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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誘惑(辣) 作者: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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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92 0 11
他因為長相“驚人”加上太醉心於工作
以致於“高齡”三十三還未嘗過女人的滋味
沒想到居然在茫茫“網海”中釣來美人魚一只--
她說,既然他太美、她太帥,嚇得異性統統不敢靠近
乾脆攜手共渡難關,“做”掉惱人的“第一次”!
雖然他不想輕舉妄動,但她實在讓人心動又衝動
在床上的霸道作風更教他的溫柔毫無用武之地……
如果硬要挑剔兩人無比契合又充滿驚喜的“初體驗”
他只能說,這位小姐對待“合作夥伴”的態度有待加強
畢竟沒有哪個男人能夠承受被“玩完就跑”的打擊
尤其他都掏心掏肺證明對她絕不是一夜風流了
哪裡知道熱戀期都還沒過呢
她就將“分手”兩個字狠狠砸到他的臉上…

第一章  
  時間:08:22 P.M.
  地點:仁愛路上某家五星級飯店宴會廳……的洗手間
  人物:藍陵,及三位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八卦女人
  「你們有看到嗎?」
  「看到誰?」
  「那個據說是什麼『婚禮顧問師』,一直站在新郎、新娘後方,穿著黑色合身褲裝,頭髮剪得快跟男人沒兩樣的女人……」八卦女A在鏡子前補著口紅,一張血盆大口還不忘說三道四。
  「有,我一進場就注意到了,她真的很帥氣對吧?女人長成這樣還真是一種另類的誘惑呢。」八卦女B不管臉上的粉已經很厚了,還拚命的將粉撲往上拍。
  「瞧她一身中性的裝扮,五官在柔媚中帶著剛毅,走路的樣子也真是好看,小屁股夾得很緊,抬頭挺胸的呢!」八卦女C一副口水快滴下的饞樣。
  「我敢保證,她喜歡的一定是女人。」
  「喔?那妳的意思是,她是個同性戀 ?」
  「沒錯、沒錯,我看她那樣子八成是同性戀沒錯。」
  「欸唷,真是可惜……」
  「可惜什麼?」B女問A女。
  「可惜人家是喜歡男人的,要不然還真想跟她有一腿。」
  「啊?不會吧,妳也有同性戀的傾向?」
  「呸呸,別亂講,我是很正常的異性戀者,只是覺得很可惜呀,妳也知道,現在的男人素質真的不高,穿著打扮都上不了台面,瞧瞧那個中性女,相貌優、氣質佳,穿著打扮又有品味,有這樣的情人其實也不錯。」
  八卦A女這麼一說,B女跟C女都頗為同意的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她大概還是個處女,沒嘗過男人的滋味。」C女壓低音量說。
  「那可不一定,有些女人是受到愛情的打擊,被男人欺騙之後才性情大變。」
  「我的看法跟妳不一樣,瞧那中性女一點女人的性感味兒都沒有,肯定是個處女,沒受過男人的熏陶。」
  「哈哈哈,人家哪像妳,受過無數男人的熏陶……」
  「餵,妳真死相,這樣說我,真是討厭……」
  「呵呵……」
  三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終於結束將近半個小時的「八卦高峰會」,離開洗手間。
  確定那些女人走了以後,藍陵砰的一腳踢開廁所的門,臉色不是挺好看的來到洗手台前。
  Shit!shit!shit!
  發洩似的轉開水龍頭,按壓洗手乳,粗魯的在水流下搓洗雙手。
  她非常肯定,剛剛那三個八卦女口中的同性戀兼處女是在說她。
  同性戀又怎樣?在這年代,每個人都有戀愛的自由,不管她喜好的對象性別如何。
  所以關於同性戀這一點,她沒有特別惱怒,但是……說到處女這一點,她就非常非常的不爽了。
  是處女又怎樣?沒嘗過男人的滋味,沒被男人熏陶過又怎樣……好吧,她承認,以她三十歲的「高齡」還是個處女,的確稱得上異類,可是這代表她比較珍惜自己的身體啊!
  欸……鏡子裡的中性美女,秀眉倏地蹙成一座小山。
  好吧,說什麼比較珍惜自己的身體其實是騙人的啦,碰到喜歡的男人她也想獻身啊,只是在她還來不及行動前,那些男人就以她「不像個女人」為理由,先閃人了。
  最教她不爽的是,誰規定女人就得有女人的樣子,女人就得柔情似水,說話輕聲細語,留長髮,最好是C罩杯以上的好身材?
  屁啦,搞到後來,她對那些男人也倒足了胃口,反正她就是做不來柔弱的樣子,要她藍陵展現「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模樣,還不如一刀殺了她比較痛快。
  反正男人很不可靠,靠來靠去還是靠自己最好。
  她,堅持自我,被說成同性戀也無所謂,但是處女這身分……拜託,不過是一片薄膜,要拋棄它還不簡單嗎?

  時間:08:34 P.M.
  地點:信義路上某家五星級飯店可吸煙的迴廊上
  人物:長谷川澈,及兩個前來參加喜宴的入卦男人
  「你有注意到那個伴郎嗎?」
  「聽說他是個日本人,叫什麼長谷川的……」
  A男跟B男互相點起了煙,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八卦了起來。誰說男人不聊八卦的?他們要是八卦起來,連女人都自嘆不如。
  「明明是個男人,長得卻比女人標致,我看今天來參加喜宴的女人大概沒有一個比得上他吧。」A男露出垂涎的臉色。
  「瞧你那是什麼表情?真是噁心,他是個男人耶。」
  「我知道他是個男人,但你瞧瞧他那一頭烏黑的長髮,比洗髮精廣告裡的美女還動人,皮膚嫩到都快滴出水了,這樣的容貌連女人都自嘆不如,男人會心動也是正常的。」
  「我真沒想到你有那方面的嗜好……」
  A男聳聳肩。「只要長相美麗,管他是男是女,搞不好我去跟他搭訕,他還會欣喜若狂呢。」
  「喔?你確定他是個gay?」B男問。
  「八九不離十吧。」A男挺篤定的,「就算不是gay,肯定是個處男。」
  「怎麼說?」
  「拜託,你不用腦袋想也知道,哪個女人願意跟這麼一個比她還美的男人上床啊?」
  「說的也是。女人的心眼小,那男的實在太美了,跟他走在路上,男人回眸都是看他,這種情況,任何女人都會瘋掉的。」
  A男點點頭。「走吧,煙抽完了,回去喜宴會場吧。」
  兩人並肩離開迴廊。
  「說真的,你待會兒真的要去跟『他』搭訕嗎?」
  「你還當真哩,坦白講,我是很心動啦,不過在碰他之前,大概會先被我老婆給殺了……」
  兩人的聲音逐漸消失。
  確定兩個碎嘴的男人離開後,長谷川澈才從迴廊的轉角步出。
  一襲鐵灰色西裝將他頎長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如絲的長髮約到胸線左右,被他以黑色緞帶綁在腦後,再加上完美精緻的五官,以及細緻白皙的皮膚——他得重申,這是父母親給的優良遺傳,他絕對沒有刻意保養。
  將近一百八十五公分的他總是抬頭挺胸,自幼接受的嚴格家庭教育,讓他即使心中再不悅,也不能明顯的表現出來,只是聽了剛剛那兩名男子的談話內容以後,說他的情緒不受影響絕對是騙人的。
  被誤認為同性戀不是頭一回了,他倒不是很在意,真正令他在意的是,他們竟然說他是個處男……
  一個已經三十三歲的男人,怎麼可能是……
  好吧,他的確是個處男,貨真價實、可以列入稀有動物保護範圍的三十三歲處男。
  那又怎樣呢?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比較忙,太投入自己感興趣的事業當中,雖然有過幾次和女性朋友交往的機會,卻因為他的心思始終不在對方身上而不了了之。
  其實女人是一種滿難懂的生物……他深深這麼覺得。不過,他或許該找個機會拋棄處男這個身分……長谷川澈在心裡忖度著。
  
  隔著電話筒,藍陵拚命發洩心頭的不滿。
  「那三個八婆就這麼嘰哩呱啦說個不停,最可惡的還是竟然被她們說中了我是處女這個事實!我是處女沒錯啊,但那又怎樣?法律也沒規定,三十歲了還是處女就得判處死刑吧!」
  金河蓁聽著藍陵滿腹的牢騷,毫不掩飾的打了一個大呵欠。
  「藍陵,我是不知道三十歲的處女會不會被判處死刑,但我確定我再不睡覺的話,明天會因為睡眠不足而先陣亡。」
  「拜託,明天是禮拜六,想睡多晚就睡多晚。」藍陵看了看手錶,深夜一點五十分,還早嘛。
  「藍小姐,妳是休假沒錯,但我明天還有一場婚禮要辦,妳現在不讓我睡覺,我明天會昏死在喜宴現場啦。」
  「喔,可是我還不想睡。」
  電話彼端,嬌小的金河蓁翻翻白眼。「妳可以去上網啊!聽說現在的聊天室挺流行一夜情,幸運的話,也許妳可以在上頭找到一個終結妳處女身分的帥哥。」
  「這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藍陵當真考慮起來。
  金河蓁嚇了一跳。「餵,藍陵,我只是說說罷了,妳——」
  「妳快去睡覺吧,明天還得早起呢。就這樣 ,掰掰。」藍陵沒等金河蓁說完,直接結束通話。
  掛上電話後,她立刻從床上跳起衝到電腦前,先扭開桌上的檯燈,接著就開機連上網路……
 
  丟下手中的鉛筆,在靜謐的工作室裡,除了透過落地窗溜進來的月光陪著他以外,四周沒有一丁點聲響。
  煩躁。
  這樣的心情害他一點靈感都沒有,在工作室裡耗了將近一個半小時,還畫不出一張圖來。
  平常他沒靈感的時候,總會撥電話給經紀人兼好友邱宇人,但今晚是邱宇人的洞房花燭夜,明天這對新婚夫妻就要飛到歐洲度蜜月,就算他的心情再煩躁,也不能不識相的在此時打擾人家。
  可是他在台灣認識的人很少,除了邱宇人跟他的新婚妻子以外,幾乎沒什麼朋友。
  長谷川澈將一頭長髮束起,倏地看向一旁休眠中的電腦,想起邱宇人曾經給他的建議——若他覺得無聊或寂寞時,可以上上聊天室。
  據邱宇人的說法,聊天室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不會聊天也沒關係,看著別人聊,至少感覺熱鬧些。
  好吧,既然如此……
  長谷川澈打開電腦螢幕,連上網路,在入口網站的搜尋列打上「聊天室」三個字……
 
