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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狂獅(辣)【戀人啊!三部曲2】作者: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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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有夠倒楣,有這樣的鄰居!  
自從這個大色豬搬到她家隔壁
她就沒有一晚安寧,活像住在活春宮裡!
像這種「社會的敗類」,她應該速速遠離
卻在他臥病在床昏昏沉沉之際  
自己也頭昏的爬到了他的床上去——  
唉,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後悔也來不及
只是從此以後,她和他不再只是單純的鄰居——  
那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
說是情侶,他們從沒有互訴過衷曲  
說是性伴侶,他們分享的又不只激情而已……  
她忍不住試探自己在他心裡的份量是重是輕  
沒想到這個不懂愛的男人,竟把一切撇得乾乾淨淨……

楔子

巴黎,麗池酒店。

裴楀才剛擁著一位身材火辣、打扮冶艷的美女進入房間,門鈴馬上又響起。

「小乖乖,到床上等我一下喔。」裴楀俏皮地捏了一下美女渾圓的臀部,對她曖昧地眨了眨眼。

他修長的腿跨下床,越過富麗堂皇的客廳,開門——

「嗨,楀。我剛剛瞧你走進這裡,過來跟你打個招呼。」門外的是巴黎時尚界的知名模特兒伊莎貝拉。

她慵懶地親了親裴楀性感的薄唇,美麗的手指逗留在他裸露的胸膛。

「只是打個招呼那麼簡單嗎?」裴楀執起她的柔荑,送到嘴邊烙上一吻,邪魅的雙眸瞅著她。

她既然看到他了,就該知道現在房間的大床上有個尤物正等著他細細品嚐。

「呵,壞蛋。你當然知道我不想就打個招呼那麼簡單。」伊莎貝拉攏攏自己微鬈的髮絲,在露肩禮服下的雙峰幾乎要呼之欲出。

裴楀當然知道

他最喜歡像伊莎貝拉這樣的尤物了。雪白的肌膚,豐滿、細腰、圓臀、長腿,這樣的女人在床上最夠勁了。

現在正躺在床上等候他臨幸的女人也是。反正他裴楀對女人的品味都一樣,不是這麼完美的,他實在「吃」不下。

「可是——」裴楀向房間內點點頭。

凡事都有先後順序。

雖然他跟伊莎貝拉是「老床友」了,可今天是裡頭那美女先約的,他不能辜負人家的一番期待。

「我知道,可是我不介意。就不知道『她』介不介意囉。」

「那妳的意思是……」

想來個刺激的三人行?

「我不強迫啦,你去問問裡頭那一位的意思。」伊莎貝拉的美眸寫滿慾望,很顯然她已經迫不及待想上裴楀的床了。

「當然,美女的要求我從不拒絕。妳稍等一下。」他啄啄伊莎貝拉的美唇,返回房間。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在房門外佇立的伊莎貝拉被請進了房內,門一合,刺激的畫面準備上演——

緊裹著白色浴巾,裴楀送走了兩位性感尤物,她們大方地在他左右臉頰留下一吻,並曖昧地謝謝他。

看樣子她們都很滿意剛剛裴楀在床上的「服務」。

關上房門,裴楀打算再進浴室沖洗一遍,手機卻在他進浴室前響了。

按下通話鍵,是他親愛的大哥遠從臺灣撥來的電話。

「不!大哥,你不能做這樣的決定……」裴楀的俊臉垮下,很顯然他大哥說了些他不喜歡的話。

「我不想臺灣,我在巴黎很好。我……不,下禮拜一……拜託,大哥。算我求你……回臺灣我會死……」沒有美女環繞,他會枯萎的。

「大哥……」裴楀的哀求還沒結束,對方就掛了電話,很明白地表示沒有商量的空間。

「!」狠狠地將手機甩落地毯上,裴楀一臉狼狽,跟先前的快樂比起來,簡直是天堂與地獄的分別。

大哥下令他必須在臺灣時間下禮拜一早上十點抵達他的辦公室,否則將停上每個月給他的花費。

這意味著若他不聽大哥的命令回臺灣,他就得努力工作,才能賺取足夠的金錢以維持奢侈糜爛的生活。

裴楀皺著眉想了想,在兩者間做選擇。

看來他還是特地飛一趟臺灣好了——

浪漫狂獅1

每次想起妳

就有一種莫名的情緒

有一點期待有一點歡喜

像孩子得到新的玩具——

第一章

星期一,美好的早晨。

但對裴家三兄妹來講,彷彿是惡夢一場,他們巴不得即刻從惡夢中清醒過來。

瞪著「離家出走」的大哥裴甹留下來的「家書」,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大哥說,裴氏就交給他們三兄妹了。

問題是他們三個只懂得風花雪月、玩樂糜爛,對於經營公司是一竅不通。

大哥說,他要休息一陣子,不曉得何時回來。

問題是裴氏不能一天沒有英明神武、吃苦耐勞的大哥。

大哥說,不許他們將裴氏「玩」倒,否則原有的資助將會停止。

問題是他們懂得玩相機、玩女人、玩樂,就是沒有人懂得如何「玩」一間大企業啊!

「怎麼辦?」裴楀問二哥裴洛。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裴洛也一下子失去了主張。

他向來只習慣跟叢林、野生動物相處,他喜歡生活在毫無拘束的天地裡,現在大哥竟然要將他困在這教人窒息的狹隘都市裡?!

小妹裴櫻發出驚慌的呼聲,想奪門而出。「我要在第一時間回到紐約,才不要被綁在這兒!」

但她嬌小的身子立即被異卵雙胞哥哥箝住。

「不准逃!現在我們三個都有難,妳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呢?」

「經營的事交給你跟二哥就行了,我對商業一點都不懂。」她可不想被綁在一點都不自由的地方。在這兒她會無法呼吸的!

「妳以為我們就懂啊?」

裴洛跟裴楀同時對裴櫻發出怒吼。

於是,毫無心理準備的三人便在裴甹的辦公室裡頭吵了開來,慌了手腳的三人直想把大哥交代下來的責任給推走。

三個人爭吵的聲音傳入秘書林怡雲的耳中,她直搖頭歎息——為什麼總經理這麼優秀,卻有三個一點責任感都沒有的弟妹?

「你們三個到底要吵到什麼時候?」林怡雲用長輩的身份出面阻止他們兄妹鬩牆。

「雲姨,大哥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妳快把他找回來!」裴楀相信大哥只是嚇嚇他們而已。

裴氏就好比大哥的生命,他一定不會就這麼丟下不管的。

 林怡雲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副總。」

「妳怎麼可能不知——」裴楀突然住了口,看著她的神情好似她是來自木星的怪物。

「妳剛剛……叫我什麼?」

「副總。」林怡雲簡潔有力地重複。「總經理之前有先跟我交代過你們三位在裴氏的職務。你是副總經理,裴洛暫代總經理職位,裴櫻則是行銷部副理。」

當場三個人的臉色更是慘白。

「副……總經理?!」裴楀的嘴角在發顫。

活到二十七歲,他可以登上世界一流服裝設計師的展示舞臺而不恐懼;可以同時跟多位女人交往上床也不怕被識破,可是,副總經理這一頂大帽子,他卻怎麼想就怎麼害怕。

「我明天回巴黎!我不要待在臺灣,太可怕了!」他對商業、管理一竅不通,還是回巴黎抱美女來得實在一點。

「副總,等一下。」林怡雲喚住他,有備而來地攤開手上的卷宗。「你要離開可以,但是請先償還——七年旅居巴黎的生活費兩百八十萬美金、巴黎近郊豪華別墅一棟一百五十萬美金、巴黎市區高級公寓一層九十萬美金、藍實堅尼限量跑車……」

「停!」裴楀趕緊喊停。「我大哥要我還這些錢?」他簡直不敢相信。

「沒錯。只要你們其中一個想離開裴氏推卸責任,就必須償還過去總經理給你們的費用。」

「可是我們的花費並不是全由大哥資助。我們都是裴氏的股東,每一年都有分紅跟股利啊!」裴櫻大聲抗議。

「沒錯。可是你們的花費實在超支太多了,就算是每年裴氏的紅利也不足抵過你們的費用。」

 「那……那賣掉屬於我的股份總可以了吧!」裴楀就不相信他走不出裴氏。

「當然可以。」林怡雲點頭。「可是老董事長曾規定,若裴家人想賣自己繼承來的股份,買方必須也是裴家人。請問副總,你是要賣給代理總經理還是行銷部副理呢?」她看看裴洛跟裴櫻。

 他們兩個也是債務人,應該買不起裴楀的股份吧。

「呃……」這下裴楀說不出話來了。

裴洛跟裴櫻也是呆若木雞,背後冷汗直流。

「那……找大哥呢?」裴櫻還傻傻地問了這麼一句。

她話一出,裴洛跟裴楀同時賞了她一記殺人的目光。

大哥巴不得他們留在裴氏,怎麼可能出錢買下屬於他們的股份?

林怡雲就溫和多了。

「小櫻,我想那是不可能的事。」

要裴甹拿出錢是不可能的事,他們三個想離開裴氏也是不可能的事。

此時,他們三人似乎也體認到了這個事實。裴洛面無表情,但臉色稍比平常白了些;裴楀哭喪著臉,原本俊帥風流的模樣已不復見;裴櫻則是紅了眼眶,好像隨時隨地都將嚎啕大哭。

星期一,美好的早晨,裴氏大樓裡卻是愁雲慘霧一片——

「再一杯馬丁尼。」闇黑的裡,只有偌大的吧臺上嵌著幾盞暈黃的投射燈。

吧台的前方有個舞臺,舞臺上有一架三腳鋼琴,表演者是一名黑人歌手,他選擇的曲目都是淡淡哀傷的情歌,正好符合裴楀的心境。

裴楀的外型是得天獨厚的。

一件白色領削肩的貼身上衣搭上同色系的休閒褲,幾乎披肩挑染的頭髮,一八七公分的頎長身材,天使般的俊容,笑起來卻如邪魅撒旦一樣誘人。

也難怪他可以「吃」盡巴黎時尚界各年齡層的美女,而且每個女人還是對他留戀不已。

從裴氏下班後,他就直奔離辦公大樓最近的一間。再不讓他的心跟腦袋離開那些看不完的合作案跟公文,他會瘋掉。

他的生活該是有無數美女陪伴、享受不盡的美酒跟美食、參加不完的狂歡……閒暇之餘再去工作。

沒想到不過是巴黎跟臺灣之別,他的日子就從天堂掉落到地獄。

早知如此,當初應該說什麼都不要回來。唉……

「再給我一杯。」裴楀點了他今晚的第四杯酒。

身形魁梧、理了個大光頭的酒保奇怪地瞅了他一眼,但還是動作迅速地送上一杯馬丁尼。

裴楀看到酒保投給他的奇怪目光,不禁苦笑。

他一定是以為他失戀了,所以借酒澆愁。

哈!他裴楀從不談戀愛,因為他怕自己名花有主後會傷了許許多多仰慕他的女人的心。

既然從不談戀愛,他也就從未嘗過失戀的滋味。

不過他肯定,他現在的心情一定比失戀還苦。

除了短期內再也見不到他那一群身材火辣的紅粉知己,日子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一想到明天一早他得准八點進辦公室,接下來還有開不完的會,他真想現在就爛醉在此算了。

偏偏他的酒量奇佳,連想灌醉自己都很難。

裴楀甩甩淩亂有型的發,鬱悶地想大叫——

「帥哥,怎麼了?自己一個人喝悶酒?」纖細的柔荑隨著慵懶性感的聲音搭上他寬闊的肩。

裴楀一抬眸,以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將搭訕的女人從頭至腳打量一遍。

及格!

搭訕的美女約莫一六八公分,稍嫌瘦了點,不過她的罩杯可以彌補這不足。

她穿著一件黑色蕾絲小可愛,緊身的低腰牛仔褲將她修長的美腿線條完全展現。

她年紀約莫三十一、二歲,雖不及他在法國的那一票冶艷紅粉知己,但別有一番韻味。

裴楀微微一笑,那是面對美女才會給的笑容。

對方很大方地坐在裴楀身旁,嬌柔的軀體靠了過去。

裴楀當然照單全收,右手很自動自發地攬上美女的蛇腰。

「失戀了?」美女的柔荑撫上裴楀的大腿。

「妳瞧我這模樣,會被女人甩嗎?」裴楀反問。

「呵……」美女輕笑。「說的也是。你這副模樣,恐怕只有女人為你爭風吃醋的份。」

有美女為伴,裴楀將先前在公司受的「委屈」統統拋至腦後。

「請問美女怎麼稱呼?」裴楀向酒保要了杯酒送給美女。這是基本禮貌。

沒想到酒保早自動自發調好酒,並遞上一組精緻的煙盒跟打火機。

裴楀一挑眉。

美女嫣然一笑,優雅地從煙盒中取出一支煙,裴楀紳士地幫她點火。

「叫我就可以了。我是這家的老闆。」美女連抽煙的姿勢都是迷人的。

「那我請妳喝酒不就是多此一舉?」

「也未必。」的媚眼一勾。「酒就由我請了。只是不曉得帥哥你要怎麼回報我?」

她的舉手投足跟言語之間充滿性暗示,如果男人這時還裝傻的話,那真是辜負美女的一番熱烈邀請。

裴楀不是笨蛋。

更何況現在的他的確需要來場瘋狂的「床戰」,好彌補回到臺灣來所受的「委屈」。

「嗯,我想想要怎麼回報妳的一番美意……」裴楀故意鎖眉思考,可愛的模樣引來一陣嬌笑。

這就是裴楀受女人歡迎的原因。

外表當然是吸引女人注意的第一因素,但跟他交談過後,就會情不自禁愛上他那風趣又可愛的言談。

他在床上可以溫柔也可以狂野,常常讓上他床的女人欲罷不能,巴不得將這樣的男人鎖在自己身邊。

可他卻是不羈的,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用任何手段留住他,成為她的專屬。

一旦他發現對方動了心,他也可以冷酷無情地走開。

這便是他遊戲人間的基本原則。他相當遵守這些「原則」,不讓自己「失守」在某一個女人的手中。

「這樣好了,我在仁愛路有間公寓,不嫌棄的話,到我那兒參觀參觀……」

裴楀這一串彎來拐去的話直接翻譯的意思就是:今晚到我公寓狂歡一夜如何?

掩著嘴媚笑。

「當然好啊!我對『室內設計』最感興趣了。」瞧她鳳眼直盯視的地方,想也知道她對「男體構造」的興趣絕對高於「室內設計」。

裴楀倒不介意被一個女人上下打量。

而他也不意外在眼中看到百分之百的讚賞跟更強烈的慾望。看來她巴不得即刻跳上他的床。

裴楀相當順從民意,撈起車鑰匙,擁著美女的柳腰離開,拉開激情夜晚的序幕。

裴楀位於仁愛路的高級公寓是他滿二十歲時父母親所送的生日禮物。只是他長期旅居巴黎,之前這間公寓毫無用武之地。

大樓共二十五層樓高,每一層有兩戶,都采挑高樓中樓的設計,每一間約莫六十坪左右。

裴楀的公寓位於頂樓。

照道理說,這麼高級的公寓,它的隔音設備絕對是一般普通住宅比不上的;偏偏頂樓公寓主臥房設計有一扇寬大的落地窗,好讓頂摟的住戶可以欣賞臺北的美麗夜景。

而若將落地窗推開,讓晚風微微送入,並伴著星空做愛——

那感覺肯定棒透也刺激透了。

於是乎,裴楀愛上了這樣的感覺。

每一晚他必會在開啟落地窗前溫柔地挑逗愛撫女伴,直到她呻吟連連,再將她帶至白色的大床上狂野地愛她。

這樣的狂歡帶給他心理跟生理上的滿足。日子雖然不比在巴黎的悠哉快樂,可臺灣的美女多多少少彌補了他被騙回臺灣裴氏工作的不爽。

只是,他的快樂是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

尉遲樺,一個二十五歲的獨身女人,恰好是裴楀的鄰居,主臥房的落地窗正好跟裴楀比鄰。

夜深時,她總習慣打開落地窗,並坐在落地窗前的書桌後寫些手劄或是忙公事。

可自從裴楀入住後,她小小的私人空間被徹徹底底地打擾了。

尉遲樺痛恨極住在她隔壁的那一隻大色豬,從他搬來,她沒有一晚是寧靜的,好比天天都住在活春宮裡。

也因此,她失眠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真恨啊——

第二章

臺北市,羅斯福路,護馨基金會。

護馨基金會創立於一九九二年,是一個社會福利事業的基金會,成立目的是為安置與輔導不幸少女,尤其是未婚生子的少女及雛妓。

這些年來,護馨基金會致力於研究未婚生子少女的問題,並尋找防治之道,目前最大的目標便是設立「中途之家」好收容一些處境困難的未婚生子少女。

雖然是社會福利事業,可是他們也必須跟國內幾個財團企業保持良好的關係。

因為除了社會大眾的捐款之外,固定每一年都會提撥一定金額的財團企業才是他們最大的收入來源。

也就是說,這些財團企業是他們的最大金主,得罪不得。

偏偏有些財團企業派來的人卻自以為是佈施者,要「護馨」上上下下的員工都得對他鞠躬作揖。

像「裴氏電子科技企業」的財務部經理,身為護馨基金會副執行長的尉遲樺就很想一拳狠狠地力在他那豬頭似的腫臉上。

「裴氏」的豬頭經理以評估為由,已經將他們所有硬體軟體設施及各項服務業務從頭至尾地批判過一遍。

而他竟還跟天借膽,在言語上有意無意地騷擾她,只差沒說只要她陪他上床,捐款的支票即刻遞上來。

尉遲樺火冒三丈,要不是在執行長安撫兼懇求的眼神下,她早一腳踹壞他的小弟弟了。

男人喔,真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現在社會未婚生子的事件層出不窮,除了少女們缺乏保護自己的正確性觀念外,那些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才是要負最大責任。

為避免尉遲樺火爆的脾氣爆發,執行長要她先行回辦公室,接待豬頭……不,貴賓的事就交給她就行了。

接到這樣的暗示,尉遲樺當然立即走人,免得自己的壞脾氣害基金會得不到一筆為數可觀的捐款。

副執行長辦公室的大門被狠狠踢開,門板撞到牆壁又彈回,打到始作俑者的鼻粱。

「噢!」在一聲疼痛的輕呼後,是一連串的喃喃詛咒。

「副執行長,妳還好吧?」尉遲樺的助理小梅趕緊扶起蹲在地上的上司。

尉遲樺捂著鼻子嘟囔幾聲,心裡喃喃嘀咕自己這些天的壞運氣。

來了一隻大色狼也就算了,連辦公室的門都膽敢欺負她!

