜婿的暴發戶們,一看到宴會裡出現這麼可愛純真的女孩,便忍不住想親近她。

  可奇怪的是,只要是靠近她身邊的人,便會意外連連……

  正當手足無措之際,一雙銳利、黑白分明的深邃瞳眸,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名有著帝王般尊貴氣質的男子,不知為何,竟令她有種想依賴他的感覺。

  不自覺地,她楚楚動人的秋水瞳眸中,帶了一絲求助的意味,望向那個出色的男人。

  表面上,閻百川只是冷眼旁觀著一切,對於她的求救眼神,沒有任何的回應,但他心中卻對那群騷擾她的男人不齒到極點。

  哼!還敢自稱是「叔叔」?!一個個白髮蒼蒼的模樣,都老得可以當她的爺爺了,居然還一副色瞇瞇的模樣。真是一群老不羞!

  冷漠寡情的閻百川,原本打算冷眼旁觀這可笑的一幕。

  那群老人喜歡那種梨花帶淚、楚楚可憐的小姑娘,他可不喜歡。他向來最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

  怪的是,當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時,他居然有那麼些許的於心不忍。

  見鬼了!他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仁慈了?

  閻百川狠下心,故意忽視她那雙澄澈的動人眼眸。

  她無助地不斷後退,以無言的抗議回應那群明顯垂涎她美色的老頭子們。

  「你會不會跳舞?要不要叔叔教你跳舞呢?別看叔叔這樣,我的舞跳得可好了呢!」一名禿頭男子,自告奮勇地想教她跳舞,但他的逼近,卻更加令怕生的她害怕。

  「不要,我不會跳舞。」

  「別怕嘛!跳舞很簡單,我一教你就會了。」

  「不,我不想跳舞。」

  男子熱情地想牽她的手,她卻怕得直閃避。

  「哦——」

  再度有人發出慘叫聲,這次這個倒楣的男人,是在她閃躲時,不小心被她甩動的小型手提包給打中了重要部位。

  男人雙腿發軟,悶哼一聲,雙手抱著胯下,以極尷尬的姿態,笨拙地躲向無人的角落。

  閻百川看了忍不住笑了出來。那個看來弱不禁風的小女孩,還挺有意思的!

  而渾然不知自己再度害人遭殃的她,一邊閃躲那群黏人的蒼蠅,急得眼淚都快滴下來了,卻不知道該怎麼擺脫這群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男人。

  當初她是為了不想讓父母失望,才答應參加這場豪門夜宴的。

  父母居然花掉了平常省吃儉用存下來的積蓄,一點也不覺得心疼,只為了為他們心愛的女兒買上一件名牌禮服,讓她能有機會見識這種難得一見的大場面,也為了讓平日沉默寡言的她,能有機會認識多一點朋友。

  她無法拒絕父母的好意,可是卻也無法喜歡這種眾集了一堆陌生人的場合。

  她好想回家,回到那個溫暖的小屋,雖然狹小簡樸,卻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溫馨的地方。

  閻百川仰首飲盡玻璃杯中的香檳,眼光不自覺地追隨整個宴會廳中,最惶恐不安的一道身影。

  衣香鬢影的大廳中,那抹纖細的粉紅色身影,顯得特別的單純、孤寂與不安,這激起他一絲的好奇心。

  他忍不住想看看這個被亂點鴛鴦譜的哥兒們欽點的「小新娘」,會有什麼驚人的反應,卻沒留意到,像他這麼卓越、出色的男人,就算躲在最偏僻的角落裡,還是個耀眼的發光體,隨時可能吸引愛慕他的女人接近。

  一名身材豐滿、妖艷性感的女郎,自背後貼近廠他頎長雄壯的身子。

  「百川,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喝悶酒?不開心嗎?」

  穿著豹紋裝的莎莉,溫柔地接過他手中的空酒杯。

  「你來了,我怎麼會不開心?」

  這句話出自調情高手閻百川的口中,一點也不奇怪。

  但聽見這話的莎莉,卻一點也不高興,她以—副哀怨的口氣說:「原來你還記得我啊!我還以為你老早把人家忘了。」

  閻百川大手一伸,將她攬入懷中。

  「我怎麼捨得忘了你呢?」

  莎莉嬌笑著輕推他結實的胸膛,那柔媚的動作,和半推半就的嬌嗔,更是狐媚動人。

  「還說你沒忘了我!你心裡要真有我的話,又怎麼會參加這場別有企圖的鴻門宴?整個宴會場聚滿了一大堆正在思春的妙齡千金,不用想也知道這場晚宴根本是場變相的相親大會。而你正是最受矚目的主角之一。」

  百川聽見莎莉提起了他最不想聽的事,皺了一下眉頭,隨即鬆開了摟著她的手。

  最擅長察言觀色的莎莉,自然察覺了他的反應,連忙撒嬌著偎進他的懷裡——

  「百川,你都不知道,人家不過一天沒見到你,就想你想得心都疼了。咱們不要再待在這種無聊的宴會裡,到外面去散散心,好嗎?」

  莎莉無所不用其極地想將閻百川帶離這個相親會場,妒嫉心旺盛的她,不希望在場任何千金小姐,以身世背景的優勢,將她的男人搶走。

  「川,你好久沒陪人家去山上看星星了……」

  沒有任何男人能夠抗拒一個性感美女如此的邀請,閻百川自然也不例

  外。美女在懷,他確實有些心動了……

  只是,他要是就這麼不給面子地丟下和朋友的約定,獨自帶著身邊的女伴去山上享樂,會不會太沒道義了一點?

  百川猶豫了片刻,推開了偎在他懷中的莎莉。

  「百川,你怎麼了?」

  面對閻百川無聲的拒絕,莎莉覺得十分受傷。

  像她這麼美麗的女郎,從來就沒有任何男人拒絕過她,但碰上了閻百川,卻只有她看他臉色的份。

  「沒什麼。只是,我還有事要辦,今晚不能陪你。」他敷衍地說。

  「為什麼?難道你真的像外傳那樣,要跟這些富家千金相親?你寧願跟這些女人待在這裡,也不肯陪我出去定走?真正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害怕失去閻百川的恐懼,令莎莉一時失去了理智,她歇斯底里地拉著閻百川不放,令他更加反感。

  「別惹我生氣!」

  他神情嚴肅的模樣,令她嚇了一跳,好一會兒才恢復理智。

  「對不起,百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愛你、怕失去你,所以才……」

  百川一個伸手的動作,便阻止了她的解釋。

  「我懂,別講太多的廢話,我沒興趣聽。我喜歡聽話的女人,如果你夠聽話,就該乖乖回去,我過兩天會去找你。」

  「可是……」

  閻百川一個嚴厲而霸氣萬千的眼神,再度阻止了莎莉未說出口的話。

  「我話不說第三次。」

  他那霸道而堅決的態度,令莎莉不得不將到口的話全吞下肚,然後依依不捨地看了百川一眼,傷心地離去。

  驀地,一陣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傳來,閻百川循聲望去,發現那陣銀鈴般悅耳甜美的嗓音,出自全場最受人矚目的女子——一名身著黑色低胸禮服,手拿黑色羽扇的美麗女王。

  沒人知道那名美艷的謎樣女子,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但她雍容華貴的氣質、侃侃而談的大方,以及舉手投足間所散發出來的自信與嫵媚,迷倒了在場的大部分男性。

  閻百川一眼就認出,她就是他和少威所遴選的「候選新娘」——他們戲言指配給易星辰的女人。

  等等……他沒看錯吧?

  那個正和孔雀女王談笑風生的傢伙,不就是易星辰嗎?

  眼前的景象,令閻百川感到十分震驚與詫異。

  他居然看見易星辰和那個美艷驕傲的孔雀女王「相談甚歡」?!

  想不到這傢伙居然這麼快就下手了……

  他一直以為易星辰討厭女人的程度,甚至此同性戀者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是像那只驕傲的孔雀那種愛招蜂引蝶的女人,更是他最討厭的女人典型。

  沒想到,星辰居然將那個無聊的遊戲當了真,親自走過去招惹他最討厭的那一類型女人!

  哼!無聊!

  論女人,他身邊的佳麗可也不少,個個都比那個發育不良的芭比娃娃,還有那種孤芳自賞的驕傲孔雀要強多了。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

  他可不想真的委屈自己,跟那個看來猶如驚弓之鳥的芭比娃娃綁在一起。

  那種乏善可陳的干扁四季豆身材,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最多是講點義氣,陪龍少威和易星辰這兩個傢伙,一起下海玩玩一場愛情遊戲,湊個熱鬧也就罷了。

  要他真的娶一個乳臭末干的小女娃兒回家,他會瘋狂。

  對了,既然易星辰這種討厭女人的傢伙,都先下手為強了,像龍少威那種身經百戰的花花公子,應該也不會任由機會從眼前溜走吧?

  好奇心驅使他銳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龍少威的身影。

  果然不出他所料,龍少威的動作比易星辰更快,他居然已經牽著那名被他們惡意欽點的候選新娘,朝著門口走去。

  想不到龍少威居然這麼快就降服了他的候選新娘?

  這下就算他再怎麼不願意,跟那名楚楚動人的「芭比娃娃」扯上任何關係,也由不得他了。

  眼看著其他兩人都那麼積極地展開「獵妻行動」,說什麼他也絕不能輸給那兩個傢伙。

  哼!要比追女人的手段,他閻百川絕不輸給任何人。

  既然他的候選新娘,現在成了被惡龍逼近的公主,英勇的騎士也該出場救人了。

  俊眉緊蹙的閻百川,一臉兇惡地走向那群纏著芭比娃娃不放的老年人。

  「你們一直纏著我的女人不放幹嘛?」

  那群大部分都年過半百的老爺爺,哪經得起這麼一嚇?

  一看到比夜叉羅剎還兇惡的閻百川出現,眾叔叔們個個露出驚嚇過度的表情。有的嚇得差點心臟病發,急得猛掏藥吞;有的被閻百川那低沉雄渾的嗓音,嚇得倒退三步,還站不穩腳步。

  這下他們就算跟老天爺借膽,也不敢再去招惹那名秀色可餐的芭比娃娃了。

  當然,當場被嚇呆的人員名單,不只有那群年逾花甲的老爺爺們,還有那名楚楚動人的芭比娃娃。

  她也被他的聲音,還有那一番話所震懾,腦中突然陷入一片空白。

  他說……她是他的女人?

  那個女人指的是她嗎?

  可是,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變成別人的女人啊!

  小玫一頭霧水地看著眼前高挺俊逸的男子,胸口怦怦地跳著,不知是興奮還是羞怯。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頂尖出色的男子,這令她有些手足無措。

  「請問……你……你為什麼……說……我……我是你的……」她一開口就緊張得不得了,結結巴巴地講了半天,卻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

  閻百川皺了皺濃密的劍眉。

  這下可好了!搞了半天,龍少威和易星辰這兩個混蛋挑給他的女人,不但是個發育不良的黃毛丫頭,還是個連話部說不清楚的大舌頭!

  他現在可不可以立刻反悔?或是直接取消這個無聊的約定?

  答案當然是不行,百川憤恨地想著。

  龍少威那個花心的情場浪子,早已志得意滿地帶著美人雙雙離開宴會廳,不知到何處幽會去了;易星辰也正跟孔雀女王打得火熱,兩人眉來眼去的調情模樣,全場人士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兩個即將完成任務的狡猾傢伙,一定等著想看他的笑話。

  不!他絕不能讓他們如願!

  這下就算要他霸王硬上弓,不擇手段地搞定眼前的芭比娃娃,他也絕不願輸給少威或星辰。

  他實在沒有耐心聽她支支吾吾地說著一串不知所云的廢話,一把便將她拉向人煙稀少的廳外花園。

  但倍受矚目的他,出現這種不尋常的舉動,卻更加的引人注意。

  許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偷偷將目光投向兩人,更有幾名喬裝混進宴會的狗仔隊記者偷偷尾隨在後,想拍些獨家畫面,卻被閻百川一個嚴厲中帶著極度威脅的眼神,給嚇得退回宴會廳裡去。

  ※   ※   ※

  百川拉著小玫,來到廳外的露天花園。花園的中央有著一座造型優美的噴水池,在夜裡更顯得幽靜雅致。

  小玫一臉驚懼地望著他,結巴地問:「你……為……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性情有些自卑、孤僻的小玫,本來就很怕陌生人,也不愛跟父母以外的人接近,因此,突然間被一個陌生的男人帶到人煙稀少的花園裡,自然會感到恐懼。

  見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的眉毛又皺成了一團。

  「這裡人少,不受打擾。我討厭裡面,人太多、太雜。」

  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為什麼沒反抗他,是因為自知她的力氣太小,無力反抗?還是見到他第一眼的心動,使她忘了反抗?

  但現在聽他這麼說,她居然覺得跟他有種同病相憐的感動。

  原來除了她以外,也有人跟她一樣怕生、怕吵、怕人。

  一句話,在瞬間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小玫突然覺得,她對眼前的俊美男子,不再那麼害怕了。

  終於,她綻開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在銀色的月光下,暗香浮動的花園裡,小玫那俏麗的粉紅色身影周圍,染上一層淡淡的月華,有種朦朧、虛幻的美感。

  她那絕美、如夢似幻的笑顏,竟在剎那間,令他為之屏息。

  「你叫什麼名字?」

  他挑剔的目光,競有些貪戀她那在月光下,如天使般純真的美麗。

  「我姓甄,名島玫。父母都叫我小玫。」

  甄島玫?!這名字一聽就覺得怪怪的!怎麼會有人取這麼怪的諧音?甄島玫,真倒楣,閻百川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麼了?連你也覺得我的名字很難聽嗎?」

  除去了害怕的心結,小玫說話不再結結巴巴。她柔美的嗓音,在漆黑的夜裡有種特殊的魅惑力。

  她有些失望地低下下頭,自卑心再度作祟。

  「不,你的名字很好聽,只是跟姓合在一起,念起來不太順耳。小玫的玫,是不是玫瑰的玫?」

  點了點頭,她還是覺得很自卑。

  可是這個名字是當年父母為了替她改運,花大錢請姓命學大師為她取的,她就算再不喜歡,也不能開口表達。

  「是啊!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有著玫瑰般的美麗與香氣,所以我覺得小玫真是個再適合你不過的名字。對了,我也可以叫你小玫嗎?」

  小玫羞赧地低下了頭,他說的甜言蜜語好動聽,輕易地將她心裡的自卑一掃而空,好神奇!

  她順從地點了點頭,粉頰浮現少女特有的羞澀,在月光下像朵盛開的桃花,鮮艷地誘惑來人的採擷,令閻百川再度一陣恍神。

  她在不知不覺中所散發出來的純真美麗,比起嫵媚卻刻意的妖艷美女,更別有一番風情。

  百川第一次發現,原來不只是豐滿冶艷的類型吸引他,纖細而小鳥依人的小家碧玉,也有如此迷人的一面。

  小玫天真地望著他,說道:「除了我的父母以外,沒人叫我小玫。我想,你也可以叫我小玫,因為你是我第一個好朋友。」

  她所謂的好朋友,指的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他好奇地問:「我是你的第一個好朋友?難道你沒有其他的好朋友嗎?」

  小玫有些悲傷地搖搖頭。

  「為什麼?」

  閻百川不明白,像她這麼可愛迷人的女孩,怎麼可能連一個好朋友都沒有?!

  可是,照她這麼說,在他出現之前,她真的連一個好朋友都沒有……

  小玫咬著下唇,沒有答話。

  但,卻在心裡想著,因為她只是一個倒楣的掃把星,一個人人討厭,避之唯恐不及的災星,所以沒有人願意當她的好朋友。

  可是,她卻說不出口。

  驀地,一滴晶瑩的淚珠,無聲滑落她的香腮。

  在銀色月華中,如流星般悄悄殯落,卻在墜地前,散發出最後一道絢麗的光芒,然後,歸向黑暗。

  留意到她難言的委屈,原本最討厭女人哭泣的閻百川,第一次為女人的淚水而心頭感到莫名的悸動。

  那種莫名的情愫叫憐惜嗎?

  以前他從沒有過這種情緒,真怪!

  女人對他來說,向來是取悅他的動物,他從不和女人分享負面情緒,也不容許女人掃了他的雅致。

  如今,這個芭比娃娃的出現,竟然破壞了他對女人向來的遊戲規則。這令他覺得訝異不已!

  「為什麼哭?」

  女人的眼淚總是會令他皺起軒昂的劍眉,這回心中的憐憫,卻勝過內心那股厭煩。

  「沒事。」小玫不想讓她唯一的好朋友擔心,朝他露出僵硬的笑容。

  猶帶淚痕的笑顏,看起來是那麼的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閻百川伸手抹去她的淚痕,說道:「記得我是你的好朋友,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幫忙。」

  話才剛說出口,百川隨即為自己的熱心而詫異。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

  對於女人,他向來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怪只怪眼前的小女孩,是那麼的惹人心憐,令他一再地為她破例。

  「謝謝你。」

  小玫滿懷感激地望向他,囁嚅地問:「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

  她芙顏泛紅,低垂螓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問:「方纔你為什麼對他們說……說……我是你的……」

  愛憐地摸摸她的頭,百川發覺,與其說他將她當成他的女人,倒不如說她像個可愛的妹妹。

  他很清楚,自己對她的感情,只是淡淡的喜歡,絕不是愛。

  「不這麼說,那些可惡的老不羞怎麼肯放過你?,」

  雖然他這麼解釋,令她有些失望,不過小還是很高興,他就是那個英勇地解救她的騎士。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媽媽說,做人要感恩圖報,所以他對她好,她一定要記得他的名字,日後好報答他。

  閻百川對她的問題感到訝異。居然有人不認得他?

  他深邃的眼眸仔細地端視了她一眼,猜測眼前的小姑娘是從哪個深山來的?竟然會不認得他這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風雲人物?