  藍陵也真的夠乾脆了,她的聊天室暱稱直接打上「尋一夜情」,事實證明——網路上色鬼一堆,她才剛登入聊天室,就有一堆男人打悄悄話給她,用字遣詞猥褻得可以。
  藍陵不屑的抿抿嘴,先是起身到廚房煮了杯咖啡,再回到電腦前。
  她只不過離開一會兒而已,就不知有多少色鬼因為得不到她的回應而抓狂。呿,真是沒品。
  將幾個謾罵的低級色鬼設為拒絕往來戶,藍陵繼續盯著螢幕瞧。
  十來分鐘過去了,她開始覺得無聊。
  這裡應該稱為「無聊聊天室」吧。除了一群色鬼以外,就是幾個無聊的人在哈啦些有的沒的,而且用的都是注音文跟火星文,讓她看得腦袋發疼。
  也許在網路上找尋幫她擺脫處女身分的對象不是一個好主意,她怎麼知道會不會遇到一個身穿花襯衫、腳踩拖鞋、嘴裡還嚼著檳榔的台客呢?
  就在藍陵打算放棄之時,一句悄悄話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句悄悄話其實沒多特別,甚至可以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不過,也就是因為它的普通才能獲得藍陵的注意,畢竟在這聊天室裡,幾乎每個傳悄悄話給她的男人都是用猥褻或暗示性的文字,只有這位暱稱為「清澈的藍」的男人,簡單乾淨的打著:「妳好。」
  於是藍陵的興趣來了,她放下咖啡杯,搓搓因為無聊而發冷的手,開始按起鍵盤——
  尋一夜情:你也好。
  清澈的藍:很抱歉打擾妳了,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告訴妳,一個女人在這種聊天室裡用這樣的暱稱,是很容易遇到壞人的。
  尋一夜情:喔?原來你悄我不是對跟我共度一夜情有興趣啊?
  清澈的藍:妳誤會了,我沒半點那意思,真的。
  尋一夜情: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扮豬吃老虎,先佯裝是好心人士……
  清澈的藍:喔,我真的不是,為了證明我不是,我看我還是離開好了,再見。
  咦?怎麼這樣,對方的反應未免太激烈了!藍陵傻眼,趕緊打出慰留的字句,她不過是試探一下他罷了。
  尋一夜情:等等……
  清澈的藍:請問還有事嗎?
  尋一夜情:你也未免大認真了吧,我只是開開玩笑。
  清澈的藍:喔,也許吧,我第一次上聊天室,不太懂網路上的人所謂的「幽默」。
  尋一夜情:是嗎?那還真巧,我也是第一次上聊天室。
  清澈的藍:第一次上聊天室就尋一夜情???
  對方一口氣用了三個問號,顯然不太相信她的話。藍陵對著電腦聳聳肩,繼續往下打字。
  尋一夜情:我有我的苦衷。
  清澈的藍:苦衷?缺錢嗎?呃……難道妳的一夜情是要收錢的?
  尋一夜情:不是啦,我說的是,我找一夜情是有苦衷的。
  清澈的藍:喔,這讓我好奇了,妳願意說說嗎?
  尋一夜情:當然願意。
  藍陵現在可是滿肚子鳥氣無處宣洩,再加上金河蓁拋棄她跑去睡覺了,有個人自願送上門來聽她發牢騷倒也不錯。不過,既然要「好好聊聊」的話就不能在這聊天室裡,因為有太多色胚干擾她了。
  尋一夜情:你有msn嗎?
  清澈的藍:有的。
  尋一夜情:給我帳號,我加入你,我們用msn聊比較方便。
  清澈的藍:嗯,好。xxxxx@hotmail.com
  尋一夜情:那我們msn見 。
  藍陵退出聊天室,打開msn,新增聯絡人。很快的,她的邀請就被對方接受,然後意外的發現,他們兩個的暱稱竟然都是「藍」。
  她姓藍,所以暱稱用「藍」名正言順,莫非對方也是姓藍?藍陵在對話方塊中率先丟出這個問題。
  而他的回答是——
  
第二章  
  我喜歡藍。
  這四個字在藍陵眼中看起來還挺曖昧的。
  藍:妳呢?為什麼妳的暱稱也是「藍」?
  藍:喔,因為我姓藍。
  藍:真的嗎?看來我得換暱稱了,免得喧賓奪主。
  於是乎,msn的對話方塊上,從原本的兩個「藍」,變成了一個「藍」、一個「長谷川」。
  藍:長谷川?這是……
  長谷川:我的姓氏。
  藍:呃,你不是台灣人?
  長谷川:是的,我是日本人,但我有四分之一的台灣血統,我祖母是台灣人。
  藍:喔,該怎麼說呢?我有些意外……
  讓藍陵意外的不止這些,順著話題聊下去,她發現自己竟然跟「長谷川」非常聊得來,兩人從一句很簡單的「你好」開始,一聊就是大半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這樣算是迷戀網路聊天嗎?一個已經三十歲的成熟女人……藍陵窩在自己非常喜愛的紅色單人沙發上思索著,一邊嗑著她的晚餐——便宜又好吃的排骨便當。
  一個人在外租屋而居,她已經相當習慣外食了。
  這間租來的小公寓有附設簡單的廚房設備,可是對她而言形同虛設,大部分時間只用來煮咖啡而已。
  平常工作太忙了,就算她有一手好廚藝,也沒時間可以下廚做頓好吃的。
  剛好吃完排骨便當,電腦便傳來msn有人敲她的聲音,她動了動滑鼠,敲她的不是別人,就是這些天以來每晚都陪她聊天的長谷川。
  連續幾天的長聊下來,她對長谷川已有基本的了解。
  她知道他是個設計師,不過是哪方面的設計師她沒有詳問;他大她三歲,單身未婚。
  另外,她還有種感覺——只是感覺,並未獲得證實,事實上,她也不太敢向他求證——長谷川是個不太會照顧自己的生活白癡。
  說他不太會照顧自己還算是客氣的,據長谷川的說法,他在台灣的生活起居幾乎都由他的經紀人一手包辦,不過他的經紀人度蜜月去了,所以他最近的生活應該過得一塌胡塗吧。
  藍:你吃晚餐了嗎?
  長谷川:呃……
  藍:還沒,對吧?!
  長谷川:嗯,工作到剛剛,沒時間吃飯。
  藍:你該不會一整天都沒吃東西吧?
  長谷川:……
  藍:很好,我應該叫你長谷川超人才對(最受不了自我虐待的人了)。
  長谷川:呃,我這樣不算自我虐待吧。
  藍:()裡面的字是我個人的自言自語,你可以當作沒看到。
  長谷川:喔。
  兩人的對話間有長達兩分鐘的沉默。
  長谷川:妳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穩定,妳自己有察覺到嗎?
  藍:……
  長谷川:對不起,只是我個人的感覺……
  藍:我沒生氣,你不用道歉。你說對了,我今天的確心情不好。
  一想起今天中午跟兩位朋友聚餐的情景,藍陵的心情又糟了起來。
  最近她的情緒波動是大了些,原因還不是出在——年已三十,卻一個男人都沒有,讓她備受朋友關注。
  就以中午聚餐的兩位朋友來說好了,一個要她改改率直的個性,溫柔一點;一個要她學習如何把自己打扮得像女人……
  說那什麼鬼話呀?她就是女人,幹嘛還要把自己打扮得像女人?是誰規定女人就得穿裙子、穿洋裝,她就不能當個很帥氣的女人嗎?
  這個話題跟「三十歲還是處女」一樣的讓她不悅,導致她這一、兩個禮拜以來像更年期的婦女一樣,情緒很不穩定。
  只是她有些意外,才跟她聊了幾天的長谷川竟然可以透過網路就感受到她不穩定的情緒?!
  長谷川:真的很煩嗎?
  藍:嗯,煩到很想抽煙。
  長谷川:……雖然抽煙對身體不好,可是……若妳真的很煩的話,那就抽吧。
  藍:……
  長谷川:怎麼了?
  藍:我覺得你是個很怪異的人,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當真,真是好笑。
  長谷川:難道妳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騙人的?
  藍:不,但我有時候只是隨口說說,你毋需太認真對待。
  長谷川:比如說?
  藍:比如說那句「我煩到很想抽煙」,只不過走一句形容詞,事實上我並不會抽煙。
  長谷川:喔……
  藍:懂了嗎?
  長谷川:……還是不大懂。
  藍陵失笑。這個叫長谷川的傢伙真是有趣。於是乎,她心血來潮,很大膽的提出一個要求。
  藍:你晚點還要忙嗎?
  長谷川:沒了,今天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
  藍:那好,陪我出去喝個茶,解個悶吧。
  長谷川:???
  藍:不願意嗎?
  長谷川:不是的,妳別誤會,我只是太過訝異了,因為沒想到妳會約我見面,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藍:我的個性向來如此,討厭婆媽,說做就做,行動派一個。
  長谷川:哈哈,感覺得出來。
  藍:我們就約在……你住哪?
  長谷川:我住在信義區,台北市政府附近。
  藍:我住在SOGO這邊,那還挺近的,搭捷運很方便。我們就約在忠孝復興站的四號出口好了,八點半見……半個小時夠嗎?你出門應該不需要打扮吧?
  長谷川:我是不用,妳呢?
  藍:我跟一般女孩子不一樣,用不著。待會兒見,我先下線了,88。
  