而若她硬要怪罪一個人的話,那就要怪住在隔壁、每晚都帶女人回家逞獸慾的大種豬。

要不是他們製造的「噪音」打擾了她的靜謐空間,她也不會這幾天做起事來樣樣不順。

「副執行長,妳這些天脾氣不太好,是不是『那個』來了?」

尉遲樺很無奈地看了自己的助理一眼。

「若真是『那個』來就好,至少忍一個禮拜就過了。」問題是隔壁那一隻大色豬不知何時才會搬走。

尉遲樺將自己的身子甩進皮椅,揉揉眉心。

「小梅,幫我泡杯黑咖啡好嗎?」

「副執行長,妳還要喝咖啡啊?早上到目前為止,妳已經喝了三杯了。」小梅擔心地說。

「沒辦法,最近都睡不好。」

看著上司白皙小臉上明顯的黑眼圈,小梅也於心不忍,走出辦公室泡咖啡。

尉遲樺重重地歎了口氣。

她向來是一個用理性面來思索、操控生活的女人,不會歇斯底里,甚至她一度懷疑自己連一點女人的嬌弱溫柔都沒有。

就以外型來講好了,一頭俐落的短髮讓她看起來精明幹練;她不高,只有一五八公分,擁有四分之一外國血統讓她的皮膚比一般東方人還白皙。

牛奶般的好肌膚加上一雙靈活的大眼、立體的五官讓她像個娃娃般艷美。

她雖然不高,身材的比例卻很完美。豐滿的胸、纖細的柳腰、渾圓的翹臀……但她卻不喜歡自己的好身材。

很多公事上接觸的男人都帶著有色的眼光看她,跟她講話時或多或少都帶著性暗示。

這種情況常常教她為之氣結。

可是礙於公事,她只能表面上笑笑,然後在心裡臭駡詛咒對方千百遍。

那個「裴氏」的財務部經理最好不要讓她在街上遇見,否則她絕對會用三吋的高跟鞋狠踹對方一頓。

至於她那好色的鄰居……對付那種男人,最好也最直接的方法便是將他閹掉,免得為害世人。

由於加班的緣故,尉遲樺直到晚上九點半才離開辦公室。

她開著車趕到住家附近的大型購物商店採買了些日常用品,並順道用了晚餐才回家。

這就是單身女子的好處。

不用一下班就趕著回家伺候老公孩子,可以隨性支配自己的時間。

雖然偶爾夜深人靜時會感到一些些的寂寞,可一想到現在的離婚率這麼高,及對男人的不信任感,就算再孤寂,她都咬著牙吞了下來。

也或許是工作的緣故,她看太多不懂愛惜自己的女人所得到的悲慘結果,所以她向來潔身自愛,都已經二十五歲了,還是處女一個。

將車子轉下地二樓的專屬停車位,尉遲樺一手提著公事包,另外一手則是剛剛採買的日用品跟食物。

她住的頂樓公寓是一般小老百姓買不起的,要不是一位家境不錯的大學學姊以相當便宜的租金讓她住下,以她的身價,大概一生也住不起這樣豪華的地方。

她一直很喜歡這個地方,尤其是主臥房那一扇可以欣賞臺北市夜景的落地窗——雖然現在她的興致已經被隔壁新搬進來的色豬給打壞了。

鎖好車子,提著東西繞個彎,她恰好看到電梯門快要合上——

「等等……」尉遲樺趕緊小跑步過去,出聲要電梯裡頭的人好心地等她一下。

可是很顯然地,人家不太想理會她。

最後還是她伸手用公事包及時擋住了快合上的電梯門,才得以成功的「登陸」。

嘩!

可她才一進電梯,裡頭的狀況就讓她瞠目結舌。

一對男女正倚在電梯的角落狂吻。

這也難怪剛剛他們對她的呼喊無動於衷。因為他們正忙著嘛!

尉遲樺翻翻白眼,對他們的行為舉止非常不能苟同。

要親熱不會回到家裡再親熱嗎?真飢渴到這等程度,非要在電梯裡表現給別人看?

轉過身面對著電梯門,尉遲樺見他們一點停下的跡象都沒有,她只好眼不見為淨。

她按了樓層燈號,卻發現這一對男女只顧著火熱擁吻,卻沒有按下他們要停的樓層。

不過這時候她可不會雞婆地問大家:請問你們要上幾樓?

電梯緩緩地往上升。

尉遲樺有些不耐地看著電梯如龜速般往上。

許是因為情況特殊,她總覺得今晚的電梯爬得特別慢。

瞪著燈號一層換過一層,倏地從身後傳來的嬌喘呻吟讓她倒抽了一口氣。

透過電梯的鏡子,她瞄到了那對男女更為大膽的舉動。

那個一身性感低胸黑衣的女人將一隻修長的美腿勾了起來,腰部還不停地扭動……

面那男人更是大膽,他一手已經鑽到女人的胸口。

天啊!尉遲樺的小臉如火燒般。

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尉遲樺閉了閉眼,要自己消消氣。

就當是看片吧!她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而且還是一部不入流的片。儘管男的俊、女的媚,但親熱的場合不對,讓人覺得他們如公狗、母狗發情一樣的隨便。

電梯終於爬到了頂樓,尉遲樺迫不及待地在電梯門一開啟便走了出去。

呼!終於解脫了。

就在這時,剛剛在電梯裡的那一對男女相擁著從她身旁走過——

尉遲樺錯愕地抬起螓首,看著那一對男女就停在她家對面那一戶的門前,男的從口袋掏出鑰匙開門,那女人絲毫不放過機會,雙手不停在男人腿間的隆起撫弄著……

打開了門,那對男女迫不及待進屋,門砰地一聲關上,震醒了癡呆中的尉遲樺。

她終於見到了那只她「久仰大名」的大色豬。

尉遲樺懊惱地一跺腳。

早知道他就是她的鄰居,她剛剛在電梯裡就不會對他那麼客氣。

她會將手中的購物袋狠狠地往他頭上——畢竟她想「報仇」已經很久了。

那隻大色豬,就不能沒有一天沒女人作伴嗎?

就是因為有他們這種遊戲人間的色豬,那些無知的少女才會被他們的花言巧語給帶壞。

他真該為他無法控制的「小弟弟」為社會大眾道歉!

拎著東西走到自家門前,尉遲樺還餘氣未消地轉過身,用高跟鞋往人家家的門板發洩地踹了兩下。

哼,反正那只色豬正在忙,應該不會發現有人正在欺負他家的門板。

有這樣的鄰居,她真的有夠倒楣!

他的存在真是污染了頂樓的空氣!

看來今晚房間的落地窗又得緊閉了——

在尉遲樺用力唾棄隔壁的大色豬兩天后,上帝終於又給了她第二次機會。

在周體二日的第一天,由於基金會早上在大安森林公園有舉辦宣導活動,身為副執行長的她當然得準時出席。

九點,她才一踏出家門,對面的門也正好開放。

尉遲樺愣了一下,對方也是。

「嗨,我搬來也一、兩個禮拜了,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我的鄰居。」裴楀很親切地打招呼。

回到臺灣後,他雖然每一晚都有女人陪伴,但也習慣了早起。

像今天明明是週末,但他就是無法在床上多賴一會兒,最後決定乾脆出去走走,順便熟悉一下臺北哪些地方的妹妹比較漂亮。

不過臺北還真的是個好地方,才一跨出自家門口而已,就遇到了嬌小美女。

裴楀迅速地將美麗的鄰居打量一遍,忍不住在心裡吹了個口哨——他的桃花運真是不錯,連鄰居都是他喜歡的典型。

對方穿著一件淺色低腰緊身的牛仔褲跟波西米亞風格的方領七分袖白色上衣;這是很普通的打扮,但在裴楀眼裡,他看到的是——

緊身牛仔褲包裹著美麗的臀部,還有方領領口所裸露出來的雪肌美極了;除了上衣較為寬鬆,害他不能準確地猜測出她胸部的。

不過他敢大膽假設,至少在以上。

尉遲樺對裴楀熱情的招呼反應冷淡極了。

她冷哼了一聲,當作回答。

當然,她沒忽略他打量她的目光。要不是她在心裡一直告訴自己「傷害」在臺灣是要判刑的,她早就沖向前挖掉他猥褻的雙眼了。

「哈囉,鄰居,我在跟妳打招呼呢,妳沒看到嗎?」裴楀誇張地舉起手揮了揮。

尉遲楀依舊冷漠。

她旋身鎖上門,打算離去。面對跟自己不同類的「動物」,她向來懶得浪費時間。

偏偏裴楀的男人自尊卻容不得他人挑戰。

從巴黎到臺灣,從來沒有一個女人竟然對他的外形無動於衷,甚至連瞧上一眼都不願意。

裴楀很無禮地攔住了尉遲樺的去路。

「等等。妳不覺得妳以這樣的態度對待一個熱情的鄰居很惡劣嗎?」他問道。

尉遲樺停下步伐,雙手環腰冷笑。

她本來不想理他的,不過既然人家都堅持要跟她「好好地談一談」,那她也不好意思拒絕。

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很抱歉,我實在無法把你當成我的『好鄰居』。」尉遲樺學他,將他從頭至腳打量了一遍,不過小臉上的輕蔑依舊。

這下子,裴楀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對方對他的敵意。

「為什麼?」他還是無法接受會有一個女人如此討厭他,他想問明原因。

「我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尉遲樺說道。

裴楀皺起眉思索。「難道我們之前見過?」

可是他沒印象啊!

「沒錯。就在大前天的晚上。」她夠仁至義盡了,連時間都點了出來。不過他大概還是想不起來吧。

因為那天晚上他正忙著用「小弟弟」思考,才沒空用「大腦」記任何閒雜人等。

「大前天晚上?」裴楀連思索的模樣都帥得驚人。

他真的想不起來。

說老實話,他甚至連昨天晚上睡在他身旁的女人長啥模樣都有點不復記憶了。

只不過在思索中,他領悟了一件事——原來對方是以退為進,想用這樣的「招數」吸引他的注意。

他承認,對方這一招的確厲害,他現在對她印象深刻了。

「妳對我不理不睬,是不是因為我沒能記住妳?」裴楀很得意地問。

「什麼?」尉遲樺拉高了八度音。

「沒關係的,寶貝。過去的事我們就不要計較了,從現在起,我絕對會牢牢地將妳記在心中。」

很顯然,裴楀沒注意到尉遲樺難看到極點的臉色,才會這麼說。

尉遲樺簡直快吐血了。

她從沒見過像他這麼不要臉的男人!

「你以為你是誰啊?!」尉遲樺相信自己的臉肯定漲成難看的豬肝色。「每一個女人都該因為你的『記得』更高興到昏倒嗎?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對我而言,最好你不要『記得』我,因為我實在不想被一隻得了愛滋的『色豬』給記住,那太可怕了!」

說完,她拽起復古提包,走人。

「等一下。」裴楀再一次出聲攔人。

這一回他臉色難看地箝住尉遲樺的纖臂。

「妳剛剛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敢如此瞧不起他,還說他是豬……

「唷,原來你不只好色又不要臉,連腦筋都不好啊!」尉遲樺故意曲解他的問話。

「妳——」

「我怎麼樣?」尉遲樺挑釁地冷哼。這種不要臉的人她連看第二眼都不想。

看他還箝著她的手臂不放,尉遲樺哼了聲,「對不起,本小姐沒空陪你。我相信以你厚臉皮的程度,一定有一堆瞎了眼女人想陪你!」

「為什麼妳說話非要這麼尖酸刻薄呢?莫非是更年期到了?」裴楀不甘處於被攻擊的弱勢,回了一記。

「你——」尉遲樺氣得說不出話來,乾脆抬起腳,用她那不算低的高跟鞋往他右腳狠狠地一踩。

「啊——」裴楀痛得放開了她,抱著自己發疼的右腳原地直跳。

尉遲樺趁這時一溜煙地跑掉,消失在裴楀的視線中。

「妳這可惡的女人,別走……」

沒用的,嬌小玲瓏的背影已經搭電梯離開了。

頭一回,花花公子裴楀,在一個女人面前——

慘敗!

第三章

那一段小插曲讓裴楀改變了原來的計畫跟行程。

在尉遲樺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的右腳也不痛之後,他回到自家屋內,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啤酒,坐在酒紅色的單人沙發上——

沉思。

不曉得哪裡出了差錯,怎麼他的男性魅力一碰上他那身材超棒、脾氣卻壞透了的鄰居,會徹徹底底地失效?

倏地,裴楀起身,擱下手中的啤酒,往臥房走去。

拉開與主臥房相隔的更衣間,落地鏡呈現在眼的,而鏡中當然有一個俊美無儔的男子。

透過鏡子,裴楀端詳著自己——

沒問題啊,一切是如此地完美。

髮型。微染的髮色也不會顯得輕佻,反而襯托他的五官膚色更加出色。

身材也。寬闊的肩、厚實的胸膛向來是女人的最愛;而且他還有很性感的腹肌呢。

穿著更是。今天的他穿著一件巴黎新銳設計師的限量恤搭配淺棕色的亞麻直簡褲。

以他的品味,相信沒有幾個臺北男人能及得上他。

這麼完美的他,該是受到所有女人愛慕傾羨的物件才對。

想不透……

裴楀回到客廳,將小幾上的啤酒一飲而盡。

既然他確定自己依舊魅力無限,那他該把今早的不愉快忘掉。

就當住在他對面的那個女人近視太深、或者是個只愛女人的同志,她是個例外。

既然是例外,就毋需花費太多時間思索這件事。

他該瀟灑出門,好好享受這個悠哉的週末,晚上也許可以到喝點小酒。

以他這些天的經驗,不需要他特別搭訕,就會有成群的女人如蒼蠅般地黏上來。

裴楀瀟灑地爬梳了下淩亂有型的髮絲,撈起桌上的鑰匙準備出門。

他愉悅地吹著口哨,確定自己已經將先前的不愉快統統拋在腦後。以後他跟他的鄰居大概會從此不相往來吧。

雖然他的鄰居容貌滿美、身材滿辣的,只是心甘情願上他床的女人太多了,他又何必去碰一個對他嫌惡至極的女人呢?

他向來不勉強女人的,這是他的原則。

不過,原則向來是用來被打破的——

裴楀開著車到外頭繞了一圈,解決了午飯,也在五星級飯店的露天咖啡座呆坐了一整個下午。

這期間不乏容貌身態都頗優的女子前來搭訕,他卻是意興闌珊。

在下午五點左右,裴楀離開了飯店,離開前還順道在飯店附設的點心坊買了個藍莓起司蛋糕。

他不愛吃甜食,買蛋糕當然是為了討好女人。

討好一個說話尖酸刻薄、對他男性魅力無動於衷的女人。

雖然忙了一天,可是尉遲樺在返家之前還是特地跑了一趟傳統市場買菜。

今晚是週末,她想親自下廚,享受一頓美好的晚餐。

正當她在廚房忙完,所有菜餚都上桌,解下身上可愛的韓國賤兔圍捃後,門鈴響了。

這個時候會有誰來找她啊?

尉遲樺將門打開一道小縫,很倒楣的看見她不想再見的鄰居。

他嘻皮笑臉地跟她打招呼,手上還提著一個蛋糕。

「嗨,我是為早上的事來賠罪的。」

「不必了。」尉遲樺冷冷地說。

其實早上都是她在罵他、損他,他毋需道歉。只要他從此消失在她眼前,就是最好的賠罪禮。

尉遲樺正要關上門,裴楀卻動作迅速地將一隻手伸進門縫。

「嘿,給我一次機會嘛!大家都要在這兒住上一段時間的,每天這麼仇視對方也不好吧。」

說來說去,裴楀會登門拜訪,還是因為他容不得自己的男性魅力被忽視。

對於裴楀所說的話,尉遲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很冷、很酷地瞪著他。

而他也是很冷、很酷地堅持不將手移開。

雙方僵持不下。

最後是尉遲樺先行放棄。瞪一個人是要花費很大的氣力的,她決定不要淩虐自己的眼睛。

她敞開大門,讓她最不歡迎的客人進入。

「謝謝。」裴楀喜出望外,有那麼一絲絲對方已為他的魅力臣服的喜悅。

不過尉遲樺隨即撥了他一盆冷水。

「讓你進來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我肚子餓了,不想跟你在門邊僵持不了。」尉遲樺逕自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碗筷開始享用晚餐。

「你自便。」她的意思是說,他手中要「敦親睦鄰」的蛋糕擱下後就可以走了。

偏偏裴橘誤會了她的話意。

他自行走進廚房添了滿滿的一碗白飯回到餐桌前,坐下便吃了起來。

「喂喂喂……誰叫你吃飯的?」尉遲樺停下夾菜的動作,瞠目結舌地看著「落落大方」的他。

「不是妳叫我自便的嗎?」說話歸說話,裴楀吃飯的動作還是沒有停止。

嗯,他的鄰居除了長相美、身材優之外,手藝更是棒得沒話說。

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糖醋蝦、涼拌雞絲、青椒牛肉絲、鮮魚湯、麻婆豆腐——光是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既然她說請自便,他理所當然以為她是在邀他共進晚餐囉。

「我哪有叫你……算了。」尉遲樺把話吞進肚子裡。是她「語焉不詳」,只好白白送大色豬一頓晚餐吃。

就當施捨好了。反正她做了這麼多菜,一個人也吃不完。

「吃完你要洗碗。」否則太便宜他了。

「那當然沒問題。」他許久不曾吃過這樣溫暖的家庭武晚餐了,洗個碗又如何呢。

說話歸說話,裴楀夾菜吃飯的動作可沒停過,簡直可用狼吞虎嚥來形容。

尉遲樺瞅了他一眼,「喂,你吃慢一點,沒人跟你搶。」免得到時候噎死在她家,害她成了殺人犯。

裴楀朝她笑笑。「妳的手藝真不賴,跟我老家的廚子陳媽的味道好像。」

他們家四兄妹從小吃陳媽煮的飯長大,直到他前往巴黎定居的前一年,陳媽才被事業有成的兒子接回去養老。

之後家裡雖然來了個本來在五星級飯店擔任主廚的廚師,但他始終吃不慣他做的菜。

陳媽?尉遲樺不悅地揚起一邊的柳眉。敢情他把她當成他老家煮飯的歐巴桑了?!

「還真謝謝你對我這個歐巴桑的捧場。」尉遲樺冷哼。

「我是在稱讚妳……妳非要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嗎?」為什麼他的稱讚聽在她耳裡卻成了損人的話?

「還是——妳向來對接近妳的男人都是如此?」

尉遲樺猛瞪他一眼。

「你信不信我不管你有沒有吃飽就把你轟出去?」

「信!我當然信。」哇,防禦心好強的女人。看來他正好踩著人家的痛處了。

裴楀埋頭苦吃,再也不敢發表任何白以為是的言論。

開玩笑,要說什麼也得等他把飯吃完。

尉遲樺抿抿嘴,對眼前的情況感到有些好笑。

一個人男人竟然為了吃她煮的飯而任由她恐嚇嘲諷,而她瞧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心底竟有一絲滿足。

甚至……在這麼近距離的打量下,她還覺得他其實長得頗帥的。他有股很特殊的味道,只要是女人,大概都抵擋不了。

他的唇薄卻有型,讓人忍不住想碰觸那股想像中的柔軟,還有他深邃的雙眸,隨時都散發著電力;直挺的鼻粱宛如雕刻家的得意傑作……她還注意到他修長美麗的雙手,那一雙連女人看了都會嫉妒的美手。

她眼前的這個男人簡直是上帝的特製品,全世界六十億人口中的獨一無二,也難怪女人會為他意亂情迷,連她也——

天啊!她在想什麼?

尉遲樺趕快止住自己腦袋瓜中超出控制的想像。不會的,她絕不可能被一隻隻懂得帶女人上床的大色豬所迷惑。

那、是、不、可、能、的!

尉遲樺努力耍自己恢復正常,可越是這麼想,卻越控制不了。

喔喔,她是不是一開始就做錯了?她不該讓大色豬進入她家的,要不然她現在也不合被他的「男色」所迷惑。

手裡端著飯,眼中看的卻是他——

尉遲樺坐立難安地在自家客廳看著新聞報導。

而她口中的「大色豬」正在她的廚房裡哼著歌洗著碗……她不曉得事情怎麼會演變到這等地步,只是她當回過神來,人家門也進了、飯也吃了。

現在她只能禱告他笨手笨腳不小心打破她的魂盤,她就可以以此為藉口,把他轟出她家。

可她的禱告沒有應驗。

裴楀不僅順利地完成洗碗這一項他不曾做過的事,還順便削了一盤水果、煮了一壺很香的咖啡。

俊美高大的他穿著她的韓國賤兔圍裙顯得很可笑,卻也迷人。

「哇,沒想到我也有做家事的潛能。」裴楀很滿意自己的表現。

尉遲樺瞪著茶几上的水果、咖啡跟藍莓起司蛋糕,再抬眸看看站在一旁穿著好笑圍裙的美男子。

她總覺得自己似乎掉入了某種陷阱,卻仍感到享受。

「我這只『大色豬』還是有可取之處吧!」裴楀對尉遲樺眨眨眼。

尉遲樺啜了口咖啡,濃郁的咖啡香停留在她的唇齒之間。

這該是她喝過最棒的咖啡了……她驚奇地看著手中的咖啡。

「好喝吧!」裴楀對自己煮咖啡的技術可是很有信心的。

「尚可。」尉遲樺違背心意冷冷地說。

「妳可真挑剔。就跟妳挑剔男人一樣。」

「請你不要把我說得好似尖酸刻薄的女人。」她只是比較討厭花心的男人,而偏偏他就是。

他是認為她尖酸刻薄啊!不過這話可不能說出口,免得待會兒被人用掃把趕出門。

「妳不喜歡我,對吧?」

尉遲樺給他「你說的沒錯」的眼神。

裴楀苦笑。

「為什麼?」唉,這個女人真的很不給他面子。他裴楀何時在女人面前如此沒行情!