  他的眼神,令她的胸口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每當她的視線與他相交,總覺得自己有種莫名的緊張與興奮。

  「你真的不認得我是誰?」

  她一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當然,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啊!」

  百川的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這個女孩真是單純無知得可以。

  「我叫閻百川。」

  他期待著她的臉上出現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一臉驚喜地說道:原來你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閻百川,我好高興認識你。

  但是,她沒有。

  她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靜靜地將這個初次觸動她懵懂少女心的名字,刻印在心底。

  她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以往,他的身邊多的是崇拜他、迷戀他的女人,現在突然跑出了一個不認得他的女人,那種感覺令他有些嘔。

  「閻大哥,你怎麼在這裡?閻伯伯有事找你,大夥兒正擔心著你怎麼突然失蹤了。」

  一名打扮妖艷惹火的女郎,風情萬種地走了過來,當她一眼看見閻百川身邊的小玫,立刻露出詫異的神色。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第二章

  小玫望向那名美艷女子的目光十分複雜,有幾分的驚恐、厭惡以及不安。

  閻百川眉一挑,好奇著兩人之間的關係。

  難道她們是舊識?

  一身紅衣的惹火女郎,輕蔑地掃視了小玫一眼,說道:「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如果識相的話,就請立刻離開這裡。」

  她那囂張跋扈的態度,儼然將自己當成了這裡的女王人,高高在上地睥視著小玫。

  受了委屈的小玫第一個想求助的對象,自然是唯一令她有安全感的百川。

  她本能地躲在閻百川身後,而她的這個舉動,卻更加觸怒那名高傲的紅衣女子。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別以為將閻大哥當成靠山就沒事了。」

  小玫被她嚇得倒退兩步,不小心撞落了一盆花。

  「鳳媚!」閻百川不高興地出聲制止她那越來越過分的言語。

  甄鳳媚那囂張的態度,連他都看不下去。

  「閻大哥,你最好離甄島玫那個惹人厭的丫頭遠一點,免得她替你帶來災難。」

  甄鳳媚不但沒有停止對小玫的刁難,還故作親熱地貼近閻百川,挽住他的手,繼續揚風點火。

  閻百川聽了,只覺得啼笑皆非。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居然還有人迷信這種事?!

  「小玫會替我帶來災難?」

  「對啊!算命的說,她命中帶煞,將來還會剋死更重要的人!」

  閻百川忍不住哈哈大笑。

  想不到甄鳳媚會為了這麼可笑的理由排斥小玫!

  「閻大哥,難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我沒騙你,所有接近她的人都會有災難降臨。

  我兩歲的時候,就曾被那個掃把星害得從床上掉下地板。三歲的時候,還因為那個笨丫頭踩到狗尾巴,害我被咬得滿身是傷……

  總之,任何人跟那個丫頭在一起,都會遇到災難!」

  聽她的說法,她們似乎很小就認識了,這令他更加好奇兩人的關係。

  「你和她同姓,你們是什麼關係?」

  甄鳳媚倨傲地否認:「沒有關係!」

  小玫根本就沒有資格當甄家的一分子!更何況,當年爺爺已經將小玫一家趕了出去,她才不要承認自己有甄島玫這種倒楣的親戚!

  「別再提這些無聊的瑣事,閻伯伯等你好久了,我們快回宴會廳吧!」鳳媚親熱地挽起閻百川的手,便想拉著他回到人聲鼎沸的大廳。

  小玫望著甄鳳媚的手纏上了閻百川的手,兩人親熱的模樣,令她感到一絲悵然。

  低下頭,她轉身,悄悄離開了。

  「他找我有什麼事?」百川不悅地皺眉。

  那個老頭該不會又要要什麼花樣了吧?

  將全台灣所有待字閏中的千金小姐全找齊,然後辦了這麼一場無聊至極的相親大會,這樣還不夠嗎?

  甄鳳媚羞怯地低下了頭,紅著臉說道:「我父親和閻伯伯相談甚歡,想找我們過去陪他們聊聊。」

  暗示得這麼明顯,閻百川用膝蓋想也知道,若是現在被甄鳳媚拉去宴會廳,將會面臨如何的疲勞轟炸。

  他可不想自取滅亡!

  他的公司和甄鳳媚的父親有生意上的往來,他也知道,甄鳳媚很喜歡他,但他對甄鳳媚並沒有特殊的感情。

  不!應該說他對任何女人都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情,他真正疼愛的女人,只有他唯一的妹妹。

  雖然甄鳳媚既妖艷又美麗,是夠資格成為他的女伴。但要逼他結婚,還早呢!他可不願這麼快就踏進愛情的墳墓,至少,讓他再玩個十年再說!

  「抱歉,我突然想起還有事要處理,你先回大廳裡去吧!我等會兒再去。」

  閻百川推開甄鳳媚的手,頭也不回地瀟灑離去。

  「等等,閻大哥……」

  一想到閻百川對她總是這副敷衍的態度,甄鳳媚就怒火中燒。

  她就是不明白,她到底有什麼不好?為什麼每回閻百川見了她,就像見鬼似的避而遠之。

  甄鳳媚氣得望著閻百川的背影直跺腳。

  哼!總有一天,她要得到閻百川的心,順利地當上揚威科技的總裁夫人!

  整了整臉色,甄鳳媚傲然地抬起頭,兀自走向宴會廳裡的父親身邊,繼續扮演她乖巧的千金小姐角色。

  閻百川到處繞了繞,卻怎麼也找不到小玫的身影。

  她走了嗎?

  閻百川覺得有些可惜。他向來不在意女人的離去,但當他好不容易對那個謎樣少女感到一絲興趣時,她竟然就這麼自他的眼前消失!

  一直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他的候選新娘來自於何方,將來若他想再見她一面,又該往何處找尋?

  唉……如果就此失去了她的蹤影,那麼那場遊戲般的約定,他不就注定要輸了?

  不!他絕對不能輸給少威和星辰。

  就算不擇手段,他也要找出那個令他懊惱了整晚的芭比娃娃!

  ※   ※   ※

  平常甚少出門,又沒什麼方向感的甄島玫,在見到表妹親熱地挽上閻百川時,內心深處微微泛起的酸意和失落,令她不自覺地想逃避。

  從小,甄鳳媚就擁有最美好的一切——全家族的寵愛與照顧、衣食無虞的富裕生活……等,而這些都是自出生沒多久,就被趕出甄家大宅的小玫所沒有的。

  現在,連她唯一的朋友,也被表妹搶走了!

  拎起過長的裙擺,小攻打定了主意要回家,她再也不想待在這個地方了」。

  可是,眼前這富麗堂皇的宴會廳,竟然如此的廣大,大到她實在分不清楚,哪裡才是離開的方向。

  她穿過熙攘的人群,打開一扇華美的桃木門,這才發現自己誤闖了一間精緻的貴賓休息室。

  「你是誰?」一個穿著鵝黃色禮服的可愛女孩,驚訝地睜大眼睛,望向小玫。

  「我叫小玫。不好意思,我好像不小心闖進不該進來的地方了。」小玫朝著那名美麗的少女尷尬地一笑,隨即轉身打算離去。

  「慢著!」那名少女叫住她,問道:「請問你會綁緞帶嗎?」

  她柔順的黑色長髮披垂在肩,手中拿了一條鵝黃色緞帶,看來正煩惱著不知該怎麼把緞帶繫在頭髮上。

  「會啊!你需要我的幫忙嗎?我的頭髮就是自己梳理的哦!」

  平時小玫雖然有些怕生,但難得遇上跟自已年齡接近的女孩,她臉上的笑容又是如此的迷人,令小玫覺得親切,忍不住想要幫她。

  「真的嗎?你好厲害!可以把頭髮梳理得這麼漂亮!」

  小玫微微一笑,接過了她手中的梳子和緞帶,開始替她梳理頭髮。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女孩。

  不久,便聽見女孩細細的嗓音傳來——

  「我叫閻明月,哥哥都叫我小月,你也叫我小月就可以了。」

  不知怎的,明月第一眼見到小玫,便對她有種莫名的好感。

  「小月,你的頭髮好柔、好軟、好好梳呢!」

  「真的嗎?謝謝。」

  被小玫這麼一誇獎,明月開心又羞赧地低下頭去。

  小玫的手很靈巧,過不了多久,就替明月綁好了漂亮的髮型。

  「綁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閻明月看著鏡中自己的新髮型,滿意極了。

  「謝謝你,我很喜歡。」她感激地牽起小玫的雙手。

  方纔她還擔心不小心弄掉了奶媽替她繫上的緞帶,頭髮都披散了下來,該怎麼出去參加宴會才好呢!

  「我今年十七歲了,可以問你的年紀嗎?」閻明月問道。

  「我已經二十三歲了。」

  「嗄?」閻明月一時愕然。

  沒想到身材纖小的小玫,居然足足大了她五歲。

  小玫可以理解她的反應,她那過於嬌小的身材,總是令人錯估了她的年齡。

  「一般人看見我的體型,都猜不出來我已經這麼老了。你會覺得訝異也是正常的,誰叫我長得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呢!」她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怎麼會呢!那麼……請問我可以叫你小玫姐姐嗎?」

  小玫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就叫你小月妹妹羅!」

  閻明月為自己多了個姐姐而感到欣喜萬分,她拉著小玫,就要往外面的宴會廳跑。

  「從小我就希望自己有個溫柔美麗的姐姐,現在好不容易多個好姐姐,

  我—定要將你介紹給哥哥和爸爸媽媽認識。」

  「慢著!小月,你別跑這麼快嘛!其實我……」

  小玫的話還沒說完,便已被興奮的明月給拉進了人群裡。

  「爹地、媽咪……」

  興奮的明月眼尖地發現正和幾名富豪貴婦們聊天的父母,笑著牽著小玫的手,走向前去——

  「我向你們介紹,這是我的乾姐姐,她叫小玫。以後小玫姐姐也是我們家族的一分子了哦!」

  「我們家的小月,什麼時候多了個乾姐姐呢?」父母寵溺地笑著。

  「就在剛剛,我認了小玫當姐姐,因為她既溫柔又美麗,還有一雙巧手。你們看,我不小心把奶媽綁好的頭髮弄亂了,是小玫姐姐把我的頭髮梳理得這麼漂亮的。以後要出席宴會,我的頭髮都要讓小玫姐姐梳理,好不好?」

  「好好好,小月喜歡就好。」哪個做母親的不寵愛自己的寶貝女兒?閻母愛憐地摸著明月的頭。

  小玫僵笑著杵在原地。看他們一家和樂融融的樣子,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打聲招呼。

  「你們好。」

  小玫一臉尷尬地笑著。她從沒想過自己會突然間多了個豪門千金的乾妹妹,而且明月還這麼鄭重其事地將她介紹給她的父母。

  寵愛明月的閻家父母,朝著小玫點頭致意一下,便再度與人攀談起來。

  小玫覺得對方好像連正眼瞧她一眼也不曾,態度十分敷衍,卻也不甚在意。

  由那身尊貴的打扮看得出,他們想必非富即貴。而她本來就與這類上流社會的人沒什麼關係,也不投緣,若非小月太惹人憐愛,她壓根兒不想跟這些人扯上任何的關係。

  「爹地,媽咪,我要帶小玫姐姐去見哥哥,你們慢慢聊。」

  「好,小月,你陪新姐姐好好玩。」

  跟父母撒了嬌,打聲招呼,明月拉起小玫就跑。

  「等等……小月,你現在又要帶我去哪裡?」

  「那還用說?當然是帶你去見今晚的主角——我那高大威武、俊美優雅的大哥啊!」

  明月俏皮地朝著小玫眨眨眼睛,在人群中搜索著哥哥的行蹤。

  小玫卻被她的那番話,搞得一頭霧水。

  「你是我的乾姐姐,也就是我哥哥的乾妹妹,我當然要先帶你讓哥哥見見囉!」

  「可是,我該回去了……」

  明月一聽,難過地皺起了黛眉。

  「小玫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小月?不然為什麼才剛認識我,就要回去了呢?」

  「小月,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怕生,又討厭這種吵雜的地方,所以才想要早點回去休息的。有你這麼可愛的妹妹,我高興部來不及了,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因為小玫是家裡的獨生女,多了個可人的妹妹,她自然感到高興。

  「那你別那麼早回去好不好?再多陪我一會兒嘛!拜託!我想早點將你介紹給我的哥哥,可以嗎?」

  「好吧!」

  不忍見明月失望,小玫只好勉強答應。

  「謝謝你,小玫姐姐,走,我帶你去見哥哥。」

  明月興奮地拉起小玫的手,在人海中穿梭,但找了好一會兒,她就是找下到哥哥。

  她就知道哥哥不愛這類無聊又吵鬧的場合,大概又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對了!她想起來了。上回家裡舉辦宴會,哥哥帶著美女溜出會場,偷偷躲到一旁親熱,被她撞見。

  這回哥哥該不會又被某個火辣的美女給勾引到暗處,玩起親親來了吧?

  閻明月露出狡黠的笑容,拉著小玫便往暗處跑。

  「小月,我們來這裡幹嘛?」

  明月要找哥哥,幹嘛找到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來?

  「噓……」

  明月神秘兮兮地小聲說道:

  「我們就是來這裡找我哥的啊!我哥是有名的夜貓子,他平常最怕吵,所以老愛往人煙稀少的暗處跑。」

  不知為何,聽明月這麼一說,小玫的腦海中立刻浮現一張俊逸的容顏。

  他也曾說過他伯吵,跟她一樣偏好安靜與孤獨。

  玫瑰般的唇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一想到他,小玫就不禁心跳加速。這種感覺好奇妙!

  「小玫姐姐,你別出聲哦!我要給哥哥一個驚喜。」

  明月沒有注意到小玫臉上異樣的表情,兀自拉著她在黑暗中穿梭。驀地,一陣異樣的聲響,自陰暗的花園深處傳來。

  閻明月豎起耳朵,好奇地跟隨著那陣詭魅的喘息聲,來到花園最偏僻的一角。

  嫵媚動人的女聲低吟,聲聲傾訴著燃燒熱情的銷魂。

  花叢裡的男女,正熱情地交纏擁吻著;花叢外的一對年輕姐妹,則是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像八爪章魚般,緊攀在男人身上的女人,熱情地在高大健美的男人懷中扭動,激情的呻吟聲顯得越來越激昂亢奮。

  突地,男人放開了懷小的女人,女人—個措手不及,狼狽地跌落在地。

  「哎唷!百川,你怎麼……」

  方纔在他懷中的女人,不滿他倏然消褪的熱情,正要大發嬌嗔。誰知話還沒說完,便聽閻百川低沉的嗓音,慍怒地問:

  「躲在花叢裡偷看的人是誰?還不快給我站出來!」

  閻百川整理著被女人扯開的西裝外套,然後瀟灑地站在銀色的月光下,漆黑若子夜的幽瞳裡,閃現著危險的怒火。

  那一身黑色亞曼尼西裝,將他襯托得如同優雅的黑豹,在黑夜中散發著狂暴、危險的氣息,卻又尊貴、威嚴得令人望之卻步。

  明月和小玫,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到了。

  「再不站出來,我就親自將你揪出來。我給你三秒鐘考慮,看你是要自己站出來吃我的拳頭,還是讓我把你揪出來,再痛打一頓?!」

  明月一聽,知道這下子真的不小心觸怒了兄長。

  雖然知道哥哥平時很疼她,但一見到哥哥發怒時的模樣,她就害怕,怕得連想說句話,都開不了口。

  一開始她只是調皮,想破壞哥哥的好事、看哥哥尷尬的模樣。誰知這回居然惹哥哥生氣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三秒鐘轉眼一過,怒火正熾的閻百川跨出第一步的同時,小玫已鼓起勇氣現身。

  「對不起,打擾到兩位的人是我。我不是故意要壞了你們的好事,只是看見夜裡的月色這麼美,忍不住邊欣賞夜景,邊走到了這裡。」小玫硬著頭皮,找了個藉口搪塞。

  她心裡也知道這個藉口是爛了一點,畢竟剛才那個女人的呻吟聲那麼大,她又不是耳朵聾了,怎麼會聽不到?

  「是你?」閻百川一見到出現在月光下的美麗身影,居然就是他的候選小新娘,感到十分的詫異。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方纔他找遍了整個花園,都找不到她,現在她卻又突然再度出現在他的面前?

  乍見她的心情很複雜,又驚又喜,卻又有點生氣。

  閻百川唯一確定的一點是——他想見她的情緒,遠超過憤怒。

  方纔還在閻百川的懷中呻吟的甄鳳媚,連忙拉扯身上單薄的衣料,將那外洩的春光給遮住。

  這個可惡的丫頭,居然還沒滾!

  方纔她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溜到這裡來誘惑閻百川,誰知,卻被那丫頭破壞了她的好事。

  真是氣死人了!

  不過……讓那個倒楣的丫頭看到了也好,讓她早點明白,早點死心。

  閻百川早晚是甄家的乘龍快婿,這是雙方家族都樂見的結果。至於那個被爺爺趕出家門的甄島玫,就別妄想她的男人了吧!

  甄鳳媚本來就看不起小玫,再加上她惱羞成怒,痛恨小玫在緊要關頭破壞她的好事,更是尖酸刻薄地說:「哼!難怪甄家的人會全都看不起你。這種躲在暗處偷看的鬼祟行為,根本就是一點教養也沒有!」

  鳳媚的那一番話,再加上方才親眼見到兩人親熱的場面,實在給她太大的打擊,可是,小玫縱使委屈得心在淌血,卻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也沒辦法!你本來就不是什麼千金小姐,只是個沒人要的倒楣小姐!哈哈哈……真是好笑!憑你這種身份,我真懷疑你怎麼進得了這間高級的五星級大飯店。該不會是又用什麼偷雞摸狗的方式偷到邀請函,才進來的吧?」

  小玫的胸口翻騰著,她的心彷彿要被絞碎了那般的痛苦、委屈。

  她的視線逐漸朦朧,卻倔強地不讓悲傷的淚水滴落。

  閻百川看見了她眸中的晶瑩水光,胸口有種莫名的悸動。但理智卻殘忍地壓抑他忍不住想替小玫出頭的話。

  他想看看這個小女人,能忍到什麼程度。

  他猜想,外表柔弱的小玫,其實比任何人更倔強、好強,也比任何女人都勇敢、堅強。

  「如果你還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就該滾出這裡,不要再伺機接近百川。他才不會看上像你這種低賤的女人。」

  甄鳳媚那尖酸刻薄的嘴臉,早已觸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卻不自知。

  原本因害怕觸怒哥哥,而躲在暗處的閻明月,見小玫如此勇敢地一個人站出來承擔一切後果,而自己卻擔小地躲在她身後,已十分慚愧,這下子又聽見甄鳳媚那番惡劣的詆毀言論,終於忍無可忍地從草叢中鑽出,挺身說道:「住口!你這個壞心的女人,不准再欺負我的小玫姐姐。是我硬拉著小玫姐姐來找哥哥的,我本來只是想給哥哥一個驚喜,將我剛認的乾姐姐,介紹給哥哥。誰曉得有隻狐狸精,居然趁我不在,勾引我哥哥。」

  明月邊說,邊不屑地瞪了甄鳳媚一眼。

  「我們不小心撞見了不該看到的事,想走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現身道歉。當然,如果那隻狐狸精的家教再好一點,知道辦這種事不該選在花園這種公共場合,甚至是人來人往的熱鬧宴會旁,那我們也不會這麼倒楣,看見不該看的事!」

  閻明月這一番話,令甄鳳媚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好不精彩。

  「只會勾引男人,沒有家教的狐狸精,是不夠資格教訓別人的!」

  明月高傲地朝著鳳媚揚起下巴,卻親熱地拉起小玫的手。

  「誰敢說小玫姐姐不是千金小姐?小玫姐是我的乾姐姐,我已經向爹地和媽咪鄭重介紹過了。從今以後,小玫姐姐就是我們閻家的一分子。誰敢欺負小玫姐姐,就是跟我們閻家過不去。」

  甄鳳媚一聽,差點昏倒。

  那個倒楣丫頭什麼時候走了這等好運,居然巴上了閻家?!還跟閻家最受寵的干金成了姐妹?!