  說沒打扮,藍陵還真的沒打扮,隨意換上反折七分牛仔褲跟白襯衫,僅搭了條上耳其藍的長圍巾,腳下踩的則是黑色亮皮尖頭低跟鞋,簡單率性。
  八點二十八分,她站在約定的捷運站四號出口,突然想起一件事——
  這下可好,捷運出入口人潮洶湧,她跟長谷川是第一次見面,彼此連照片都沒看過,手機號碼也忘了留。
  那……他們要怎麼認出彼此啊?
  呃,這下子只能憑默契了。只是放眼過去,這麼多人來來去去,「默契」這玩意兒根本派不上用場。
  真是有夠豬頭。藍陵敲敲自己的頭,看看手錶,已經八點四十分了,看來長谷川也找不到她。
  原來不光她是豬頭,長谷川也是,因為他也忘了跟她要手機號碼,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兩個呆瓜在捷運站出入口傻傻等不到人。
  就在藍陵準備放棄之際,一個女人……喔,不,是個留著長髮的男人攔住了她。
  「請問……」他喘息著,很累的模樣。「請問妳是藍陵小姐嗎?」
  攔住她的男人很美、很高,氣質斯文。一頭烏黑的長髮束在腦後,五官清朗,尤其是他的眸,明亮澄澈,彷彿極地最閃耀的一顆星。
  嚴格來說,他不帥,而是美,氣質絕佳,讓人第一眼印象深刻,第二眼永難忘懷。
  總而言之,是個很特別的男人。
  而這個很特別的男人該不會就是……
  「長谷川?」藍陵瞪著他,驚呼。
  不會吧,她生平第一次上網交友,竟然讓她遇到一個這麼優質的!該怎麼說呢?上天對她還真好。
  據說,網路上不是恐龍就是青蛙,她來赴約之前還先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呢,沒想到……
  「妳好,我是長谷川澈,妳可以叫我阿澈。」長谷川澈友善的伸出手。
  藍陵著迷的看著他的大手。真是美麗啊!這是一雙比女人的柔荑還要美麗的手……
  「你怎麼知道是我?呃,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找到我的?這裡這麼多人……」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藍陵連忙拋出問題。
  長谷川澈溫和的笑了開來。「其實我也是碰碰運氣,先判斷有哪些人看起來像是在等人,然後再依據跟妳聊天的感覺來想像妳大概會是怎樣的人,最後就是憑默契了……」
  他笑起來還真好看呢,藍陵覺得自己快變花癡了。
  「你詢問了幾個路人才找到我?」
  長谷川澈笑得更迷人了,他的笑靨給人一種非常溫暖的感受。
  「一個。」
  「那我是第二個了?」
  「不,我才問第一個就找到妳了。」他也覺得自己是不可思議的幸運。
  藍陵看起來充滿訝異。
  「是真的,我沒騙人。」
  「我又沒說你騙我。」藍陵抿抿嘴。
  可是她美麗的臉龐上很清楚的寫著懷疑。長谷川澈沒有點破,依舊斯文靦 的笑著。
  一整天下來心情都不太好的藍陵,看見他溫和靦 的笑容,明明很喜歡,卻又彆扭的故意不給他好口氣。
  「見到陌生人不要一直傻笑。」
  「喔。」長谷川澈趕緊收起笑臉,急速緊繃的模樣讓她失笑。
  「你都這麼聽話嗎?」
  「啊?喔,還好……」長谷川澈總算見識到幾天以來在msn上挺情緒化的女人——藍陵。現實生活中的她也挺情緒化的,不過他卻沒有一點不悅,因為他可以感受到藍陵其實沒有惡意,屬於標準的口噁心善那一型。
  於是乎,他又給了她一抹可媲美天使的微笑。
  藍陵暗地裡翻翻白眼,不過心的某一角卻已經被他慢慢的征服,臉部的神情也舒緩下來。
  沒想到,接下來卻發生一件讓兩人都感到錯愕也好笑的事。
  長谷川澈大概是餓昏頭了,他的胃發出強烈的抗議,一長串的咕嚕聲他跟藍陵都聽到了。
  頓時,他臉紅了,紅到連耳根子都無法倖免。
  藍陵則是不給面子的哈哈大笑,不過這一笑,倒也化解了兩人初次見面的尷尬。
  拭去眼角不小心飆下的淚水,藍陵比了比SOGO旁的巷子。「我知道裡頭有一家複合式咖啡館……」
  「嗯,真的很不好意思。」相形之下,藍陵就像個男人般大方,而長谷川澈是比較被動的一方。
  「別在意,走吧!」
 
  複合式咖啡館裡高朋滿座,氣氛倒是比較像酒吧,不像優雅的咖啡館。
  等了五分鐘,待服務生清出位置,藍陵跟長谷川澈終於在角落的雙人桌位就坐,點了餐點。
  「你看起來不太適合這地方。」藍陵看著長谷川澈拿起玻璃水杯的修長手指,有感而發的說。
  「喔?妳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點了今日特餐,是真空包的宮保雞丁飯,不冷不熱,嗯……有點難吃。
  「就是一種感覺吧,你看起來……就不像平常會坐在這裡跟朋友高談闊論的人,你的氣質很獨特,我有點無法形容。」
  長谷川澈揚揚一邊的眉,沒說話。
  但藍陵卻從他的表情看出端倪。「你似乎有話要說……」
  「沒有。」否認得太快,反而讓她覺得有鬼。
  「沒有才怪,說。」藍陵也不在乎對方是第一次見面的網友,說起話來直截了當,乾脆得很。
  長谷川澈的表情略顯尷尬,不是因為藍陵太直接,而是因為話題有些敏感,他放下手中的湯匙,正襟危坐。
  「好吧,坦白講……很多人說我氣質獨特,妳並不是第一個,只是他們說我氣質獨特的意思是……」他頓了頓。
  「我說你氣質獨特的意思就是覺得你與眾不同,算是一種稱讚,至於其他人的意思難道跟我不同?」
  「是不同。」還真有點難以啟齒。「他們的意思是,我很像女人,八成是同志圈裡的人。」
  藍陵皺起眉頭,神情讓人讀不出她此時的想法。
  「妳也這樣覺得嗎?」長谷川澈急切的問。
  她揮揮手。「才不,你只不過是頭髮留得比一般男人長,膚質好到讓女人羨慕而已,我可不覺得你是同志,一點感覺都沒有。」
  「真的嗎?」長谷川澈覺得很意外。
  「當然,我最受不了那些光是看到外型就界定對方性向的三姑六婆,真的很無聊,就算我是同性戀也不幹她們的事,真是氣死人了,打扮中性又怎樣?像男人又怎樣?」一氣之下,藍陵忘了此時她用的可是第一人稱。
  長谷川澈有些莫名其妙。
  「我很贊同妳的話,可是我們現在說的應該是『我』的事,怎麼會成了『妳』的事,莫非妳也有這方面的困擾?」
  「啊……」藍陵摀住自己的嘴。
  完了,太過義憤填膺的後果是——洩底了。懊惱不過三秒鐘,她索性豁出去了。
  「對啦,我是說我自己啦。」她抿抿嘴。
  長谷川發現她的右嘴角上方有一個小酒窩,會隨著她抿嘴的動作而若隱若現。
  「其實第一次在網路上遇到你時,我本來是想說的,但後來想想對陌生人說這種事又有點不妥。」
  「可是我記得當初妳的目的是要『尋一夜情』,跟這個又有什麼相關呢?」長谷川澈不解的問。
  「這你就不懂了……」
  他一臉虛心受教的神情。
  「這年頭的人太愛以貌取人了,比方說,女人長得美豔,打扮再火辣一點,就會被說成是在酒店上班的小姐,其實那只不過是一般人的嫉妒心態作祟罷了。我喜歡剪短發,喜歡穿褲子,外型不過中性了點,每次都被說成我是同性戀,說我喜歡女人,要是我反駁的話,對方就會惱羞成怒的說:『那又怎麼樣?妳這樣子有哪個男人會要妳,八成到現在還沒嘗過男人的滋味』。」
  藍陵撇撇嘴,一臉不屑。
  「沒嘗過男人的滋味又怎樣?男人不過是個屁!」她說話可直接的哩,一點都不在意對面就坐著一個男人。
  長谷川澈的臉色有些尷尬,畢竟剛剛被罵是個「屁」。
  「呃……對不起,我太氣憤了,一時口不擇言。」藍陵道歉。
  幸虧他的修養極好,不在意的搖搖頭。「沒關係,其實我也有這方面的困擾。」
  真的沒想到,他們兩人的困擾居然一模一樣。
  「哪方面?是外型跟性別不符合的困擾?」說實在話,長谷川的肌膚真是好到不象話,女人都會自嘆不如。
  「不是的。」若是外型方面還好,他向來不在意。「是有關於……呃……是關於男女之間的……呃,第一次……」
  他說得支支吾吾,不過藍陵卻聽懂了,她瞪大杏眸,充滿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說……你還是……還是一個……處男?」最後兩字她刻意壓低聲音,還傾身到他耳邊說。
  「嗯。」長谷川澈也同樣壓低聲音,很不好意思的回答。
  看著他幾乎紅通通的耳朵,藍陵的腦海裡倏地閃過一個想法,而且她決定馬上付諸行動,免得時間一拖久了,她會失去突如其來的勇氣。
  「真是太好了……喔,不,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你都三十三歲了還是個處男太好了,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們處境相同,那麼何不讓我們攜手……」說到這兒,她還真的抓起長谷川澈的右手。「共同渡過這個難關?」
  「攜手共渡難關?」長谷川澈被弄胡塗了。
  「你家還是我家?」藍陵繼續建議。
  「妳說什麼?我不懂……」
  「你真的不懂?」不會吧,她都說得這麼明白了。
  長谷川澈點點頭,他是真的摸不著頭緒。
  藍陵深吸一口氣。「我的意思是——今晚讓我們幫助對方拋棄掉處男跟處女的身分吧!」
  「啥?!」下一秒鐘,長谷川澈的下巴掉了。