「因為你是只『大色豬』。」尉遲樺回答得乾淨俐落。

裴楀暗自深深一歎。

「我知道我是只『大色豬』,因為從我們第一次碰面,妳就不停地提醒我。」

害他差點以為自己的俊臉上就刻著『大色豬』三個字。

「小姐,就算要定我的罪,至少也給我個理由吧。」他裴楀是愛女人沒錯,但他風流卻不下流,陪他上床的女人都是心甘情願,他從不勉強。

「色就是色,還需要理由嗎?」

「小姐,我們是不認識彼此的陌生人,妳不覺得妳第一次見到我就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大色豬』,是件很沒禮貌的事嗎?」

「我們之前見過面啊。」

「又來了。」裴楀翻翻白眼。「對不起,我真的沒印象,請妳說明白好嗎?」

「既然你要理由也要明白,我就告訴你。我們在電梯裡見過面。不過你對我沒印象是當然的,因為你忙著擁吻跟愛撫癱在你懷中的女人。」光是回想那一幕,尉遲樺的眼裡就充滿鄙視。

「就這樣?」所以她就定了他的罪,從此痛恨他並貼上「大色豬」的標誌?現在臺灣還有這麼超高道德標準的人啊!

「不只這樣。」既然都開口了,那就一次說完吧。「我不曉得你是有暴露狂還是喜歡跟別人分享你的床上經驗……可不可以麻煩你以後做愛時把臥房的落地窗拉上?我實在不喜歡每天晚上都聽到有人叫春的聲音。」就是因為他的癖好,害她現在每天都得拉上落地窗睡覺。

「原來妳都聽到了啊。」看來他每晚跟女人翻雲覆雨時,隔壁都有一個寂寞的女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叫那麼大聲,推聽不到。」喔,為什麼她得跟他探討叫床聲大不大的問題?

「妳就是因為而這樣討厭我?」終於真相大白!

「沒錯。」

「好吧,我為我吵到妳的睡眠而道歉。但是我不認為妳可以就此判定我是只大色豬。」

「你這種行徑對我來講就是。」

「妳的道德標準可真高啊……」裴楀突然打量著她,「莫非妳還是個處女?」

 他這話一問出口,尉遲樺馬上臉紅了。

「我是不是……關你何事?!」她死瞪著他。

「天啊!妳真的是。」裴楀肯定地驚呼。

「你住嘴!」惱羞成怒的尉遲樺氣惱地想將手中的熱咖啡往他身上潑去,沒想到由於起身時太過激動,整杯咖啡卻反而潑灑到自己的身上。

「啊!」液汁燙傷了她的肌膚。

「小心!」裴楀想阻止她的大動作也來不及了。

「好燙……」尉遲樺叫了出來。熱燙的咖啡澆淋在她的恤,灼痛了她的肌膚。

「快沖水!」裴楀趕緊拉著她沖到浴室,也沒得到尉遲樺的允許,便動手脫了她的上衣。

他緊接著扭開蓮蓬頭,動作迅速地壓下尉遲樺的身子沖水。

直到尉遲樺不再喊疼,他才關了冷水,順手拿了條毛巾遞給她。

也直到這個時候,兩個人才發現——

「哇!妳的胸部真是漂亮。」裴楀往她只穿著粉色內衣的胸脯看去,讚歎地說。

「你脫了我的衣服!」順著裴楀綻放光芒的視線,尉遲樺也低下頭看自己,才為時已晚地發現自己的恤早被脫掉了。

「色狼!」尉遲樺第一個反應是將他手上的毛巾蒙住他的眼睛,然後開始對他拳打腳踢。

「你這隻大色鬼、色豬、種馬、大豬公……」頭一回被男人看到自己嬌軀的尉遲樺渾身發顫,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也忘了剛剛裴楀可是為了避免她美麗的肌膚受傷。

「喂,我這是幫妳啊……」抗議無效,裴楀被蠻悍的尉遲樺打出了浴室。

偏偏他又不能還手,打女人可不是紳士該有的作為。

「你給我滾!以後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大色豬……」尉遲樺哪聽得進裴楀的「狡辯」,她巴不得立即將他逐出自己的視線。

「我不是大色豬!要不是為了幫妳,我幹嘛脫妳衣服啊……」事實證明,紳士遇到潑婦是有理說不清。

「喂,妳講講理好不好……」裴楀試著將理智塞到尉遲樺的腦袋,可尉遲樺的動作更快,她拉開自家大門,然後用力地將裴楀往外一推,再毫不留情地關上門。

浪漫狂獅2

每次見到妳

就有一種莫名的反應

有一些刻意有一些刺激

像嗜醉的人被酒香勾引——

第四章

星期一早上八點,尉遲樺慌亂地奪門而出。

她什麼時候不睡過頭,偏偏選在今天!

今天早上九點有一個重要的董事會議,身為基金會副執行長的她必須代替出國開會的執行長主持會議。

都是那隻大色豬害的!

她今天之所以會晚起,是因為作了個惡夢。她夢見那隻大色豬渾身脫得光光的一步一步地逼近她,要她看他的重要部位,更捉著她的手要去碰觸……

她尖叫著醒來,看向床頭的鬧鐘,又是發出一聲更駭人的尖叫自從他搬進隔壁,她的生活就沒有一件好事發生!

尉遲樺將公事包丟進駕駛座旁邊的座位,坐上車,動作迅速地發動車子——

她轉動鑰匙、踩油門……這個動作她重複了兩次,但車子依舊沒半點動靜。

怎麼會這樣?

尉遲樺不死心地一直重複發動車子的動作,可車子一點也不可憐她,就是不肯動。

該死!尉遲樺開門下車,憤恨地踢了找碴的車子兩下。

它早不壞晚不壞,就選在今天這時候發脾氣!她對車子又一竅不通,現在打電話找修車廠的人又太慢了——

她當機立斷,拿出公事包,準備出去攔計程車。

就在她要離開地下室時,電梯門開了,一身淺灰西裝的裴楀提著公事包,手裡甩著車鑰匙,心情似乎還不錯地步向他的車子。

「啊,是妳。」裴楀停下步伐。

自從上個週末夜晚被她凶巴巴地「打」出她家門後,兩個人就沒再碰過面。

尉遲樺怒瞪他一眼,把早上的不如意統統算在他身上。

「哇,妳還在記恨啊。」所以他說女人的心胸真是狹窄。他也不過是不小心看過她的裸身罷了。

「懶得理你。」尉遲樺惱怒地一跺腳,她才沒有時間在這裡跟「大色豬」聊天

她正欲舉步,手臂卻被裴楀一把捉住。

「妳的車是在那邊啊!」他很雞婆地指示。

「廢言!我的車停在哪裡我當然知道,不用你告訴我。」尉遲樺甩掉他的手。

「那妳還往那邊走?」

「我往哪邊走不用你管!」尉遲樺幾乎是怒吼了。她從沒見過哪個男人像他一樣,那麼愛管閒事。

若她遲到了,她絕對會把這筆帳算在他身上!

「我只是好心提醒妳……」裴楀掏了掏耳朵,對她的怒吼有些承受不了。

「不用你提醒。我的車壞了,現在我要坐計程車上班,這樣的說明你滿意了吧?」

「滿意、滿意了。」這女人的脾氣可真火爆。

「可不可以麻煩你不要再耽誤我的時間?」

「當然。」裴楀狂點頭。他哪敢啊!

「哼!」尉遲樺冷哼了一聲,旋身走了幾步。

「啊,妳等等……」裴楀忽地又叫住她。

尉遲樺殺人的目光砍了過來——

她真的會殺了他這一隻「大色豬」!

裴楀趕緊解釋自己又叫住她的原因,他可不想在地下室被毀屍滅跡。

「我是想,現在要攔計程車也滿難的,要不我送妳一程好了。」她凶歸凶,好歹也是個女人。在他的想法,他就是覺得女人天生就是該受男人保護的。

「你要送我一程,」尉遲樺壓根沒想到他會這樣建議。

她對他很有敵意不是嗎?前天晚上還將他「打」出她家門,剛剛還對他大小聲,照道理說他該是討厭她的,怎麼會……

「對啊。快走吧,如果妳不想遲到的話。」裴楀按下車子的遙控鎖,他的白色響了一聲。

「可是……」尉遲樺反倒遲疑了。

他不該對她這麼好啊……她心中的某個角落似乎有某一點被點燃了。

「妳放心,我這只『大色豬』絕對不會在車上對妳『做』什麼的。基本上我覺得車子太窄了,不能盡興。」

「諒你也不敢對我怎麼樣。我會打得你滿頭包。」尉遲樺揚起下巴示威地說。

「既然如此,那還站在那幹嘛?」裴楀很紳士地幫她打開車門,並微微彎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尉遲樺抿抿嘴。他說的投錯,計程車太難攔了。既然有人願意送她一程,何樂而不為呢?

評估整個情勢後,尉遲樺決定「委屈」一下自己,讓他送她一程。

她如驕傲女神般地走近裴楀,只是在坐上車前,她停了一下。「你送我……萬一害你遲到怎麼辦?」

裴楀聞言笑了起來。「原來妳不像妳表現出來的那樣潑辣無情,妳還是會關心別人的。」

他發現他的潑辣鄰居只是嘴巴不饒人罷了……她真是太可愛了,害他心裡那一生「色魔」忍不住蠢動起來。

「我……我只是不想你遲到被上司罵,然後怪罪到我頭上。」尉遲樺找藉口掩飾自己對他的擔憂。

「這妳放心,在公司沒有人敢罵我。」這是實話。

好歹他是公司的股東兼副總,雖然沒為公司做到啥事,可還不至於因為遲到一天就被罵。

「喔,那我就不必擔心了。」尉遲樺坐進車裡。如果他是為炫耀而硬著頭皮說謊,也是他自找的。

裴楀幫她關上車門,然後走向駕駛座,嘴角始終帶著笑,因為他發現和他的鄰居「對壘」還滿好玩的。

每一次他們都會擦出火花,不曉得他可愛的鄰居發現了沒?

尉遲樺真的覺得怪怪的,只是怪在哪裡,她也說不上來。

這不知道是她第幾次開門觀察對門的動靜了。對方的門縫依舊沒透出亮光,代表他還沒有回家囉?

可是都已經深夜十二點多了,通常這個時候應該是他帶女人回家溫存的時刻,怎麼今晚卻還沒有任何動靜呢?

尉遲樺回到臥房打開落地窗聆聽……沒有半點聲響。

真的是太奇怪了!別說今天,好像從三天前她就沒聽到女人的呻吟聲,莫非「大色豬」失能了?

尉遲樺關上落地窗,有些懊惱自己幹嘛那麼在意那只「大色豬」。他沒帶女人回家又如何?搞不好他現在覺得和女人在野外偷情更刺激也不一定。

呿!不想了。

尉遲樺關掉臥房的燈,爬上床準備睡覺。

半個小時後——

尉遲樺又起身扭開床頭的小燈。她睡不著,翻來覆去腦袋中直想著那只「大色豬」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而且她想到今天她下班回家時有瞄了一眼他的停車位,他的還在位置上,表示他沒出門。可是他家的燈一直沒亮,若他在家的話,門縫應該會透出些光線。

一大堆可能在她腦海中轉啊轉,害她都不能安心入睡。

她幹嘛關心他呢?他們不過是普遍鄰居罷了。

不遇他曾經幫過她一次忙,讓她能及時趕上開會時間,不至於在重要會議時遲到……

好吧,就當是回報上次他幫了她吧。

地下了床套上睡袍,趿著拖鞋到對門按電鈴。

電鈴聲在三更半夜顯得特別刺耳,好在頂樓只有他們兩戶,不會吵到別人。

她連續按了快兩分鐘的電鈴,都沒有得到回應。她想他大概真的不在家吧,決定回到床上安然睡她的大頭覺。

可就在她要離去時,門開了——

「喂,妳這樣很吵耶……」門被稍稍拉開一條縫,一個虛弱的聲音傳出。

要不是透過走廊的光線,讓她即刻認出說話的是「大色豬」本人,她肯定會被這宛如幽靈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

不過就算沒魂飛魄散,尉遲樺也被他慘白的臉色駭著了。

「天啊,你生病了。」蒼白的臉色再加上虛弱不已的聲音,看來他病得不輕。

「謝謝妳看出來了。現在可不可以放我回去睡覺了呢?」他難過得快要死了,實在無力再同她鬥嘴。

三天前他就微微感到不適,但他不甚在意,以為多休息多喝水就沒事,這些天下班後也沒上釣妹妹,直接回家睡覺。

可他不在意的結果卻造成病菌來勢洶洶,今天一早他就渾身癱軟下不了床,渾渾噩噩睡了一整天,直到他家的門鈴催魂似地響起。

「感冒光是睡覺是好不了的。」尉遲樺氣急敗壞地說。他到底有沒有常識啊?都長那麼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

「我知道。可是我只有體力睡覺,沒體力看醫生……」在說話的同時,裴楀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昏倒。

尉遲樺伸手撫上他的額頭。「我的天啊,你在發高燒!」他額頭的熱度高得嚇死人。

沒有任何遲疑,尉遲樺直接下達「命令」。

「你現在馬上回床上乖乖躺好,不許睡著,等我。」她記得大樓轉角處有一間二十四小時的藥局,她得去買些成藥。

「親愛的。我想我現在應該沒體力『伺候』妳,改天好不好?」

尉遲樺怒瞪他一眼。都已經燒成這樣子了,好色的本性依舊沒改,還想在口頭上佔她便宜。

「沒體力『伺候』我沒關係,換我『伺候』你如何?」尉遲樺咬牙切齒地說。「還不快滾回床上躺好!」

「是……我的女霸王……」裴楀緩緩地踱回臥房。許是耗費了太多體力,他才一躺到床上,即刻昏沉地睡去。

不過他記得他可愛的芳鄰說,待會兒會來「伺候」他——

「喂,醒醒……我熬了粥,你得吃點才能吃藥。」

裴楀被喚醒,被喂了幾口味道還不錯的鹹粥,食物講他的胃稍微溫暖了些,不會再那麼難受。

「喂,醒醒……吃完粥你得吃退燒藥啊……」

聽到又有聲音在指揮他,裴楀聽令行事,微微睜開眼,被扶起身、張嘴、喝水、吃藥……

「喂,抬頭,我要放冰枕……」

裴楀抬起頭,再躺下時感受到腦後一陣冰涼,讓他整個發脤的腦袋舒服許多,接下來他的額頭也被放上了冰涼的毛巾。

呼……真的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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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每三個小時你得起來吃一次藥……」

「不要叫我喂,我叫裴楀……」在昏沉中,裴楀將自己的名字解釋了一遍。

尉遲樺翻翻白眼。誰管他叫什麼?她要回去睡覺!可是看他又昏沉地睡去,三個小時後能不能自己醒來還是一個問題。

況且他的燒也還沒退,她這麼一走……

思索片刻,尉遲樺決定先留下來。

好熱……

裴楀感覺自己渾身發燙,像著了火般。

他想撲熄自己身上燃燒的火焰,卻無能為力。直到一個美麗的天使來到他面前……

天使全身赤裸,婀娜的身材會教男人為之瘋狂。她纖細的雙手在他身上游走,只要是她愛撫過的地方,那燃燒的火焰便會隨之消失。

難受的火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焚身的慾火……他想要天使,美麗的天使,他不要她離開……

感覺天使逐漸離開的柔荑,他心急地將她緊緊環住,不讓她離開。

而她甜美的粉唇就在眼前,他情不自禁地烙下……

怎麼會這樣?!

不要啊——

當裴楀的唇朝她落下,尉遲樺想喊停也來不及了。她整個人被他的身軀壓在床上,微張的嘴正好被他的唇「吃」下……

她原本是想喚他起床再吃一次藥的,見他渾身是汗,便拿了條毛巾幫他拭汗,怎知他倏地伸出手將她抱個滿懷,還翻身將她整個人帶到床上,用他的身將她箝制住,讓她動彈不得。

接著……他就吻了她。

他的唇暖暖軟軟的,舌頭卻是熱情無比,尋到她的丁香誘惑糾纏。

尉遲樺雙眼直愣愣地瞪著他。

原來接吻是這樣的感覺啊……不過這不是重點。他奪走了她的初吻,而她竟然還覺得他的吻是一種享受……

天啊,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本性是不是很淫蕩?

他的吻讓她不能呼吸,他的手也在她的胸口處亂爬,而她除了深喘之外,壓根無力阻止。

是無力阻止還是不想阻止呢?尉遲樺驚覺自己的內心深處在掙扎。

她並不是個少了一片薄膜便要對方負責的保守女人——當然,她也不隨便糟蹋自己的身體。

她知道若不制止對方,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可她不想制止……

裴楀的大手終於在尉遲樺的上衣處找到了「出口」,他撫著她細柔的雪膚,來到她美麗的隆起處。

對女人的身體瞭如指掌的裴楀輕而易舉地卸下尉遲樺礙事的胸罩,大掌覆上她溫軟的胸脯——

他發出一聲滿足的輕歎。

尉遲樺一點一滴感受到自己心理跟生理的變化。原來被男人如此親密地碰觸是這樣的感覺啊……

她小口情不自禁地溢出一聲細碎的呻吟,因為裴楀的手指正逗弄著她的粉色蓓蕾……

他的手讓她的呻吟一發不可收拾。此時,裴楀的唇得寸進尺地進攻她敏感的耳骨,在那兒稍做停留後,又下滑至她的頸窩。

他把她的雪頸當成玩具般地嬉戲,一會兒用舌舔,一會兒又用唇吸吮,還用齒輕咬逗弄著……

那感覺是如此地奇妙,像是被人搔著癢,但卻又感到無比的舒服,舒服到讓她輕喘不已。

彷彿開始感到不滿足,裴楀動作迅速地脫掉尉遲樺的上衣,他的目標是她柔軟無比的胸脯。

他迫不及待想採擷那甜蜜的果實,品嚐她在他嘴中融化的感受……

「啊……」尉遲樺微仰頭輕呼。

當他的唇含住她敏感的峰頂時,她的小口忍不住溢出聲聲銷魂的呻吟。

她看著他像個嬰孩般在她懷裡吸吮她的蓓蕾,視覺刺激再加上從未有過的快感,她簡直快要不能控制自己。

聽著房內聲聲響起的呻吟,這真的是她發出的嗎?尉遲樺感到懷疑。她想起好多夜裡從這兒傳到她臥房的銷魂聲,原來聲聲都是情不自禁啊——

裴楀的吻眷戀著她柔軟的胸脯,大手則是耐不住地往下溜去。

他遇到了阻礙,不耐煩地低噥了兩聲。

不過他還是能輕而易舉地卸下她的長褲,而且將她的絲質底褲一同褪下。

尉遲樺驚覺自己已完全裸露在他眼前,她夾緊雙腿,不讓最後的隱私處完全暴露。

裴楀當然不會覺得這一小點的阻礙算什麼。

他溫柔地撫著她細柔的大腿肌膚,而他的唇在她的肚臍處徘徊,挑逗著她,想哄著她為他敞開。

輕柔的吻從肚臍而下,停留在她緊閉的三角地帶。

「不要……」

他沒有停止,指腹在她大腿敏感的內側輕輕地畫著圓圈……在他的挑弄下,她情不自禁地鬆懈了神秘地帶的防守。

他的唇趁機往下滑落,尋到她無人採擷過的花蕊,吸吮著她的芳甜……

「啊……」

尉遲樺呼吸急促,雙手緊緊捉著床單,不能擰制自己地叫出高亢激情的呻吟。

被她單純激情的呻吟挑逗得瀕臨崩潰邊緣的裴楀,已不想再控制自己。

他離開她一會兒,很快地卸下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

尉遲樺瞪大眼,倒抽了一口氣,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胯間的巨大腫脤。

即使是第一次親眼所見,她還是覺得他該是「天賦異稟」吧。

他跪在她雙腿間,將他的巨大抵在她的入口處。

也許是感受到她緊繃的情緒,他沒有一下子就魯莽猴急地進入她,反倒是用他的腫脹輕輕地挑弄她的花徑。

直到她受不了地輕嚀出聲,她的輕嚀像是懇求,而她需求的蜜汁則沾滿他巨大的前端。

他雙手架起她的膝蓋將她拉近,並將自己迅速地往前一送……

「啊——」尉遲樺發出痛苦的輕叫。「好痛——」

由於她的痛楚,他歇止在她體內不動。他覆上她吐出痛楚的唇,溫柔無比地撫慰著。

「不痛了。乖,一會兒就不痛了……」他在她耳畔輕聲安撫。

尉遲樺讓自己的感受任憑他帶著走,第一次雲雨的疼痛果然在他輕聲的安撫中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強烈需求。

尉遲樺挪挪腰,卻連帶帶動了他的快感。

裴楀咬著牙深深地呼吸。

他感受到了她的暗示,緩縵抽出巨大,再度溫柔地送入……

「啊……」她發出歎息般的呻吟。

在幾次溫柔地抽送之後,他的忍耐度越來越低。架高她的雙腿至自己的肩上,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

她的呻吟由慢變快,最後是聲聲細碎的尖叫。

他的衝刺沒有停歇過。彷彿為了印證他在床上過人的體力,他讓初嘗男女之事的她頻頻登上巔峰。

直到最後的猛烈一擎,他才允許自己得到滿足,倒臥在她滿是激情汗水的懷裡。

第五章

尉遲樺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四周是漆黑一片。有兩三秒的時間,她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直到全身的疲累跟疼痛提醒了她。

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了,而且物件竟還是她所不齒的「大色豬」。

不過,後悔嗎?尉遲樺捫心自問。

不,不後悔。

她雖然不喜歡裴楀的花心,但不可否認,經驗豐富的他帶給她一次很美好的經驗。

大多數女人的第一次都是在疼痛難忍但必須滿足男方的情況下完成。但昨晚的他沒有霸道索取,而是先顧慮到她的感受。光是這一點,就足以改變她原先對他的看法。

在黎明的晨曦中,她近距離細看著他——

他長得真的很俊,也難怪受女人歡迎。熟睡中的他帶著點稚氣,幾綹劉海掉落額前,稍稍遮住了他的眼。

尉遲樺輕手輕腳地想幫他拂開劉海,卻一個不小心碰觸到他的臉頰,他的眉頭輕皺了皺,似乎有醒過來的跡象……

啊!