  她平常不管送再多禮物給明月,明月也從不愛接近她,甚至有時還會故意避開她。甄島玫那丫頭到底是用了什麼厲害手段,居然籠絡了閻明月?

  甄鳳媚越想越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倒是閻明月,越看甄鳳媚越不順眼。

  這個可惡的狐狸精,老黏著她哥不放,她老早就十分厭惡這個心機深沉又貪得無厭的女人了。

  哼!就憑他們甄家企業的區區幾億資產,他們閻家還不看在眼裡。

  光是她哥一手掌管營運的母公司,就有上百億的資產。更別提哥哥公司旗下的其他子公司、相關企業,以及公司上櫃的股票……等等。他們甄家自認再有錢,對他們閻家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現在我再鄭重地跟大哥介紹一次。哥哥,這位是小玫姐姐,小玫姐,這是我哥。奸啦!我該說的都說完了,我要跟小玫姐離開這個無聊的宴會了。」

  正在氣頭上的明月,連再見也不說,便牽起小玫的手離去了。

  閻百川的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魅笑,正打算走向明月和小玫,卻被甄鳳媚纏住——

  「百川,人家真的好委屈哦!平時我對明月這麼好,也沒見明月給過我什麼好臉色看。那個心機深沉的倒楣丫頭,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一下子就收服了明月的心?她一定是做了什麼挑撥離間的事,讓明月對我更加不滿。我不管,你要替人家討回公道啦!」

  面對甄鳳媚的糾纏,閻百川有些不耐。

  比起眼前這個主動送上門來,卻只有瞼蛋和身材可取的女人,謎樣的甄島玫顯然更加令他感興趣。

  「小月有她自己的見解,她喜歡跟什麼樣的人交朋友,任何人都無權干涉。」

  冷冷地拋出一句話,暗示她沒資格過問小月交友的權利。百川甩開她的手,瀟灑地離去。

  愣在原地的甄鳳媚大受打擊。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為什麼甄島玫那個賤丫頭,可以如此輕易地打進閻家的家族,而她耗費多年的心機,卻連一點邊都沾不上?

  越想,她越恨那個可惡的丫頭!

  總有一天,她要將那個丫頭踩在腳底,讓大家看看,誰才是真正名副其實的甄家千金。

  就算那丫頭的父親是長子又如何?她才不會讓那個倒楣的丫頭贏過她。就算是不擇手段,她也要搶走閻百川,成為真正的閻家女主人。

  一抹陰冷的詭笑,浮現在甄鳳媚的臉上,在黑夜裡,更顯得猙獰、駭人。

  第三章

  閻明月帶著小玫,回到飯店特地為她準備的私人貴賓室。

  明月內疚地牽著小玫的手,說道:「對不起,小玫姐,都是我任性地留你下來,才害你受了這種委屈。」

  回想起方才表妹和百川親熱的一幕,小玫心頭仍淌著鮮血,但還是勉強地露出溫柔的笑容,輕撫小月的頭髮。

  「傻小月,我怎麼捨得怪你呢?更何況,你一直很維護我,並且勇敢地挺身而出,替我出了一口氣,還貼心地帶我來這個漂亮的休息室裡。謝謝你,你真是個可愛又體貼的好妹妹。我向來怕吵,不愛熱鬧,陪你在休息室裡聊天比參加宴會更快樂。」

  「真的嗎?小玫姐真的不生小月的氣?」

  「當然!因為你是我最喜歡的小月妹妹啊!」

  小玫愛憐地將小月抱在懷裡。自小便孤獨地長大的她,第一次體會有妹妹的溫情。

  「小玫姐姐,除了爹地、媽咪,還有哥哥之外,我也最喜歡你了。」閻明月開心地拉著小玫的手,向她撒嬌。

  從小,明月就希望自己有個溫柔美麗又疼她的姐姐,現在認了小玫當乾姐姐,總算滿足了她兒時的心願。

  「可是,我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都是我害姐姐受了委屈,如果當時我沒有強留你下來就好了。」

  「傻小月,我都說不怪你了,你又何必這麼自責?」

  「唉……小玫姐,你對我真是太好了。我就算不自責,也會感到愧疚。」

  明月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接著說道:「但是我告訴你哦!哥哥平常不是那麼嚴肅的,他是個超級受女人歡迎的大帥哥,對於身邊的那些女伴也挺好、挺慷慨大方的。

  不過……他對那些女人再好,也比不過他對我的好,哥哥向來最疼愛我了!對了,小玫姐是我的姐姐,換句話說,也是哥哥的妹妹,我想哥哥也會很疼你、很喜歡你的!」

  聽見明月提起那個令她莫名的傷心、又莫名的感到喜悅的男人,小玫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對一個只見了幾面的男子,有如此複雜而沉重的情感?

  當明月提起他時,她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鳳媚和他在花園裡交纏的情景,令她心口隱隱作疼。

  小玫低下了頭,晶燦的眸中有著深深的哀愁。

  「小玫姐,你怎麼了?你不高興嗎?」明月關心地問。

  「沒什麼。」

  小玫露出勉強的笑容,卻令明月變得更加敏感、憂心。

  「你是不是在生哥哥的氣?因為他對你那麼……那麼嚴厲。也許他是當時的心情不太好,他其實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

  想起方才哥哥和鳳媚對小玫的態度那麼過分,明月餘怒末消。

  只是,哥哥向來疼她,她自然要幫哥哥說話。

  「小玫姐,你不要生哥哥的氣好嗎?我想,將來他一定會把你當成妹妹那樣疼愛,就像對我一樣。」

  閻明月露出單純的笑顏,天真地想著,小玫是她的乾姐姐,自然也變成了哥哥的妹妹,哥哥當然也會像寵溺著她般,寵溺小玫。

  「我沒生任何人的氣。」小玫苦笑著,她怎麼敢妄想那個抱著鳳媚的男人肯善待她?

  何況她還不識相地打擾了他們的「好事」,他們不恨死她才怪!

  「真的嗎?」

  望著小玫那雙晶瑩而澄澈的瞳眸,明月這才相信小玫確無怒意。

  「小玫姐,你人真好,又溫柔、又體貼,還會替人著想。剛才那個可惡的女人說出那種尖酸刻薄的話來中傷你,你居然都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她只是看我不順眼。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完美到無懈可擊的地步。人都有缺陷,因此,自然有人會看不順眼,甚至與你作對。

  只要做人無愧於心,何必要求人人都喜歡你?所以我不會為她的行為而感到生氣,沒有必要。」

  「小玫姐,你好善良哦!跟你聊天,我真的覺得很自在、很快樂,一點壓力也沒有。」

  越是和眼前這個溫柔善良的乾姐姐聊天,明月便越崇拜她。

  「謝謝你的稱讚,我也很喜歡跟你聊天。」

  「真的嗎?可是哥哥時常說我像只黏人的小豬,又貪吃又貪睡,還老愛纏著他說話,吵得他無法專心處理公事。其實我才不像小豬呢!我一點也不胖,而且又很愛乾淨,哪一點像豬了?況且,爹地、媽咪和哥哥老是那麼忙,根本就沒什麼時間陪我,我不多找機會跟他說話,難道要一個人關在房裡發呆嗎?」天真的明月忍不住向小玫抱怨起閻百川。

  小玫好奇地問:「你沒有其他要好的朋友嗎?」

  明月黯然地搖了搖頭。

  「我從小就身體不好,爹地媽咪老是不放心我跟外面的朋友在一起玩,怕我在外面要是突然身體不舒服,沒人照顧我就糟了,所以,我只好常常待

  在家裡。可是,爹地媽咪都忙,哥哥又比他們兩個更加忙碌,所以,平常都只有奶媽在身邊陪我,讓我覺得好孤單。」

  想不到明月竟然跟她一樣,一直以來都是很孤單的人,這令飽嘗寂寞之苦的小玫,更加為明月心疼。

  「以後你要是感到孤單,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我陪你聊天!」

  「好啊好啊!好棒哦!以後我就多了一個溫柔又漂亮的姐姐陪我了。要是我覺得寂寞,任何時候都可以找你聊天嗎?」

  「當然!」小玫朝明月一笑。「現在天色晚了,我也該定了。你別玩得太累,早點回家休息吧!」

  在這場豪門宴會裡折騰了一整晚,小玫覺得累極了,她現在只想早點回到溫馨的家。

  而且,待在這裡的時間越久,她竟發現閻百川的臉浮現腦海的次數不斷增加,隨同他與鳳媚交纏的身影,一再地刺痛她的心。

  「小玫姐,你這麼快就要離開了啊?」

  明月心裡覺得很捨不得,好不容易認識了一個頗談得來的姐姐,她卻這麼快便要離開這裡。

  小玫一定,她又得一個人孤伶伶地面對一屋子的陌生人。

  父母和哥哥交遊廣闊,又有不少的交際應酬要應付,不像她整天待在家裡,認識的富商名流沒幾個,也跟他們格格不入。

  她很希望小玫能留下來陪她,但又明白她沒立場,也不該再次強留住小玫,只好依依不捨地說:

  「小玫姐,如果你真的非走不可的話,可不可以先答應我一個請求再走?」

  「什麼請求?」

  「下個月十六號是我的十八歲生日,雖然我對這類宴會、派對沒什麼興趣,但是父母堅持要在那天替我辦場熱鬧又風光的舞會。我希望在我生日那天,你能來陪我度過人生中最值得紀念的日子,可以嗎?」

  望著明月那張充滿期望的小臉,小玫實在無法拒絕她的請求,縱使她害怕再見到閻百川那張性感英俊的臉龐,但是她又怎麼忍心令明月失望?

  躊躇了片刻,滿懷心事的小玫,還是點頭答應了她的要求。

  「小玫姐,你真的答應要來參加我的生日派對嗎?」

  明月眨著明亮的大眼,忍不住想再次確認這天大的好消息。

  「當然。」

  小玫迷人的笑靨裡,隱含著一絲淡淡的憂愁,小月卻沒有看出來。

  閻明月開心地抱著小玫又叫又跳,像是要到了一大桶糖果的小孩。

  「這真是太好了!現在我突然好期待生口派對快點到來,我等不及要向大家介紹,我多了一個美麗又溫柔的好姐姐。等到我的生日派對那天,我們又能聚在一起好好地聊天、玩個過癮了。」

  「是啊!恭喜你快要長大成人了。到了十八歲生日那天,你就是個可以獨立自主的成年人了。」

  「對啊!我也好期待自己快點十八歲,這樣哥哥和爹地、媽咪就不能老是把我當小孩看待了。」

  「他們是因為疼愛你,所以才捨不得你長大啊!」小玫笑著說道。

  明月不以為然地嘟嘴問:「才不是呢!他們是怕我翅膀一長硬,就飛出去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乖乖地待在家裡,任他們差遣。小玫姐呢?你不疼愛我嗎?不會捨不得我長大嗎?」

  沒想到明月居然這麼孩子氣!小玫忍不住將她摟進懷裡。這個妹妹實在可愛得不得了。

  「你這麼可愛,誰捨得不疼愛你?」

  明月也忍不住抱住小玫,感動地說:「我也最喜歡小玫姐了。你知道嗎?那群迷哥哥迷得不得了的女人,老愛有事沒事就送禮物巴結我,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歡那些別有心機的女人,才懶得理她們呢!只有小玫姐最好了,因為你是真心地喜歡我、疼愛我。」

  聽見這番話,她明白飽受家人寵愛的明月,比同年紀的女孩還要天真、更加孩子氣,這正是她可愛的地方,也令人更加忍不住想保護她,讓她純真的童心不受任何的污染。

  「我也很喜歡你啊!可惜現在太晚了,我不回家不行。等你生日那天,我一定會來陪你。」

  「謝謝你,小玫姐,你千萬不能忘記跟我的約定哦!我們要當永遠的好姐妹。來,打勾勾。」

  小玫笑著伸出小指,兩人打了勾勾,這才依依不捨地道別。

  第四章

  今天是閻家最受寵的掌上明珠——閻明月的十八歲生日,閻家為她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派對,慶祝家中唯一的干金終於在今日成年。

  甄島玫是今天的壽星唯一親自邀請的貴賓,她打扮得十分得體,出席這場生日派對。

  小玫穿著她唯一的一件禮服,這是父母省吃儉用,花了好幾個月的薪水,才替她湊足的美麗行頭,因此,她萬分地珍惜。

  她拿著明月寄給她的邀請函,戰戰兢兢地走進壯觀華麗如占代歐洲城堡的閻家大宅,一進大廳,不安的目光立即在人群中搜索著唯一能令她安心的身影。

  小玫心知,目前她最想見的人是明月,但腦海中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閻百川那張魅笑的俊容,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想擺脫他佔據腦海中的影像。

  但,由於過於心神不寧,她一踏進宴會大廳,便撞到了人。

  這一撞,對方只是被她嚇了一跳,但纖瘦的小玫,卻差點被撞倒在地。

  「是誰走路不長眼睛,撞到了本小姐?」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玫定睛一看,想不到進入這宴會場地,第一個遇見的,卻是她最不想看見的對象!

  甄鳳媚瞥了小玫一眼,輕視地說:「我還在想到底是哪個傢伙這麼冒失,原來是你這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掃把星。哼!」

  甄鳳媚驕傲地揚起下巴,鼻孔朝天地睥睨著小玫。而站在甄鳳媚身旁的威嚴老者,則是小玫多年未見的爺爺。

  小玫未理會甄鳳媚,敬畏的目光落在爺爺身上。

  「爺爺。」她小聲地喚道。

  白髮蒼蒼卻臉色嚴肅的老者,正是甄氏財團的總裁——甄鴻政。他連正眼也不看小玫一眼,只是冷哼了一聲,掛著冰冷而嚴肅的表情,無情地走進大廳裡。

  小玫悲傷地垂下了頭,再也不敢看爺爺一眼。

  他那冷酷無情的態度,令她傷心極了!

  她絕對沒有要攀親帶故的意圖,只是好久沒見到爺爺了,忍不住想跟他打聲招呼,想不到爺爺居然這麼恨她,連正眼也不肯看他一眼。

  甄鳳媚露出得意的笑容,幸災樂禍道:

  「虧你還有臉叫聲爺爺,難道你忘了,你已經不是我們甄家的人了嗎?自從你五歲那年,你們一家子被趕出甄家以後,就再也不是我們甄家的人了。你可別再厚著臉皮,纏著我們不放。」

  甄鴻政走進廳裡,和幾個豪門富商打完招呼,又回頭叫喚孫女:「鳳媚,來跟張總裁以及陳理事長打聲招呼。」

  「好的,爺爺,我待會兒就過去。」

  鳳媚不懷好意地瞥了小玫一眼,想起上回的好事被她破壞,心中餘怒未消,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整治她。

  「這回,你又是怎麼混進來的?這場生日派對可是只有上流社會的紳士名暖才能參加的!該不會是因為好心的爺爺忘了通知閻伯伯,他已經和你斷了關係,所以你才仗著爺爺的關係,混進來騙吃騙喝?」

  小玫強忍著被羞辱的怒氣,纖細的雙手握得死緊,倔強地反駁:「你錯了!是這場生日派對的主角——小月,親自邀請我前來參加她的生日派對的。」

  「小月?哼!叫得還真親熱。真不知道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是用了什麼下流的手段去籠絡閻明月,下咒?下蠱?還是使了什麼挑撥離間的詭計?否則我對明月那麼好,為什麼她對我就是愛理不理的,卻認了你這個倒楣的女人當姐姐?」

  「我什麼事也沒做,只是跟小月投緣。」

  「誰會相信你說的鬼話?!你哪一點比我強?為什麼明月會選擇你當她的姐姐?要知道,真正的豪門千金是我不是你。」

  「我從來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豪門千金,我有愛我的父母,過著簡單平淡卻和樂的日子,這就夠了。」

  「哼!說得倒好聽,一副看起來視金錢如糞土的模樣,那你幹嘛穿著名牌禮服來參加這場豪門派對?講白了,你不過是做做樣子,假裝自己不在乎金錢名利,實際上還不是興致勃勃地想來這裡釣個金龜婿!」

  「你別胡說,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滿腦子只想釣個有錢的男人。」

  甄鳳媚被小玫一針見血的言論給逼得惱羞成怒。她指著小玫的鼻子,惡狠狠地反問:「你敢說你對閻百川沒有任何的感覺?」

  察覺到小玫的眼底閃過一絲掙扎,鳳媚得意地笑了。

  「虛偽的人是你吧?明明你也暗戀著閻百川的,不是嗎?哈哈哈……」甄鳳媚幸災樂禍地笑著。隨即,又開口道:「其實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今天參加這場宴會的千金,誰不愛慕英俊風流的閻百川?只不過,百川向來喜歡成熟性感又美艷的女人,就像我這一類型。像你這種發育不良、沒什麼身材可言的女人,是不可能引起他的興趣的,你死心吧!」

  「這點你大可放心,我跟那些風騷狐媚的狐狸精不同,不會不擇手段地找機會脫光衣服勾引男人。」

  「你…… 你居然敢然敢這麼說我?!」

  鳳媚心知小玫是在暗諷她那夜勾引百川的事,氣得咬牙切齒。

  「我可沒有指名道姓,是你心裡有鬼,自己對號入座。」

  「你……你這個可惡的掃把星。」

  甄鳳媚被她氣得臉紅脖子粗,卻一時想不出什麼話來反擊。

  她氣得將手中的香檳,向小玫灑去。

  小玫反應極快地向旁邊一躲,但還是被潑到衣服的一小角。

  「一個淑女不該有如此粗野的舉動。」

  雖然在氣頭上,但小玫還是盡量保持她的風度;反觀自稱千金小姐的甄鳳媚,修養實在差多了。

  「哼!本小姐不過是教訓了—個掃把星,誰敢說我的不是?