第三章  
  「這樣不太好吧?」長谷川澈在按下大門密碼前,第N次遲疑的開口。
  「沒什麼不好。」藍陵也是第N次如此回答。
  人都已經站在公寓大門外了,現在才遲疑會不會慢了些?
  「密碼?」藍陵直接問道。他不開門,乾脆她來開。
  「9090。」他下意識的說出口。
  藍陵隨即按下數字鍵,密碼鎖燈號由紅轉綠,門開了。
  「進來吧。」她拉著主人長谷川澈進門。「哇哇,豪宅喔!」
  藍陵瞪大眼眸,從一踏進玄關,感應到體溫即自動亮起的智慧燈裝置就讓她驚奇不已,她丟下長谷川澈,自行參觀起來。
  基本上,長谷川澈居住的頂級公寓分為五大隔間——
  簡單俐落的主臥房、大到很誇張的豪華衛浴、冷色系的客廳、設施完善的廚房跟用餐區、以及工作室。
  除了浴室有門以外,其餘空間都是巧妙的運用原木櫃或其他設計將之區隔出來;很別致的空間運用,應該是出自名家之手。
  「這房子也是你的經紀人幫你找的?」藍陵回到客廳,自在的像在自己家中,她窩進頂級的牛皮沙發,打開四十二吋的液晶電視,用遙控器選台。
  長谷川澈倒了兩杯飲料拿到客廳,看到藍陵如此自在,只能暗自苦笑。
  他喜歡她的直爽,也不介意交她這個朋友,更歡迎她有空就來他這兒坐坐,畢竟他在台灣的朋友並不多。
  可是若她想要……不行!絕對不行!他絕對不會佔她便宜的。
  長谷川澈以為自己僅是在心裡想而已,沒想到他的嘴巴卻將他的心聲說了出來。
  「什麼不行?」藍陵好奇的看著眼前男人,他很明顯在自言自語。
  吼,他真的越看越可口,讓她只差沒流下口水來。沒想到她可以為自己的「第一次」找尋到這麼優的對象,呵呵,真是作夢也會笑。
  藍陵肯定自己此時的表情一定像個變態怪叔叔,要不然長谷川澈怎麼會一臉驚恐?
  她趕緊收斂起自己的「飢渴」。欸,女人果然三十如虎……
  「你剛剛說什麼不行呢?」她儘量讓語氣溫柔一點。
  「呃……就是那個不行……」
  「哪個不行?」
  長谷川澈尷尬的咳了咳。「做……愛,呃,不行。」
  「喔,你是說不能做愛嗎?那簡單,我們『上床』就可以了。」畢竟他們之間除了第一印象不錯以外,壓根兒還談不上「愛」。
  長谷川澈差點將口中的果汁噴出。
  「不管是『做愛』或是『上床』,應該……是同樣的意思吧?」別因為他是日本人就這樣欺負他啊!
  藍陵抿唇笑了笑。「可是我覺得不太一樣呢。」
  「哪裡不一樣?」長谷川澈疑惑的問。
  藍陵笑得更詭異了。「想要知道哪裡不一樣嗎?來,我教你……」
  只見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步朝長谷川澈逼近,臉上的笑容既詭異又恐怖。
  「妳……妳要做什麼?」長谷川澈坐在單人沙發上,而單人沙發就靠在牆邊,他的反應又太慢,這下子進退不得,只能在沙發上任憑藍陵宰割。
  藍陵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環住他的後頸,與他眼對著眼,近距離的朝著他臉上柔柔吐氣。
  「我要教你……『做愛』跟『上床』哪裡不同。」
  「不……不用了……」長谷川澈伸出手想抗拒,但藍陵卻棋高一著,倏地用柔荑抓住他想抗拒的大手,在下一秒鐘淚眼婆娑。
  「我就知道,我這副男人婆的樣子,不可能會有男人要我的……嗚……算了……我放棄……」
  「不……」長谷川澈發誓自己真的沒有對大腦下令,但他卻反手箝住了藍陵準備離開的腰身。「妳別誤會,我沒有這樣的意思。」
  藍陵螓首低垂,看似傷心,其實是不想讓長谷川澈看到她現在的表情。
  「沒關係的,我能了解,我不該強迫你的,我根本不是女人,要你碰我實在太勉強你了……」
  「誰說妳不像女人的?我並不這麼覺得。」
  「是嗎?」
  「嗯,雖然妳沒有如絲的長髮,但我覺得短髮很適合妳,別有一股風情;雖然妳舉手投足間還有穿著打扮都中性了些,但我卻覺得這樣的妳很直率很可愛,是誰說女人一定要溫柔可人,說話一定要輕聲細語才行呢?只要做自己,對自己有自信,何必管別人怎麼看待妳?」長谷川澈難得長篇大論的安慰他人。
  他這一段話說得藍陵在心中偷笑不已。
  這個男人真是可愛啊……
  她不過是在演戲罷了,但既然戲已經開演了,豈有不演下去的道理?雖然有點對不起他,但為了自己的「第一次」著想,還是自私一點吧!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會嫌棄我 ?」
  「我當然不會嫌棄妳……」話說到這兒,長谷川澈突然住了口,因為他有一種被設計的感覺,非常強烈。
  他看進藍陵慧黠的黑眸裡,腦海中警鈴大作。
  「不,其實我的意思是——」
  來不及了,因為藍陵已經迅速展開行動,用唇封住他想狡辯的嘴。
  「嗯……嗯嗯……」接下來的話統統被她吞進肚子裡,沒辦法申訴了。
  兩人第一次親密的接觸,很意外的,竟然如此契合又充滿驚喜。
  他的唇,非常的溫暖……
  她的唇,非常的甜美……
  這個吻一發不可收拾,大火有蔓延的跡象。
  他們脣舌交錯,分享彼此的香甜……
  藍陵不愧是行動派,她的柔荑可沒閒著,忙著扒光他身上的衣物,不到五秒,他的上衣即被她拋落到一旁的茶幾上。
  當然,除了扒他的衣服外,她還得忙著脫自己的衣服,好誘惑出他的男人本性。
  雖然她的穿著打扮比較中性化,但脫下衣服後好歹也是個身材玲瓏有致的女人,她就不信誘惑不了他,更何況他三十三年沒碰女色,她就不信他把持得住。
  藍陵褪下粉紅色的胸罩,主動將長谷川澈的頭壓進她傲人的雙峰之間,這動作也許顯得滑稽,但效果卻很顯著。
  迷人的女體香味醺得長谷川澈的理智逐漸退化。
  柔軟的豐盈強烈的刺激著他的感官,他想抗拒,指腹卻不小心碰觸到她敏感的乳尖,惹來她喘息般的呻吟,也引發他體內深處的慾念,手掌一撫上她的蓓蕾就放不開了……
  「嗯……」藍陵輕吟,這種感覺真的很微妙,她喜歡他溫柔的指力,迫切的想更貼近他。
  他們之間的吻仍然持續著,沒有間斷,更加火熱,自然而然的加強了渴望……
  她的小手下滑到他結實的小腹,貪婪的想要褪下他的長褲,在她柔軟豐盈的臀間,已能感受到他炙熱堅硬的火苗。
  「不……」他啞著嗓子想制止。
  「都著火了……你還能說不……」她明明感覺到他的熱情啊!
  「不,我的意思是……我們的第一次不要在這裡……」他是人,不是神,不可能受到這樣的挑逗還無動於衷。
  況且她的身材出乎他意料的好,肌膚滑嫩如雪,身子出奇的溫暖柔軟,讓他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
  長谷川澈抱著全身近乎癱軟的藍陵起身,大步邁向臥房。
  上一秒鐘,她才躺進柔軟的黑色大床,下一秒鐘,他便溫柔的覆在她身上。
  他的身材真好,胸膛結實,小腹平坦,可以想見他的腰力應該很好……這個念頭讓她不自覺的發顫,一陣熱流在血液裡猛竄。
  不過——
  「褲子……」他的褲子還留在身上,這點讓她很不滿意。
  她奮力想脫下它,最後當然是在長谷川澈的配合之下才順利完成。
  「哇……」
  但這一脫下來,長谷川澈可發窘了,因為藍陵全部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他身體的某一點上。
  而那一點,正是「重點」。
  她屏住呼吸,將手小心翼翼的覆在黑色底褲上,而他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感覺那「重點」在她的手掌下逐漸膨脹,藍陵瞪大眼睛,她當然知道這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反應,但第一次感受到,還是令她既興奮又緊張。
  她吞了吞口水,進一步要求。
  「我可以脫下它嗎?」指的當然是黑色底褲。
  這問題教長谷川澈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真是尷尬極了。
  她望著他,他也回看著她,兩個人之間持續瀰漫著詭譎的氛圍,最後藍陵決定不等了,她直截了當的……
  幫他脫了下來!
  長谷川澈驚呼,但也來不及掩飾自己昂揚的堅硬,而她也真夠狠的,一舉正中目標,攤開手掌將他包裹住。
  真是太好玩了,她可以感覺到它悸動的頻率,還有它炙人的熱度。
  「喔,夠了……」在她的「玩弄」之下,長谷川澈不得不投降。
  他抓起藍陵頑皮的小手,臉上的表情是痛苦的——一種相當忍耐的痛苦。
  而藍陵則是很失望,她真的很想繼續玩……
  不過現在她沒空玩了,因為主導權被長谷川澈奪走,換成他在挑弄她。
  他褪下她的褲子,跪在她修長美麗的雙腿間,敞開並架高她的腿,隔著底褲親吻她敏感的源頭……
  「嗯……啊……」這下子藍陵可笑不出來了,她雙手緊抓著枕頭,想排拒那股快感,卻又無法成功。
  他修長的手指繞過白色蕾絲,鑽進了源頭,探尋他渴求的桃花源。
  到了,不費吹灰之力,他輕易的探尋到源頭,潺潺的水流沾濕了他的指腹,他感覺身體裡一股衝動在猛烈的撞擊自己,索求更多。
  他溫柔的褪下她的底褲,用他的舌尖取代手指,只因他怕手指太過粗魯,弄傷了她,但他卻沒有想到,這樣帶給她的快感衝擊比用手指更大。
  「啊……嗯,啊……不……」
  那是前所未有的感受,她除了呻吟以外別無他法,她的手抓住他的發,想要藉由什麼給予自己一點思考的能力,卻發現完全不可能,她的理智已離她而去,僅留下他的舌頭帶來的快感。
  當兩人的情慾都已被對方挑高到最頂點……
  「等等,你這兒有保險套嗎?」藍陵努力掙出一絲理智,微微推開了長谷川澈。
  他搖頭,保險套是他目前生活中最不需要的。
  「沒關係,我剛剛有買。」嘿嘿,小小一個保險套而已,絕對不能阻撓她今晚拋棄處女身分的決心。
  在兩人前來他住處的路程中,她有先見之明的進去便利商店買了。
  藍陵從被丟在一旁的牛仔褲口袋裡拿出保險套,遞給了長谷川澈。
  長谷川澈頓時有些傻眼,苦笑。「妳知道嗎?這樣對男人而言,算是一種侮辱。」
  「怎麼說?」
  「保護女人是男人該做的事,尤其是在床上時。」長谷川澈懊惱不已,是他疏忽了。
  藍陵嫣然一笑,用雙手拍拍他的臉頰。「沒關係,我原諒你,況且你根本沒有打算要跟我上床,不是嗎?」
  長谷川澈紅著臉點點頭。
  「其實我們可以現在停——」
  話還沒說完,他便被藍陵推倒在床上。
  「不可能,箭都在弦上了。」更何況他那兒還挺「雄壯威武」的,就不信現在他停得了。男人喔,真是愛逞強。
  她拿出保險套,很努力的為他「裝置」,可是弄了老半天,還是沒辦法準確的「套入」。
  最後,還是長谷川澈的幫忙之下才得以成功。
  「你怎麼會?難道你不是處男?你騙我的?」兩個人都已呈現預備狀態——藍陵在下、長谷川澈在上——她卻依舊好奇不已,問話一堆。
  長谷川澈微微一嘆。「我是男人。」
  他伸出手探探她的幽穴,確定那兒依舊濕潤,依舊歡迎他的進入。
  他的碰觸讓藍陵顫抖呻吟,激烈的慾火再度燃起……他的手愛撫著她敏感的大腿內側,惹來她更強烈的渴求。
  在他的堅硬抵叩她的花穴前端時,他充滿溫柔的吻住她,然後趁著她迷失於熱吻當中,腰身往前一挺——
  「啊!好痛……」藍陵緊緊抓住他的手臂,表情痛楚。
  他趕緊停住,不敢再前進。
  「對不起……」他親吻著她的臉龐,聲音充滿歉意。
  「不,沒關係……」藍陵深深的吸口氣,無論如何,今晚她一定要擺脫掉「處女」身分。
  「再試一次。」她堅強的講。
  「不,妳會痛,我做不下去。」長谷川澈是個溫柔的男子,怎麼可能只顧著自己的快樂?
  「哪個女人第一次不會痛?我說做就做!」
  遇到藍陵這麼霸道的女人,長谷川澈也沒轍。
  不過他還是沒有動作,堅硬依舊停留在花徑入口。
  藍陵一咬牙,雙腿緊緊環住他的腰,然後將自己的身子往上一送——
  他的堅硬猛烈的刺穿了她。
  藍陵忍耐著,緊緊的環抱住他不肯鬆手,儘管真的好痛……好痛……