尉遲樺心裡驚呼一聲。

怎麼辦?他要是醒過來該怎麼辦?她要如何面對他?

難道是對他打聲招呼,說:謝謝你昨晚的「招待」?!

為避免尷尬,她必須在他醒來前離開他的床。

尉遲樺挪了挪身子,卻發現自己的腰部被束縛住,她輕輕地掀開絲被,發現他的大手緊緊地攬著她的腰。

喔……尉遲樺翻翻白眼,為這阻礙感到無奈。

她緩緩地拾起他的手腕並將之挪開,這之中她不敢喘半口氣,就怕驚醒了裴楀。

好不容易她順利地下了床,忍著渾身的酸痛七手八腳地穿好衣服,在要離開床邊時,他醒了。

「啊……你醒了。」尉遲樺冷汗直流,生怕清醒過來的他看出什麼端倪。

「嗯。」裴楀眨眨惺忪的雙眼。疲累不堪的他剛經歷了一坍病痛,但卻在清醒的這當兒意外地感到無比的舒暢。

他為自己身體怪異的狀況感到莫名。

「你的燒應該退了……我去熬些粥……你、你再休息一會兒……」尉遲樺支支吾吾,語無倫次。

她邊說邊退出裴楀的臥房。合上門後,她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天啊,再繼續待下去,她的心臟恐怕會承受不了。

尉遲樺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般無措地捉著自己的衣襬,讓自己的呼吸跟心跳稍稍恢復正常。

她現在才發現自己是屬於無法做壞事的人。她可不像他,對「那檔子事」能如此輕鬆自在地看待。

不過,他每天都帶不同的女人回家,理所當然能輕鬆應付跟他有過一夜情的女人。

他清醒過來後看她的目光沒啥特別,想必也是把她當成他的「床上女伴」之一,沒啥特別之處。

心頭泛起淡淡的苦愁,不過她隨即將之拋開。跟他上床是她的決定,她絕不會後悔。

況且她才不是因為迷戀他的外表才跟他上床,她是看在他床上技巧高超的份上,才給了他她的第一次。

沒錯。當她離開他的床,就代表她已經當成什麼事都沒發生。

待會兒她幫他準備好早餐後就會回到自己的家,然後換衣服上班。

一切都如往常嗎?裴楀可不這麼認為。

他敏銳地嗅到一絲不對勁。

尉遲樺詭異的態度當然也是他懷疑的原因之一,只是他感到奇怪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若他的腦袋沒有因為高燒而失去記憶的話,他記得他該是吃了粥、服了藥,然後安穩的一覺到天亮。

而現在燒退了,他會感到神清氣爽是理所當然的,只是怎麼他的身體彷彿經歷過一場美好的性愛那般舒暢?

猶記得有位美麗的天使來到他的夢中,他們有了一場激情又令他難以忘懷的雲雨……

那只是一場夢而已,為何他的感覺卻是如此地清晰?

不,這其中絕對有不對勁的地方……裴稱雙手環著胸思索著。

倏地,他掀開絲被看看在絲被下的自己——

沒錯,不對勁的地方在這裡。他是全身赤裸的。

沒道理他一覺醒過來後就把自己扒光吧?!

裴楀眼尖地發現自己身上「某部位」的怪異,他掀高絲被,整個頭探入「詳觀」。

血……他在自己的男性部位發現了一丁點已乾涸的血漬。

裴楀瞇起了眼。

他已經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那些情境原來不是一場夢,而是他在昏沉中真的跟「某個女人」做愛。

而這場情愛更是那女人的第一次……

至於那女人是誰,答案昭然若揭。

難怪她的態度跟神情會如此僵硬。難怪她說起話來會語無倫次……她向來牙尖嘴利的,不是嗎?

裴楀跳下床,他得在她離去前先逮住她才行。

尉遲樺俐落地關掉瓦斯爐爐火,將煎好的荷包蛋盛入盤中,大功告成。

一鍋白粥、兩個荷包蛋、一盤青菜及丁香魚炒花生,這樣的早餐該可以滿足他了吧。

尉遲樺解下圍裙,準備走人。

「哇,好香……」裴楀卻在這個時候走進廚房。

尉遲樺解圍裙的手顫了顫,差點當場腿軟。

他……他怎麼會下床了呢?

尉遲樺深呼吸幾次,才轉過身來面對他。

「早。」沒了以往的伶牙俐齒,她是能躲則躲。

裴楀頗具含意地看了她幾眼,才將注意力轉移到餐桌上。

「謝謝妳替我準備早餐,也謝謝……妳『昨晚的照顧』。」

她怎麼覺得他在說「昨晚的照顧」這一句話時,特別加重了語氣?!

尉遲樺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他。她真佩服在昨晚之後,他竟還可以如此自然地面對她,她就無法做到這一點。

「對了,我們都還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吧。我姓裴,單名一個楀字。妳呢?」裴楀看向她,等待她的回答。

「你說過了。」昨晚他就跟她介紹過自己了。

「我有說過嗎?我不記得了。」昨晚燒得糊裏糊塗,他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都不記得了。

 要不是身體的感覺太過強烈,以及他在自己的男性跟床單上發現的秘密,他還不知道自己幹了啥好事。

「你不記得了?」尉遲樺的表情活似生吞了顆雞蛋。

「嗯。可能是燒糊塗了吧。」裴楀說。「我只記得妳叫我吃點粥墊墊胃,然後吞了顆退燒藥,之後我就睡著了……」他邊說邊觀察她的反應。

原來他都不記得了……說不出來是鬆了口氣還是失望,尉遲樺勉強的勾起嘴角笑笑。

她的神情裴楀都看在眼中,但他依舊不動聲色。

「今天早上的妳有點奇怪。妳平常見到我都會跟我鬥嘴,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我是看你大病初癒,先饒你一回。」尉遲樺極力掩飾心頭的失望。既然他什麼都不記得,那她也該把昨晚的事給忘掉。

兩個人就回到原點,她依舊是討厭他的鄰居,對他依舊抱有成見,不因為昨晚而有所改變。

開玩笑,她尉遲樺要什麼男人沒有,何必因為跟他上過一次床就覺得他特別!

「我昨晚有什麼逾矩的行為或是說了什麼不得體的話嗎?」裴楀突地問道。

尉遲撐有些怔愣於他的問題。

「沒有。」她怎麼可能說她趁他昏沉之際爬上了他的床呢?

「是嗎?可是我今天早上覺得身體挺不舒服的。」裴楀故意動動手、伸伸腿,一副腰酸背痛的樣子。

不會吧……尉遲樺在心頭驚呼。難不成是她太過「火辣激情」,而導致他渾身不舒服?

這也難怪;她自己也是全身的骨頭好像拆掉又重組過一般,更何況他還是個病人,而臣昨晚似乎是他「賣力」的成分居多。

「呃……你會很不舒服嗎?」不知怎麼地,她有些內疚。

「也還好啦,但就是有一種全身的精力被搾乾的感覺。」裴楀一邊說還一邊瞄看她的反應。

果不其然,尉遲樺的臉色有些變了。

怎麼會這樣呢?

他明明常跟女人上床,看他早上也都神清氣爽、生龍活虎的,怎麼偏偏跟她就……

應該是他生病身體太虛的緣故吧!可話說回來,她明明知道他生病,卻還爬上他的床,這豈不是擺明要搾乾他?

喔……她深深為昨晚的衝動感到後悔。

萬一他想起昨晚的事,然後很沒品地反過來嘲笑她怎麼辦?她向來最厭惡好色的他,怎麼卻趁他生病昏沉之際,爬上了他的床呢?

尉遲樺揉揉發疼的太陽穴。事情都做了,現在再來後悔,不是存心讓自己不好過嗎?

她現在只想趕快離開他家、離開他的視線,最好從此以後兩人都不要再碰面……

尉遲樺虛弱地笑笑。「我上班快來不及了,我得走了……」沒了以往的氣勢,連說起話來都有氣無力。

裴楀看著她離去的腳步,忽地開口,「若妳也不舒服,不如請假休息一天吧。」

尉遲樺遲疑地緩下步伐,旋身狐疑地說:「我身體沒有不舒服啊。」為何他會這麼說呢?

她只是心頭有一些失望的泡泡在作祟罷了,難道這他也看得出來?

「不要逞強。很多女人在第一次的隔天,全身會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頓,連走路都有點困難。」裴楀說這話時,自然的好似在聊天氣。

尉遲樺的反應是立刻瞪大眼,猛抽了一口氣。

「你……你知道?」他剛剛說……第一次?

裴柄聲聳肩,「我建議妳最好泡個澡。請個假應該無所謂吧。」他這可是體貼她。

「啊……你……」尉遲樺驚駭到語無倫次,看著他逐漸逼近,一時心急地喊,「你不要靠近我!」

裴楀很聽話地停下步伐,就在只差她一大步的距離站定。

「你……既然你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你要笑就笑吧,我……我認了。」雖然是他先將她壓倒在床,但她可以輕而易舉地逃離他的懷抱,不是嗎?說來說去,還是她主動的成分大,所以她認了。

「我為何要笑妳?」剛剛佯裝不記得一切只是逗她,想看她的反麼罷了。

「因為…‥因為我平常都叫你『大色豬』,也最不齒你每天跟女人上床的行徑……」尉遲樺聲如蚊蚋。


「所以昨晚妳上了我的床,把第一次給了我,代表我就有權利嘲笑妳?」裴楀幫她說完。

尉遲樺很僵硬地點點頭。她已經做好被嘲笑的準備了。

裴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

他走向她,只手抬起她的下顎迎向他,一俯身,覆上她的紅唇。

尉遲樺驚呼,卻讓他的舌有機可趁。他迎向她柔軟芳甜的丁香與之交纏,雙手將她緊緊擁入自己的懷抱。

他的吻讓尉遲樺意亂情迷,幾乎癱軟在他懷中。

彷彿過了一世紀之久,裴楀才離開她芳甜的美唇,但依舊將她鎖在他懷裡。「我不會嘲笑將寶貴的第一次給了我的女人,那不是一位紳士該有的作為。更何況昨晚的經驗是那麼的難以忘懷,我現在只想再愛妳一次……」

再……愛她一次?那他的意思是……

尉遲樺渾身發燙,他就這麼近距離地盯著她,雙眸寫滿想要她的慾望,哪個女人可以承受得住這樣的要求?

激情如狂風席捲了兩人。

裴楀的吻落在她的雪頸間,吸吮著她……尉遲樺雙手緊緊地鎖住他的頸後,貼近了他……

他迅速地脫掉她的上衣跟礙事的胸罩,大手捧起她豐滿的美胸,熱吻從頸高廷續而下。

當他含住她的粉色蓓蕾時,她忍受不了地呻吟出聲。

他沒有讓她另一邊的蓓蕾寂寞,大手撫著她的柔軟;每每他濕熱的掌心一碰觸到她的敏感峰頂,她便會輕喘一聲。

裴楀抱著她坐入單人沙發,並脫下她的長褲,將她捧坐在他的大腿上。

「幫我脫衣……」他懇求地說。他強烈地想感受兩人肌膚緊貼的觸感。

她幫他脫下上衣,只是在過程中頻頻受到阻礙,因為他不停地擺動他的腰臀,每一下的撞擊都讓她感覺自己腿間更加溫潤。

大手鑽進她的絲質底褲撫上她的豐臀,他將她壓向自己……

「啊……」兩人緊緊相抵,透過他的牛仔褲,她依舊能感受他腿間腫脹的熱情。

 他的唇再度回到她的蓓蕾,濕熱的舌挑逗著她的敏感點。

「啊……」每當他的大手一施力,她整個人便會往前傾,而她的蓓蕾就被納入他濕熱的口中。

「摸我……」他捉著她的纖手來到他的腿間,撫上他難受的腫脹。「我好想要妳……」

天啊,從沒有一個女人讓他有如此的感受。

他就像個初嘗情慾的小毛頭迫切地想要進入她,想要感受兩人緊緊相合的情慾。

裴楀解開自己牛仔褲的鈕扣,拉下拉煉,要她更直接地接觸他。

她的小手撫著他的腫脤,他滿足地歎了口氣;可是當她的小手調皮地鑽進他的黑色內褲尋到他腫大的堅硬時,他屏住了呼吸。

「妳真是個熱情的小東西……」

不過才第二次體會嘗試男女情事,她小手的挑逗功夫卻讓床上經驗豐富的他為之瘋狂。

他的腫脹在她羞澀卻熱情的逗弄愛撫之下瀕臨爆炸邊緣,他需要進入她……進入她的深處……

按捺不住她的挑逗,他大手用力一撕,將她不堪一擊的蕾絲底褲扯離她的嬌臀。

他稍稍地褪下自己的牛仔褲跟底褲,讓自己的腫脤得以完全的解放。

捧起她的美臀,他將自己的堅硬抵在她的花徑入口處……她的蜜汁沾濕了他的腫脹,讓得到滋潤的他又更加碩大。

將她往自己身下一送,他的堅硬順利地滑進她濕緊的體內——

「喔,天啊!太棒了……」他愛死了她體內的緊窒跟濕熱,將她完全地包裡住,感覺太舒服了。

她一時間還無法承受他的巨大,小臉有著痛苦的神情。

不過隨著他的手指在她敏感的花蕊處揉弄,那痛楚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體內莫大的渴求……

她開始緩緩地挪動自己的臀部……

「妳這女巫……」他咬著牙難耐地說。

捧著她的臀,裴楀接管了主控權,他將她的腿鎖在自己身側,猛烈地進出。

她的呻吟跟尖叫充滿了整個客廳。

慾火,正狂野地蔓延開來……

第六章

剛開完每個月的例行性會議,尉遲樺踩著高跟鞋步過助理小梅的辦公桌前,正要進入自己的辦公室時,倏地想到了什麼,又回過身來。

「小梅,妳不是說今晚要幫男友餞別嗎?妳可以提早走,沒關係。」小梅的男友因為工作需要,將到國外受訓三個月。

小倆口三個月見不到面,今晚肯定是個難分難捨兼火辣辣激情的夜晚。

小梅用相當狐疑的目光看了看頂頭上司,心裡是高興上司的通融,只是她也感到疑惑——

「副執行長,妳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啊?」

尉遲樺失笑,用手上的卷宗輕打了一下助理的頭。「小腦袋瓜胡思亂想。我哪來的對象談戀愛?」

說的也是。小梅露露頭。

在她心目中,副執行長是堅強女性的最佳典範。有獨立自主的工作,經濟跟情感都毋需依賴男人。

她常常覺得副執行長大概一輩子都不會談戀愛或是結婚。可是最近副執行長的穿著打扮跟一些作為卻使她懷疑了起來。

「還是妳有了喜歡的男人?」小梅不死心的又問。

尉遲樺怔愣了一下,腦海中倏地浮現裴楀那一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龐……她趕緊搖頭,將他的影像趕出腦海。

「沒有。我沒有喜歡的男人。」她連忙否認。

「是嗎?」小梅還是納悶至極。「可是……副執行長,我不曉得妳自己有沒有注意到,最近妳的脾氣變好了,不會一不高興就大動肝火;不僅如此,妳的穿著打扮也不同了,感覺好春天,嘴角更是很自然的往上揚起,彷彿心裡頭有讓妳感覺很愉悅的事。」

她有這麼大的改變嗎?尉遲樺看看自己的穿著打扮,還是覺得沒什麼不同啊。

「妳想太多了,小梅。」她沒否認的是,最近她在上班時間想起裴楀的次數變多了。

可這真的不能怪她。撇開她過去對裴楀的成見,他其實是個很好相處、很紳士、很溫柔的男人。

他對女人很好,因為他覺得女人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動物,所以他儘量做到讓他身旁的女人沒有任何不愉快的地方。

過去的她若聽見男人這種理論,絕對會嗤之以鼻,大罵對方是只沙文豬。因為在這種男人的眼中,女人是毫無能力可言的,而女人最大的功能便是在床上張開腿伺候男人。

可當她本人深陷在抱持這種理論的男人的手中時,她以往的看法正逐漸被否決。

她跟裴楀目前的關係不是情侶,也不像朋友。他們之間有著激熱的情慾跟近乎同居人的情誼,可是他們卻沒有男女朋友的感情。


她不曉得該如何將裴楀定位,這問題還是不要想得好。

「好吧。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問不出個所以然,小梅宣告放棄。不過當她瞄過尉遲樺的裝扮時,又好奇的提出問題。

「副執行長,我發現妳最近很常搭配絲巾……妳不是向來最怕熱,又不喜歡任何累贅的裝飾嗎?」

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尉遲樺卻支吾了老半天,摸摸脖子上的粉色絲巾,抬頭看看天花板,再看看腕上的表。

「小梅,時間快來不及了喔,還不趕快收拾東西下班!」她轉移小梅的注意力,免去回答這尷尬的問題。

小梅驚呼一聲,火速的收拾好桌上的公文,拽起公事包跟尉遲樺道聲再見便消失在門邊。

呼,還好。

尉遲樺拍拍胸脯,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她拉下脖子上的絲巾,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雪白的脖子上一塊塊青色、紅色的痕跡,這便是最近她都搭配絲巾的原因。

那個死裴楀,不知跟他警告過多少次,不要再在她的脖子上落吻痕,偏偏他最愛她這兒。每晚歡愛時都把她的脖子當玉米啃。

尉遲樺歎了口氣,將手上的絲巾再繫上。這時,她的專線電話響起——

「我是尉遲樺。請問哪位?」

「嗨。快下班了嗎?」裴楀性感低沉的嗓音透過話筒傳來。

「什麼事?我很忙。」回應他的是冷冷的聲調。雖然其實她心裡有一絲欣喜,她也不會表現出來。

裴楀倒是不以為意。兩個人每天從唇槍舌戰到床上激情刺激的「肢體衝突」,他對此樂此不疲。

習慣了溫柔體貼的女人,尉遲樺這種死鴨子嘴硬、頑固至極的個性倒是出乎意外的吸引著他。

「妳留在公司等我,我去接妳。」關於今晚,他有個。

自從跟他身材一流、廚藝一流、脾氣也一流的芳鄰有了「肌膚之親」後,他不再每晚流連,尋求床上女伴。

說實在話,他對尉遲樺滿意極了,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對她一點厭倦的感覺都沒有。

雖然「床上經驗」比他晚了十幾年,可幾晚下來經過他的「調教」,她的進步讓他激賞不已。

「你沒事來接我幹嘛?我自己有車,不用你麻煩了。」

尉遲樺其實一直陷在某種矛盾裡。

她要過以往獨立自主的日子,裴楀不過是她生活的一個意外、一個性伴侶,也就是說他們的關係隨時隨地會結束,所以她不能讓他介入她的生活太多。

可另一方面,她內心深處屬於女人柔弱天性的一面,即使她一直極力隱藏著,卻不免在碰到裴楀後直困擾著她。她是個女人,即使個性再強悍獨立,仍渴望有個男人在她身邊體貼、照顧著她。

「尉遲樺,請妳像個女人一樣,可愛一點好不好?我是在約妳共度週末夜耶,這可是很多女人夢寐以求的。」

裴楀沒說謊。下午時分他的手機至少響了十幾次,統統都是他來臺灣後認識的女人打來邀他共度週末夜晚的。

而他統統推掉了,就只為了尉遲樺——他也不曉得自己是怎麼搞的,但想做就去做是他向來的原則,既然心頭浮現的是尉遲樺那張固執又倔強的小臉,他就撥了電話給她。沒想到得到的卻是拒絕。

「夢寐以求?哼,我不希罕。」聽到裴楀這麼講,尉遲樺心頭有一把無名火燃起。

在電話彼端的裴楀無奈的一歎,投降。「親愛的尉遲小姐,妳就不要為難我了,我只是想跟妳約會罷了。」

反正每一次低頭的都是他。他對女人的魅力在尉遲樺面前完全施展不開——除了兩人在床上的時間外。

尉遲榫原先的無名火即刻被裴楀軟化的態度給澆熄。可個性頑固的她也沒即刻就答應了裴楀,雖然她對和他的約會有著期待,但她是不會對自己、對裴楀承認的。

「你來接我,那我的車子怎麼辦?」這該算是變相的答應吧。

「妳就放在公司,星期一早上我再送妳上班就行了。」他都無條件答應當兩次司機,若她再刁難他就真的太不可愛了。

「我手邊還有一些公事,你六點半來好了。」沒有所謂的答應或不答應,尉遲樺是直接下達命令。

「是的,女王,我六點半準時到。」裴楀掛掉電話,猶然百思不得其解,為何自己對尉遲樺這麼低聲下氣。

雖然說他向來對女人體貼溫柔,可像尉遲樺這樣霸道又不可愛的女人,他通常是敬而遠之的;為什麼他會一面再、再而三的妥協呢?