  唉呀!該不會你就只有這麼一件禮服可穿吧?

  真是可憐,人倒楣也就算了,還窮到連兩件像樣的衣服也沒有!

  改天我心情好,說不定會送你幾件穿厭的衣服,讓你添些行頭去釣凱子。

  不過,像你這種姿色平庸的平民百姓,以後大概沒什麼機會見識這種大場面吧?畢竟……誰會邀請一個無名小卒來參加這種大型的宴會?

  你也不必怪我「不小心」弄濕了你的禮服,反正就算你再怎麼裝模作樣,也沒人願意邀請像你這樣的「灰姑娘」共舞。」終於讓她逮到機會,她惡劣地嘲笑著小玫。

  「是嗎?我倒想邀請甄小姐與我共舞。不知道甄小姐願不願意?」突地,一道低沉的嗓音插入了兩人的對話。

  閻百川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女人的注意。

  甄鳳媚看見閻百川走了過來,一開口就要邀請「甄小姐」共舞,立刻眉開眼笑地伸出玉手,打算接受他的邀舞。

  然而閻百川卻無視于于甄鳳媚的存在,牽起了小玫的手,優雅地走向寬闊的舞池。

  甄鳳媚當場傻眼,她以為閻百川邀舞的對象是她!

  她臉色一陣鐵青,忿忿不平地瞪視著小玫,恨極了小玫搶走她的光彩,害她顏面無光。

  英俊倜儻的閻百川與清麗動人的小玫,在大廳的中央翩翩起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想不到閻百川居然邀請一名神秘的女郎跳第一支舞,眾人紛紛猜測起小玫的身份。

  此時,還有另一道滿懷恨意的目光,射向小玫。

  一名打扮冶艷的女子,為了盛裝打扮,以博得情人的歡心,因此遲到了半個小時。正當她姍姍來遲地進入大廳,卻見到她心愛的男人,正抱著另一個女人共舞。

  身為閻百川身邊最得寵的女人,莎莉理所當然地以為,百川的第一支舞非她莫屬。誰曉得她不過遲到了一會兒,他居然已經被別的女人搶走!

  小玫心中的不安正不斷地擴大,她敏感地察覺到許多不友善的目光,正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搶走了在場女性的夢中情人,她可以理解她們那種又護又羨的矛盾心態。

  但,她真的覺得自己很無辜,她壓根不知道,看來對她沒什麼興趣的閻百川,為什麼會突然邀她共舞?

  閻百川也察覺到她的臉色不對勁。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與他共舞時,臉上會掛著凝重的神情。這令他感到好奇,她可是第一個跟他共舞時,未露出夢幻神情的女孩。

  難道是自己所向披靡的魅力,對她不管用?不可能!他太清楚自己對女人的影響有多大。

  俊美無儔的臉龐掛上一抹自信的魅笑,閻百川試探地問:「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

  「我只是感到受寵若驚。」

  小攻心中的情緒十分複雜,閻百川邀她共舞,縱然令她有些不知所措,但真正令她不安的是,她對他一無所知,她甚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邀她共舞?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會邀我共舞嗎?」

  「因為我想跟你跳舞。」

  「就這麼簡單?」

  小玫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這個寬敞華麗的大廳裡,聚集了一大群等著他垂青的女人,可是他卻偏偏選擇她?

  「不然你認為我有什麼企圖?」優美的唇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意,閻百川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以為……你還在為上回的事生氣,沒想到你居然會邀我共舞!」

  想起那一夜,她無意中撞見閻百川和甄鳳媚親熱的事,小玫就羞怯得連耳根都紅了。

  「什麼事?你做了什麼令人生氣的事嗎?」

  不會吧?難道他真的忘了上個月的事了?

  小玫好奇地抬起頭,卻接觸到他深邃帶笑的目光。

  她看見了他眼中的戲謔之意,羞紅著臉地低下頭。

  什麼嘛!原來他只是故意裝傻在逗她。他怎麼可以這樣要著她玩?

  可是,她明明該感到生氣的,但一想到方纔他凝視她的眼神,她居然感到一陣臉紅心跳。

  可惡!都是他那邪惡的目光,擾亂了她的心緒。

  自始至終—直心不在焉的小玫,突然發現似乎哪裡不對勁,她好奇地低下頭一看,這才發現不擅跳舞的她,已經「暗算」了他那雙名牌的皮鞋好幾次了!

  「呀!對不起,我實在是太笨拙了,踩了你好幾次,真抱歉……」

  小玫話還沒說完,百川的長指驀然點在她紅艷的唇上。

  「不必說抱歉。你一點也不笨拙,只是不常跳舞,一時無法適應複雜的舞步罷了。」他眷戀的指,摩挲著她柔嫩的菱瓣,那柔軟的觸感,令他心蕩神馳。

  小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被他那雙越顯沉邃的黑眸所吸引,彷彿沉入一潭沉不見底的湖底,溺水般的昏眩感倏然襲來。

  閻百川任意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輕易地令她毫無反抗之力地沉醉在他優雅的氣質、誘人的溫柔裡。

  她的唇既柔軟又艷紅,就像是清晨初綻的玫瑰一般嬌艷,令人忍不住想品嚐那誘人的甜美。

  如果現在不是在賓客眾多的大廳裡,他一定毫不考慮地低下頭去,攫取那朵嬌嫩的蓓蕾,盡情珍寵。

  「對舞步不熟悉沒有關係,我可以教你。」

  百川的眼中閃過一簇神秘的烈焰,燒得小玫面紅耳赤地低下了頭,不敢正視他眼中那股侵略的笑意。

  小玫才下定了決心要避開他那危險的眼神,與他保持距離。誰曉得此時音樂曲風一變,改為柔情萬千的抒情音樂。

  閻百川聽見音樂改變,立刻將她緊摟在懷裡,熱情地擁舞。

  小玫在被他摟進懷中的那一刻,腦中立刻陷入一片空白,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力氣,只能化為一攤秋水,軟化在他的懷中。

  她本能地攀住他寬闊的肩,任由他優雅地帶領著她翩翩起舞,沉醉在他充滿男性魅力的氣息中。

  直到—曲舞罷,閻百川放開了她,小玫的意識這才恢復正常。

  方纔閻百川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她共舞?

  他對她到底是抱持著怎樣的心態?

  只是一時好奇,找她玩玩?

  還是心中對她真有一絲特別的情感?

  理智告訴小玫,千萬別喜歡上這個危險的男人,她玩不起他們有錢人的愛情遊戲!

  是的,雖然他的擁抱讓她心動,他的體溫令她著迷。但她會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愛上他……

  第五章

  浪漫抒情的音樂,乍然停止。

  閻百川與小玫共舞完畢,他放開了她,退至一旁。換開心的閻明月,蹦蹦跳跳地上場,牽起小玫的手,親熱地喚了聲「小玫姐姐」。

  眾人皆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震住了,人人部在猜測,那名謎般的美麗小女人,跟科技界的龍頭——閻氏一族,到底有什麼關係?

  方纔閻百川與那名神秘女子親熱共舞,眾人皆以為她是閻百川近期的新歡。但現在閻家最受寵的獨生女,卻拉著那名女子叫「姐姐」?

  這是怎麼一回事?

  明月拉著小玫的手,來到了父母及兄長身邊。

  她一手拉著小玫,另一手拉著哥哥,向百川撒嬌道:

  「哥哥,剛才我忙著在裡面打扮,無暇分身照顧小玫姐,謝謝你替我照顧她,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接著,明月又向父母撒嬌:

  「爹地媽咪,謝謝你們和大哥替我舉辦了這場熱鬧的生日派對。」

  「這是應該的,誰叫你是我們最心愛的寶貝女兒呢?」閻母寵溺地將女兒摟在懷裡。

  剛出生不久,明月就被診斷出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再加上明月的年紀與百川相差甚多,因此閻氏夫妻以及閻百川皆特別疼愛這個身體不佳,卻天真可愛的寶貝。

  閻明月又轉向小玫,說道:「小玫姐,爹地和媽咪都同意收小玫姐為乾女兒,所以,從今天起,小玫姐就是我們閻家的一分子,是我最親愛的姐姐,也是爹地和媽咪的乾女兒,當然,也是哥哥的乾妹妹。」

  此話一出,這才解除了眾人的疑惑。

  原來那名可愛絕美的小美人兒,是閻家剛收的乾女兒,也難怪身為她「乾哥哥」的閻百川,會特別地「照顧」她。

  畢竟,第一支舞陪自己的妹妹跳,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

  眾人都對那名成為閻家一分子的幸運兒,投以欣羨的眼神。

  而在場唯一對這項消息,感到不高興的,就只有甄家祖孫兩人。

  這麼多年以來,甄鴻政始終無法原諒那個剋死了他愛妻的小孫女。他的眼裡容不下她,連帶的,整個仰望他鼻息的甄氏家族,也無人肯接近小玫一家人。

  雖然甄鴻政從未言明彼此關係已經斷絕,但多年不相往來,這件事情早就不言而喻,他根本就不將小玫當成一家人了。

  多年後再看見這個害死愛妻的小女孩,甄鴻政依然覺得憤恨難平。

  甄鳳媚更不用說了,她早就嫉妒小玫搶走閻百川的注意,更不滿小玫成功地打進閻家,成為閻家的一分子。

  她在心裡暗自決定,總有一天,她要將表姐踩在腳下,讓人人都知道,她是甄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也是最適合閻百川的女人。

  含笑的魅眼凝望了小玫一眼,閻百川輕易地捕捉到她瞼上複雜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對於明月老是嚷著要小玫當她乾姐姐的事,樂見其成,畢竟,讓小玫成為他們閻家的人,對他或對明月都好。

  明月喜歡小玫,想留她在身邊;他也一樣,除了因為他對小玫感到好奇以外,不想輸給龍少威和易星辰的好勝心,也是一大誘因。

  還鄭重其事地當眾介紹他們的關係。

  這下可好了,他要想贏得這場賭注,就得下手「誘拐」他的「新妹妹」才行。

  看來,這場賭注遠比他想像的還刺激有趣!

  ※   ※   ※

  「百川,不好意思,今天我來遲了。」趁著明月拉著小玫到處玩的時候,莎莉湊近閻百川的身邊,努力地擠出一個千嬌百媚的笑容,以掩飾她方才看見百川與小玫共舞的妒意。

  「不會,你來的時間剛好。」

  閻百川異於平常的淡然態度,令莎莉感到不安。

  平常她遲到,總會看見他皺眉不悅的模樣。今天他竟對她的姍姍來遲沒有任何的反應?

  而且他看起來心情好極了,是因為那個叫小玫的女人的關係嗎?

  「川,你好久沒陪人家跳舞了。現在陪人家跳舞好嗎?」

  莎莉白皙的玉手,纏上了他偉岸的身子,整個人柔若無骨地貼著他,玲瓏有致的嬌軀,媚惑地扭動著。

  「如你所願。」

  百川任由莎莉拉著他滑入舞池,兩人修長的身形看來十分登對。莎莉純熟的舞姿,配合著百川優雅的舞步,簡直完美得無懈可擊。

  舞池中的金童玉女,輕易地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目。

  就連和明月聊得十分開心的小玫,也不由自主被百川那優美俊雅的舞姿聽吸引。

  明月也注意到了小玫的目光,定在遙遠的一方。循著她的視線望去,她看到了和莎莉共舞的哥哥。

  「我哥的舞姿真的很棒、很完美吧?連我都很佩服哥哥,他不但具有商業頭腦,又聰明又溫柔,而且還文武皆備,打球跳舞,樣樣都難不倒他。要是我也能像哥哥那麼健康強壯就好了。」

  小玫發現閻明月眼中崇拜的目光,跟在場的千金小姐沒什麼兩樣。唯一不同的是,她對哥哥是純粹的手足之情,沒有那一大群恨不得嫁給他的女人眼中的野心和貪戀。

  「可惜,哥哥那麼完美的男人,身邊還是有一點小缺憾。」

  「怎麼會呢?」

  小玫倒看不出來,閻百川有任何的缺憾,他看來是那麼的完美。

  「就是那個老是纏著哥哥的女人——莎莉啊!我倒覺得哥哥跟小玫姐一起跳舞的樣子比較登對。」

  「你別取笑我了,我根本就不會跳舞。」被明月這麼一調侃,小玫羞紅著臉,低下了頭。

  「可是在哥哥完美的帶領之下,沒有幾個人看出你不會跳啊!」

  哦!除了她踩了哥哥幾腳之外,其他看來一切正常。閻明月在心裡補充道。

  「原來那個美麗的女人叫莎莉,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哥哥的情人是甄鳳媚。」

  小玫的心情驀地變得沉重,一股濃濃的酸意和微微的心疼,瀰漫在她的胸間。

  「你想太多了,迷戀哥哥的女人到處都足,可是哥哥從來下將任何女人當成是他的女朋友。充其量,那些女人只夠資格當他的床伴罷了。」

  「小月,你一點也不在意哥哥身邊有那麼多女人嗎?」

  笨蛋!她怎麼會問這種傻問題?!明月是他的妹妹,當然不會在意自己的兄長跟那些女人交往。

  只是,看明月如此豁然地面對兄長閻百川的風流艷史,小玫卻做不到。

  怪了!他只是她的「乾哥哥」,為什麼—聽到他身邊有—大群床伴,她居然難過得胃疼?

  「我不在意啊!對哥哥來說,那些女人只是他生活的調劑品,可有可無。反正走了一個,又會有另外一堆主動送上門來。」

  閻明月開心地吃完丫盤中的鮑魚沙拉,拉起小玫的手,打算去品嚐另一桌的美食。

  但小玫的目光,卻離不開那個出色絕倫的男人。

  突地,他抬起頭,視線對上了她的。

  他居然俏皮地朝她眨眼?!小玫的呼吸幾乎在瞬問停止。

  她刻意忽視胸口的狂跳,避開了他的目光,牽起明月的手,落荒而逃。

  她那逃之天天的窘態,令他忍不住低笑出聲。

  莎莉自他的懷中抬起頭,嬌媚的秋波鎖上他俊美的臉龐。

  原以為他同她一般,眼中只有彼此。誰曉得他魅人的眼神卻飄向遠方,動人的微笑也不是為了她。

  循著他的視線,莎莉看見那抹刺眼的粉紅色身影。

  閻百川居然對著那個發育不良的女人微笑?!

  方纔滿溢的幸福,在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烈的妒忌與憤恨。

  那個身材平板的女人有什麼好?為什麼她能奪走百川的注意與微笑?

  她就不信,憑她的美色和魅力,會敵不過一個發育不良的小女孩!

  莎莉刻意緊緊地攀在他的身上,以絕對佔有的姿態,霸佔著閻百川,用肢體語言宣示她的所有權。

  誰知閻百川卻推開了她,朝著明月兩人走去。

  「百川……」莎莉十分錯愕地看著閻百川離她而去。

  「失陪了,我的最俊—支舞,打算留給今天的主角。」

  接著,閻百川牽起了明月的手,帶著她一起步入舞池。

  「你跟小玫說了我什麼壞話?」兄妹兩人一開始共舞,便咬起了小耳朵。

  「哪有?你可別冤枉我!我對你可是好得不得了,不斷地跟小玫姐強調,哥哥的舞技超群、無人能比,不但如此,還文武全才、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是這樣嗎?」

  百川輕輕地敲敲明月的頭,直覺事情一定不像這個鬼靈精說得那麼簡單,否則怎麼會惹得他的「乾妹妹」看他的眼神,好像難過得快哭出來似的!

  一定是明月趁他不注意,欺負他的乾妹妹。他可得利用這個機會,好好的調查調查。

  「當然。就只差沒將哥哥「一夫當關,萬妹莫敵」,征眼無數女子的偉大招數給招了出來。因為後來我想想,小玫姐姐太清純了,還是不要跟她說這個,免得污染了她純潔的心靈。這種事情,讓未來的大嫂知道就好。」

  閻百川聞言,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語帶威脅地說:「下星期的迪士尼樂園之旅,取消算了!」

  「咦?那怎麼可以呢?不行不行,人家期待了好久,無論如何我都要去!」孩子氣的明月立刻不滿地抗議。

  「我和爸媽都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出國,你的身體不好,要是在國外出了什麼意外,你要我和爸媽怎麼辦?」

  「你想太多了啦!我又不是真的一個人出國,奶媽和福伯都會陪我一起去啊!」

  「不行,我不放心。」

  閻百川是真的不放心讓閻明月獨自出國,偏偏他和父母工作忙得要命,根本抽不開身陪她。

  「不管啦!人家就是要去。最多答應你我每天會按時吃藥,出國那幾天,也會乖乖地緊跟在奶媽和福伯身邊,絕對不會發生任何事情,讓你們擔心。」

  看閻百川一副考慮的模樣,她繼續補充:「當然,以後我也不會再跟小玫姐說起任何不利於哥哥的事。畢竟哥哥是所有女人的偶像,也是我和小玫姐最崇拜的好哥哥啊!」

  「此話當真?」

  閻百川的態度有些軟化,明月立刻把握機會強調:「絕無虛言。」

  「那好,我答應下星期「放牛吃草」。」

  「謝謝哥哥,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不過,我想再求大哥一件事。」

  「什麼事?」

  「我可不可以找小玫姐陪我—起出國?」

  「不行。」

  他連一秒鐘的時間也不考慮,直接否決她的提案。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他怎麼可能答應讓他的候選小新娘,去國外拋頭露面?到時平白無故地吸引了一堆情敵來鬧場,他的誘妻計劃可就波折重重了。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答應讓你出國,已經是我最大的限度,總之,你得平平安安的出國,玩個幾天,立刻給我平平安安地回來,不准在國外逗留,也不准誘拐你的小玫姐姐出國。」

  「好嘛!」

  為了保住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去一趟心愛的迪士尼,閻明月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了哥哥的條件。

  可是,她實在不明白,哥哥好像突然變得很在乎小玫姐姐。

  「那我不在台灣的期間,你要好好地照顧小玫姐哦!」她試探地問。

  「當然!」閻百川的唇角勾起一抹謎樣的笑意。

  果然!