第四章  
  接近凌晨時分,藍陵便清醒了過來,也許是因為沒睡在自己床上,讓她有一股陌生的不安感。
  她的頭枕著長谷川澈的手臂……這項認知讓她失笑,他們只不過是為了拋棄處男、處女身分才在一起,現在這畫面卻好像恩愛異常的男女朋友。
  不過啊……
  藍陵小心的翻過身,透過澄亮的小黃燈打量著長谷川澈。
  他真的挺好看的,人也很溫柔,就在她蠻橫的「吃了他」之後,劇烈的痛楚讓她猛抽氣,而他沒有只顧著自己快活,反倒一直溫柔的吻著她,吻她的唇、吻她的鼻、吻她的眼眉……
  直到她的疼痛消失,被陌生的快感取代。
  聽過很多女人談起自己的第一次時,都不外乎咒罵自己的男人幾句,如此看來,她應該是幸運的,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這樣的男人,外型跟個性都無可挑剔,在床上對她也是溫柔無比。
  既然無可挑剔,既然機會難得,那麼……
  藍陵伸出魔掌,開始騷擾仍在睡夢中的長谷川澈。
  睡意猶濃的長谷川澈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柔荑愛撫著,不過他以為那只是一場春夢,每個正常男人都會作的春夢……
  可是不太對啊,當他的意識逐漸被那雙纖纖小手擾醒時,也開始察覺到……
  他猛地甦醒,發現懷裡沒有任何女人,但,在他的被窩裡……有人!
  藍陵整個人躲進被窩裡,正在他的雙腿間努力認真的……呃,研究男體的構造。
  「喔……」他拱起身子,粗喘不已。「不行,藍陵,那裡不行……」
  他最敏感的地帶正遭受「攻擊」,很「慘烈」的「攻擊」。
  「不,我快要……」當她的嘴取代了手之後,他更是無法忍受了。
  長谷川澈掀開棉被,一把抓起埋在他雙腿間努力不懈的藍陵,要她跨坐在自己的身上,然後一挺腰,堅硬不已的男性便滑進她溫暖濕潤的穴裡,彷彿那兒才是他最終的棲息地。
  「啊……」他的進入很順利又直接,藍陵不再疼痛,而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體會男歡女愛的滋味。
  他的大手緊緊攫住她的柳腰,將她的身子規律的往下壓,自己則是努力的往上挺動那似乎永遠都不會累的腰。
  他們緊密的結合,在狂野的抽送與激情的吶喊之間,互相擁著對方達到高潮,直到陽光驅散凌晨的曖昧……

  「什麼?!妳剛剛說什麼?」
  「妳已經不是處女身分了?!」
  事隔一個月之後,「I DO」婚禮顧問公司的辦公室裡,爆出兩聲不可思議的尖叫。
  是金河蓁跟邢凱艷。
  難得悠閒的午後,三人沒有外務,一同在辦公室裡喝下午茶,雖說是喝下午茶,但手邊能夠處理的工作還是要做。
  儘管金河蓁跟邢凱艷大驚小怪,藍陵依舊忙於自己手邊的事,彷彿她剛剛說的話只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好壞。
  「餵餵,別做了,說清楚明白一點!」一向較沒耐性的邢凱艷走到藍陵的辦公桌前,抽走她手中的資料,甩落一旁。
  藍陵抬頭瞅她一眼,又將資料拿回來,努力奮戰。
  「別鬧了,我得在下班前將收據的明細搞定,好讓會計可以列出帳目清單向客人請款。」身為婚禮顧問師,可不是只要搞定客人的需求就行了。
  「拜託,這個時候妳還有心思做這個?快點說清楚啦,不要丟出一枚炸彈以後,再躲到一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邢凱艷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藍陵。想當初她跟老公談戀愛時,藍陵可是發表了不少高見,難得她可以有機會報仇……也不是報仇啦,應該說是發表自己的看法。
  被她騷擾得無法工作,藍陵只好投降。
  「好好好,我說。」就知道一旦鬆口,馬上會被逼問,欸。「一個月前,我在網路上遇到這個陌生男人,在msn上聊了幾天之後,決定約他出來喝茶,結果發現他正好是個處男,簡直是上天給我的好機會,所以我就上了……嗯,就跟他發生了一夜情,正式擺脫『陳年老處女』的身分,報告完畢。」
  「陌生男子?」
  「一夜情?」
  金河蓁跟邢凱艷同時掉了下巴。
  「不會吧……」兩人異口同聲,瞠目結舌。
  「放心啦,我有做保護措施。」
  「天啊,該不會是那次我在電話裡叫妳上網找一夜情,而妳當真了?」金河蓁猛地想起,拍額皺眉。
  藍陵偏過頭想想,笑了。
  「的確是那次沒錯,不過我跟他發生關係純屬臨時起意。」
  「妳的意思是,見面以後他強迫妳?」邢凱艷險些折斷抓在手上的筆。
  想也知道,對方不知幾歲了還是個處男,一見到雖然穿著打扮中性,但實則非常有味道的美女,難免會把持不住,色心大起。
  藍陵搖頭否認。「不是耶,嚴格說起來,好像是我強迫他的。」
  嘿嘿,真是尷尬,她還吃了人家兩次,現在回想起來,他確實挺可口的,呵呵。
  「妳強迫人家?」金河蓁跟邢凱艷再度傻眼。
  兩人只差沒相擁而泣,遇到這樣的好友,除了感嘆以外,還能怎樣呢?
  「說的也是,以藍陵的個性,應該是她強迫別人的可能性居多。」金河蓁如此說道。
  邢凱艷認同的點點頭。
  「坦白講,那男的肯定長得不錯,就算比不上金城武,大概也差不多了,要不然妳也不會硬上。」
  藍陵回想一下長谷川澈的外型,否決。
  「他跟金城武差遠了,一點都不帥。」應該用美來形容才對,一個又美又溫柔的男人。
  「咦?一點都不帥,妳這麼飢不擇食喔?」
  藍陵瞪了邢凱艷一眼。「妳當初還不是趁妳老公喝醉了意識不清的時候硬上的,有什麼資格說我?」
  「那可不同,我對我老公是一見鍾情,女人對於自己喜歡的男人,一有機會當然要把握 !」
  事實證明,她當初的「衝動」是對的,因為到最後原本是性伴侶的男人成了她的老公,上天對她算是眷顧的。
  「說的好,我也是這樣的感覺。」藍陵回了這麼一句。
  「咦?」金河蓁跟邢凱艷原本要回座位了,一聽到這話又好奇的回過頭。
  「妳喜歡他?那個跟妳發生一夜情的陌生男子?」金河蓁問道。
  藍陵聳聳肩。「我覺得他不錯啊。」
  「真的嗎?那妳有繼續跟他聯絡嗎?既然覺得不錯,就該好好把握啊!」邢凱艷向來相信為了愛情應該勇往直前。
  沒想到金河蓁卻持反對意見。
  「妳跟詹騰欣純屬特例,先有性才有愛,那是妳太幸運了,大部分的女人卻未必如此。她們可能都抱持著『獻身』的心態,到頭來才發現對方只是玩玩而已。」金河蓁畢竟是三人之中最理性的,她轉向藍陵說:「不錯的男人還很多,這一個就當作拋棄『貞操』的紀念品,妳還是另外找個男人先談戀愛再發生開系比較妥當。」
  「不不不,河蓁,愛情不能用理性的分析法。」邢凱艷跟金河蓁的看法截然不同。
  「失去理性的愛情才可怕……」
  「不需要失去理性啊,但愛情就是要多一點感性、多一點浪漫、多一點超乎常理的行為,就好比我跟我親愛的老公一般。」
  金河蓁揉揉發疼的太陽穴。「我說過,妳跟妳先生是特例。」
  「就算是特例,也會有奇蹟,我相信藍陵會跟我一樣幸運。」
  「算了,懶得跟妳這種浪漫過了頭的人說……」金河蓁無力的揮揮手,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藍陵看看兩人,其實她的內心也正好分成兩派在爭執,而且一爭執就是一個月,這一個月以來,她每天都想連上msn,但終究沒有行動。
  她在想,就算她連上了msn,長谷川澈也未必在上頭。
  那天,她在長谷川澈清醒之前就匆匆的離開了,沒有留下只字片語,擺明這就是一夜情,兩人各取所需。
  就是因為如此,事後再跟他聯絡的話,他恐怕會認為她是對他有所企圖的女人。
  但是,有一部分的理智又告訴她,以他們短暫相處的經驗——其中還包括親密的身體接觸——她覺得長谷川澈並不是一個跟對方上床後就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
  他說過,歡迎她當他的朋友,或是常到他那兒走動,前提是:兩人沒有發生關係;但這前提已經被破壞了……
  欸,真是惱人。
  有太多的可能性在她的腦海中轉動,有好的、有壞的,惹得她這一個月來心神不寧。
  但讓她心情不好又豈是長谷川而已?最近「I DO」接了一對「奧客」,好死不死,她正好是那對「奧客」的婚禮顧問師。
  她從來沒遇到過如此難搞的客人——新娘蠻橫無理也就算了,偏偏新郎還是個任未婚妻為所欲為的爛人。
  新娘所提出來的條件,包括婚禮當中使用的瓷器必須是英國某個「高貴」得要死、標榜皇室使用的品牌,其他小至婚禮當中裝飾的每一朵花,大至婚禮地點的選定,反正她統統有意見,而她那個軟弱無能的未婚夫,就算有時候面露難色,但只要女方一個兇狠的眼神瞪了過去,就會即刻改口說:一切以她的想法跟意見為主!
  這名榮登「I DO」開業以來最難伺候的準新娘,老是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我們有的是錢,我的婚禮一切都要最好的!
  好,好個頭啦!有錢了不起啊?
  藍陵苦惱的耙了耙頭髮,這當下也許可以先將長谷川澈拋在腦後,工作才是最實際、最重要的,她相信再過一段日子,她會連長谷川澈長什麼樣子都想不起來。
  