不懂。他真的不懂。

裴楀很無奈的聳聳肩,不想判讀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也不認為自己這麼對待尉遲樺代表任何意義。

「不好意思,順道去買了晚餐,所以來遲了。」裴楀下車,紳士的替尉遲樺開車門。

坐進車子裡的尉遲樺聞到車內濃郁的炸雞香味,眼睛一亮。「你買了炸雞?」她興奮的看著坐進駕駛座的裴楀。

裴楀神秘的一笑,伸手至後座掀開西裝外套,在外套下是一大桶炸雞跟一大瓶可樂。

「哇!」尉遲樺如小孩般發出歡呼聲。她最近一直想抱著一桶炸雞大吃一頓,但由於她都是一個人,買一大桶炸雞無疑是浪費,所以她只是想而沒有行動。

她之前曾在他面前提過這件事,沒想到他竟記得,還為她買來了。

心頭有一股感動,但尉遲樺卻不允許自己流露分毫;她移開目光,伸手拿後座的炸雞。

「這麼一大桶炸雞,我們兩個怎麼吃得完?」尉遲樺沒有道謝,反而說著反話。

裴楀豈會不知道她死鴨子嘴硬的功力,但也不戳破她。「妳放心,吃不完的就交給我。更何況我們要到山上看夜景,一整夜的時間總夠我們啃完這一桶炸雞吧。」

裴楀熟練的將車子駛進下班時刻龐大的車潮,車速一下子減緩了許多。他看著抱著炸雞桶的尉遲樺,「妳肚子餓了吧。先吃啊,現在要上陽明山還得塞一段時間呢。」

「那你呢?」她逕自享受美食,開車的他怎麼辦?

裴楀笑笑。「沒關係,我不餓,妳先吃。」

「不行。」尉遲樺抱著炸雞桶,不自覺的嘟起嘴。

雖然炸雞的香味頻頻刺激著她的大腦,讓她的手指蠢蠢欲動,可是她總不能自己享受吧。

「沒關係,妳不用顧忌我。否則到了山上妳餓昏了,炸雞也冷掉不好吃了。」裴楀直慫恿尉遲樺開動。

這就是她很可愛的一點,嘴巴很頑固,總是不肯將心裡的話說出,但她的動作表情總會不小心洩漏她的心意。

「是喔,冷掉就不好吃了……」尉運樺吞了口口水。

她的小動作被裴楀發現,他忍住笑。

明明就很想吃,可基於「道義」又堅持不肯開動——他實在拿她頑固的小腦袋沒辦法。

「要不這樣好了。」裴楀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但就看她肯不肯「犧牲」囉。「妳一邊吃,然後一邊喂我。」

要她喂他……這樣動作未免太過親密,他們又不是情侶,這樣的親密舉動……

「這樣似乎很勉強妳,所以我要妳先吃,不用管我。」

「才不會勉強!喂就喂,有什麼了不起。」反正他們之間早就「袒裎相見」不下數十回了,不過是喂他吃侶炸雞嘛,有啥好矜持的。

 尉遲樺打開炸雞桶,挑了她最愛的雞腿,開心的吃了起來。

當然,她沒有忘記身旁的裴楀。她體貼的先將炸雞撕成塊狀,再一口一口的喂他。

於是,兩個人就在車子的行進間用起餐來——

「啊……你吃就吃,幹嘛咬我的指頭?」尉遲樺發出抗議。

「我沒有『咬』妳的指頭,我是想『吸』妳的指頭上留下的炸雞美味。」裴楀反駁。

「那還不是一樣。你分明是趁機偷吃我豆腐嘛!」

「妳身上哪個地方我沒『吸』過?不過是手指頭而已……」

「你……」尉遲樺為之氣結,她將手上的冰可樂往他胯間一丟,突然的「清涼」讓裴楀大叫。

「快拿走!妳要害我的小弟弟感冒啊!」

「哼,誰叫你只會靠下半身思考,我就讓『它』冷靜一下。」尉遲樺啃著雞腿,才不理會他呢。

 呵,誰叫他用言語猥褻她,沒請他的小弟「喝」可樂算是手下留情了。

這一頓車上的晚餐兩人你來我往,氣氛真是「愉悅」呢!

週末夜晚上陽明山的車子頗多,大多是愛侶們想遠離喧囂。

裴楀憑著記憶,硬是找到了年少輕狂時跟女友們在野外偷歡的一處隱密之地。

他一將車子停妥,尉遲樺便迫不及待地自個兒開門下了車。

「這裡好漂亮!」來陽明山這麼多次,她從沒發現視野這麼好,這麼隱密的地方。

通常她跟朋友們都是在一堆卿卿我我的情侶中觀賞臺北市的夜景,眼睛都不敢亂瞄,很尷尬的。

「你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尉遲樺問跨下車的裴楀。

大臺北如同繁天星斗的閃爍霓紅美得讓人目不轉睛;儘管有人批評臺北的夜景不過是人工景色,沒啥好看的,可對於長期居住在大都會中的他們來說,能有如此美麗的人工景色可欣賞就萬分感動了。

裴楀走到她身旁,將西裝外套披至她的肩上。

尉遲樺詫異於他的舉動,卻不敢轉頭看他。心頭似乎冒出了些溫柔的小泡泡正逐漸發酵,但她選擇忽略。

「以前讀書的時候厭倦了跟女友每次都是在床上『運動』,有一回突發奇想想在星空下試試野外『運動』的滋味……我們兩個可是找了好久才發現這個好地方的。」

也就是說,這麼隱密、這麼浪漫的地方是他為了跟女人做愛而努力發掘,出發點完完全全是為了「性」。

尉遲樺轉頭看他,有些瞠目結舌。

「你騙我。」她真懷疑他的腦袋中除了「跟女人上床」之外,還裝得下其他東西。

裴楀失笑,舉起右手,「我發誓沒騙你。」

尉遲樺翻翻白眼,有種眼前的美景被蒙上一層「黃色」的感覺。「你真的沒救了。」她下了個結論。

「呵,快別這麼說。我倒覺得我現在好多了,想當初十七、八歲時,我那不受控制的『小弟弟』可是平均每小時就會甦醒一次……害我當時光是『安撫』它就花了不少時間。」

「我可以想像當時你有多『累』。」

尉遲樺突然覺得他們兩人很荒謬,並肩坐在野外,在星斗下、整個大臺北夜景前談論他的「小弟弟」的「豐功偉業」。

這樣的場景不該是很浪漫的嗎?許是因為他們不是情侶吧,所以激不起任何浪漫的火花。

「當時我還有一招『絕活』,只要一使出來,絕對讓女生自動投懷送抱,屢試不爽。」

「是嗎?說來聽聽。」尉遲樺挑高美眉。她終於知道為何有這麼多未成年的少女糊裏糊塗就失了身——有裴楀這樣的男人存在,實在是所有為人父母者及社會的一大隱憂。

「這需要些道具。我今晚有特別準備。」裴楀起身到車上拿了個長形的紙包還有一隻打火機。

他撕開紙包,拿出一支細細長長的東西,尉遲樺仔細一看——

「仙女棒?」這就是他所謂的絕招?

裴楀將手上的仙女棒點著,絢爛的小火花在兩人之間流竄,在四週一片漆黑的襯托下,發亮的仙女棒的確製造了一絲絲浪漫的氣息。

「在這種氣氛下跟女方說聲『我愛妳』,然後吻住她……哇,那效果可驚人的呢。」

「哼,這種招數只能騙騙小女生,對成熟的女人應該沒啥效果吧。」尉遲樺堅決否認她有被裴楀製造出來的浪漫給迷惑。

裴楀聳聳肩。「我倒覺得女人不管從三歲到八十歲都是一樣的。」言下之意是,成熟的女人也是會被男人的一點點花招給迷惑的。

「你這只『沙文豬』的意思是,不管女人年紀多不,她們其實都是一樣無知?」

「我沒這意思。不過不知道妳是否有興趣做個實驗?」裴楀問。

「當然。」她跟他耗上了,為了莫名的女性自尊。「要怎麼做呢?」

裴楀意味深長的瞄了她一眼,嘴角有著淺笑。

他又拿出一支仙女棒點燃,深情款款的瞅著她——

「我愛妳。」他柔情低語。

接著便以雷霆萬鈞的氣勢將尉遲樺攬進懷中,狂野的覆上她的紅唇……

這個吻是如此的激烈熱情,沒有給尉遲樺任何喘息的空間,他的舌直纏著她不放,彷彿快將她整個人吞噬……

直到仙女棒都熄滅,激吻的熱情依舊沒退,反而更燃起兩人的情慾。

裴楀抱起她,將她置於引擎蓋上,大手從她的裙襬往上鑽去,毫不留情的扯下她的底褲。並將她的裙襬撩高至腰處。

「幫我,快……」他在她耳畔粗聲低吼,他的堅硬在褲子裡脹得難受,直吶喊著要解放。

他的命令如有魔力殷引導著她的小手來到他的腰間,她的小手很仁慈的解放了他的腫脤。

和她一樣,他的褲子只褪至臀間。將她修長的美腿纏在自己腰間,他火速且熱情的進入地——

「啊……」她發出銷魂的呻吟,雙腿更加鎖住他。

沒有任何遲疑,也沒任何溫柔的安撫,他的進入是猛烈霸道的,在她的花徑間勇猛的進出……

「嗯……」她的呻吟聲轉為尖銳的低喘,雙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他的衝刺越來越勇猛,大手緊扣著她的盈臀,每衝刺一回,他就感覺自己更深入她的內處。

「喔——」被她溫暖濕熱的內壁包裹著的感受是如此美好,他也不禁發出低吼。

她的花徑越來越緊縮,將他的腫脹深深的納入,在他最後一次猛烈的刺入後,她登上了巔峰。

而伴著她花徑強烈的收縮,他發出低吼,猛烈射出…

激情的快感席捲兩人,一時片刻兩人之間只有喘息聲。

許久……

「這個『實驗』的結果妳覺得如何?」裴楀舔吻她的紅唇曖昧的問,猶然停留在她的深處不動。

全身癱軟的尉遲樺沒有回答——她細細的呻吟聲該就是她的答案吧!

浪漫狂獅

每次碰觸妳

就有一種莫名的顫悸

有深深的滿足還有相屬的親密

像漂泊的浪子終於找到今生的歸依——

第七章

有了第一次在野外歡愛的經驗後,尉遲樺幾乎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只要回想起當時的畫面,小臉就會禁不住紅透。

那狂野又刺激的性愛勾起了她深埋在心底的渴望。而裴楀也整整調侃了她一個禮拜,有些夜晚兩人在床上繾綣纏綿後,他最愛在她耳畔訴說要帶她至沙灘或是星空下歡愛……

他的話總讓她羞怯不已,卻又不禁想像那畫面,而他總能用這樣的話語成功的又挑起她身體的需求。

她跟裴楀的關係從一開始的對峙到後來在床上握手言和,這樣的結果是她從未料想到的。

儘管她一直覺得自己不該繼續跟他這麼下去,但她的身體總會不受控制的受他的吸引。

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可以做到愛與欲分開的女人,但目前為止,她的所作所為似乎就是如此。

她的內心深處其實有著嚴重的罪惡感,所以她從不對其他人透露她跟裴楀的關係。

基本上,他們什麼關係都不是,不是嗎?存在他們之同的只是兩位單身男女的情慾渴求罷了。

她從不思索她跟裴楀之間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直到某一天發生了件意外——

尉遲樺是在執行長的苦苦哀求之下,才願意走這麼一遭的。要不是看在「裴氏電子」那麼大一筆捐助款的份上,說什麼她也不願意再見那個豬頭經理。

「裴氏電子」在商界的風評向來頗優,可惜一個財務部的豬頭經理卻破壤了她對「裴氏電子」的印象。

「小姐,我跟財務部的李光復李經理有約。」她來「裴氏電子的最大目的當然是從李光復手上拿到捐助款的支票。

執行長說,李光復指明要她本人前往「裴氏」拿錢,否則他將把這筆捐助款改撥給其他的慈善機構。

當她從執行長口中知道李光復的要求時,本想破口大駡說這一筆錢不要也罷——

她可以這麼有骨氣,可是基金會不行,他們迫切需要這筆捐助款。

於是她只得壓下怒氣,乖乖的到「裴氏電子來拿錢。

在接待小姐的指示下,尉遲樺坐電梯上了七樓財務部,一踏出電梯門便被個莽撞的男人撞個正著。

「對不起……」男人趕緊道歉,並幫忙拾起尉遲樺落在地上的皮包。

「是你?」尉遲樺訝異在此見到裴柄。「你怎麼會在這裡?」

裴楀比尉遲樺更詫異在自家公司裡遇見她。

他沒有回答尉遲樺的問題,拉著她匆忙的離開電梯前,轉入較隱密的樓梯間。

「幹嘛啊?你偷東西被發現了喔?走這麼快。」尉遲樺一待裴楀停下步伐便甩掉他的手質問。

「妳來『裴氏』做什麼?」該不是來找他的吧?裴楀一度懷疑,俊帥的臉龐神色難看,口氣也很惡劣。

他從來不跟陪他上床的女人說明他真實的身份,一來是怕麻煩,二來是恐怕太多的拜金女一旦知曉他的身價後死纏著他不放,甚至以他的情人自居。他討厭被束縛的感覺,偏偏有太多女人一旦跟男人上了床就想綁住對方,而忘了當初兩個人可是在你情我願的情況下玩玩而已。

尉遲樺被裴楀的口吻惹惱,故做天真的說:「我能來『裴氏』幹嘛?當然是來找你啊。」

天曉得,她從來不知道他在哪家公司上班。她又不是神,掐指一算就能知道他的所在地。

裴楀沒注意到尉遲樺故意損他的口吻,一聽尉遲樺親口承認是來找他的,臉色一下子冷肅起來。

「妳怎麼會知道我在『裴氏』工作?看來妳滿神通廣大的,可以打聽到我的身份地位。」他的口吻充滿鄙夷。

他真的太小看這個女人了,把一切都偽裝得那麼好,骨子裡卻早就盤算好要他掉入她的陷阱。

搞不好一開始的敵對狀態便是她刻意營造出來的形象,好吸引他對她的注意。

尉遲樺被他不屑的口吻完全惹惱了,她可是忍住極大的衝動才沒賞他一巴掌。

他當她是什麼?對男人死纏爛打的花癡嗎?就算她是花癡好了,也不會瞎了眼看上他!

「我告訴你,裴先生,我既不神通也不廣大,至於你的身份地位如何,或者到底是不是在『裴氏』工作都與我無關,我不知道,也壓根不想知道!」尉遲樺越說越火大,「你裴楀有種玩女人卻害怕在公司遇到陪你上床的女人……你這種男人真教我噁心!」
說完,她轉身就走。

「等等,妳為何這麼生氣?」裴楀拉住她,充滿疑惑的問。通常知道他身份地位的女人該是巴著他不放才對啊,為何她會是這麼奇怪的反應呢?還大罵他一幀。

「我的人格被侮辱了,能不生氣嗎?」尉遲樺壓根不想看他。

「我沒有侮辱妳。只是我從沒跟妳說我在『裴氏』,所以在公司乍見妳難免會往別處想。」

她說他讓她感到噁心……裴楀皺起眉頭,心頭總覺得怪怪的。他不喜歡她這麼說他。

「裴先生,我也是剛剛在電梯前乍見你才知道你在『裴氏』工作,至於你在『裴氏』的身份地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管你是『裴氏』的清潔工還是總經理,那都是你家的事。」

「那妳為何會出現在『裴氏』?」裴楀又問了一遍先前的問題。

「我是代表基金會來找財務部的李經理討捐助款的支票。要不是情非得已,我壓根不想來『裴氏』。」因為「裴氏」的人統統都是討厭鬼!

「可是妳剛剛說……」

「我隨便說你就隨便信?你的智商果然不如你的『小弟弟』。」尉遲樺打斷他的話。「放開,我要走了。」她甩掉他的手,氣憤的走人。

哼,拿到捐助款後,她會用最短的時間離開「裴氏」這個爛地方。至於裴楀……叫他下地獄去好了!

氣呼呼的尉遲樺一踏進李光復的辦公室,即被他的秘書告知到會議室裡等待。

沒想太多的尉遲樺問明會議室的方向後即刻前往。由於一直氣著裴楀那只可惡的大色豬,進入會議室的她並沒有戒心。

會議室裡一片黑,在闇黑中,她聽到了門被落鎖的清楚聲響。

待她心頭升起警覺時,已經來不及了。

會議室的燈啪地一亮,尉遲樺旋過身就見禿頭的李光復掛著一臉猥褻的笑看著她,肥滋滋的手上還拿著鑰匙。

「你想做什麼?」尉遲樺退後兩三步,拉開跟他之間的距離。

她太大意了!明知道李光復是只大色狼,還傻呼呼的聽從他的指示到這兒來……

「美麗的尉遲小姐,妳應該知道我想做什麼啊!呵……」李光復的嘴角只差沒流下口水。

他將手中的鑰匙放進西裝褲的口袋,並往尉遲樺的方向踏近一步。

「你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要大嫌呼救了!」好歹這也是一家大公司,來來往往經過會議室前的人應該不少……尉遲樺心頭抱著這樣的期待。

她好懊惱,都怪自己一心只想著裴楀所說的話,現在掉入大色魔的手中,該如何是好?

尉遲樺要自己儘量保持冷靜,可背後已冷汗直流。

「哈哈……我之所以會選擇會議室,是因為這兒除了開會之外,鮮少會有人進來。還有,『裴氏』會議室的設備可媲美國際水準,這兒的隔音設備啊……嘖嘖,就算妳在裡頭打大鼓,外頭部聽不到呢。」-

李光復的話澆滅了尉遲樺的希望,她喃喃詛咒「裴氏」沒事用那麼好的設備幹嘛?浪費錢也不是這樣的浪費法!