  哥哥對小玫姐姐似乎特別的與眾不同,以往從不將女人放在心上的哥哥,居然破天荒地答應要「照顧」小玫姐姐?

  難道哥哥是愛屋及烏?是為了她,才會如此迅速地接受小玫姐姐?

  無論如何,她都很感謝哥哥,不但疼她,也特別地關心小玫姐。

  「謝謝你,哥哥。我就知道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小玫獨自站在偏僻的一角,欣慰地看著兄妹情深的一幕。卻不知道,自己即將為寧靜的閻家,帶來一場風暴。

  第六章

  莎莉一直按捺住心中那股強烈不滿的情緒,明明一雙眼睛妒恨地望著閻明月與小玫,卻裝作若無其事地在一旁等待,直到閻百川與閻明月共舞完畢,她才找機會偎近百川的身邊獻媚。

  「川,你不覺得你今天陪伴「妹妹」的時間,似乎太多了一點?」

  緊身低胸的白色禮服,將她惹火而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莎莉媚惑地將身子貼向他,撫媚地在他的耳邊低喃:「你可不可以多點時間陪人家?人家好想跟你獨處。我們去安靜一點的地方,別讓任何人打擾,好好地敘敘舊,如何?」

  平常的他,面對這樣惹火的美人主動投懷送抱,絕對不會無動於衷。但今天的他,似乎有些不同。

  閻百川不再像一頭狂傲的黑豹,迅捷地撲向他的獵物,盡情地享受男歡女愛的歡娛。莎莉的熱情與美艷,已不再令他著迷。

  因為他的眼中,已容不下她。

  當莎莉依偎在他的懷裡,他心裡想的卻足另一個女孩。

  一直到現在,他手上似乎還可以感覺到,與小玫共舞時,她雙手那柔嫩的觸感。

  她嬌小纖細、惹人憐愛的嬌軀,抱在懷裡,是那麼的溫暖誘人。而她那柔弱卻倔強的眼神,以及外柔內剛的個性,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冷淡地推開了莎莉。

  「別忘了,我的妹妹是這場派對的主角,我陪她再久也是應該的。」

  「可是,百川,我是為了你而來的,別再丟下人家一個人,多陪陪我嘛!」

  莎莉不死心地再度纏了上去,閻百川卻只是冷冷地命令:「放手。」

  「百川,求你,別這麼對我。」

  「別再讓我說第三次,放手。」

  莎莉的百般糾纏,已令他厭煩。

  閻百川銳如鷹筆的雙眼,散發出一股駭人的氣勢,令莎莉嚇得退了兩步。

  她從來就沒見過他露出如此強悍冷酷的一面,像個狂傲而霸道的君王,君臨天下,無人不從。

  這就是縱橫商場的揚威科技總裁——閻百川,那個她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

  想不到他居然也有這麼可怕的一面!

  莎莉不敢再違抗他的命令,連忙放手,乖乖地退到一邊。

  閻百川看也不看她一眼,逕自瀟灑地走向大廳中的賓客,從容地參與交際活動。

  莎莉萬萬想不到,向來喜愛與她一同縱情享樂的閻百川,竟突然變了個人,他看她的眼神不再熱情,對她的身體似乎也不再眷戀。

  這一切,難道是因為那個叫小玫的女人?

  一定是這樣沒錯!

  以前她從來就沒見過百川用那種專注、眷戀的眼神,看過任何女人,連她也不曾。

  但現在即使她在百川的懷裡,他的眼中卻不再有她,只有那個姿色平庸,毫無身材可言的女人。

  她不懂,像那種連—點女人味也沒有的女人,憑什麼得到百川的心?

  她有哪一點比不過那個叫小玫的女人?

  不!該說小玫有哪一點比得上她?

  她不甘心,她要反敗為勝,她要將閻百川自那個乳臭未乾的丫頭身邊搶過來!

  莎莉愛慕的眼神,依然追隨著魅力四射的閻百川不放,她相信,總有一天,他的身心,將只屬於她—個人。

  ※   ※   ※

  閻明月和小玫部不怎麼喜歡吵鬧的派對,太多陌生人,令她們感覺十分不自在。

  因此兩人找了機會,便溜出派對大廳,跑到花園裡聊天。

  「小玫姐姐,你的名字裡有個玫字,一定也很喜歡玫瑰吧?」

  「是啊!」

  「那我帶你去瞧瞧我家花園裡的玫瑰吧!我們花園種了好大一片玫瑰,待會兒我們來比賽,看誰采比較多玫瑰。」

  雖然明月的提議很誘惑人,可是小玫還是有些擔心。

  「這樣好嗎?我們未經允許就採花,會不會不太妥當?這樣好像太對不起辛苦照顧那些玫瑰的園丁大叔了。」

  「怎麼會呢?我家花園裡的玫瑰可是為了我而種的呢!因為玫瑰是我的最愛,因此哥哥才命人種了滿園的玫瑰。所以不管我要摘多少朵,都不會有人敢有異議的啦!」

  小玫聽了不禁露出會心的微笑。也對,明月是閻家的掌上明珠,大家都疼她疼得不得了,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月亮,相信也會有人不計代價地替她摘下來吧 !

  「對了,小玫姐,我很好奇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是什麼,我可以先拆開看看嗎?」

  「好啊!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小玫姐送我的禮物,我一定喜歡的!」

  明月朝著小玫甜甜地一笑,然後細心地拆開手中包裝精美的禮盒。

  打開盒子,明月一看到盒中那對精緻美麗的水晶耳環,忍不住發出驚喜的讚歎——

  「哇啊!好漂亮的水晶耳環。」她興奮地抱住小玫,高興得直道謝。

  「小玫姐姐,謝謝你,我好喜歡你送的禮物哦!這對水晶耳環好漂亮,我等不及想戴戴看了。」

  「可以啊!你身上穿的禮服,和這對耳環很相配哦!我來替你戴上吧!」

  明月開心地點點頭,低下頭讓小玫替她戴上耳環,接著拿出身上的荷爾肯瑟粉盒,看著鏡中的自己。

  戴上耳環後,更顯得她亮眼美麗,她開心得不得了。

  「小玫姐姐,你對我真的好好哦!」

  「那是應該的啊!因為我是你的姐姐嘛!」

  「可是你送我這麼好的禮物,我應該要送件回禮給你才行。」

  「不必了,哪有人在生日當天還送回禮給別人的?」

  「不行,我一定也要送件很棒的禮物給你才行,就當是慶祝我們成為姐妹,如何?」

  小玫實在無法婉拒明月的心意,只好點頭答應。

  「可是,就這樣當面將禮物交給你,又不夠刺激有趣……」

  小玫聽了有些哭笑不得,她還是第一次聽說,送禮物得講求刺激有趣的。

  「我想到—個好主意了,反正我們姐妹難得聚在—起,小玫姐今晚留下來過夜好嗎?這樣我們晚上才能—起玩藏寶遊戲啊!」

  「藏寶遊戲?」

  一頭霧水的小玫,不知明月所指為何。

  「我待會兒將禮物藏好,再給你一張寫了暗號的地圖,讓小玫姐親自將禮物找出來,這樣不是比當面送禮物要有趣多了?」

  明月異想天開的主意,令小玫莞爾。

  「可是我就這樣冒昧地留下來過夜,不會太打擾你們嗎?」

  「怎麼會呢?小玫姐要是不肯留下來,我才煩惱呢!我們姐妹難得聚在一起,下個月我又要出國,今晚如果不能盡情地跟小玫姐一起玩,我會覺得很失望的。」

  雖然留下來過夜的事令她有些為難,但看到明月那張充滿期望的小臉,她義不忍心讓她失望,只好點頭答應。

  「好吧!待會兒我打通電話回去通知爸媽,今晚要留在這裡過夜。」

  「那真是太好了!小玫姐,我去通知奶媽和張嫂,要她們準備特別豐盛的晚餐來慶祝我的生日,以及小玫姐第一次留下來過夜。」

  小玫忍不住搖頭淺笑。

  她只是答應留下來過夜,明月就樂得像中了樂透頭彩似的,這真是令她覺得既感動又溫馨。

  「對了對了,我還要吩咐榮伯準備一間最寬敞舒適的客房,讓小玫姐住。」

  興奮的明月拉著小玫,便往奶媽和榮伯所居住的傭人房跑。


  她等不及要將小玫姐今晚會留下來的好消息,跟其他人分享了!

  ※   ※   ※

  一顆顆星子,在幽暗的夜空中,閃爍著璀璨的銀光。

  小玫手中拿著明月畫給她的地圖,抬頭仰望無垠的星空,竟被眼前美麗的夜空所迷住了。

  她透過晶瑩的玻璃,仰望天際,一勾新月高掛天際,兀自散發著清冷的寒光,這般美麗的星月,令人為之目眩神迷。

  晚飯過後,明月就將這張畫滿鬼畫符的地圖交給她,說「寶藏」就藏在玫瑰花園的某處。

  可是,她不像愛看偵探小說的明月那般充滿想像力,所以那張古怪的地點,她橫看豎看,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小玫只好躺在玫瑰花園裡,以水晶玻璃所建造的特殊涼亭中,望著夜空出神。

  她好喜歡此刻的寧靜與愜意。

  儘管面對明月所出的難題,她百思不得其解,但眼前的美麗景致,與璀璨星空,都令她感到心曠神怡、全身舒暢。

  要是她能一直待在這個美麗的地方就好了!

  偷懶了大半天,小玫這才想起,明月丟給她的難題可不只一個呢!

  除了要她大玩解謎偵探遊戲,找出寶藏——也就是明月送給她的回禮之外,明月還跟她約定好了要比賽采玫瑰,看誰採得比較多。

  結果她一發呆就過了一個鐘頭,到現在連半朵玫瑰也沒采。

  若不是今夜剛好閻家的專屬「御醫」來替明月複診,硬是將心不甘情不願的明月哄去給醫生看診,她也沒辦法如此悠閒地在這裡打混吧!

  盡情地欣賞夜景好一會兒,小玫自覺若是找不到寶藏,至少也要多摘些玫瑰,才不至於有損她身為姐姐的面子。於是,她決定要犯規,不待明月前來就「先下手為強」。

  小玫將那張鬼畫符的地圖收好,正要動手摘取玫瑰,卻不小心被花莖上的刺給刺傷了手。

  她低呼一聲,收回了手,卻發現鮮血已緩緩地流出。

  她忍不住皺皺眉,而在同—時間,她聽見了不遠處的花叢裡,傳來—陣低沉的嗓音——

  「是誰在那裡?」

  那陣急促的腳步聲,迅速地朝著小玫的方向靠近。

  她只是愕然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那張在她的腦海中浮現了無數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小玫這才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個時候,他怎麼會在這裡?

  回想起上回在花叢裡見到他的情景,她忍不住聯想,這回又是哪位妖艷的美人,跟他在花叢中幽會?

  一股莫名的酸意湧上心頭,小玫凝望著閻百川的眼神,十分複雜。

  閻百川深邃的眼眸,彷彿可以看透人心似的緊瞅著她。

  他可以看出她的眼中,夾雜著驚喜、疑惑,與些許的……妒嫉?!

  「我還在想,這麼晚到玫瑰園裡盜采玫瑰的採花大盜是誰?想不到居然是你。」

  盜采玫瑰?!

  難道明月沒跟百川提起她們之間的比賽?

  「我沒有盜采玫瑰,這是小月和我的一場比賽。」

  唇邊帶著一抹戲謔的魅笑,他十分享受她義正詞嚴地反駁他的表情。

  「比賽盜采玫瑰?而且還是徒手摘玫瑰?」

  看出了他跟中的調侃之意,小玫粉頰泛紅地解釋:「我才沒有盜采玫瑰,我和明月在晚餐之前就已徵得園丁伯伯的同意了,只是不知道明月忘了通知你一聲。」

  「那麼、請問你手上的傷口又是怎麼一回事?」

  她感覺到閻百川唇邊的笑意,有種邪惡的戲謔。

  他在嘲笑她?!

  這個念頭令她的心,再度隱隱泛疼。

  她可以讓任何人瞧不起,唯獨不希望那個人是閻百川。

  「我承認是我一時大意,忘了采玫瑰得準備園藝剪刀,又一時興起,忘

  了花莖有刺,才會不小心被刺傷。你要笑我的話,就儘管笑好了。」小玫賭氣地說。

  閻百川卻突然抓起她的手,將她指尖的傷口放入口中。

  一陣觸電般的酥麻感,自指尖傳來。

  小玫愕然的目光,對上了百川深邃的黑瞳。

  他為什麼這麼對她?

  一團疑惑尚在她的腦海裡糾纏,閻百川便已按捺不住內心壓抑許久的渴望,俯首吻上她微啟的朱唇。

  早在共舞的那一刻,她身上那股惑人的淡淡幽香,以及纖細得彷彿一捏就碎的柔弱纖腰,便一再地勾誘著他。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少威和星辰指給他的候選新娘,不是呆板文靜的芭比娃娃,而是個媚惑男人心智的妖精!

  他渴望她的吻、她嬌弱而柔軟的身體,也迷戀她柔弱的外表下,那顆堅強的心。

  厚實的大手,在她的粉背上游栘,他一手扶著她的腰,將她壓向自己。

  百川狂野地吮吻她甜美的唇瓣,激情的唇舌與她交纏嬉戲,沉醉於她口中的芬芳。

  小玫只是被動地承受他的侵略,柔若無骨地攀在他的身上,任由他霸道地汲取她身上的甜美。

  他溫暖的體溫,透過指尖、身體,傳來一股奇異的暖流。被他男性的陽剛氣息所包圍,小玫毫無反抗之力地閉起眼睛,默默地承受,陶醉在他熱烈的攻勢下。

  百川熱情的吻,落在小玫的唇、眼、眉、耳,激起一波波的驚濤駭浪。

  感受到小玫柔軟的嬌軀,已完全地沉醉、融化在他的男性魅力之下,他邪惡地低笑著,戲謔地輕咬她白玉般的小耳,逼她逸出一聲嚶嚀。

  「我想這麼吻你,想好久了!」低沉、悅耳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呢喃。

  一陣狂喜悄悄地爬上心頭,小玫驚喜地察覺,原來百川並不如他的外表那麼冷漠。

  他對她早就動了心,如同她一般!

  小玫的雙手主動地抱緊他高大魁梧的身軀,任由他狂切需求的吻,再度印上她嫣紅的菱瓣。

  這回不只是他熱烈地進攻,小玫也大膽地熱切回應。

  已然失控的體溫不斷攀升,激情交纏擁吻的兩人早已吻得渾然忘我。

  驀地,一陣清脆的嗓音傳來,瞬間澆熄了熾烈燃燒的慾火。

  兩人匆忙地分開,臉上的激情紅潮卻仍未褪去。

  「小玫姐姐,你在哪裡?」

  是明月的聲音。

  一診療完畢,明月立刻向園丁借了兩把大剪刀,開開心心地來到花園找小玫玩。

  而閻百川那高挑的身材,自然是個很顯著的目標。

  閻明月蹦蹦跳跳地來到兩人面前。

  「咦?哥哥也來了!」

  「來賞花。」他意有所指地說。

  當然!他賞的是朵嬌艷動人、令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的「玫」瑰。

  「哦!」

  怎麼以前她都不知道,哥哥居然也有賞花的雅致?明月一直以為哥哥只對事業和美女感興趣。

  算了,反正這不重要啦!她可是為了和小玫姐的約定而來的。

  天真的明月不疑有他,朝著小玫搖晃著手中的大剪刀,「小玫姐,我剛替你借了一把剪刀,咱們來比賽摘玫瑰吧!咦?你的臉好紅哦!」

  仔細一瞧,明月才發現小玫的臉上泛著紅暈。

  「我沒事。」明月的那一番話,令她更加地難為情。

  百川卻搶先插話:「這個遊戲下回再玩,小玫的手指受傷了。」

  「咦?小玫姐怎麼受傷了?要不要緊?我們先回屋裡去擦藥吧!」

  「一點小傷而已,不要緊的。」

  閻百川卻堅持道:「小月說得對,就算是一點傷口,也要擦藥才行。」

  她只是受了點小傷,想不到百川和明月居然這麼的緊張。

  他們的關切,令小玫覺得很感動。

  「對了,小玫姐,你找到寶藏了嗎?」

  小玫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我看不懂你的地圖,所以一直到現在都還一無所獲。」

  百川一聽也知道,他那貪玩的妹妹,這會兒不知又想出了什麼名堂來搞怪了,便道:「夜已經深了,你們兩人不准繼續在外面流連,立刻回屋裡休息。」

  明月心不甘情不願地吐了吐舌頭,心想,真倒楣,奸不容易擺脫那個囉嗦的醫生,現在又被哥哥強迫回房休息,那她打算玩到天亮的夜采玫瑰和夜遊計劃,也只好作罷了。

  「好吧!那我們回別墅吧!小玫姐姐。」閻明月拉著小玫的手,往別墅的方向走。

  小玫依依不捨地望了百川一眼,便跟著明月離去。

  閻百川凝視著小玫的背影好—會兒,優美的唇角勾起—抹神秘的笑意。

  方纔他的候選小新娘,反應很熱情。

  他閃爍著謎樣火光的眼眸一眼望去,看見滿園的玫瑰。但真正令他心動,想摘下來品嚐的,卻只有一朵。

  那朵嬌小、美麗的純情玫瑰。

  第七章

  「你在想些什麼?」

  小玫正坐在客廳裡看書,一看見母親突然湊了過來,頓時嚇了一跳。

  「沒……沒呀!我在看書。」她口是心非地問答。

  「是嗎?」母親含笑的眸中,閃過一絲慧黠,彷彿看透了小玫心中的不安。不會吧……難道母親看出了什麼嗎?