  「你最近怪怪的?」
  邱宇人的視線從卷宗挪移到背對著他凝視牆上後現代掛畫的頎長男子,將近五分鐘過去,他才忍不住問出壓抑了好些天的疑惑。
  「有嗎?」長谷川澈旋過身來,刻意迴避好友的目光。
  今天的他穿著休閒式的直條紋深咖啡色西裝,裡頭搭了一件相當有質感的粉紅色襯衫,至於會拘束人的領帶則免了。
  他的長髮用素麵黑色緞帶束在腦後,黑色英國風紳士帽則是點綴的單品搭配,現在被擱置在沙發上。
  長谷川澈整體看來,就是如此的獨樹一格,美麗且有味道。
  邱宇人回想起兩人認識的經過。那是好些年前了吧,當時長谷川澈拿著設計圖稿到他的禮服設計公司毛遂自薦。
  錄取長谷川澈為公司的設計師一點也不需要遲疑,他設計的禮服有別於一般市場的庸俗,簡單俐落卻又極端搶眼的風格走向,讓他設計出來的禮服成為公司裡最搶手的。
  他的禮服設計公司包括長谷川澈在內共有三位設計師,除了婚紗、喜宴禮服是重點以外,也有提供一般晚宴服或是小型舞會的洋裝;公司分為兩部分,前面約一百坪的展示區,目前交由他的妻子主導,後方則是行政辦公室。
  基於台灣人的習慣問題,他們的禮服通常是以租賃為主,除非客人特別要求額外訂做,但訂做是少數,價格賣上許多是主要原因。
  一開始,長谷川澈設計的禮服跟其他兩位設計師一樣,都是放在展示區供客人挑選,直到有一天,某位高知名度的女藝人找上門,要求由長谷川澈幫她設計一件禮服,作為她參加國際影展時的衣著。
  接下這個case,他當然戰戰兢兢,但長谷川澈卻輕鬆自若;不到一個禮拜,成品出爐,女明星滿意得不得了,阿沙力的付了六位數的費用,果不其然,那套禮服讓她在國際影展上搶盡鋒頭,從此以後,長谷川澈再也不是一名小小的禮服設計師……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原本很辛苦的馱著重物爬坡,突然來了一陣風幫助,讓步伐輕鬆許多。
  當時他的腦海裡有了一個想法:幫長谷川澈創立一個品脾。在台灣,也許禮服訂做的市場不被看好,但他卻相當看好長谷川澈的實力,認為他絕對可以掀起禮服訂做的旋風。
  就在計畫進行到尾端,「flying」這品牌即將上市,又來了一陣強風,讓長谷川澈一飛沖天——紅遍全亞洲的某位日本天後級歌手閃電結婚,而她的婚紗竟然是指定由長谷川澈設計!這一襲備受矚目的婚紗,理所當然成為「flying」的第一號作品,也讓長谷川澈躍居禮服設計界的第一把交椅。
  之後,長谷川澈不再是他這家禮服公司的設計師,而是一個擁有獨立品牌的設計師,而他則成為長谷川澈的經紀人,負責幫他安排一切對外的事務,兩人也從原本老闆跟員工的關係,變成了合作對象及好朋友。
  現在,想要擁有「flying」的禮服,必須付出幾萬元到十幾萬元不等的代價,婚紗更是昂貴,往往一件都在七位數左右,不過這麼昂貴的價錢沒有嚇跑消費者,反之,「flying」已經成為婚紗跟禮服的最佳品牌,太多人等著要長谷川澈親手幫她們設計禮服,尤其是婚紗,預約已經排到半年以後了。
  長谷川澈會有今天的成就,他並不感到意外,因為長谷川澈具備了天才加上獨特的品味,「flying」會大受歡迎毋庸置疑。
  若長谷川澈本人願意露臉宣傳的話,業績肯定更好,因為他就像頂級的精品一般,保證會讓那些貴婦人趨之若鶩。
  只不過長谷川澈太過內斂,對於出風頭一事避之唯恐不及,加上他的家世背景不比尋常,所以露臉一事由他邱宇人來就好了。
  既然身為他的經紀人兼好友,關心他是理所當然的。
  「有,你很明顯的心不在焉,而且工作進度緩慢。」
  「宇人,若我記得沒錯,你常叮嚀我不要整天悶在設計室裡畫圖,要多出門走走,不是嗎?」
  「我是這麼說過沒錯,不過,你現在的情況算是特例,從我度蜜月回來後,就感覺到你有些恍惚,工作時也會分心。」
  「我沒事的,過些時候就會好了。」長谷川澈擺擺手錶示狀況OK,他今天來邱宇人的禮服設計公司不是為了談他的心事,而是要跟這對新婚夫妻吃飯的。
  邱宇人挑了挑眉。
  「我剛回國時也是這麼認為,畢竟你向來內斂,EQ又高,可是都十幾天過去了,你的情況依舊沒好轉。」
  長谷川澈沉默了一會兒,暗嘆。
  「沒錯,我這一陣子的確因為私事分心了,但別逼我講好嗎?我跟你保證,過些時候我就會沒事了。」
  總不好開口說他是因為一個以霸道手法奪走他處男身分後又一走了之的女人而悶悶不樂吧?
  邱宇人走到長谷川澈身旁,安慰成分頗重的拍拍他肩頭。
  「我相信你。」接著又說:「不管怎樣,你今天是來陪我跟晴晴吃飯的,開心點。」
  「當然。」長谷川澈笑了笑。「走吧,今天我做東。」

第五章  
  兩人離開辦公室,卻在接近展示區的迴廊上,僅隔著一扇門而已,聽到外頭的怒罵聲。
  長谷川澈跟邱宇人互看一眼,以為外頭發生了什麼事,連忙大步推門而出;同一時間,展示區也正好有兩女一男推門離開,長谷川澈的視線被其中一人的身影吸引住。
  很像她……真的很像……
  他傻傻的盯著那名女子的背影,直到對方在臨上車前偏過身,讓他看到了側臉——真的是她!
  長谷川澈立即衝到門前,但仍慢了一步,對方已經開車離開,他沮喪的嘆息,落寞寫在臉上。
  邱宇人跟洪天晴被長谷川澈的舉動嚇到。怎麼他突然奔到門前,又一臉沮喪的回來了呢?
  洪天晴好奇的想問個究竟,因為她從沒看過長谷川澈表現出如此激動的行為。只不過她才正要開口,就被老公的眼神制止,只好乖乖的閉上嘴巴。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邱宇人間道。
  「也沒什麼。」洪天晴聳聳肩,「就是一對準新人來這兒,新娘不看別的禮服,直接指名她的婚紗要訂做,達不成目的便開始大吵大鬧。」
  她還是頭一回見識到這麼任性潑辣的女人,真是難為了那個婚禮顧問師,接到這樣的客人,大概會被氣到壽命縮短三年吧!
  「我們有提供婚紗訂做,不是嗎?」邱宇人問道。
  「是沒錯啊,可是對方指定要『flying』,也就是阿澈親手設計。」
  邱宇人一聽,頓時了解。想要長谷川澈親手設計婚紗的顧客,至少得半年前就來預約,不是有錢就可以的。
  「真是可憐……」洪天晴突然冒出一句。
  「啊,是有點可憐,她大概夢寐以求穿上『flying』的婚紗嫁給心愛的男人吧!」邱宇人回應著老婆的話。
  沒想到洪天晴卻白了他一眼。
  「誰在跟你說那個傲慢無禮的女人啊?那種一點禮貌都沒有的女人,活該她沒有『flying』的婚紗可穿,我同情的是那個婚禮顧問師,遇到這種客戶真是可憐。」
  邱宇人了然於心的頷首。他心愛的老婆在婚前也是從事婚禮顧問方面的工作,婚後才被他拐到這兒來上班,擔任展示部門的經理。
  「沒辦法,『婚禮顧問』也算是服務業,總得盡力為客戶做到最好,不過,要『flying』的婚紗是不可能了。」邱宇人對那位婚禮顧問師感到抱歉。
  長谷川澈在一旁聆聽他們的對話,表情莫測高深。
  他倏地開口問:「妳說的『婚禮顧問師』是那位短髮、著褲裝,看起來很中性的那位嗎?」
  他必須確認洪天晴口中的那位準新娘不是藍陵。
  儘管洪天晴跟邱宇人對於他竟然會注意到那位僅有匆匆一瞥的女客人感到訝異,但他們都將好奇心按捺下來。
  「是啊,她還留下名片,說想親自懇求『flying』的設計師,拜託我若『設計師』有來這兒的話,打電話給她。」洪天晴從櫃檯上拿起一張名片。「既然你正好在,那就交給你了。」
  按照常理,這是不被允許的。有多少人想攀關係求長谷川澈幫她們設計婚紗,而且擺明暸價錢不是問題,重點在於能不能讓她們插個隊?
  答案當然是不可能。
  從「flying」創立以來,沒有任何一個達官顯貴或富豪名媛能夠運用影響力,要求長谷川澈不按照預約順序提前幫他們設計。
  只不過……看著長谷川澈故做鎮定的接過名片,迅速的收進口袋裡,洪天晴跟邱宇人交換一個莫測高深的眼神,也許這項原則即將被打破了。
  至少他們可以肯定,長谷川澈絕對有事情瞞著他們沒說,而且這件事還跟女人有關?
  