既然威脅的不行,她只好改採「動之以情」的力法,並悄悄拉開她跟他之間的距離。

「李經理,你好歹也是個有社會名望的人,不必為了一時的色慾而毀了自己吧。」尉遲樺握了握拳。面對這樣的情況她相當無措,但她現在也只能靠自己了。

「尉遲小姐,謝謝妳替我著想。妳真是貼心的可人兒,不僅身材特棒,心腸也很好。侍會妳如果好好配合我的話,我一定會好好疼愛妳,讓妳領略到什麼叫激情的巔峰。」

李光復一席噁心的話讓尉遲樺快吐了。

看著他搓著肥嫩的雙手直向她走來,尉遲樺趕緊往後退,但後頭已經沒有退路了。

「李經理,你好好的想一想……」抵著牆,尉遲樺又說。

「美人兒,妳放心,我用這方法得逞了兩三次,每一回那些女人還不是乖乖拿著錢回去,壓根不敢聲張。」

天啊,原來他用這方法得逞了數回……就是因為被害者不敢聲張的心態,讓他更加的膽大妄為。

莫非她真的無法逃離他的魔掌?尉遲樺有著一股絕望。

她真不該拿他跟裴楀相提並論的——裴楀雖然可惡,但他不會強迫女人;而李光復卻是個人渣!

「我……我跟那些女人不一樣。若你敢對我亂來,我絕對會告到你身敗名裂!」尉遲樺出言要脅。

「呵,妳未免太天真了。若我堅持是妳為了捐助款而勾引我呢?我相信在法官判我的罪之前,妳就已經被社會輿論搞到身敗名裂了。」李光復的話道出臺灣女人的悲哀。尉遲樺不得不認同,大部分受到性侵害的女子都有同樣的遭遇。

「就算……我身敗名裂,我也會告你……」這句話說得如此不確定,宛如垂死的掙扎。

「哈哈……妳要告就告吧!先讓我享用妳之後再說,搞不好妳會喜歡我的『服務』,從此巴著我不放呢!」

李光復伸出魔爪朝尉遲樺撲過去——

「啊……」尉遲樺拚命的閃躲,無奈會議室裡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以讓她躲避李光復的魔爪,而且他的力氣實在勝過她太多。

一個不小心,尉遲樺穿高跟鞋的腳踉蹌了一下,李光復趁這機會撲了上來,將她壓倒在會議桌上。

「放開我!放開我……」尉遲樺拚命的掙扎,卻抵不過對方的蠻力。

「小美人,不要急,我會好好愛妳的……」李光復猥褻的捏著她的臉頰,肥手一點都不客氣的扒開尉遲樺的領口。

「不要!不要……」憤恨與不甘心的淚水含在眼眶中,尉遲樺不停的掙扎,卻仍阻止不了李光復的魔爪伸向她——

在跟尉遲樺分手後,裴楀回到頂樓的辦公室,可他心頭一直牽掛著剛剛跟尉遲樺的爭執。

他不懂。尉遲樺說的話明明前後矛盾。

一會兒說她到「裴氏」是為了他,一會兒又說是因為公事,還因為他誤會她而發了一頓脾氣……

裴楀把玩著手上的筆,頻頻思索著。

以他這些日子對她的認識……

忽地,裴楀站起了身,他肯定自己是誤會她了!

 他匆匆的步出辦公室,若他沒記錯,尉遲樺說她來「裴氏」的目的是跟財務部領取基金會的補助款。
若他動作快的話,應該可以在她離開「裴氏」前攔住她,跟她說聲對不起。

裴楀一踏進財務部李經理的辦公室,便急著追問尉遲樺的去處。

「會議室?」不過是領個捐助款罷了,何必到會議室呢?裴楀訝異著秘書的答案。

「是的,副總。李經理說他有些事要跟尉遲小姐商討,需要不讓任何人打擾的空間。」

他急急趕向會議室,想在尉遲樺離開之前攔下她。

來到會議室門前,裴楀為打不開會議室的門而感到大大的疑惑——照道理說,會議室是不會上鎖的。

莫非尉遲樺已經跟李經理談完事情離開了?

但是不對啊,李經理並沒有回到辦公室,而且若兩人有事商議的話,時間上又太過短促……

裴楀轉身想轉至公司接待大廳守候尉遲樺,可走了一兩步,他又回過頭看看會議室,心頭有一絲絲不對勁的感覺。

他回到會議室前用力的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他傾身趴在會議室的門板上傾聽,似乎聽到了些什麼,但是又不確定……

裴楀皺起眉頭,在會議室門前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倏地,他詫異的揚起眉看向會議室的大門。

他剛剛似乎聽到了尉遲樺在呼喊他!聲音很小,他不能確定是真實還是他的錯覺。

可是他的心頭沒來由的紊亂不已。

怎麼會這樣呢?是不是她發生了什麼事?他沒有特異功能,當然無法讀到尉遲樺目前的心思跟處境。

可是他身為「裴氏」的副總,總有權力可以打開上鎖的會議室門吧!

也不知哪來的一股決心,裴楀旋身大步跑向財務部。

「會議室的鑰匙呢?」他劈頭就問李光復的秘書。

秘書小姐雖然被副總急切的模樣嚇著,但也回答得很迅速。「李經理拿走了。」

「沒有備份鑰匙嗎?」

「備份鑰匙在樓下的人事部。」

「該死!」裴楀用力拍了下秘書小姐的桌面。他也不曉得自己在急什麼,可是他心裡有一股不安正逐漸擴大。

他往樓下的人事部跑去,大吼著要人事部經理交出會議室的鑰匙。

拿到鑰匙後,裴楀即刻飛奔回會議室,動作俐落的打開門。門一開,他看到了——

尉遲樺被李光復那短短肥肥的身軀壓在會議桌上,她哭泣吶喊著,身上的衣物已被撕裂……

裴楀發出一聲憤慨的怒吼,沖向前去拉開李光復肥短的身子,揮手一拳將他打飛至牆角邊。

「你這該死的人渣!」裴楀怒髮沖冠的沖到他身旁,伸腿狠狠踹向他的啤酒肚。

「副總……」色意熏心的李光復終於看清楚突然沖進會議室的人是誰,抱著頭拚命求饒。

他苦苦的哀求聲仍然不能止住裴楀的怒火,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揮手又給了他一拳。

「有種你就不要裝死!」

裴楀痛毆了李光復一頓,接著將他肥胖的身子像扔破麻袋一樣丟出會議室。

「你馬上給我離開『裴氏』!不過你也別妄想到別家公司上班,我會放出消息,讓你在商界的名譽掃地,永遠不會有人敢用你!」要整死人的方法多得是,敢惹惱他裴楀,他絕對不會輕易饒過他!

「快滾!」再多看這人渣一眼,他會吐!

他給他的懲罰不該僅是如此,但此時此刻他掛念的是遭受侵犯的尉遲樺,至於那個人渣,就暫且放過他吧。

裴楀關上會議室的門,轉頭看尉遲樺。

她眼神呆滯像個沒生命的布娃娃,曲著膝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她的衣物已被撕得淩亂,唇旁跟臉頰都有傷痕。

看到她這副模樣,他整顆心都扭痛起來。

他該早一點發現不對勁的!雖然她沒有被強暴得逞,但身心絕對已受創……

 他輕輕的走至她面前,不敢出聲喚她。

她看著他,卻又不像看著他,身軀微微發顫。

 他伸手要碰觸她的肩,沒想到才剛接觸到她而已,她立即像發了瘋似的對他展開攻擊。

「妳不要這樣!冷靜下來……」他只能閃躲並想攫住她狂亂揮舞的雙手。

「尉遲樺!」他大聲喚著她的名。「是我,我是裴楀!妳看著楚……我是裴楀,妳不要怕……」

「裴……楀?」她輕吐出他的名,雙眸很努力很努力的看著他,彷彿是想看清……

「你是裴楀?」

「嗯。」裴楀很用力的點頭。「我是裴楀。不要怕,妳現在安全了。」  

一句「妳安全了」觸動也安撫了尉遲樺恐惺的心靈,她猛地抱著裴楀,放聲大哭……

第八章

「噓,乖喔……不要哭……」裴橋心疼憐惜的抱著尉遲樺,輕拍她的背安撫。

只要是女人,經歷這等恐怖的事件,定會在心靈留下無法抹滅的傷痕,即使如尉遲樺這麼堅強的女性也不例外。

裴楀對自己的拖延自責不已。

感覺她的身軀直發顫,裴楀加重力道更加將她鎖進自己的懷中。「不要怕,現在有我在妳身邊。」

許是裴橘的懷抱提供了溫暖跟安全,尉遲樺恐懼的心靈逐漸平靜了下來,身子也不再發抖。

只是一想起那令人作惡的身軀壓在身上的感覺……她忍不住一陣反胃。

她覺得她的身體好髒,被那混蛋摸過的地方都好髒……

「抱我……」在裴楀的懷中,她喃喃要求。

她需要裴楀溫柔的擁抱洗去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什麼?」裴楀沒聽清楚她說的話,抬起頭來想問,卻被她的唇堵住。

她著急的動手脫他的衣服。

「抱我。我要你抱我……」在言語之間,尉遲樺已經順利的卸下裴楀的襯衫。

她冰冷的小手撫上他敏感的乳頭,讓裴楀倒抽了一口氣。

慾望來得如此快,他的身體對她的撩撥起了巨大的反應,他回吻她並接掌了主控權。

雖然他的動作急切,但卻溫柔無比。在她經歷過那件事後,她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更多的粗魯。

他的吻順著她的唇而下,她的每一寸雪肌幾乎都被他柔軟的唇洗禮過,沒有一個地方遺漏。

她微微的發出近乎歎息的呻吟……

他的吻來到她美麗的雙峰,以膜拜的方式輕輕的含住,舌靈巧的挑弄她的蓓蕾。

「啊……」她抱著他的頭,仰首呻吟。

他的唇忙著,手也沒閒著。原本在她柳腰的大手下滑來至她雙腿間的花徑,食指靈巧的找到她敏感的花蕊。

他的手指並沒有在她的花蕊逗留太久,因為他一發現她的濕潤,就迫不及待的用他的舌唇取代了手指給她歡愉。

裴楀蹲下身來,在她神秘的腿間探尋……

他的舌探進她緊窒的花徑舔吻她的芳香美味,也同時帶給她無比的快感跟歡愉。

「啊……」她喜歡他在她裡面的感覺,讓她忘卻了先前不堪的記憶,取而代之的是裴楀帶給她的美好經歷。

花徑裡頭的濕熱跟緊窒教裴楀欲罷不能,他猛地起身,動作連連的褪下自己的褲子,在瞬間將自己腫脤的巨大送進沾滿花汁的幽穴——

「啊——」

兩人同時發出滿足的歎息,結合時的快感讓兩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擺動自己的腰臀,好尋求更多的歡愉與刺激。

裴楀的大手緊緊扣住她的豐臀,並將她整個人帶離了會議桌。

他在她深處不曾離開,就這樣帶著她走了幾步坐進大皮椅裡,讓她在他上頭,由她來控制激情的節奏。

她果然沒讓他失望,摟著他的頸,激烈的擺動起水蛇般的腰……

「嗯……好棒……」這回是裴楀發出輕歎,他在她深處得到了莫大的刺激跟快感。

大手鎖著她的腰,他跟上她的節奏,臀往上抵,更加深入她緊濕的深處……

幾乎是在同時,他撞入最後一擊,而她嬌小的身軀痙攣起來,緊窒的花徑急速收縮將他完全納入,達到了高潮……

在經歷險些被強暴的夢魘後,尉遲樺正式入住裴楀的公寓。

事情發生的當天晚上,裴楀原本在尉遲樺家陪她至深夜,直到她入睡後才離開,可當他回到自己家中洗了個澡準備上床時,門鈴響了,尉遲樺穿著睡衣抱著枕頭,一臉可憐兮兮的站在他家門口。

她清新美麗的臉龐上有著清楚的淚痕,眼眸中寫著明顯的恐懼。

裴楀二話不說,便收留了她。

而他這一收留,也養成了尉遲樺的習慣——她現在不抱著裴楀的身軀、聞著屬於他獨特的味道,就無法入睡。

在此事件之後,尉遲樺不只一次仔細思索她對裴楀的感覺。

很明顯的,當初她所界定兩人之間只有情慾的關係已然丕變。

她曾經以為自己不會在情感上過度依賴一個男人,可目前她對裴楀不就是這樣嗎?

現在的她似乎做什麼事都會想起裴楀。買菜時她會刻意挑選他愛吃的菜,看他將她為他準備的食物一掃而空,她就會感到滿足不已;跟同事逛街時,她的視線會忍不住飄向男士服飾,心裡直盤算哪一套衣服適合裴楀。好幾次她都得忍住衝動才不至於讓自己像人家女友一樣幫他打扮,更何況裴楀的品味無懈可擊,再搭上他完美的身材,恐怕連知名男模特兒都比不上他……

她不喜歡自己這個樣子,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跟行為。

那是戀愛的前兆……喔,不,她已經墜入了愛河裡。

曾幾何時,她的心已經滿滿都是他……

發覺這樣的事實讓她頗有失落感,彷彿已經失去以前那個自在的自我。

她的心因為愛上裴楀而開始感到不滿足,她希望她的愛能夠得到回應,可裴楀對她的能度依舊沒變。

他很溫柔,但他對所有女人都溫柔,甚至多情……

為此,尉遲樺驚覺自己竟像個妒婦般,對每個靠近裴楀的女人產生連自己都害怕的敵意。

這樣的日子她感到快樂但也痛苦,無法逃脫也不想逃脫。有好幾次她好想開口問裴楀對她的感受,但話到嘴邊她又無法開口,只能任自己陷入日復一日的懊惱中。

她跟裴楀目前儼然是過著同居的生活,只是兩人的關係卻還是不明不白。

不是情侶,也不是關係單純的朋友。

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呢?可惜她也沒有答案……

電話鈴聲在晚餐時刻驟然響起,在餐桌上的裴楀跟尉遲樺互看一眼——他們之間有個默契,不接聽對方的電話,即使對方不在家也一樣。

而現在他們在尉遲樺家用晚餐,電話理所當然由尉遲樺接聽。

而這通電話一接,直到裴楀吃飽,尉遲樺都沒再回來用飯。

裴稱一走入客廳,就看見尉遲樺苦著一張臉悶坐在沙發上。

「發生什麼事了?」

他實在不忍心見她鎖眉的樣子。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情緒已經能牽動他了。

「唉——」尉遲樺哀然一歎。「電話是我媽打來的。」

「然後呢?」

「她要我回家相親。」她在南部的爸媽不僅一次動過這個念頭,每一次她都用藉口推掉了。

不過這一回她爸媽大概是吃秤砣鐵了心,下了最後通牒——如果這一次她再找藉口不回家相親的話,他們會直接帶相親的對象北上,到她的辦公室與她見面。

裴楀聳聳肩。

「那就回家相親啊,又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他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呢。

尉遲樺很訝異裴楀會這麼說,很顯然他對她相親沒有多大的反應。

她的心在瞬間被他的話鑿了一個大洞。

原來她相親與否都與他無關……

原來她不過是他的「性伴侶」罷了……

呵。尉遲樺在心頭苦笑。

「我討厭相親,那會讓我覺得我的愛情像受到別人支配一樣。」她勉強撐起笑臉說。

「我相信妳爸媽幫妳介紹的物件不會太差,回去看看也好。」他是完全支持。

多可笑啊,她愛戀的物件竟然鼓勵她去跟其他男人相親……這要她如何承受?

是她往自己臉上貼金,認為自己有別以往上他床的女人,總認為自己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原來她之於他,什麼都不是。

「難道你……沒有其他的話可說嗎?」尉遲樺抱著一絲絲的期待跟希望試探著。

裴楀壓根不懂尉遲樺的暗示,輕鬆的笑笑。「我又不是妳,無法控制妳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不過……」裴楀補充了個但書。

他的但書讓尉遲樺燃起了一點點的希望。

「不過什麼?」

「不過妳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該考慮婚姻了呢?」原來他還是鼓勵她去相親。

尉遲樺的希望徹底破滅。

她的神情泛著苦楚,雙眸中寫著淡淡的悲傷。

裴楀皺起俊眉。「妳怎麼了?表情怪怪的。」他想走近她,卻被她一個手勢阻擋下來。

「我沒事。」若他靠近她的話,一定會發現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你有沒有想過……我不答應相親可能是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

「妳有喜歡的人了?」裴楀詫異的問。

心頭猛地有些酸不溜丟的泡泡冒起。他怎麼不知道原來尉遲樺已經有喜歡的男人了呢?

裴楀不自覺的皺起眉。不知怎地,他討厭聽到這樣的事實。至於到底是為何,他也無解。

尉遲樺很堅定的點點頭。

她哀傷的眼神掃過裴楀,空洞的心正滴出血來……那個人就是你啊!可是偏偏你就傷了我的心,將我的愛意狠狠的丟回……

「既然妳有喜歡的人那更好,妳就帶他回去給妳爸媽看,他們也不會再逼妳相親了。」裴楀刻意忽略心頭的不自在,故作輕鬆的說。

尉遲樺悲傷的垂下眼簾。

「沒辦法。」她說。

因為他不知道她喜歡他、其至愛著他,她如何能開口央求他跟她回家,見她的父母呢?

「為何?」

「因為……他不知道。」說這話時,尉遲樺大膽的看進裴楀深邃的眼畔,多麼希望他能懂她愛他的心……

無奈她在他眼中沒有讀到一絲絲對她的愛戀……尉遲樺移開目光,落寞且嘲諷的笑著自己的多情。

「妳的意思是說……那男人不知道妳喜歡他?」裴楀突然有一股衝動,想海扁那個男人一頓。

只是和尉遲樺共處的日子也不算短了,為何他從來沒聽她提過有愛慕喜歡的男人?

還有,既然她心裡有喜歡的男人,又為何要將珍貴的第一次給他呢?

他不懂。

「他的確不知道。」

就她這個笨女人,傻傻的將感情付出,還瀟灑的以為自己能夠將愛與欲完全分開。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的心已經淪陷了……

「為何不告訴他呢?」裴楀問。她哀傷的神情教他心疼,讓他想將她擁進懷裡安慰。

「沒用的。我想……他應該是不喜歡我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尉遲樺呆滯的眼眸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雙手——她什麼都抓不住啊!只有失去自己的心罷了……

她只能告訴自己,失去的只是一顆心罷了,毋需太在意。

看著尉遲樺的傷心,裴楀倏地靜默了下來。

他的心亂槽糟的一片。乍聽尉遲樺原來有喜愛的男人,一堆莫名的情緒立刻困擾了他。

蔽溫些一什磨來安慰她的,只是向來口才不錯的他在這一刻卻無佔了。

他從來不為女人心煩——說堆聽一點,他是個自私的男人,享受女人帶給他的歡愉,卻拒紀付出真心,所以他向來不太在意他週遭女人的心情。

對尉遲榫,他該是破例許多了。她能影響他的,遠遠超過他的想像。

好比現在,他竟然痛恨起那一個傷了她的心的男人,甚至……有一些些的醋意……

裴楀為自己莫名的醋意感到萬分的詫異,他拒絕承認此時此刻在他心頭翻攪的情緒。

那是不該出現的,也許只是一時的假像——他跟尉遲樺太過親密,所以一時間無法接受她的心頭有其他的男人……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是他莫名的大男人自尊在作祟。

裴楀為自己的心境做了這樣的批註。

「其實……如果妳願意的話,或許應該坦白跟那男人說明妳的心,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按捺下自己的心情,裴楀為尉遲樺提供主意。

「沒用的。」也許是她該放棄的時候……

「妳沒試怎麼知道沒用呢?」裴楀有些惱怒。平時的她相當有主見,怎麼一碰到感情事就全失了樣?

可見…‥她對那男人用情很深。裴楀心頭很不是滋味的忖想著。

裴楀的話讓尉遲樺思索了好一會兒,許久,她才開口,卻提出一個教裴楀大為訝異的主意——

「我對我母親說我有一個固定交往的男友……」這是她給自己最後的希望。「你願意陪我演一齣戲,當我男友好瞞過我的父母嗎?」

如果連「假」的他都不願意,那就什麼都不用說了。

果然,她的提議讓裴楀神色大變。

「這樣不好吧。」裴楀雖然沒有馬上拒絕,不過看得出來他相當抗拒。

尉遲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瞅著他。

「我的意思是說,這樣欺騙妳父母不好吧?更何況我又不是妳真的男友,萬一有一天妳父母要求我們結婚怎麼辦?」

說來說去,裴楀的結論只有一個——他真的真的很害怕被一個女人束縛住,那會讓他覺得好像被勒住脖子,不能呼吸。

尉遲樺懂,所以她心冷了,也不再勉強他。

「我不勉強。」尉遲樺拒絕再說服他,因為那只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自己而已。

「妳不要誤會……我……」彷彿知道自己這樣說傷了她的心,裴楀試圖解釋。

「你真的不必說了,就當我從沒提過這荒謬的提議。」心既然冷了,就什麼都不會在乎了。

「並不是我不幫妳這個忙,而是我從來沒有扮演過『男朋友』這個角色,恐怕我不能勝任。」

尉遲樺直到這一刻才懂,她愛的男人不懂愛,也懶得去懂愛,他的心中對「穩定」有著深深的恐懼……這樣的他值得她一直愛下去嗎?