  小玫覺得有些羞窘。

  「是……是啊!我真的什麼也沒多想。」

  母親笑著將她拿反的書倒過來,交回她手上。

  「你什麼時候變得喜歡倒著看書了?」

  母親的問題,令小玫啞口無言,她困窘得想鑽個洞躲進去。

  要是讓母親發現她自閻家回來後,一連三天都在想著一個男人,一定會取笑她吧?

  「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了?」

  母親的話,令她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沒有!沒這回事!」小玫急忙否認。

  距離在閻家過夜那天已經三天了,這三天來,小玫終日魂不守舍的模樣,令母親十分憂心。

  女兒的心事,她怎麼會不懂?!那寂寞而若有所思的神情,不正是懷春少女才會有的表情嗎?

  眼見向來與她無話不談的小玫,現在居然守口如瓶,不肯透露一點口風。這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情十分複雜。

  鈴鈴……

  驀地,一陣鈴聲響起,打斷了各有所思的母女。

  期待已久的小玫迅速地接起電話,聽見她朝思暮想的低沉嗓音,臉上立刻掛上大大的笑容,卻又在下一秒瞬問僵住——

  「什麼?!小月突然心臟病發作,現在人被送往醫院急救?」

  乍聞惡耗,小玫的腦中頓時轟然作響,大受震撼。

  「她現在人在哪一間醫院?我立刻趕過去看她。」

  聽了對方的交代,小玫匆促地掛上電話,一顆心沉重得彷彿將墜入絕望的深淵。她飛快起身,神情凝重地拿起外套和皮包,往外跑去。

  「媽,我有事必須趕去醫院一趟,」

  「路上小心。」

  在一旁的母親也聽見對話的內容,自然明白小玫此刻的心情。

  小玫和明月的感情甚篤,明月之前也曾到家裡來玩過幾次,她們全家都喜歡那個可愛又直爽的小姑娘。

  聽見她病危的消息,小玫的母親也在心中暗自祈禱,但願明月能早日脫離險境。

  ※   ※   ※

  小玫匆忙地趕到醫院,見到苦候已久的閻百川,心痛得幾乎落淚。

  明月病危的消息,已讓她難過得不得了,現在又看到百川佈滿血絲的疲憊雙眼、寫滿了兄妹情深的憔悴俊容,她更是心痛如絞。

  小月的病情,一定給他帶來很大的打擊!

  望見他眼中深沉的悲傷與擔憂,小玫心中有股衝動,想將他抱在懷裡,好好地安慰。

  「你別擔心,吉人自有天相,小月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事到如今,小玫也只能這麼安慰閻百川,同時也安慰自己。

  「她是那麼的堅強、勇敢。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戰勝病魔,回復往常活潑、可愛的模樣,再度蹦蹦跳跳地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百川望了小玫一眼。

  她臉上溫柔的微笑,競奇跡似的令她感到溫暖而安心。

  閻百川毫不猶豫地伸手將小玫攬進懷中。

  才三天不見,他竟發覺,自己好想念她!

  可是在名義上,小玫是他的乾妹妹,他只能任由自己投入忙碌的工作中,藉由繁忙的工作來麻痺自己的情感與思念。

  如今她近在眼前,他怎麼壓抑得住此刻心中的悲傷與渴望她的情感?

  難道她一點也不曾察覺,她的溫柔、美麗,令他與日俱增的情感,壓抑得越來越辛苦?

  他無法只將她當作妹妹看待,他想狠狠地愛她,讓她成為他的女人,而不僅僅是妹妹。

  霸道的吻印上小玫的唇,狂野地探入她的口中。

  此刻,她的溫柔是他唯一的慰藉。

  小玫猛然推開了他。

  他們不該在此時此地,做這種事,此時若讓其他的情感摻雜其中,只會令事情更為複雜。

  她的拒絕,令他愕然,但只一瞬間,他便恢復往常的淡漠。

  小玫的眼角,瞥見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心中的情緒十分複雜。

  她感覺到,她的拒絕好像傷害了他,她不該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推開他的 。

  小玫感到十分後悔,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著頭皮,當作方纔的一切,全都沒發生過。

  環視四周,小玫突然發現,現場只有他們兩人。這表示明月出事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她?

  由此可知,他真的將她當成他們閻家的一分子,她很感激,也十分感動。

  「伯父伯母人還在國外嗎?」

  雖然閻家已對外宣佈收小玫為乾女兒,但真正將小玫當成親人的,只有明月一個人,閻家父母對小玫的態度,一直是冷淡而客氣的。

  小玫明白,他們是因為深愛明月,不忍讓明月失望,才會接受她的存在,並不曾真心將她當作乾女兒看待。

  所以,她也不習慣稱呼閻家二老為爸爸、媽媽,仍禮貌而客氣地稱呼他們為伯父、伯母。

  前兩天,明月的生日派對一結束,閻家夫婦便出國了。因此,此時此刻,他們人一定仍在國外。

  閻百川點了點頭,方才洩露過多情感的雙眼,已慢慢恢復往常的理智與冷冽。

  「他們剛接到消息,正在趕回台灣的途中。」

  回答完小玫的問題,百川便坐了下來,不再開口。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沉默。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心急如焚的兩人,翹首盼望的奇跡,終於出現——

  一名身著白衣的醫護人員,帶來令人心安的消息。

  「請問兩位是閻明月的家屬嗎?閻明月現在已經脫離了險境,待會兒你們便可以進病房探視她。」

  聽見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百川和小玫終於鬆了一口氣,微笑對視。

  「太好了!小月已經平安地脫離了險境。」

  「我立刻通知爸媽這個好消息!」

  閻百川立刻拿出手機,撥通電話通知父母明月脫離險境的消息。

  掛上電話後,他望向她,說道:「現在已經沒事了。時候不早了,你累了就早點回去休息。」

  「不,我還不累,我想見小月一面再走。」

  她一定要見明月一面,才能放心地離開。

  過了不久,另一名護士小姐定了過來。

  「兩位是閻明月小姐的家人?閻小姐已經清醒了,她很想見她的家人,請兩位跟我到加護病房。」

  ※   ※   ※

  閻百川和小玫走進加護病房,便看見明月虛弱地躺在床上。

  她毫無血色的臉,看了令人心疼極了!

  明月一看見百川和小玫,便衝動地想取下臉上的氧氣面罩說話。

  小玫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道:

  「你的身子還很虛弱,先好好地靜養,不必急著說話。」

  閻明月搖了搖頭,還是拿下了面罩,緩緩說道:「我有好多話想說……不將心裡的話說出口……我……我怕將來沒機會說……」

  「小月,你怎麼說出這種喪氣話呢?醫乍說你已經脫離了險境,再過一陣子,你就能恢復健康,跟我一起比賽采玫瑰、玩遊戲。你一定要對自己有信心,奸好地休養,知不知道?」

  「謝謝你……小玫姐……」

  小玫的安慰,令明月十分感動。

  她牽著小玫的手,心裡漾著滿滿的暖意。

  「小玫說得沒錯,現在你只要好好地休息,很快就能康復。別想太多。」

  「可是……我真的覺得好對不起哥哥、小玫姐,還有爹地媽咪……你們都那麼關心我,而我卻總是讓你們擔心……要是我的身體能健康一點,別這麼不中用就好了……」

  「傻女孩,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小玫姐相信,只要你對自己有信心,任何病魔都打不倒你的。你是我見過最堅強、勇敢的女孩,我相信你一定能早日康復。」

  雖然小玫如此溫柔地安慰她,但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明月,卻比任何人還清楚,除非這世上有另一顆適合她的心臟可以移植,否則她的病永遠也沒有真正康復的一天!

  「哥哥……剛才我考慮了很久,我決定不出國了……」

  明知自己的身體狀況不許可還貿然出國,不但會讓所有的人為她擔心,萬一她在國外心臟病發作,豈不給家人帶來更大的麻煩,甚至可能造成永遠的遺憾?

  所以,儘管她一直期待一遊迪士尼樂園,但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她還是決定留下來,和家人一起度過每一天。

  「你決定不出國了?以前你老是吵著要去迪士尼樂園玩,現在怎麼捨得放棄你的夢想?」

  「我很清楚……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出國……況且,你們都不能陪我出去玩,就算我一個人去也沒意思……不如這樣吧……我留在台灣,哥哥說服小玫姐搬進我們家來陪我……這樣即使我不能去迪士尼玩,也不覺得遺憾了……只要小玫姐能常常陪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閻百川愛憐地輕撫妹妹蒼白的臉頰,關愛之情,溢於言表。

  其實他也不放心讓明月出國,美國離台灣那麼遙遠,明月的身體狀況又不佳,還是讓她留在台灣,他才放心。

  「只要是你的願望,我都會盡我所能去為你達成。」

  接著,他深邃的眼眸望向小玫,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對於明月的要求,他肯定是第一個舉雙手贊成的人。

  讓小玫住進閻家,除了多了個人照顧明月之外,當他和父母公事繁忙之際,明月的身旁還有個家人陪伴,他們也比較放心。

  況且,他的候選小新娘要進閻家是早晚的事,不如現在就先讓她住進來,習慣習慣他們閻家的生活,順便和他培養感情。

  這倒是個百益而無一害的好提議!

  小玫對上了百川那雙熱切的眼,以及明月充滿冀望的小臉,縱然覺得這個要求十分為難,但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向來最疼我的小玫姐,一定不忍心讓人家失望的,對不對?小玫姐,你願意暫時搬進閻家……陪我一段時間嗎?我保證不會太麻煩你……我只是喜歡小玫姐,希望能常常跟你在一起,可以嗎?」

  「這個……我……」

  因為爺爺和表姐等人的關係,小玫對豪門向來有種莫名的排斥,極不願意與任何豪門中人扯上任何關係,但自從遇上了她最喜歡的小月妹妹,她似乎一再地違背自己的原則。

  「我答應你。」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閻明月蒼白的小臉上添了喜悅,「哥哥……等我出院回家,你要立刻接小玫姐來家裡陪我哦!」

  「沒問題。」

  閻百川俊魅的眼閃過一簇神秘的火焰。他同樣歡迎,並期待她搬人閻家的那一刻。

  小玫下意識地撫著激烈鼓動的胸口,羞怯地別過頭去,逃避他灼人的眼神 。

  她心中不斷地說服自己,她同意這個提議是為了明月,跟閻百川無關,但,為何一想到即將跟他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她心中競有種莫名的期待與欣喜呢?

  「會客的時間即將結束,病人需要休息,請兩位離開。」

  護士小姐的聲音,打斷了小玫紛亂的思緒,她只能抱著複雜的心情跟著閻百川離開病房。

  ※   ※   ※

  靜養了幾天之後,醫生宣佈閻明月的狀況已穩定下來,她立刻吵著要辦出院手續回家。

  回家的一路上,明月直嚷著醫院裡的生活悶死她了,一回到家,梳洗一番,便要百川、小玫和回到台灣的父母陪她去遊樂園玩。

  晚上回來後,還嫌玩得不過癮,要小玫陪她去花園采玫瑰。

  全家人都不忍心明月剛出院就透支體力,玩得太累,個個皆勸她早點上床休息。

  明月說不過眾人,只好嘟著嘴,心不甘情不願地乖乖回房歇息。

  「小玫姐,睡覺前你陪我聊一下天,好嗎?」

  小玫笑著點頭答應。

  她來這裡的目的,小就是為了陪小月嗎?小月的要求,她又怎會拒絕?

  明月牽著小玫的手,開開心心地回房。

  兩人在房裡聊了一會兒,小玫怕明月太累,想盡辦法哄她睡覺,直到她乖乖睡著了,小玫才躡手躡腳地離開她的房間。

  在回客房的路上,她偶然瞥見百川房裡的燈還亮著,心知工作繁忙的閻百川,為了多抽點時間陪伴明月,一定常犧牲睡眠、熬夜工作到天亮。

  —想到他疼愛妹妹的心情,以及他的犧牲與付出,她就覺得好感動。

  對了!他忙到這麼晚,肚子—定餓了吧!

  既然她也睡不著,不如就為他煮些提神補身的東西。

  她走進廚房,忙了好一會兒,這才端著一鍋熱呼呼的湯,走到閻百川的厲門外——

  ※   ※   ※

  聽見敲門聲,閻百川忍不住猜想,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不識相地打擾他的工作?

  他桌上堆得像山一樣高的文件,已經夠令他頭痛的了,再加上熬夜一整晚,腹中已空無一物,要他餓著肚子熬夜看文件,已經夠痛苦了,要是此刻門外的傢伙再多佔用他一秒寶貴的時間,他可能會控制不了自己想殺人的衝動。

  皺著飛揚的劍眉,閻百川打開了門,卻見到瑞著香噴噴熱湯的小玫站在門外,胸中的煩躁之氣,頓時一掃而空。

  「我看你房裡的燈還亮著,心想你大概還在忙,所以就煮了一些熱湯送來給你。」

  「進來吧!」

  小玫將湯端進他的房裡,意外地發現他的房間不但寬敞舒適,佈置得也十分優雅。

  「我把湯放這兒,你趁熱吃,我先回房了。」

  「等等……」

  小玫放下熱湯打算離去,百川卻驀地擋在門前。

  她仰頭望著他魁梧健美的身軀,心裡的不安逐漸加深。

  「你……你幹嘛擋在門口?」

  瞧見他深邃眸中閃爍著戲弄與邪魅的火光,她更是倉皇得向後退了三步,連說話也結巴了起來。

  「你這麼快就要走?」

  俊顏掛著一抹邪魅的笑容,百川的雙眼微瞇,那性感而充滿野性美的神情,更是令人不由得呼吸急促。

  嬌艷的紼紅染遍了她的香腮。小玫下意識地雙手環胸,問道:「不……不然,你想怎樣?」

  閻百川邪魅地瞟了一眼她不怎麼豐滿的胸部,唇帶嘲諷地勾起一弧戲謔的笑容。

  小玫倒抽一口氣,心中的憤怒多過於害怕,她瞪向閻百川。

  「你那是什麼眼神?!」

  那個霸道又不講理的男人,幹嘛一直盯著她看?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說道:「欣賞的眼神。」

  他邪魅而肆無忌憚的眼眸,正貪婪地瀏覽她玲瓏可愛的體態。那彷彿想將她一口吞掉的眼神,令她惶恐不安。

  小玫又瞪了他一眼,「請問……可以讓我走了嗎?」

  百川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卻仍然擋在門口,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很晚了,我很累,麻煩你讓開。」她續道。

  誰知,他一點也沒有讓開的意思,還理所當然地說道:「你還不能走!」

  「為什麼?」

  「替我把湯盛到碗裡。」

  「你自己不會盛嗎?」

  「本少爺從來不自己動手盛湯。」

  小玫聽了,心中的怒火成等比級數擴大。這個大少爺,居然連盛碗湯都不會?

  算了!既然他這麼養尊處優,她乾脆就好人做到底,幫他盛—盛湯,快點應付完走人。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盛了一大碗湯,放在桌上。

  「盛好了,我要走了。」

  他卻仍文風不動地擋在門邊。

  「我有說過你可以離開了嗎?」

  「我已經盛好了湯,為什麼還不能走?」

  閻百川狡猾地說:「我還想喝水。」

  「你的房間裡應有盡有,相信不管你想喝冷水、熱水、冰水,只要走幾步,打開冰箱、飲水機,都可以喝到。」

  她想,他是壓根兒就不想放她走吧?不然幹嘛用這麼奇怪的藉口留下她?

  「我不習慣自己倒水。」

  閻百川的百般刁難,令小玫氣得簡直要跳腳。

  她暗自決定,「倒水」將是她今晚為他所做的最後一件事,要是倒完了水,他還不肯放人,那麼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小玫氣得連倒水的手,都有些發抖。

  百川看了卻暗自竊喜,想不到捉弄她居然這麼有趣,還令他看到了她平常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原來溫柔的芭比娃娃生起氣來,比起那些諂媚矯情的女人,要可愛、漂亮多了!

  她倒好一杯冷水,走過華麗的地毯,正要將水遞給百川,卻不小心一個重心不穩,向前跌了一跤,杯裡的水全招呼到他身上去了!

  大吃一驚的小玫,迅速地起身,向他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弄濕了你的褲子,我很抱歉。」

  小玫尷尬地看了那塊濕透的地方一眼,隨即將目光調往他處。

  真是糟糕!那—攤水竟不偏不倚地潑在他的胯下,害得她—路從脖子紅到耳根,羞澀的目光不知往哪兒放才好。

  「我……我去找條乾毛巾讓你擦乾。」

  小玫慌忙地走進浴室,拿了條毛巾就要趕到百川的身邊替他擦拭,不料,經過書桌時,腳邊不知道又不小心勾到什麼東西,只聽到一陣怪聲,閻百川臉部的表情瞬間變得鐵青。

  「對不起,我先替你擦乾……」

  拿起毛巾,她正準備往他濕透的部位過去,卻在瞬間僵住了——

  不對啊!她一個女人家,怎麼好去擦拭男人的那裡!

  她趕緊將毛巾塞到閻百川的手裡。

  「不好意思!我不方便替你擦……只好麻煩你了。」

  她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十分不對勁,便問:

  「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循著他的視線望去,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書桌上。

  她想起來了,剛才她經過他的書桌時,好像不小心踢到什麼東西。該不會是……

  她硬著頭皮問:「我剛剛走過書桌旁,腳好像不小心勾到什麼東西。是不是我又闖了什麼禍,造成你的麻煩了?」

  閻百川面無表情地說:「你剛才勾掉了筆記型電腦的電線,而我剛才所輸進筆記型電腦裡的資料,還沒有存檔。」

  小玫越聽,表情越凝重。

  看來……她惹了一個大麻煩了!

  她不小心害他辛苦一晚的成果泡了湯,想到這裡,她難過得不得了。

  以前常有人怪她倒榍,害得身邊的人也跟著遭殃,人人都叫她掃把星,是個常惹禍的災星,令她因此十分自卑。

  在遇見百川之後,有好一陣子,她突然變得異常的順利,她還以為霉運早已遠離她,誰曉得,太過接近她的人,終究還是難逃厄運的糾纏!