  當「結婚進行曲」的門鈴聲響起時,辦公室裡只剩藍陵一個人,儘管忙得要命,她還是得硬擠出笑容去開門,因為現在會上門的八成是新客戶,給準新人良好的第一印象是那變態老闆的嚴格要求。
  「歡迎!『I DO』會給您一個永生難忘、幸福浪漫的婚禮。」嘴裡念著老闆規定的歡迎詞,藍陵打開了大門。
  「呃,抱歉……」來者有些尷尬。「我還沒要結婚,我是來找——」
  砰地一聲,大門當著長谷川澈的面甩上,他話都還沒說完呢,就吃了閉門羹。
  而藍陵則是背抵著門,激動的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怎麼會找上這兒來的?!她記得不曾跟他提及過自己的工作啊,怎麼會……還是她眼花了,站在外頭的其實不是長谷川澈,而是一個跟長谷川澈長得很像的男人……
  藍陵拍拍胸脯,安撫著自己。
  沒錯,她應該是認錯人了。
  做好心理建設後,藍陵重新將門打開,定眼看清楚來人——這回她確定了,她、沒、有、看、錯!
  真的是長谷川澈!
  長谷川澈趕在她再度關上門前用手抵住了門板。
  兩個人就好似在拔河一般,但藍陵的氣力怎比得過長谷川澈?堅持不到幾秒她就敗下陣來了,只好敞開大門歡迎「敵人」進入……
  說是敵人也太誇張,她只是壓根兒沒有心理準備再見到他罷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上班?」藍陵刻意迴避他的目光,決定像普通朋友一樣對待他。
  「那天早上妳為什麼一聲不響就走了,還從此不上msn呢?」
  他們對彼此都有疑惑,也都在等對方先開口,不願成為先降服的一方。
  終於,個性溫柔的長谷川澈先敗下陣來。
  「好吧,我說。」他舉高雙掌投降。「我在『Forever』看到妳。」就是邱宇人開的禮服設計公司。
  「什麼時候?我怎麼沒看到你?」難道台北就這麼一丁點大?
  「當時妳離開得很匆忙,沒能來得及看到我。」
  「喔。」
  藍陵又沉默了,兩個人就站在大門前,情勢跟氣氛都有些詭異。
  「換妳回答我的問題了。」
  「啊……呃……」藍陵向來能言善道,但這會兒卻詞窮了。
  長谷川澈瞧她尷尬的模樣,嘴角浮現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
  「怎樣呢?」他輕聲追問。
  「說好……只是一夜情不是嗎?」她囁嚅的說。
  長谷川澈苦笑搖頭。
  「若我記得沒錯,我可從沒說過『一夜情』這三個字,應該是妳自己認為的吧!」
  藍陵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說的沒錯,好像是如此。
  將他強行騙上床的是她、匆忙逃離的也是她、認定他們之間是一夜情的還是她……
  「是又怎麼樣?網路上來來去去都是陌生男女在尋求一夜情,一夜情的定義就是——當天亮的時候,不管前一晚有多親暱,彼此還是陌生人,所以是你違反了規定,就算你真的在路上跟我擦肩而過,你也要當作不認識我。」
  「我懂了。」聽完她強詞奪理的一番話,長谷川澈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的應了一句。
  「懂了就好。」藍陵松了一口氣,可是心裡頭又有些不舒服。怎麼他兩、三句話就被說服了呢?
  算了,這樣最好,送客吧。
  「我懂妳只是想玩玩我,玩完就丟。」沒想到長谷川澈臨走前卻丟下這麼一句話。
  「餵,等等!」藍陵拉住他的衣袖,要他站住解釋。「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長谷川澈挑高一邊的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被、妳、玩、弄、了。」
  「餵餵,我什麼時候玩弄你了?你說清楚——」
  「上個月四號。」長谷川澈還真的將日期記得清清楚楚。
  藍陵額頭上頓時冒出三條線。這是哪門子的回答?
  「我的意思是說,我並沒有玩弄你,你為什麼要這樣講呢?」
  「事實上妳的確有。」
  「我沒有。」
  「妳有。」
  「我沒有!」
  「妳有。」
  藍陵氣呼呼的,長谷川澈氣定神閒。
  更慘的是,她倏地想起,邢凱艷跟金河蓁已經出去好一會兒了,也許待會兒……不,也許她們馬上就會回來了!
  到時候的情況肯定會亂成一團。
  不行,她得趕快將長谷川澈弄走才行,偏偏她的個性又激不得,他那一句「玩完就丟」的指責就像魚刺般卡在她的喉嚨,非拔除不可。
  既然要拔除的話,她就非得再跟他接觸不可。
  打定主意後,藍陵不再扯住他的衣袖,而是開始將他往外推。
  「今天晚上八點,msn見。」
  長谷川澈又驚又喜。「妳願意上線了?」
  「對啦、對啦,反正你記得八點上線就對了。」將長谷川澈推到大門外後,她還亮出食指警告他。「非上不可喔!」
  開玩笑,事關個人「節操」問題,她非得跟他說清楚不可,她絕對沒有玩弄他的意思。
  「再見。」藍陵甩上了門。
  門外,長谷川澈笑得詭異,有一種奸計得逞的快樂。
  
  晚上八點十六分,藍陵匆忙的趕回家中,進門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電腦,登入msn。
  長谷川澈已然在線上等待了。
  長谷川:以為妳爽約了……
  藍:剛回到家,累斃了。
  長谷川:既然妳累的話,何不休息一下,不急於今天聊。
  藍:不可以,今天我非要把話說清楚不可。
  長谷川:……
  藍陵沉默了一會兒沒回應,許久才打出——
  藍:欸,算了,不跟你爭了,就當我玩弄你好了。
  長谷川:啊……妳……放棄得還真快。
  藍:欸,沒辦法,工作上的事讓我煩死了,我已經沒氣力跟你鬥了。
  長谷川:我也沒有跟妳鬥的意思,只是希望妳不要把我們之間的關係看得那麼陌生。
  藍:……對不起,我這樣傷到你了嗎?
  長谷川:別說這些了。今天我離開後,發生了什麼事嗎?
  藍:欸……
  長谷川:這是妳第三聲嘆息了……
  藍:我實在不想跟你吐苦水,畢竟對客人產生厭惡,無法滿足客人的需求是我專業不足。
  長谷川:妳不是完人,別太過分要求自己。
  藍:謝謝你,聽你這麼一句話,我好多了。
  長谷川:我不介意當妳的垃圾桶,若妳還願意跟我見面的話,我請妳喝咖啡?
  藍:現在?
  長谷川:除非妳心裡頭的垃圾可以忍到明天?
  藍:……的確不行。好吧,半小時後我們SOGO廣場前見。但是……
  長谷川:但是什麼?
  藍:除了咖啡以外,我還想吃蛋糕……
  長谷川:哈哈哈,當然可以。
  
  半個小時後,SOGO廣場前的長椅上,長谷川澈拎著一大袋的咖啡跟蛋糕,和藍陵並肩而坐。兩人沒多花心思找咖啡館,反正天氣不錯,就隨性自在一點吧。
  「天啊,你是將整間咖啡館的咖啡都買下來了嗎?」仔細一看,咖啡至少六、七杯,蛋糕也為數不少。
  「因為不曉得妳喜歡喝哪種口味的咖啡、吃哪種口味的蛋糕,所以不小心就買了這麼多。」
  藍陵聽了又好氣又好笑,這個男人依舊如此善良可愛——至少在她眼中是如此。
  「看來,今晚我們只好一起『酗咖啡』了。」她說。
  「我除了可以陪妳酗咖啡以外,還是妳的垃圾桶。」長谷川澈笑得很溫柔。
  他的笑讓藍陵完全失去防備,心裡頭堅固的城牆霎時間瓦解。
  她喝著咖啡,娓娓敘述這陣子遇到一個蠻橫又驕縱的準新娘,跟她交手每每讓她產生莫大的挫敗感。
  「我並不是第一回遇到難搞的客人,可是這女人真的讓我每次髒話都衝到嘴邊了,還要硬忍著不罵出口,坦白講,真的很難受。」
  藍陵的性子向來直率,只是在工作上難免要多忍耐,她很努力在培養自己的EQ,可不想因為一個被寵壞的女人前功盡棄。
  「那天她在『Forever』大吵大鬧,我真想當場甩頭就走,可是我們這一行的精神是——只有客人選擇我們,我們不能選擇客人。當初不顧父母反對堅持要從事這行業的我,絕對不能因為一名客戶的刁難就放棄,我會試著說服對方,畢竟想要『flying』的婚紗必須在半年前就預約,就算我有登天的本領,大概也很難達到她的要求吧!」
  長谷川澈只是靜靜的聽著,心卻在她的一言一語中悸動了。
  她是個很堅強的女人,個性直率,努力築起自己的夢想,遇到挫折不會怨天尤人,總是勇於面對,光憑這一點就足夠讓他打滿分了。
  「我不太會安慰人,但也許我可以幫上忙。」長谷川澈決定幫她一個忙,一個她最迫切需要的忙。
  「謝謝你。」藍陵不認為他可以幫上忙,但很感謝他的用心。
  「我認識『Forever』的老闆,也許我可以跟他說說看,請他通融一下。」
  「真的嗎?!」藍陵睜大眼睛,開心的抓住他的手,不過這欣喜只維持了一秒鐘而已,因為她倏地想到一件事。「沒用啦,河蓁說過,『flying』的設計師是出了名的強硬派,就算對方出再高的價錢,還是得排隊慢慢來。」
  長谷川澈攏攏眉。
  他什麼時候變成「強硬派」了?他只是懶得應付世俗,在他的設計王國裡,一切以他的原則為原則,如此罷了。
  「不管可不可以,總得試試看不是嗎?」長谷川澈溫柔的說,用他的方法給予藍陵鼓勵。「妳也要加油,千萬不要被那個驕縱的女人打倒了。」
  「嗯。」藍陵點點頭。
  兩人以咖啡當酒,乾杯互相打氣。

第六章  
  藍陵沒將長谷川澈說要幫忙的話放在心上,不過卻非常感謝他的鼓勵,還有他讓自己傾吐心中的垃圾,兩人的關係也從陌生人進展為朋友。
  就在兩天後,「I DO」的辦公室裡來了一通電話。
  「陵,二線電話,邱先生。」邢凱艷喊住準備出門的藍陵,將她從門邊喚了回來。
  邱先生?最近她的客戶群中似乎沒有這個人……藍陵狐疑的接起電話,先報上自己的姓名。
  「您好,我藍陵,請問您是?」她皺起眉頭,在腦海裡搜尋這號人物。
  下一刻——
  「『Forever』的總經理?『flying』品牌設計師的經紀人?」藍陵的聲音一下子提高八度,惹來邢凱艷跟金河蓁的注意。
  接下來她的聲音更誇張了,還發抖呢!
  「真的嗎?邱總經理,別……別開我玩笑了,這不好玩……」藍陵的心臟提到喉嚨口,這是從天而降的奇蹟啊!
  她屏住了呼吸。
  「好、好,謝謝,我馬上聯絡她,真是太感謝了……」藍陵真想抱著電話痛哭。
  掛掉電話後,她旋身對邢凱艷跟金河蓁說:「太不可思議了,『flying』的設計師願意幫我……他的經紀人要我通知準新娘下午四點到『Forever』量身……」
  「真的假的?!」金河蓁不敢置信的大喊,能插上「flying」的隊,可不是有錢就可以做到的!
  「會不會是一場玩笑?」邢凱艷也很納悶,在這業界大家都知道:想要穿「flying」的婚紗步入禮堂,請在半年前預約,幸運的話便可以達成準新娘的願望。
  基本上,藍陵那位難搞的客戶下個月初就要結婚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要縫製一件手工婚紗並不難,而且她相信以「flying」的功力,絕對不可能敷衍了事——「flying」的婚紗之所以受歡迎,不僅是因為他的設計別致獨特,對於製作的每一個步驟他都堅持親自參與,而且會跟客人一再的溝通,確切完美的達成客人的要求。
  只是,太過詭異了……
  「對方有沒有提出什麼要求呢?」邢凱艷問。
  「有,邱總經理說,只許準新娘自行前往,我不能在場;還有,不許跟業界同行透露,這是特例,他非常強調。」
  「妳都答應了?」
  「當然,只要能讓我擺脫那蠻橫霸道的準新娘,不管他開出什麼條件,我都會答應的。」
  邢凱艷跟金河蓁面面相覷。藍陵說的沒錯,若是她們的話,也會一口氣答應的。