但懂了並不代表她就能釋懷。

投入的感情並不能說收回就收回,愛情最怕放在一個不該愛也不懂愛的人身上。

她一開始就該明白他不喜歡受到感情束縛的心啊,怎麼能放任自己傻傻的掉入其中呢?

是自己傻啊!怨不得誰……

「是啊。你看起來就是個花心大蘿蔔,恐怕我父母也不會喜歡我交這樣的男友吧。」

尉遲樺試圖用說笑來移轉這個尷尬的話題。她臉上雖然掛著笑,可空空洞洞的心不再有任何感覺。

「說的也是。」裴楀也笑了。

只是兩人之間的氛圍依舊尷尬,笑意都不曾到達兩人的眼底。可能是各自心頭都有心事的緣故吧。

這樣的情況……怎一個亂字了得?

第九章

尉遲樺開始有意的閃躲著裴楀。

她先是找藉口搬出了他家,結束半同居的狀態,也不再慇勤的幫他準備晚餐,更別說是上他的床了。

這樣的日子很難熬,尤其當自己整顆心都在對方身上時,不見他並不代表不會想他。

她刻意避開任何會跟他見面的時間,早上她會提早半個小時出門上班,假日則儘量窩在家不出門。

他當然有來找過她,按門鈴好半天都不肯放棄,她卻只是縮在沙發裡,用抱枕捂著自己的耳朵。

每當夜裡,她會偷偷打開臥房的落地窗,竊聽從他的房內是否有傳來其他女人的聲音,直到肯定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回到家中,她會鬆了一口氣,然後才入睡。

她也會擔心他是否有準時吃飯,還是又回到夜夜流連的日子。她常常在上班的時刻失神,連重要會議都能發呆度過;還好有助理小梅的會議紀錄,否則她真的連人家討論些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她懷疑自己會因太注意一個人而精神失常;不過在那之前,她可能會先因為想念而瘋了吧。

她從來不知道思念是一件如此折磨人的事,就如同她從不相信灑脫的自己會陷在愛情的泥沼裡抽不出身。

每天她都在跟自己協議,卻也在跟自己妥協。

她的理智要她離開裴楀,乾脆搬家一了百了,但她多情的一面卻偏捨不得、忘不了、離不開。

明知道跟裴楀繼續糾纏下去,她的愛情是得不到回報的,可她又鴕鳥的不肯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若裴楀一點都不在乎她,就不會她刻意的躲避,也不會來按她家的門鈴……她找遍了所有理由跟藉口來說服自己留下。

如果說她的避不見面是對裴楀心死,還不如說是在賭氣,甚至是賭自己在裴楀心目中的地位。

尉遲樺也知道這樣的行為蠢極了,可她就是無法克制自己不這麼做。

而她的賭氣終於在有一天惹惱了裴楀——

那是個下雨天,裴楀刻意提旱下班,在地下室的停車場堵尉遲樺。

她小家子氣的行為已經惹惱了他。從來沒有女人這麼對他!要是換成其他女人,早就被他摒除在外了,可對尉遲樺,他就是有一股氣壓不下來,直要找她說清楚講明白。

尉遲樺當然很意外會在停車場撞見裴楀,尤其見他雙手環腰一副等人的摸樣,她更是驚喜。

看來裴楀等的人是她囉……

尉遲樺先在車上做好心理準備才下車。她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裴楀將會跟她說些什麼。

她先是深呼吸故做鎮定,才開門下車。

她腦海中有各種跟裴楀再見面的情況的版本,但她就是沒料想到裴楀會這樣對她——

裴楀一見尉遲樺下車便怒氣衝衝的走向她。礙於停車場隨時會有人出現,他拉著她的小手便往電梯走。

一路上裴楀沒有說一句話,尉遲樺疑惑的想開口問他,但兩人之間沉重的氣氛讓她不敢開口。

裴楀直到進入自己家中才放開尉遲樺,轉過身雙手環胸直問,「妳到底想怎麼樣?妳就直說好了!」他的口吻不耐中混雜著明顯的怒氣。

尉遲樺被他質詢的口氣嚇著了。面對他的不耐,她反倒說不出話來,因為情況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我……沒有……」她想辯解。

「別跟我說妳這些日子跟我玩躲貓貓的遊戲完全是一時興趣,或是無聊想找事玩!」

「不,我沒有。」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講話?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會傷了她的心嗎?

「好,既然妳沒這意思,請解釋妳為何躲著我?」他不只一次到她家按門鈴,卻沒有一次得到回應!

「我……沒有躲著你,只是比較忙……」尉遲樺偷覷了裴楀一眼,睜眼說瞎話。

她當然不敢奢求裴楀會相信她的爛理由,只是在這情況下,要她說些什麼好呢?

總不能坦言她愛上了他,而他的反應卻教她傷心,她只好遠離他一陣,但心頭卻是奢望他能覺悟……

不能說,她什麼都不能說啊!尤其面對他的不耐跟怒氣,她的心又被傷得更深。

「比較忙?哼,妳換個好理由吧。」

有人會忙到一整天都見不著人的嗎?就算沒時間說話好了,總有機會錯身打聲招呼吧。

尉遲樺囁嚅著,編不出理由。

「就直說妳氣我不幫妳的忙不就得了,還騙什麼理由呢?」裴楀點出他所以為的理由。

「什麼?」尉遲樺訝異的看向裴楀。原來他是這麼以為的?

「因為我拒絕當妳的『假男友』來騙妳的父母,所以妳決定以不見我、不上我的床來懲罰我。尉遲樺,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妳是一個這麼小器的女人!」

「我不是。」她從沒這麼想過!

沒錯,他拒絕當她的「假男友」的確讓她難過,但真正難過的原因卻是他不想被任何女人跟愛情束縛的自由本性。

還有,他不懂她的心也教她傷心不已。即使事情到了這地步,他還是不懂,僅是以為她是個度量狹小的女人。

「妳就是!在我眼中,妳的作為就是如此。」

傷心再加上裴楀的不諒解及質問的口吻,尉遲樺的脾氣被逼了上來。她不過是因為愛他罷了,為何要遭受他的冤枉跟誤解?

「既然你已經一口咬定我就是度量狹小的女人,那你就這麼認為吧!要怎麼以為是你的事,你不必告訴我。」尉遲樺提高了音量,面容有著些微怒氣。

而裴楀的脾氣也被尉遲樺挑釁的話語激起。他本來打算跟她好好說的,沒料到她竟然如此冥頑不靈。

「尉遲樺,妳簡直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隨隨便便就定了我的罪。」尉遲樺吼了回去。

兩個人是為什麼原因而爭執已經不重要,現在他們只想在口頭上戰勝對方。

「妳知不知道,像妳這樣的女人是教人厭惡的!」裴楀用很嫌惡的眼神瞅了尉遲樺一眼。

「厭惡」兩個字如利箭射上尉遲樺的心坎。

原來他對她感覺是厭惡啊……這也難怪他極力要她回南部老家相親了。可以送走一個厭惡的女人,這不失是個好方法。

「彼此彼此。你這樣的男人也不太討人喜歡。」尉遲樺口是心非。既然他傷害了她,她的驕傲跟自尊不允許自己在他面前承認失敗。

要她坦白她喜歡他,那更是不可能。

尉遲樺的話也讓裴楀不好過,但他也同樣不可能在她面前低頭。

向來很少對女人發脾氣的他這會兒卻對尉遲樺發這麼大的火,他也不曉得自己怎麼了。

一聽尉運樺說他討厭,他的心莫名的不爽起來。他向來是個萬人迷,在女人堆裡無往不利,豈能忍受尉遲樺這麼說他!

「既然不喜歡,何必趁我昏睡的時候爬上我的床呢?」裴楀把尉遲樺極力想忘卻的過往拿了出來。

「你……」尉遲樺為之氣結。

他真的好惡劣,拿出她的致命傷來損她。她為什麼會愛上這樣的男人呢?

「就當我瞎了眼行吧!」

她轉身想走,停住步伐,想想,又旋過身送給他一句,「我現在已經恢復正常視力了,所以我不會再爬上你的床。如果你覺得夜晚寂寞的話,就繼續去尋找下一個『瞎了眼』的女人——我想,也唯有瞎了眼或是重度近視的女人才肯上你的床吧!」

丟下這麼狠毒的話語後,尉遲樺一甩頭,頭也不回的走人,留下在她身後臉色難看的裴楀。

好恨啊!她不僅是瞎了眼,還瞎了心。因為她不僅是上了他的床,還愛上了他……

在兩個人大吵一架的隔天,尉遲樺便後悔了。事情怎麼會發展到無法控制的地步呢?

之前對他避不見面時還有轉圜的餘地,而在吵架之後,似乎什麼都完蛋了。

她曾想過就這麼斬斷對他的情絲,反正他也不愛她,甚至覺得她是個令人厭惡的女人。

可她就是放不下、忘不了。

這放不下、忘不了的結果,便是壤她在兩人爭吵後陷入深深的懊惱。

話都已經說得這麼難聽了,怎麼可能還拉下臉去跟他說話!唯一的可能是裴楀先低頭跟她道歉……但那是在夢中才有可能發生的事吧。

於是一天拖過一天,她跟裴楀就如同陌生人般,就算不小心在走廊碰到了,也是冷漠的擦肩而過。

她到底該怎麼辦?

為什麼不能乾脆對他死心?這樣不就好解決了嗎?

唉,自己愛的男人成了仇人,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悲慘的一件事吧。

經過好些天的反覆思索及跟自己的自尊心打仗,尉遲樺終於決定先開口跟裴楀道歉。

畢竟她那天說的話是太過分了些,道歉是應該的。

一整天下來,尉遲樺在辦公室或是在開車回家的路上都不停的做心理準備,今晚不管要等他到多晚,她都必須見到他的面打破這僵局,要不拖到明天,她肯定又會遲疑了。

而裴楀就好像偏要跟她作對一樣,直到淩晨一點才回到家。

隔著門板一聽到清楚的開門聲,尉遲樺即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她做個深呼吸,並低頭檢視自己的儀容。

這一切的動作都在短短幾秒內完成,因為要是裴楀一進入屋內關上門,她就沒得玩了。

也許是太過緊張的緣故,尉遲樺並沒有特別注意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所以當她打開自己的門——

道歉的話還沒來得及講,尉遲樺便愣在當場。

裴楀看到她了。問題是不僅他注意到了,他手中攬著的兩個女人也注意到了。

他在巴黎的兩個紅粉知己——伊莎貝拉跟珍妮佛應知名服飾公司之邀前來臺灣走秀,她們一到臺灣就迫不及待地跟他聯絡。

今晚他請她們兩位吃飯,吃完飯還到喝點了小酒,而最後理所當然她們會上他的床……

肢體的挑逗是從回家的路上就開始的,伊莎貝拉跟珍妮佛嬌嗔他在臺灣待太久,讓她們飢渴難耐。

從車上到電梯再到他家門前,伊莎貝拉已經酥胸半露,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他身上了,而珍妮佛的小手也沒放過他,大膽的在他胯間摸索……

尉遲樺看到的便是這樣春色淫蕩的畫面,也難怪她會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在乍見尉遲樺的瞬間,裴楀當下有甩開伊莎貝拉跟珍妮佛的念頭,但此念頭隨即又被另一個想法取代。

只因他眼尖的捕捉到了尉遲樺在震驚過後所流露的傷害。

他不但沒有甩開懷中的兩個紅粉知己,反而將她們攬得更緊,還誇張的各送給她們一個熱吻。

「嗨,我親愛的鄰居,這麼晚了還有事?」他一派輕鬆自在的同尉遲樺打招呼。

跟她慘白的臉色比起來,他可說是如沐「春」風呢。

尉遲樺聽到了自己的心一塊一塊逐漸崩裂的聲音……然後心化成片片碎落地上……

倏地,眼前的男人臉孔扭曲起來,他不再是裴楀,不再是佔據她心頭的那個男人。

見尉遲樺一臉癡呆沒說話,伊莎貝拉跟珍妮佛笑了起來。在她們眼中,嬌小的尉遲樺就跟個孩子沒兩樣,她們才不會將她放在眼裡。

她們的笑聲讓尉遲樺從心碎中稍稍清醒過來,此時她需要最強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快崩潰的情緒。

尉遲樺的恍惚跟蒼白的臉色讓裴楀稍稍揪起了心。是他多疑嗎?怎麼他看她是一副碎了心的模樣?

他的眼神直直瞅向她,想從她眼底看出些端倪。

可他強烈的男性自尊又不允許自己低頭問她怎麼了,他只能用驕傲的口吻同她說話。

「妳到底有什麼事?若沒事就趕快進屋睡覺,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他心裡想的跟開口說的完全兩樣。

尉遲樺的身子失神的晃了晃。

她清清楚楚的聽到裴楀對她的不耐。是啊,她不該再耽誤他的時間,她該乖乖的躲回自己的殼中療傷,因為她的心流了好多眼淚啊……

看著他親熱的擁著兩名高挑的外國女子並且急切的想帶她們上床,尉遲樺突然間徹徹底底的覺悟了。

她曾經也是他寬闊的臂彎擁著的女子,不過那並不代表任何意義。在他臂彎中的女人來來去去換過無數個,卻沒有任何女人可以鎖住他的心。

所以聰明的女人該懂得保護好自己的心,不要愛上一個不懂真愛的男人。

她向來認為自己很聰明,對感情也夠機警謹慎,這回卻趺了個大跤,心好痛……
她真是個傻瓜,竟把心掏給一個換女人如換衣服的花心男子,還癡心妄想的以為他終究會懂她的心……

「對不起,我沒事。不耽誤你的時間了,晚安。」像靈魂已抽離般。尉遲樺張口說話,卻沒有任何的感覺。

心痛到最極端是不是就像她現在這樣?太過的痛楚已經麻痺了她的全身跟知覺……

不待裴楀有任何反應,尉遲樺迅速的退回門內並關上門。

在關上門的同時,她決定了一件事——以後,她的傷心是自己的事。而不讓自己的心繼續難過下去,最好的方法便是……遠離。

一輪澄亮的明月高掛夜空,寂寞的沒有任何星斗陪伴。

裴楀打開落地窗仰望明月,心情卻莫名其妙的糟糕。

大手爬梳過淩亂的髮絲,尉遲樺蒼白的小臉又浮現在他腦海中。

她是怎麼了?為何會在半夜他回家時沖出家門來堵他,難道是身體不舒服而向他求救嗎?

若真是這樣,他對她的冷嘲熟諷就太過分了。想到這兒,他就有一股想去敲尉遲樺家門的衝動。

不,他們還在冷戰中不是嗎?就憑先前她對他的態度,他就有理由生她的氣。所以不管今晚她找他的目的為何,他都不會軟下心來。

況且,今晚他還有遠道而來的貴客呢。伊莎貝拉跟珍妮佛現正分別在兩間客房裡洗澡,今晚他們將重溫在巴黎的纏綿舊夢。

他臥室的房門被打開了,一股濃郁的香氣飄進鼻內,裴楀皺起眉頭。

曾幾何時,他厭惡起這種甜膩的氣味。只因在過去的一段日子裡,他擁著入睡的女子都是一身混和著香皂跟淡淡痱子粉的清香……

他的腦子又再度浮現尉遲樺的容顏……天啊,今晚他是怎麼搞的?裴楀甩甩頭,企圖將尉遲樺甩出腦海。

伊莎貝拉跟珍妮佛一前一後進入他的臥房,裴楀不但沒注意到她們,還分心的想起另外一個女人。

「楀,好想你喔……」珍妮佛捧起他帥氣的臉,主動送上自己的紅唇。

伊莎貝拉也不認輸的雙手在他的胸前愛撫著。

兩個女人皆使出了渾身解數想挑逗裴楀,可是——

「對不起,甜心,我累了。」出乎伊莎貝拉跟珍妮佛意外,也出乎裴楀自己意料之外,他竟然吐出拒絕的話語。

伊莎貝拉跟珍妮佛同時停住了動作,瞪大眼看著裴楀,懷疑她們是不是聽錯了?

「楀?」珍妮佛抬高手想輕點裴楀的唇,卻被躲開了。

「真的很抱歉,今晚我真的累了。我送妳們回飯店吧。」大步邁向床頭拾起汽車鑰匙,裴楀先行走出臥房。

他壓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麼做。當伊莎貝拉跟珍妮佛碰他的時候,他突然有一股厭惡感,他不想上床,也不想跟她們做愛。

他不曉得自己怎麼搞的,腦海中尉遲樺的小臉時時刻刻浮現,那著實困擾了他的心。

唉,他到底怎麼了?為了一個女人……

礙於面子問題,裴楀足足讓尉遲樺的容顏跟身影困擾了他的腦袋跟心頭有一個禮拜之久。

他希望自己能夠跟她不期而遇,這樣的再見面方式比自己上門去按門鈴好太多了。

偏偏他越是希望,卻越失望。

也許尉遲樺又跟之前一樣刻意避開他了,如此一來,他想再見她的機會更是渺茫。

其實……拉下自尊心去道歉也沒啥不好,那天晚上他嘲諷的口吻是太過分了些……

這一個禮拜來,只要他一閒下來或是入睡前,尉遲樺慘白的小臉總會鑽入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發現自己想她的時間變多了,心中無時無刻都是她嬌小的倩影……

終於,男人的自尊鬥不過直在他心頭徘徊的身影,今天裴楀一下班回到家,就直沖上頂樓按尉遲樺家的門鈴。

只是在他按下門鈴前,門卻由內打開了。裴楀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走出來的人——

「老衛?」從尉遲樺家走出來的是大樓的管理員。

「裴先生下班了喔。」管理員親切的同裴楀打招呼,轉身掏出鑰匙將大門鎖好。

裴楀看著管理員的動作,心頭的疑惑擴散開來。

如果說老衛只是上樓來找尉遲樺,沒理由幫她鎖門——莫非房子的主人已經不在了?

「尉遲小姐呢?」裴楀沖口問道,禱告老衛說的不是他心頭忖測的那一個原因

「尉遲小姐在上個禮拜三搬走了。」老衛帶著濃濃的湖南口音告訴裴楀這個消息。

「搬走了?」怎麼可能?他就住在她對面,沒理由她搬家他會沒注意到啊。

「是啊,搬得很急呢,禮拜三下午就將所有的東西請搬家公司的人統統搬走了。」老衛搖搖頭,不明白尉遲樺幹嘛搬家像逃命一樣。

「搬走了……」裴稱喃喃自語,無法消化這個消息。

「裴先生,這房子的主人並不打算再租出去,所以以後頂樓就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囉。」

老衛看裴楀也沒理會他說的話,他又搖搖頭,禮貌的道聲再見便下樓了。

老衛走了許久,裴楀依舊愣在原地。

尉遲樺搬走了……

第十章

日子依舊循著往常的腳步過著。日出、日落,上班、下班,吃飯、睡覺……沒有什麼不同。

若硬要說有什麼不同的地方,那便是他對上釣女人提不起一點興趣。

裴楀把它歸咎於厭倦的緣故,無關於任何原因。

只是……他在巴黎這麼多年怎麼從沒有絲毫厭倦感,回到臺灣就有了這毛病?