  「對……對不起!我想……我不該繼續留在這裡打擾你工作,我還是快點離開比較好……」

  她真的擔心自己因為太過接近閻百川而連累他,因此匆忙地想逃離他的身邊。

  誰知,動了怒的閻百川,卻一把將她扯進懷裡。

  「你半夜闖進了我的房裡,將我的工作弄得一團亂,然後就打算拍拍屁股離開?」

  強壯的大手,將她的身子緊壓向他,緊貼著她柔軟馨香的嬌軀,百川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你想得太美了!現在,我要你付出代價。」閻百川抱起她的身子,走向那張豪華的大床。

  受到驚嚇的小玫,不斷地扭動身體掙扎,卻加深他的感官刺激,他的黑暉變得更深邃而具侵略性。

  將她拋向大床,他壯碩的身子將她壓在身下,魅笑的薄唇飛快地印上她的小嘴……

  第八章

  翌日,天還未亮,小玫便自睡夢中驚醒。

  昨夜她竟然夢到自己和百川在……

  天啊!一想到夢中的情景,她依然覺得臉紅心跳,難以平復。

  這個夢實在是太逼真了!逼真得一覺醒來她競覺得腰酸背痛!

  小玫緩緩地掀開被單,想自床上起身,卻發現自己被單下的身子竟然—絲不掛。

  她嚇得縮回床上去,一轉頭,看見橫臥枕畔的俊美臉孔,更是嚇得差點跌下了床。

  原……原來昨夜的一切,不是夢境?!

  天啊!她竟然真的和閻百川上了床?!

  懊惱片刻,她強自振作起精神。既然最不該發生的事情已然發生,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悄悄地離去,當作這件事情從來沒發生過!

  小玫打算躡手躡腳地下床,偷偷溜回自己的客房,誰曉得閻百川突然一個翻身,再度將她壓在身下。

  感受到他健美結實的身子壓在自己身上,小玫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的種種,心跳瘋狂地鼓動著,但隨即,罪惡感也逐漸蔓延全身。

  小月是這麼地信任她,對她無話不說,而她卻瞞著小月,偷偷地愛著她的哥哥,現在還跟他發生了關係。

  唉……她真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小玫輕輕地推開百川,想起身離開。

  「唔……」

  百川又一個翻身,再度將她緊緊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她正煩惱著不知該怎麼推開他,趁著天還沒亮之前溜回自己的房間,卻意外發現他靠在她枕畔的睡臉,像天使一般迷人。

  他那長長的睫毛像黑色的羽扇,美麗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忍不住,她傾身吻上了他。

  她吻得渾然忘我,差點忘了時間的存在,直到粗厚的手掌撫上了她的後腦勺,她這才震驚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朝她魅笑不已的男人。

  「你你你……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真糗!竟然被他抓到她偷吻他。

  「在你醒過來之前。」

  「原來你早就醒了?!那你幹嘛一直裝睡?」

  「誰在裝睡?我只是在閉目養神而已。」他壞壞地笑著。

  瞪他一眼,她立刻用力地在他懷中掙扎,奈何兩人之間的力氣差異過大,她的掙扎完全起不了作用。

  他霸道地將她壓在身下,眼中的慾望昭然若揭。

  「不……不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明月突然間得知,她最喜歡的哥哥跟姐姐竟然……也許她會無法接受。

  她一直將我們當成兄姐,根本沒想到我們會……」

  一提到明月,百川的態度終於有些軟化。

  「我會找機會跟小月說,她很懂事,會明白的。」

  「但我們總得給小月一些時間適應一切,她才剛發過病,禁不起任何的刺激。」

  閻百川放開了對她的箝制,背過了身子,說道:「趁我還沒失控前,你走吧!」

  小玫明白閻百川已瞭解她的顧慮和苦心,依依不捨地望著他修長的背影一眼,便下床穿衣,然後悄悄地回到她的房間。

  ※   ※   ※

  「小玫姐,你看這件最新一季的粉紅色蒂芬妮洋裝,和我剛買的卡地亞耳環相不相配?還是……你覺得旁邊那一件鵝黃色的長裙比較好看?」

  明月笑盈盈地牽著小玫的手,要她替自己出個主意。

  「鵝黃色是我最喜歡的顏色,但是小玫姐常穿粉紅色的衣服,讓我也好想試試。哎呀,我到底要穿哪一件好呢?」

  閻明月挑了半天,很難下決定,望向小玫,才發現她正出神。

  這幾天,小玫住進閻家,最開心的人非明月莫屬。

  每天一大早,父母和哥哥忙著去公司處理公事,明月便拉著小玫陪她出去逛街購物,過得既快樂又悠閒。

  而唯一的小缺陷就是,不知怎麼,小玫姐發呆的次數成等比級數增加,還動不動就傻笑,她那異樣的舉動,令從未陷入愛河的明月感到十分不解。

  「小玫姐,你在想些什麼?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

  明月推了推小玫的肩膀,小玫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

  「呃……你剛問我什麼?可以再說一次嗎?」

  「原來剛剛人家說的話,小玫姐都沒聽進去!小玫姐是不是不喜歡跟我出來逛街?」

  看明月一臉委屈的樣子,小玫覺得十分慚愧。

  她真是太沒有用了?

  這幾天來,她竟然任由閻百川那俊逸的身影佔據她的心田,常不知不覺地想著他,想到出神。

  「沒那回事,我最喜歡陪小月了,只是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一時沒有注意你問了我什麼。對了,你有沒挑到喜歡的衣服?」

  說起她看中的那兩件蒂芬妮洋裝,明月隨即忘了不快,眉開眼笑地說:「那件鵝黃色的長裙,還有粉紅色洋裝,我都很喜歡,但不知道該穿哪件衣服好。小玫姐替我作決定吧!」

  「你戴的首飾和那件粉紅色洋裝挺相配的,今天就穿那件去喝下午茶好了。至於那件鵝黃色長裙,就買回去跟其他的衣服搭配。」

  「好,那我立刻去換上這件洋裝。」

  明月高興地拿起洋裝,走向更衣室,這時,明月身旁的衣架,突然重心不穩地傾倒。

  幾名店員注意到情況不對,嚇得尖叫,卻無力阻止。

  小玫飛快地衝向明月,動手將她推開,自己卻來不及逃離,就這麼被倒下來的衣架給壓了住。

  尚不明所以的閻明月被推倒後,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方才自己千鈞一髮的險境。

  「小玫姐,你要不要緊?對不起,都是為了救我,你才會遭遇到這種危險。」

  明月連忙跑到小玫身邊,替小玫推開壓在她身上的衣架。

  「我不要緊,只是被衣架壓到,受了一點皮肉傷而已。」

  「謝謝你救了我,小玫姐,都是我不好。」

  見明月擔憂她的傷勢,又自責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小玫十分心疼。

  她笑著拍拍明月的肩膀,安慰道:「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嗎?有什麼好擔心的,傻女孩。」

  「可是,小玫姐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很擔心你的傷勢,就算只是一點皮肉傷,也要看了醫生我才放心。小玫姐,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只是—點小傷而已,不要緊的。」

  「不行,要是不好好地檢查身體,我會擔心得連下午茶也喝不下去。不行不行!先去醫院再說。」

  小玫無法拒絕明月的關心與好意,只好隨她一同前往醫院。

  「坐上車,小玫不禁回想起最近所發生的事情。

  這種意外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今天早上她和明月出門時,兩人行經一棟施工中的大廈,差點被空中掉落的磚塊給擊中。

  這幾天以來,她和小月面臨了接二連三的意外,而這些意外真的只是巧合嗎?如果是的話,也未免頻繁得驚人!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兒時的她常為身邊的人帶來災難與不幸,直到上中學以後,她身邊的災難才逐漸減少,讓從小飽受排擠,受人譏諷為掃把星的她,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想不到最近似乎有了變化,她以為早巳遠離的災厄,似乎又開始潛伏在她的身邊,伺機攻擊她和身邊的人。

  ※   ※   ※

  到了醫院,小玫一顆心仍然亂烘烘的,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中。

  明月將她扶下了車,陪著她掛號、看診,直到聽見醫師說小玫身上只有一些瘀血,沒有什麼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小玫姐真的只是受了一點皮肉傷!這下我終於放心了,小玫姐你先坐在這兒休息一下,我去替你領藥,待會兒我們去凱悅飯店喝下午茶吧!」

  「謝謝你,小月,你放心,我沒事了。只是……」

  小玫擔心,若是週遭的意外不斷發生,會禍及她身邊所有的人。因此,她暗自決定,要暫時遠離所有她關心的人。

  「只是什麼?」

  「很抱歉!我突然想起下午有事,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喝下午茶了。

  我打電話麻煩司機來醫院接你,你先回去休息吧!」

  「這樣啊……」

  明月那張失望的小臉,令小玫覺得十分自責。

  她這麼做也是不得已的!唯有暫時分開,才能保護明月,還有每一個她關心、在乎的人,包括閻百川在內。

  「那好吧!下回我們再一起去喝下午茶。」

  過了一會兒,一輛豪華的賓士轎車來到醫院。明月乖乖上了車,並搖下車窗向小玫揮手道別。

  目送著明月離去,小玫的心裡有種沉重的落寞感。

  她將要回到過去,再度變成那個孤獨、無助、受人排擠的小女孩了嗎?

  「小姐,我看你的印堂發黑,氣色很差。」

  鄰座的一名陌生長者,看了小玫一眼,語重心長地說道:「看你的面相,雖生於富貴之家,但童年卻絲毫享受不到任何的榮華富貴,在你二十三歲以前都出不了頭,僅能過著平淡而簡樸的日子。而且,你從小就多災厄,再加上命中帶煞,常會波及身邊的人,因此容易受人排擠。」

  小玫聽了,渾身一震。想不到面前的陌生人,居然一針見血地道出了她的生平經歷。

  「請問你是……」

  「我只是個對玄學略有研究的過路人,今日相逢,自是有緣。我給你一個忠告,近期你嚴重犯煞,可能會有許多的災難降臨在你身上,甚至可能危及一個對你十分重要的人,這點你要注意。如果你不想傷害身邊重要的人,那麼,離他們越遠越好。」

  那名眼露精光,看來有幾分仙風道骨的長者說完話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小玫對於他所說的話,僅是一知半解,只好抱著滿腹的疑問,回閻家別墅。

  也許,那個長者說得對,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遠離她所愛的人,以免連累了其他人。

  ※   ※   ※

  明月和小玫在醫院分別後,本想直接回家,但一想到小玫姐為了救她,奮不顧身地受了傷,她總覺得自己該為小玫姐做些什麼,來報答她。

  對了!她何不買件禮物送小玫姐,給她一個驚喜?

  就這麼決定!

  明月立刻命令司機掉頭,開往附近的百貨公司和精品店。她打算親自挑一件既名貴又精美的禮物送給小玫姐。

  誰知,一走進百貨公司,卻遇到了她最討厭的甄鳳媚和莎莉。

  奇怪!那兩個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竟然同時在這裡出現。

  「小月,一個人來逛百貨公司啊?我那個整天纏著你不放的表姐怎麼沒跟來?」甄鳳媚故作親熱地走過去和閻明月聊天。

  明月卻厭惡地糾正她的話:「你別亂講!小玫姐才沒有纏著我呢!還有,你只是個外人,沒資格過問我們閻家的事,也不許你叫我小月,我跟你沒那麼熟。」

  閻明月那強烈而明顯的厭惡感,毫不掩飾地寫在臉上,令甄鳳媚忍不住惱羞成怒。

  「我實在不明白,那個掃把星有什麼好,居然把你唬得團團轉?!就連她企圖利用你接近你哥,你也渾然不知,一直被她蒙在鼓裡,還傻傻地以為她真的將你當成了姐妹?」

  「你別胡說!我不許你任意造謠詆毀小玫姐。」

  明月根本就不相信甄鳳媚的話,然而,被妒火焚身的甄鳳媚,心中那股強烈的恨意,令她憤恨地咬著下唇,說出她和莎莉串通好的話——

  「我說的是事實,不信的話你可以問莎莉,我們都曾親眼目睹百川帶著那個女人,在深夜出入高級的私人俱樂部。

  你大概不知道,你那個表面上看起來溫柔、善良,實際上心機沉重的乾姐姐,當初是為了勾引你的親哥哥,才刻意討好你、接近你的吧?」

  「不會的!你騙人,小玫姐才不會做這種事!」

  莎莉這時也逼近明月,露出殘忍的笑容,望著明月說道:「我們並沒有欺騙你,你只是被甄島玫那虛偽的外表所蒙蔽,才會被她騙得團團轉。

  如果你仔細一點想,就會發現,你的小玫姐,最近對你的態度,是不是突然變冷淡了?

  平常老是陪著你四處玩的姐姐,為什麼突然間開始躲避你、拒絕和你一起出遊,你知道原因嗎?」

  閻明月一聽,突然想起最近小玫姐對她的態度,確實有些奇怪,不是常心不在焉,就是突然想起有事,要她一個人先回家。

  難道,小玫姐真的如她們所說的那樣?

  不!她相信小玫姐是真心對她好,否則怎麼肯為了救她而受傷?

  莎莉美艷的臉龐,閃過一抹陰狠的笑意,繼續揚風點火——

  「讓我來告訴你原因吧!因為那個女人已經成功地勾搭上你哥,自然沒有必要再花時間敷衍你。

  要是你不信的話,大可以回家去質問他們兩人,你就會發現,他們之間,不只是兄妹關係這麼簡單。」

  「我不相信!你們別再說了,我不相信!」

  明月打從心底討厭甄鳳媚與莎莉,要說有心勾引哥哥,那兩個女人絕對比任何人有更多的嫌疑。

  只是,這幾天小玫姐的異樣反應,卻令明月深信她的心有所動搖。

  甄鳳媚和莎莉,看著閻明月大受打擊地離去,相視露出狡猾的勝利微笑。

  原來,敵人竟比她們想像中要容易對付。

  這招天衣無縫的挑撥離間之計,一定會在閻家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到時甄島玫勢必會無法在閻家立足,進而被趕出閻家。

  只要成功地除掉搶走閻百川的最大威脅,剩下的就好辦了。

  莎莉和甄鳳媚各懷鬼胎地露出得意的笑……

  ※   ※   ※

  這幾天,閻家一直籠罩在某種低氣壓下,彷彿整個飯廳的人,都情緒不佳。

  「我吃飽了,先回房休息,各位請慢用。」

  小玫草草地吃完了飯,便打算匆忙地躲進房裡。

  「站住!」

  閻百川當然知道,這一陣子小玫是刻意地在躲避他……不!或許該說,她是刻意地在躲避所有人。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還沒嘗到張嫂特別為你準備的點心,吃完了再走。」

  溫柔的小玫雖然和閻家二老不怎麼親,但閻家上下的傭人都十分喜歡溫和善良,又會替人著想的小玫。所以,每晚張嫂總會特別替小玫和明月,準備幾道美味的甜點。

  小玫聞言,這才乖乖地坐下。

  明月也察覺到小玫最近彷彿刻意躲避任何人的異樣,心中十分疑惑。再加上莎莉和鳳媚那一番話,敏感的她也發現,哥哥和小玫姐相視的眼神,不同於她,好像怪怪的,但哪裡怪,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總之,這幾天家裡用餐的氣氛十分冷清,跟往常大不相同。

  究竟是哪裡不對勁?難道是小玫姐的關係?

  過了一會兒,張嫂端了點心上桌,小玫吃了點心,便匆忙地回房休息。

  閻百川則是一整晚都擺著一張撲克臉,沒人知道他在不高興些什麼,也沒人敢過問。

  這時,明月很想鼓起勇氣,問清事情的真相,她警覺到家中的一切都變得不對勁,卻沒人告訴她真相,她覺得很難過。

  可是,哥哥那嚴肅的表情實在很嚇人,她平常很少見到哥哥在家露出那麼嚴厲的一面,令她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吃飽了。」丟下最後一句話,閻百川起身離開飯廳。

  父母仍在外應酬,獨留下明月,一個人孤獨地品嚐著晚餐,在這種情況下,再豐盛的佳餚,也食之無味。

  她再也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氣氛了!她決定找個機會,向小玫姐問個明白,相信小玫姐不會欺騙她。

  如今,她最依賴的人,仍足她最喜歡的小玫姐。

  ※   ※   ※

  「把門打開。」

  閻百川站在小玫房門外,小玫卻遲遲不肯開門見他。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那先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麼最近你一直刻意躲避我?」

  這個該死的小女人,難道不知道他有多思念她?

  他已經厭倦了這種躲躲藏藏的遊戲,他要光明正大地將她摟在懷裡,向世人宣告她是他的唯一至愛。

  「因為我不想為你帶來麻煩,跟我太過接近,只會替你帶來災厄。」

  「又是相命術士那一套荒唐的謬論?!我不接受這個理由。」

  對於怪力亂神之說,閻百川向來嗤之以鼻。

  「讓我離開這裡吧!我本就不屬於這裡。」

  「不准!」

  「我留在這裡,對任何人都沒好處,讓我走吧!」

  「我不許你走。」

  小玫虛弱地靠在門板上,一想起她多災多難的宿命,總是為身邊的人帶來災厄,她真希望自己就這樣消失,再也不要連累任何人。

  「我們不該隱瞞明月我們之間的關係。每次看見她天真的眼神,以及將我當成親姐姐一般看待的真心,我就覺得好慚愧。

  我一點也不想瞞著她去愛你,可是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能不愛你。」

  「如果要讓明月知道我們的關係,你才肯見我,那我現在就去跟大家宣佈你是我的女人。」

  聽見閻百川急促離去的腳步聲,小玫害怕他太過直接地透露他們之間的關係,會傷害到明月,立刻打開了房門,拉住閻百川。

  「不行!我們需要給明月一點時間適應,別一下子強迫她接受我們之間的關係。」

  「明月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脆弱,她其實是個很堅強的女孩。」

  「可是我擔、心她……」

  閻百川突然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俯首吻上她誘人的嫣紅。

  他好想念她身上的香味,還有她柔軟的唇辦,現在他只想好好地向她討回她刻意躲避他的這些日子,所積壓的思念與慾望。

  他抱起她,走進她的房裡,而這一幕,完全被剛吃完飯,正準備來找小玫聊天的閻明月給看到了。

  閻明月愕然地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令人難以置信的—幕。

  「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突來的打擊,令明月悲傷的眼眸溢滿淚水,哽咽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斷斷續續的哭泣聲讓床上的兩人猛地回頭,發現站在門口的閻明月時,兩人同時大驚失色。

  「小月,事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百川……」

  話說到一半,小玫卻不知該怎麼解釋下去。她和百川確實發生過關係,這是她百口莫辯的事實!

  明月極不願意相信甄鳳媚和莎莉所說的話,但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不管她接不接受,小玫姐和哥哥有了不尋常的關係是事實,小玫姐近來刻意冷落她、逃避她也是事實。

  原來莎莉所說的話,都是真的,一開始小玫姐對她的好,只是為了想藉機接近哥哥……

  真可笑!她居然對小玫姐如此信任、毫不懷疑,一直到她冷落她,背叛她去勾引哥哥,她都還相信小玫姐不會欺騙她。

  望著眼前這不堪的一幕,明月眼中的淚水不斷滑落。

  「小玫姐……不,你不再是我的小玫姐,我不承認你這個勾引我哥哥的狐狸精是姐姐。

  從一開始,你就是為了勾引我哥哥,才假裝對我好的吧?現在,你總算搶走我哥哥了,你滿意了,所以連敷衍我也不屑,天天冷落我,當我不存在似的。」

  「不是的!小月,你誤會了!我只是不想傷害你,所以才……」

  「不准你再叫我小月,我才不要像你這麼無恥的女人當我姐姐。你沒有資格再住在我們閻家,你滾,滾得越遠越好!」

  「住口!不許你對小玫這麼說話。」

  小玫的背叛,已令明月心碎,而百川的責難,更是傷透了她的心。

  「百川,別怪小月,是我們不對……」

  「連哥哥也被這個狐狸精迷惑,不認我這個妹妹了嗎?」明月絕望地望了閻百川最後一眼,轉身跑了出去……

  第九章

  「小月,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小玫擔憂地追了上去,拉住明月,不讓她因一時衝動而離開。

  誰知,明月卻用力地甩開她,還給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陰險的女人,你已經得到我哥哥了,何必繼續在他面前惺惺作態?莎莉和甄鳳媚沒說錯,你確實是個可怕的女人!」

  被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巴掌,小玫委屈得落淚,心裡卻一點也不怪明月。

  畢竟,這一切的確都是她的錯,如果她能早點說出真相,明月也不會受到這麼大的傷害。

  「對不起,我承認一切都是我的錯,可是請你給我解釋的機會,我真的不願意傷害你,我一直將你當成是我的親妹妹,這一點絕無虛假。」

  「我不相信!你別再說了,我恨你!」

  明月滿肚子的憤恨無從宣洩,便一古腦兒地將氣出在小玫身上。

  她雙手用力一推,小玫一個重心不穩,往後方裝飾庭院用的巨石倒去,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百川伸手接住了她,才沒釀成大禍。

  眼見失控的明月險些誤傷了小玫,閻百川慍怒的雙眼,燃上駭人的烈焰。

  他揚手,一巴掌揮下——

  「鬧了一個晚上,你應該冷靜下來,聽聽我們的解釋了吧?」

  「你……你打我?」

  閻明月難以置信地看著從小就十分寵她的哥哥,

  「你從來就沒打過我,現在居然為了那個女人而打我?!」

  小玫見狀,推開閻百川,愧疚地牽起明月的手。

  「小月,請你聽完我的解釋,再來定我的罪。到時若是你仍不願意原諒我,我會立刻搬出閻家,消失在你的面前。」

  看出了小玫眼中的真誠與悲傷,明月有些心軟,但已經被她騙過了一次,她實在無法如此輕易地相信她。

  明月甩開了小玫的手,冷淡地說:「有話快說。」

  得到她的應允,小玫便將近來發生的意外,以及那日遇到擅長看相的長者給她的忠告,全說了出來。

  她坦承因為擔心那位長者所說的一語成讖,才選擇躲避,就連她的親生父母,這幾天也是見不到她的面。

  聽小玫這麼一說,明月想起了那天小玫為了保護她而受傷的事。

  那捨身救人的模樣,能假得了嗎?

  「原來……小玫姐是為了保護我才不敢接近我。」

  明月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小玫並不是在敷衍她、躲避她,只是想保護她。

  「現在換你說清楚,莎莉和甄鳳媚那兩個女人,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閻百川一聽見那兩個女人的名字,就感覺這件事情十分不對勁。

  莎莉和甄鳳媚兩人向來沒什麼交集,但明月的話中之意,似乎是她今天同時遇到她們兩人。

  是什麼事情,促使她們兩人突然有了交集?

  是為了對付小玫?抑或另有其他企圖?

  看明月那麼傷心的模樣,一定是她們說了什麼不堪入耳的話,刺激了她,否則,平常活潑可愛的明月,不會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地排斥小玫。

  「今天下午,我陪小玫姐去了一趟醫院……」

  明月話還沒說完,閻百川的臉色倏然丕變。

  「慢著!先告訴我,小玫出了什麼事?為什麼你要陪她去醫院?」

  這兩個可惡的女人,居然瞞著他去醫院的事!他非得好好地問清楚,她們到底遭遇到什麼事情,他可不允許他心愛的女人和妹妹少一根寒毛。

  百川那嚴厲的臉色,嚇了明月一跳,她正不知如何開口,小玫淡然地回答道:「沒什麼事,只是我不小心受了一點皮肉傷。看過醫生,沒什麼大礙了。」

  「為什麼受傷?傷在哪裡?讓我看看。」閻百川得知小玫受傷,顯得異常激動。

  小玫明白他是如此在乎她、關心她,心中頗感欣慰。

  只要擁有他的關愛,她受多大的苦都無所謂。

  「今天下午去逛精品店時,不小心被倒下來的衣架壓到……啊!百川,你別這樣!我只受了一點小傷……」

  她話沒說完,閻百川便急匆匆地拉起她的衣服,審視她的傷口。

  在看見她背後的一大片瘀青,以及身上一些大小不一的傷口時,他倒抽了一口長氣——

  「這叫一點小傷?那你告訴我,是不是要躺在醫院裡奄奄一息,才叫嚴重?」

  閻百川激動的雙眼彷彿要噴出火來了。

  「你背上的瘀青是被衣架壓傷的,那左肩和右手掌的傷疤又是怎麼來的?」

  「左肩是上次去逛街,不小心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傷,右手掌則是在百貨公司,被突然碎裂的玻璃給割傷……」

  該死!這個女人是存心想氣死他嗎?她怎麼能在受了那麼多的傷害後,還若無其事地面對他?

  她不知道,見到她受傷,他會有多心疼嗎?

  而且,這意外事件……未免多得太過可疑!

  「除了這些,你還瞞了我什麼?」

  「我只是受了一些皮肉傷,並沒有隱瞞你任何事。」

  「哥哥,對不起,小玫姐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如果不是小玫姐將我推開,被壓傷的人就是我了。哥哥,你別生小玫姐的氣嘛!」

  百川聞言,轉頭望向明月,心疼小玫受傷的怒火,因此而延燒到明月身上。

  「小玫捨身救你,而你卻因為那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說了幾句話,就對小玫又打又罵?」

  閻明月從來沒見過哥哥這麼生氣的模樣,他一句句嚴厲的指責,令明月難過得再度落淚。

  「對不起,是我不好,居然相信莎莉和甄鳳媚的話,誤會小玫姐。都是我太笨了,分不清是非黑白,才會誤會小玫姐,都是我的錯!」

  明月舉起手,想狠狠地甩自己一巴掌,以補償她方才一時衝動,對小玫造成的傷害。但小玫卻立刻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舉動。

  「小月,你別這樣,我從來沒怪過你。告訴我,你怎麼會碰到她們?她們又說了什麼話,讓你這麼傷心?我們可以將誤會解釋清楚。」

  「今天我在醫院和小玫姐分開後,並沒有直接回家。我原本打算去百貨公司買樣禮物送小玫姐,給你一個驚喜的。誰曉得卻碰到她們兩人。她們一開始過來糾纏,我是不願理會她們的。但當她們說到小玫姐因為哥哥而冷落我,我就覺得好難過。我是那麼的喜歡小玫姐,但小玫姐卻對我越來越冷淡,刻意地逃避我,令我好傷心。從小我的身體就不好,爸媽和哥哥的事業又忙,我只能一個人待在家裡,沒有朋友陪伴。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姐姐陪我,我真的好開心。可是鳳媚她們卻說,小玫姐只是為了勾引哥哥才接近我,有了哥哥,小玫姐就不會理我了。」

  明月越哭越傷心,小玫於心不忍地抱著她。

  明月靠在她的懷裡,盡情地哭泣。

  「我也不想相信她們的話,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小玫姐對我越來越冷淡生疏;方纔我又親眼看到小玫姐和哥哥親熱,當時我不知道小玫姐想保護我的苦衷,所以才會誤會你,對不起,對不起!」

  「傻女孩,我一點也不怪你。是我的錯,我沒顧慮到你的感受,也沒勇氣早點告訴你,我和百川相愛的事,才讓你產生誤會。現在一切都解釋清楚,雨過天晴了。」

  淚眼濛濛的明月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小玫。

  「小玫姐真的願意原諒我嗎?你不會再生我的氣,不要明月這個妹妹了?」

  小玫笑著說道:「我根本就沒怪過你啊!」

  「我就知道小玫姐最好了。我最喜歡小玫姐了。」

  明月聞言,終於破涕為笑地撲向小玫,想向她撒嬌,卻被閻百川一手擋住。

  「慢著,今天我必須糾正一件事。」

  「什麼事?」

  「從現在起,小玫是我的女人,也就是你的大嫂,你不准再叫她小玫姐姐。」

  閻明月一聽,立刻嘟著嘴抗議:「哥哥怎麼可以這麼霸道地搶走我的小玫姐姐?這樣我豈不是少了一個疼我的姐姐了?不行不行!我不答應。」

  小玫卻溫柔地笑著將明月擁進懷裡。

  「傻女孩,你不是少了一個姐姐,只是多了一個疼你的大嫂。不論我的身份是你的姐姐,或是嫂嫂,我喜歡你的心情並沒有改變啊!姐姐跟大嫂,都是你的家人,不是嗎?」

  明月這才開懷地笑了。

  「小玫姐說得沒錯。」

  「我再糾正一次,你現在要改口叫她大嫂。」

  「好嘛好嘛!我叫大嫂就是。」明月瞪了哥哥一眼,有點不甘願地改口:「大嫂說得對,我雖然少了一個疼我的姐姐,但是多了一個寵我的大嫂也不錯啊!呵呵……只是……」

  閻明月不甘心小玫姐這麼輕易地被哥哥搶走,故意說道:「爹地和媽咪會同意哥哥誘拐小玫姐嗎?小玫姐本來是我的姐姐,哥哥的妹妹耶!」

  「麻煩的丫頭,我和小玫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為什麼不能誘拐你的姐姐?至於爸媽那邊,你也不必瞎操心。別忘了,揚威科技的總裁可是我,要是老爸老媽,敢有一句微詞,我就帶著老婆出國去逍遙,讓爹娘為群龍無首的公司急得跳腳。到時候看誰還敢出聲反對。」

  明月聽了不屑地躲在小玫背後,小聲說道:「哥哥好卑鄙!」

  「你說什麼?」閻百川皺眉問。

  「沒有啊!我剛是跟小玫姐恭喜,外加祝你們共偕白首,永浴愛河啊!我這麼說,你滿意了吧?如果沒事的話,那我要拉小玫姐去逛街,順便去婚紗店替你們物色最美的禮服。」

  話說得那麼好聽,其實她只是想找小玫陪她逛街!

  自從小玫成為移植閻家的尤加利樹之後,明月一直都很盡職地扮演,纏抱在尤加利樹上的無尾熊。

  「誰說沒事?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

  「什麼事?」

  閻百川露出邪惡的魅笑。

  「我怎麼能輕易地放過那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她們膽敢傷害我心愛的女人和妹妹,我就要她們付出雙倍的代價。還有,禮服的事,你們不必擔心。」

  「為什麼?」

  「我已經請法國知名的服裝設計師,特別設計了兩套結婚禮服,都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極品,下個禮拜就會空運來台。」

  明月聞言,十分訝異。

  想不到哥哥的動作這麼快,連結婚禮服都準備好了!

  看來,他不是一時的衝動才誘拐小玫姐,而是計劃已久地一步步將小玫姐引進他的愛情陷阱中。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男人真可怕!一旦碰到心愛的女人,就會不擇手段地得到她。她可得小心一點,別被像哥哥這麼可怕的男人給騙了。

  看來,小玫姐注定逃不過哥哥所布下的情網了。

  不過,她倒是很好奇,哥哥到底會怎麼處置莎莉和甄鳳媚呢?

  ※   ※   ※

  「百川,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閻百川的出現,令莎莉既驚又喜,她簡直不敢相信,那個俊美迷人的男人,會再度出現在她面前。

  難道他已回心轉意?

  這個念頭,令莎莉的心,興奮地狂跳個不停。

  「來接你去我們常去的老地方一起用餐。」

  他仍像以前那般地霸道、狂傲,簡單俐落地一個命令,便決定一切事情,彷彿他是個尊貴的帝王,沒有任何人能忤逆他的意思。

  原來他是特地來接她的!難道說他已經如她所料地甩了那個叫小玫的女人,想起了她的好,才再度回到她的身邊?

  莎莉暗自狂喜,表面上卻故作矜持地試探:「想不到你還記得我,人家以為你有了新歡,就忘了人家了!你就這樣約我出去幽會,不怕你的新歡吃醋嗎?」

  百川傲然地瞥了她一眼。

  「任何女人都不得過問我的一切私事,你忘了這個規矩?」

  他的語氣強悍而霸道,狂傲而優雅的王者氣質,令莎莉陶醉不已。

  雖然他的個性專制、霸道,但她就是愛他這樣。

  反正在她的設計之下,那個女人遲早會被趕出閻家。現在百川回頭來找她,不就證實她的計謀已經生效?

  哼!那個女人想跟她鬥,還早呢!

  閻百川是她見過最有男人味,也是最俊美迷人的男人,當初她就是被他那股霸氣所折服的。

  「對不起,川,人家只是忍不住心中那股醋意,隨便問問而已。你別生氣。」

  一見到她朝思暮想已久的情人,莎莉再陰狠狡猾,都化為一攤春水,癱在閻百川的懷裡。

  「上車。」

  莎莉聞言乖乖地坐上車,偎在百川的身邊,就像只聽話的小貓。

  閻百川帶著她到以前常去的私人俱樂部的VIP包廂用餐。

  服務生一送完菜離開包廂,莎莉卻不急著動筷子,整個人依舊黏在閻百川的身上,像頭飢渴的母狼,想先一口吞了眼前的狂傲美男。

  莎莉的雙手撩撥著他健美的身軀,使出渾身解數地誘惑他。纖細的玉指,熟練地解開一個個的鈕扣,姿態撩人地褪下自己的衣服。

  魅唇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他意有所指地說:「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既美麗又……聰明!」

  「嗯……人家愛了你這麼久,這是你第一次誇獎人家耶!川……」

  正當衣衫不整的莎莉貼在閻百川的身上,雙手粗魯地扯著他的衣服時,突然有人闖了進來。

  「莎莉,你這個陰險的女人,設計陷害了我表姐還不夠,現在還用這種下流的手段搶我的男人?」

  接到一封神秘信函而趕到現場的甄鳳媚,一看見莎莉和閻百川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起,狂燒的護火燃盡了她的理智,怒極之下,她口出惡言責罵莎莉,卻因此而脫口說出一切。

  「甄鳳媚,你怎麼會到這裡來?你這個沒有禮貌的女人,沒見到我和百川在忙嗎?還不給我滾出去,少在這裡礙眼。」

  「什麼?我礙眼?當初你找我一起聯手設計陷害我表姐時,可沒嫌過我礙眼。現在解決了我表姐,你就立刻搶了我的男人。你到底要不要臉?」

  「你說什麼?不要臉的人是你吧?難道你沒看見現在百川抱在懷裡的女人是我?事實已經很明顯,百川愛的人是我不是你。我勸你最好快點離開,免得自取其辱。」

  「你這個卑鄙、不要臉的女人。既然你如此不顧情面,那我也不必跟你客氣了。你還真狠,當初派人到處暗算我表姐,然後甚至找了個人去暗示我表姐離開閻家。這樣還不夠,你竟然連閻明月也不放過,說了一堆話刺激她,又挑撥離間她們兩人的感情。難怪說最毒婦人心,像你這麼狠毒的女人,遲早會遭到報應。」

  「你別亂講,我才沒做這種事。百川,你別相信她的話,那個女人只是在妒嫉我,所以才將她所做的壞事,全栽贓在我身上。」

  閻百川始終不發一語,卻樂得見她們狗咬狗一嘴毛。

  這一連串的陰謀早在他的意料中,他要的不過是她們自己親口承認。

  「我哪有亂講?那個變相逼我表姐離開閻家的男人,還有那個推倒衣架、丟下磚塊和花盆的男人,全都是聽了你的命令才動手的。

  當初你還說,就算失手殺了她也沒關係,而我,只不過是透露一些表姐的過去,讓那個你找來的假算命大師,把這場戲演好而已。

  這一切都是你幹的,你敢說你不是主謀?」

  莎莉不滿甄鳳媚扭曲事實,將一切的罪過都推給她,氣得脫口說出:「別想把一切的責任都推給我,那分明就是我們兩人一起串通……」

  話說到一半,這才發現自己一時大意,說溜了嘴。想住口,為時已晚。

  這時,一群警察突然進入包廂,對著莎莉和甄鳳媚兩人說道:「我們以傷害罪以及殺人未遂兩項罪名逮捕你們,請你們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鳳媚兩人,嚇得當場求饒,就差沒下跪認錯,還將求救的眼神投向百川。

  閻百川始終掛著殘忍、冷酷的笑容,看著她們兩人被押解回警局。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而謀害小玫和明月的罪魁禍首,也得到應得的報應,他總算可以心滿意足地回閻家,去籌備提親和未來婚禮的一切事宜。

  一抹滿意的微笑,浮現在百川的唇邊。

  如今,他心中唯一的念頭,便是為他心愛的小女人,準備一場最豪華的世紀婚禮,讓小玫在萬人艷羨之下,風風光光地嫁人閻家,成為他最心愛的小新娘。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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