他的身體健康,只是腦袋瓜不想帶女人上床而已。可若說他對女人失去興趣的話,他又常常想起他跟尉遲樺翻雲覆雨的畫面……然後,他就睡不著了,「小弟弟」會直興奮到天明。

那個該死的女人,怎麼可以一聲不響的就離開——這十來天裴楀嘔的就是這一點。

不過是不答應當她的「假男友」、不過就意見不合吵了一回、不過就讓她撞見帶兩個女人回家……她就這麼小氣,連要搬家也不說一聲。

像這麼小家子氣的女人,要走就讓她走吧,他才不在乎。

如此一來他便落得清靜,看他以後要帶多少個女人回家都不會有人管了……但問題是他現在沒興趣帶女人回家啊!唉……

裴楀煩躁的在辦公室走來踱去——這情況不只一回了,每每想起尉遲樺那小女人,他的心就會浮動不已,害他連坐都坐不住。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會讓他掛念這麼多,他不想去追溯原因或理由,只純粹認為尉遲樺比以往任何一個女人更接近他的生活,如此而已。

她幫他料理晚餐、幫他整理家務……幫他做如同妻子做的事,所以他才會在她離開後感到不習慣。

如此而已。只是如此而已。

他拒絕承認自己想念她火爆的脾氣,還有當她撒嬌時的可愛、激情時呼喊他的聲音、她身上獨一無二的香氣……

裴楀憤恨的握拳往辦公桌上一擊。

反正他的腦子就是脫離不了尉遲樺的「魔掌」——他到底中了她的什麼「魔咒」啊?

哼,尉遲樺這個小魔女想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他不會讓她稱心如意的!

她可以搬離原來租屋的地方,但她總會到公司上班吧?他就不信她可以從這小小的臺灣消失。

之前他一直不願意到她公司逮人,是因為他相信不用幾天自己便可以完全遺忘她,過自己原來的日子。

可事實證明他沒有辦法,那就順從自己的心吧,做自己十天來一直想做的事。

裴楀沒有多花一分鐘去思索待會兒見到尉遲樺要說些什麼,捉著車鑰匙就往外沖。

只是到了「護馨基金會」,他見到的不是尉遲樺,而是她的助理小梅。

「副執行長目前不在公司。」小梅仔仔細細打量站在她眼前的英挺男子。副執行長還騙她說沒談戀愛……如今人家都找上門了呢。

「不在?她什麼時候會進辦公室?」裴楀的急切流露在俊臉上,只是他不自覺。

「我不知道。」小梅老實回答。

「妳是她的助理,怎麼可能不曉得她什麼時候會進辦公室?」裴楀忍隱著脾氣。

小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心底評估要不要透露多一點消息給他知道。

「事實上,副執行長應該已經離職了……」

「她離職了?」裴楀發出怒吼,雙手抵著小梅的辦公桌傾身向她逼問。

小梅拍拍胸口。天啊,原來這麼溫雅俊帥的男人發起脾氣來還滿可怕的……不過副執行長的脾氣也不會輸給他。

「也不是離職啦……嗯,應該算是離職吧,我想。」小梅模稜兩可的說。

「尉遲樺到底有沒有離職,請妳說清楚好嗎?」裴楀的音量越來越大,雙眸直瞪著小梅。

小梅乾笑兩聲,她懷疑這個人是來跟副執行長討債的,要不他這麼凶幹嘛?

「根據保護基金會員工的原則,我們不能隨意透露員工的行蹤。」小梅很不怕死地說。「除非……你說出你跟副執行長的關係。」

裴楀愣了一下。

他跟尉遲樺的關係……若他說他們只是鄰居,這個刁躦的助理一定不會透露尉遲樺的行蹤的。

可他急切的想知道啊……尤其她說尉遲樺可能離職了,那豈不是代表他從此將失去她的消息?

「我是她的……男友。」他很自然的說了。

「是嗎?可是據我所知,副執行長沒有男友耶。況且你若真是副執行長的男友,怎麼會不知道她的行蹤呢?」小梅很懷疑的打量著裴楀。

「因為……我們大吵了一架,她一氣之下什麼也沒說就走了。」裴楀越說越氣,氣小梅也氣自己。為什麼他會疏忽到連尉遲樺搬家都還一無所知呢?

「是喔……可是……」

見小梅還要出難題,裴楀一拳擊在她的辦公桌上,喝聲道:「妳是不是要我钜細靡遺的描述我們的親密關係給妳聽?!」他就差沒伸手掐她了。

「呵呵,當然不用。我相信、我相信了。」小梅趕緊喝口水,閃躲裴楀的怒視。
「副執行長目前留職停薪前往歐洲進修,至於何時會回國、會不會再回到目前的工作崗位就不得而知了。」小梅保留了一些訊息。

她這麼做當然是為了替副執行長出一口氣。任誰看了副執行長出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橫樣,都會同情的。

聽小梅這麼一說,裴楀可急了。

「難道妳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聯絡上她嗎?」

小梅搖頭。

「如果你不怕麻煩的話,我建議你從今天開始可以多跑跑我們基金會,搞不好有一天副執行長會突然回國……」小梅話沒說完,不過他該懂她的意思才是。

對於小梅的建議,裴楀沒有說話。他的神情落寞,發怔了好一會兒便離開了。

吵翻天的音樂、炫麗的燈光效果,舞池裡的人群賣力的發洩自己的情緒……

是現代人排遣寂寞最好的去處,在這裡想發洩的人可以盡情的隨著音樂瘋狂的擺動身子,再大膽一點的人可以找尋自己喜歡的目標來場不用負責任的一夜情遊戲。

而裴楀來這卻是——喝酒。

從「護馨基金會」離開後,他便漫無目的的開著車在臺北市繞圈。他的思緒很亂,卻理不出個所以然。

最後他累了,隨意找了家便泡在裡頭。現在都已經淩晨兩點了,他也喝了不少酒,卻還不想離開。

他喜歡這裡震耳欲聾的音樂,那會讓他的腦袋瓜無法清楚的思考,而這便是他要的。

他不想再去想關於尉遲樺的任何事情,偏偏她卻一再進入他心頭,甩都甩不掉。

跟酒保又要了杯酒,拒絕了不知道第幾個來搭訕的女人,裴楀執起酒,透過透明的酒液看著舞池裡瘋狂擺腰扭臀的人們,冷笑。

他突然覺得好空虛,以前的他就像眼前的人們一樣,總是以及時行樂的爛理由來過生活。

仗著家世,他的工作態度向來隨便得可以;仗著自己優越的外型,他跟女人上床,卻從不懂得付出真感情。

他認為這樣的感覺會讓自己輕鬆自在,但到頭來只會讓自己感受更加的空虛罷了。

是尉遲樺一聲不響的離開給他強烈的體會。

彷彿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物品突然消失不見,而且再怎麼找都找不著……他試著說服自己,東西沒了沒關係,再買一個或是找其他的物品替代就可以了。

可是那感覺真的不同。大大的不同……

視線所及,他看見左前方一對原本彼此陌生的男女現在熱情的挑逗著對方……以前他會喜歡這種不用負擔的關係,現在卻是嫌惡的。

是什麼改變了他呢?

閉上眼,腦中閃過一幕幕他跟尉遲樺相處的景象,他倏地發現那畫面是如此的清楚,忘都忘不掉。

看來尉遲樺在不知不覺中已進駐他的心了。

而他……天啊!裴楀打了一下自己的頭。他竟然還鼓勵她去相親!還好她沒去,否則等到她嫁人,他豈不是要後悔萬分!

而且仔細想想,他跟她的關係也是在「相親」事件後變壞的。莫非——

裴楀恍然大悟,再次覺得自己是個大笨蛋。

繞了一大圈,他卻在尉遲樺離開後才發現自己愛上了她,而她應該也是愛上他了。

在這樣的時機發現,他是該哭還是該笑呢?在人去樓空後,縱使他有滿腔的愛意也無處傾吐啊。

他好恨自己,真的好恨……

恨自己傷了尉遲樺的心,恨自己這麼晚才發現原來他的心早已經淪陷……

陷入悔恨的裴楀讓自己沉溺在酒精當中,當他已經醉到幾乎控制不了自己,連說話都說不清楚,他的意識卻還是異常的清晰。

他拉住想在他的杯子裡再倒酒的酒保,「有沒有……那種一喝就會讓人完全……失去意識的烈酒?給我一……杯。」

酒保很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把他當成爛醉的客人。

「我們店裡沒有這種酒,先生。」

「沒……有?」裴楀眨了眨醉眼。「呵,上天是註定要讓我……忘不了妳……是我對不起妳,讓我受這種苦也是應該的……」

在剎那間,所有喧鬧的音樂跟人聲他都聽不到了,只有自己異常清晰的心跳聲。

也許在喝到爛醉如泥的時刻,才能看清楚所有的事實吧。

裴楀只手撫著自己的心口,他的愛意在這一刻是如此的明確清楚……是啊,他怎麼可以讓尉遲樺就這麼走出他的生命?!

她是他二十七年來第一個如此熱烈確定愛上的女人啊,他不會讓她離開的。

他不會讓她離開的……

裴楀在清楚的確定自己的意念後不支醉倒,頭敲到大理石的吧臺上。

他醉死了過去。

終於愛情覺醒的裴楀果然每天到「護馨基金會」報到,這是他可以得到尉遲樺消息的唯一管道。

他感到汗顏,自己跟尉遲樺朝夕相處也有些日子,甚至兩人的關係親密到如同同居情人,但他對她的生活或是交友狀況瞭解的竟是這麼少,以至於他只能從她工作的地方下手。

他每天都到「護馨基金會」詢問小梅有無尉遲樺的消息,或是她捎來的任問訊息。

而她就好像想跟以往都斷絕關係似的,竟狠下心來不給過去的同事或是朋友一丁點的訊息。

一個月過去了……

小梅從一開始想給他苦頭吃的心態變成同情。

裴楀依舊每天到「護馨基金會」報到。

兩個月過去了……

「護馨基金會」上上下下所有的員工兼義工統統知曉了「前副執行長」竟然有一個這麼愛她的男友。

裴楀逐漸跟基金會的員工熟識了起來。他最大的目的還是得知尉遲樺的消息,但是沒有一個人可以幫他。

他心愛的女人就好像消失在地球上了一樣。

三個月過去了……

基金會裡有員工勸他天涯何處無芳草,會裡愛慕他的女子也不少,他就改變心意,不要再苦等了。

面對別人的好意跟安慰,裴楀只是笑笑,只是太多的想念讓他的笑裡多了落寞跟惆悵。

每一天都都抱著期望,但是也失望。

可是他不放棄。他從來沒有像此刻如此確定自己的愛,他絕對不會放棄的……

三個月後,桃園中正國際機場。

結束了三個多月在國外流浪的日子,帶著尚未修補完全的一顆心,尉遲樺終於倦鳥歸巢,回到臺灣。

當初她以幾乎逃離的姿態從這裡離開,現在也要在此重新出發。

她不敢說自己已經完全忘記因為愛上裴楀帶給她的傷痛,只是初到國外的夜晚,因為磨心的想念及傷痛,她不知嚎啕大哭了幾回。

她不敢跟臺灣的朋友或同事有任何聯鉻,只因臺灣這個小島上有她深愛卻不能愛的男人,她必須完全斬斷有關他的事物。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再多的淚水也終有流盡的一天。她在歐洲各國間流浪,讓自己的心在不同的國度尋求治癒的方法。

但唯有巴黎……她在進入巴黎這個大都會的第一天,竟發現地下鐵的廣告看板上有個她熟悉卻又不熟悉的裴楀對她笑著。

當下,她幾乎是以逃難的姿態逃出了巴黎。

廣告看板上的模特兒是他沒錯。有誰能比她更熟悉他嘴角上那一抹看似溫柔卻又嘲諷的笑呢。她記得他曾經跟她透露過,他回臺灣之前是在巴黎擔任模特兒工作的。

這該是她此趟流浪之旅中所發生最大的意外。

後來,她在美麗的希臘海邊停留了將近一個月,蔚藍的海給了她的心很大的支持力量。

當然她還是允許自己想他、允許自己難過,允許自己受不了的時候可以對著大海狂吼……

但她不再允許自己愛他……她相信會有那麼一天,當她再見到他之後,她的心不會再起任何波瀾。

拿下臉上的墨鏡,尉遲樺瞇著眼抬頭面對臺灣炙熱刺眼的陽光。她將於明天接掌「護馨基金會」執行長一職,這消息只有即將退休的執行長知曉,基金會的員工只知有新任執行長上任,但皆不知身份。

伸手攔了部計程車,她將先暫住飯店,等公事告一段落後再尋求落腳之處。

裴楀一如往常到「護馨基金會」報到,只是今天基金會有些不同於往常,大部分的員工幾乎都不在座位上,還有,小梅甚至親自在門口迎接他。

她一見到他,即刻拉著他往樓上走去。

「什麼事啊?小梅。」瞧她一臉興奮卻又忍隱著不說的模樣。

「待會你就知道了。」小梅神秘的說。「今天是我們新舊任執行長的交接典禮,我帶你去觀禮。」順便送他一份大禮。

「不必了吧,我又不是基金會的員工。況且我沒興趣觀賞交接典禮。」他只對基金會「落跑」到國外的副執行長有興趣而已,其他的事他一概不想理會。

「嘿嘿,我保證待會你『絕對』會有興趣的。」因為新任的執行長可是他盼了三個多月的愛人啊……

小梅推開會議室的大門,拉著無奈的裴楀進入會場。

會場裡儘是人,小梅跟裴楀只能站在距離講臺最遠的角落,而裴楀因為身高的優勢,對於前方的動作倒是看得挺清楚的。

此時,司儀正宣怖「護馨基金會」的新仟執行長上臺致辭。裴楀不大用心的掃過一眼,愣了一秒,又將視線往回挪——

他看著正走上台的身影,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是她,他魂縈夢繫的女人……他確定自己沒有認錯,即使她向來俐落的短髮變長了些、美麗的臉龐也多了些憔悴,但也有著更成熟的自信。

而此時小梅在他耳邊說的話更是證明他不是在作夢。

「我們也是今早才知道她是新接任的執行長。終於讓你等到了。」基金會的員工都很祝福他們的。

裴楀輕點點頭表示感謝,但是他的視線沒有一刻離開臺上正在說話的尉遲樺。

他感覺自己的眼眶濕熱了起來,有一種迫不及待的衝動……

「等交接典禮結束,你就可以見到她了。」小梅對裴楀這麼說著。

問題是,渴望至極的愛人此時此刻就在前方不遠處,他怎麼可能等到「待會」呢。

裴楀像著了魔般,跨出步伐撥開前方擋著他的人群,直往前走,小梅想拉住他也來不及。

他也顧不得臺上的尉遲樺正在進行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場談話,他步上臺,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尉遲樺深探的擁入懷中……

「裴……楀?」被他擁入懷中的尉遲樺不敢置信。

太突然了……她正對著滿會議室的人說話,都還來不及發現他的存在,就被他擁入了懷裡。

「對,是我。我一直在等妳回來……一直……」誰說男兒有捩不輕彈,他喜悅與思念的淚水此刻順著臉龐滑落。

尉遲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傻愣愣的任他擁著。接著,她感受到他輕微顫抖的身軀。

他說,他一直在等她回來……

情況發生得太突然,前一刻她還以為自己是不被他愛的女人,可這一刻他的表現卻讓她感受到她是被愛的。

「我愛妳!在妳離開之後,我才發現我愛上了妳……我是個傻瓜,才會把妳直往外推……還好妳還是回到我身邊了。」現在他再也不願放開她,連一秒鐘都不願意。

尉遲樺仍無法完全接受他的大轉變。

他先是走上台來緊抱著她,然後說他一直在等她回國,接著他還說……說他愛她……

他的愛是她不敢奢求的,也因此才會在國外流浪,放逐自己愛他的心。

「不……」下意識的,尉遲樺開始抗拒。她施力想推開他,他卻堅持不肯放手。

「放開我……」

「不放。」

「放開我!」

「我不放!」

兩人在臺上忘情的演出,壓根忘了底下有一大票眼睛睜得很大很大的觀眾。

「裴楀,你若不放開我的話,我以後都不會再見你了。」尉遲樺威脅他。

雖然他的愛語讓她心動,但她的心還是持保留態度,畢竟曾受過的傷不可能在片刻間癒合。

「我不會放開妳的,妳以後也不會不見我,因為我會一直守在妳身邊。」所以結論是,他還是不會放。

「裴楀,死纏爛打不是你的風格。你不是有一堆紅粉知己嗎?不差我一個幫你暖床吧。」心感受到他的愛意,正在逐漸融化,但她還是不肯鬆口。

「我過去是有一堆紅粉知己,但現在沒了,以後也不會有。我只要一個老婆,那就是妳。我不需要其他女人幫我暖床,我只要妳幫我生小孩……」這些話夠坦白了吧!

他的改變讓尉遲樺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到國外走一趟回來,她的心該是平靜無波瀾的啊,怎麼回國的第二天,面對的就是這麼大的變化?

「你不是不要我嗎?我曾經好傷心好傷心……都是你害的……」喜悅與不甘的淚水滑落,她不再央求他鬆開手。她也愛他啊!她一直愛著他……

「我知道。對不起,寶貝,真的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讓妳傷心了,我保證,我會愛妳直到我的生命消逝……」捧著尉遲樺哭泣的小臉,裴楀逐一吻舐著她的淚水。

精采的愛情戲碼到此台下的觀眾都知道了結局,只是沒看到火辣的鏡頭,總覺得欠缺了什麼。

於是乎,台下的人紛紛鼓噪起來。

「接吻!接吻!接吻……」

而在這個時候,尉遲榫才想到此時他們兩個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哇啊……

她的小臉迅速火紅了起來,她鑽進裴楀的懷裡並暗暗呻吟。

天啊,教她以後怎麼在基金會立足……

比起她的羞怯,裴楀倒是大方多了。他向「觀眾」點頭致意,還俏皮的抓起麥克風說:「很抱歉,因為敝人未來的老婆比較害羞,所以比較限制級的親熱戲就留待各位自行想像。」

他的話引來尉遲樺在他胸前狠狠的捶了一拳。

裴楀悶哼了一聲。嗚,不痛不痛,因為被未來的老婆打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幸福的尾聲

婚後的裴楀一改之前遊戲人間、不負責任的態度。他不再留戀以往在巴黎的奢華生活,只求心愛的女人在身旁陪伴著他。

受了老婆大人的影響,裴楀在請示大哥裴甹的意見後,在「裴氏電子」底下成立慈善基金會,由他擔任召集人及負責人,另外他還兼任「裴氏」公關部副理一職,現在他可是為了老婆家庭努力打拚的好男人呢。

只不過這個好男人最近有點鬱鬱寡歡,因為他的大哥裴甹跟大嫂君子芩即將在明年年初迎接他們愛的結晶。

看著他們的喜悅,他不禁吃醋起來——他每天晚上也很努力啊,為什麼還是沒有一點成效呢?

他當然不敢怪老婆大人的肚子不爭氣,只怨自己不夠積極努力。

既然孩子始終不肯來報到,那就代表他在「製造」的過程中不夠賣力。

於是他打算加緊「作工」,好達成早日當爸爸的心願。

中午十一點半,裴楀駕著車前往「護馨基金會」,拎著兩個便當直接進入執行長的辦公室。

「小梅,辛苦妳了。妳可以先去吃飯了。」裴楀對尉遲樺的助理說。

小梅早就收拾好東西等著提早溜班去吃飯,彷彿這是她跟裴楀的默契。

「加油喔!我會晚一點回來,讓你可以『多努力』幾回。」小梅眨眨眼,拿著錢包下樓。

裴楀開門進入尉遲樺的辦公室。「老婆,我來了。」他幾個大步到尉遲樺身旁,先給她一個思念的熱吻。

「你又把小梅打發走了啊?」尉遲樺沒好氣的說,瞪著她無法無天的老公。

「當然。我知道老婆妳臉皮薄,不想讓妳的下屬聽到妳激情時銷魂的呻吟。我只好先替妳打點。」

「喂,裴先生,你不要太過分,為了生小孩無所不用其極。」每天中午到她的辦公室報到,找她「生小孩」,真是受不了他!

「喂,裴太太……」裴楀學她的口吻。「我知道妳也是很喜歡的。辦公室偷情的滋味真不錯,下回我們試試基金會的頂樓如何?搞不好我們的孩子喜歡高一點的地方……」

對於他的建議,尉遲樺無奈的翻翻白眼,打開他帶來的便當自己吃了起來,不理他。

老婆,妳怎麼可以這樣?我是在為妳的『性福』打算耶……」怎麼可以那麼冷漠!嗚……

尉遲樺暗自歎了一口氣。她這親愛的老公還是原來「大色豬」的本性,不過他現在只對她「發春」,她也就順著他吧。

嘻!雖然嘴上不說,但她真的很「性」福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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