  下午六點整,長谷川澈還窩在工作室裡埋首於設計中。
  對講機響起,他還愣了好一會兒,才領悟到有人正在一樓大廳等待他的回應。
  是誰?不可能是宇人或天晴,因為這個時候他們通常都還在公司,而且他們到這裡來之前都會先電話聯絡。
  來到玄關,他按下安置在牆上的對講機按鈕,透過這種高科技產物,他可以藉由上頭的LCD看到訪客是誰。
  來者出乎他意料之外,可是他相當的歡迎。
  「哈 !」鏡頭裡,藍陵對著小攝影機打招呼。「不愧是進階公寓,連設備也都是頂級的,開門吧。」
  長谷川澈笑了,按下開門鈕讓藍陵得以進入,搭電梯到他這樓層來。
  他打開大門,等待貴客大駕光臨,只是沒想到這位貴客竟然提著大包小包,拖延了她的速度。
  「呃……」長谷川澈接過她手上大大小小的袋子,「人來就好,不用這麼『多禮』。」
  「哈哈……」藍陵笑著越過他踏入公寓,在玄關脫下鞋子。「我『多禮』是應該的,畢竟我今天是特地來感謝你的。」
  「感謝?」
  「對,你沒看我買了那麼多菜,若你不嫌棄的話,今晚的晚餐就由我來負責 !」
  「妳要下廚?」長谷川澈挑高一邊的眉。
  「怎樣?」藍陵攤攤手。「我看起來像是會搞壞你那套歐洲進口廚具的人嗎?」
  長谷川澈摸摸下巴,故做懷疑狀。
  就在藍陵作勢要打他時,他才趕緊後退哈哈大笑。
  「沒有、沒有,我對妳優秀的廚藝毫無懷疑,我的廚房任妳使用。」
  說完,他跟著藍陵來到廚房。
  「需要我幫忙嗎?」
  藍陵將他推出廚房。「你可以繼續工作或是看電視或是發呆,隨便你,但是……」她用手指朝著地板一畫。「就是不准超越這條線,懂了嗎?」
  「呃,懂了。」哇,連煮頓飯都如此霸道,藍陵不愧是藍陵,這麼直率的女人真教人心動呢!

  一個小時後,本來在工作室的長谷川澈聞香而至。
  看著餐桌上豐富的菜色,除了食指大動以外,更是對藍陵佩服萬分。
  「這一桌菜都是妳變出來的?」
  「我又不是神仙,怎麼變?當然是用我萬能的雙手煮出來的。」端出最後一道熱湯之後,藍陵添了兩碗飯,坐了下來。
  可是長谷川澈依舊站著,傻在餐桌旁,他的視線直瞪著餐桌上某道菜餚,眼神中有著莫名的感動。
  「吃飯了啊,還傻傻愣在那幹嘛?」
  他伸出手指向那道菜,「這道菜叫什麼名字?」
  「麻婆豆腐。怎麼了?這是台灣家庭很常見的家常菜啊!」
  「小時候我奶奶常做這道菜給我吃,可是我忘了菜的名稱,來台灣這麼多年,到一般的中餐廳吃飯,也不常看過這道菜,害我還以為這道菜是我奶奶自己做的,她一過世以後就沒有人會做了。」而今,卻在自家的餐桌上,有一個女人為他做了這道「麻婆豆腐」。這是不是天堂裡的奶奶正在暗示他什麼呢?
  「呵呵,你到中餐廳吃飯,都是你點餐還是朋友點?」
  「朋友。」
  「那就對了,一般台灣人到餐廳總想吃點跟平常吃的不一樣,這道『麻婆豆腐』雖然菜單上也會有,但是一般的台灣人很少點的。」
  「嗯嗯。」
  「別光是站著感動,快坐下來吃啊,也許我做的味道比不上在天堂的奶奶,但肯定也不會讓你失望。」
  長谷川澈坐了下來,接過藍陵遞給他的湯匙,舀了一口麻婆豆腐放在白飯上。
  「奶奶總是說,麻婆豆腐要拌白飯吃才好吃。」
  「沒錯。」看著長谷川澈將飯吃進嘴裡,咀嚼以後眼中所浮現的感動,藍陵也跟著莫名的感動了起來。「味道如何?」
  「很好,真的很好,雖然跟奶奶的口味不太一樣,但能夠再吃到這一道菜……謝謝妳,藍陵,謝謝。」
  「其實該說謝謝的人是我,你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謝謝你說服了邱總,讓我的客戶如願以償穿上了『flying』的白紗。」
  解決了這一件大麻煩後,那位難搞的準新娘也不知怎麼了,突然和藹可親了起來,可能是因為終於得以穿上夢寐以求的「flying」婚紗,心情在瞬間好轉,才會突然變得非常好溝通,前後判若兩人。
  「沒什麼,只是小忙而已。」
  「不不,這絕對不是小忙。」雖然她不知道長谷川澈為何如此神通廣大。「想想我藍陵可是很難得才下廚的,要不是為了報答你天大的恩惠……」
  「舉手之勞而已,別說得如此慎重,換成我今天的感動,妳對我才算是天大的恩惠……」
  藍陵一聽,噗哧一笑。
  「好啦,我們不要再感謝來、感謝去,趕快吃飯吧,不然飯菜都涼了。」

  吃完飯,為了表示感謝之意,長谷川澈自願要洗碗,卻被藍陵拒絕了。
  她一句問話就將他的熱切堵死——
  「在你的印象當中,你總共洗過幾次碗?」
  「……」
  「一次都沒有吧?」
  長谷川澈有些尷尬的點點頭。
  「那還是我來洗比較保險,不過你可以在一旁幫忙,替我把碗筷放進烘碗機裡。」
  工作分配完畢,長谷川澈乖乖聽話幫忙。
  「妳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一直掛著笑,跟前兩回我們碰面時不太一樣。」
  藍陵瞅了他一眼,賞他一個更大的笑靨,害長谷川澈心臟漏跳一拍,手中的盤子險些掉了。
  「前一陣子的我真不像我,先是受到外人言語的影響,後來則是工作上的不順利……當然,還包括你,你也是我一大煩惱來源。」
  「我?為什麼?」
  藍陵笑而不答。「那只是我一時的情緒,不說也罷。」
  「這件事可是跟我有關,不能不說。」
  「看不出來你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耶。」
  長谷川澈挑了挑眉。「我應該不是,只是剛好前一陣子妳也是我一大煩惱來源。」
  「喔,為什麼?」
  這回換長谷川澈笑而不答。
  藍陵失笑,戲謔道:「你是男人,你先講。」
  「Lady first。」
  「呵呵,好啦,既然是我先開頭的,我只好先講 !」廚房內的氣氛好到沒話說,有那麼一點點的浪漫,也有那麼一點溫馨。
  「我洗耳恭聽。」
  藍陵先是小小的深呼吸一下,然後才開口。
  「你的存在影響了我的情緒,在那一夜之後,我花了一天當中幾乎三分之一的時間思索,到底該不該繼續跟你聯絡,還是將那一夜當成露水姻緣。」
  說這段話時,饒是她再大膽直率,也不敢直視著他,只好拚命刷洗手中的碗筷。
  「喔,那妳思索出結論了嗎?」
  藍陵白了他一眼。「當然沒有,後來你就找上門來了,然後一切都陷入混亂當中,害我也沒時間思考了。」
  長谷川澈無辜的聳聳肩。
  「我一直以為妳只是尋找一夜情,在那之後就把我遺忘了,坦白講,當初找上門時,我還真怕妳看到我時會問我:『你是誰』?」
  「我的記憶力才沒那麼差好不好?」
  「可是以妳的個性,不無可能,畢竟那一晚妳的注意力都在別的上頭。」
  說到這兒,兩個人都微微不好意思了起來。
  「我很開心我的存在造成妳的困擾,因為我也是。」
  「啥?」
  長谷川澈原本乖乖擦著盤子的手順著水柱而下,撫上藍陵的柔荑。
  她不敢看他。
  「我們之間絕對不是一夜情,儘管聽起來很像甜言蜜語,畢竟我們見面的次數加起來不過三次……可是,我卻心動了,非常、非常的心動……」長谷川澈好溫柔好溫柔的說。
  藍陵被他撫按住的小手停止了動作,兩人之間只剩下水柱沖刷到水槽中的聲音。
  「妳呢?妳的心有那麼一點點被我觸動了嗎?」他輕聲的問。
  時間彷彿過了一世紀之久。
  藍陵微乎其微的點了點頭,而那幾乎難以察覺的動作,對長谷川澈來說卻是莫大的恩典。
  他激動的從背後環抱住她,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髮絲、耳珠跟臉頰上……
  然後,他將藍陵旋過身來面對著他,想要親吻她的唇,汲取她的甜蜜與溫暖。
  他的雙手架在流理台兩側,將藍陵圈在他的懷裡。
  他吻了她,溫柔的吸吮著她的唇,接受她甜美的回饋……
  這是一個熱情的吻,毋庸置疑。
  激情的氣氛圍繞著兩人,逐漸一發不可收拾。
  他親密的攬抱著她,溫柔的撫著她胸前的柔軟,她修長的美腿有意無意的撩動著他,兩人的腰腹緊緊的貼在一起,磨蹭讓彼此的情慾更為高張。
  「我們……的第二次……嗯,要在廚房的流理臺上?」藍陵重重的喘息著,趁著熱吻的空檔開口。
  「啊?」長谷川澈停了下來,看著她已經半褪到大腿的牛仔褲,失笑。
  他的額抵著她的。
  「在流理台……對經驗不多的我們,會不會是一項大挑戰?」
  藍陵思索了一下,咬了咬唇。
  「嗯,難度似乎高了點,我覺得臥房裡的大床似乎比較舒服一點。」
  長谷川澈露齒一笑。「那我們還在等什麼?」
  他學野蠻人將她整個人摃在肩上,惹得她尖叫連連。
  不過他霸道的表現也只有從廚房回到臥房的這一段路而已。
  在床上,他溫柔得宛如英國紳士,但每一個吻、每一次的愛撫都透露著他的愛欲跟渴求。
  他輕吻著她雪白的胸脯,彷彿那是世上他最疼愛的寶貝,舔吻著她粉色的蓓蕾,彷彿一輩子都只想跟她纏綿。
  她喃喃發出呻吟,幾乎承受不住他的挑弄,但卻不願意他停止。
  他必須親吻她的全身,好確定她真的在他身旁,不會突然再消失不見。
  原來心動是這麼一回事。以往,他的心總是靜止的,卻在被觸動以後,一發不可收拾。
  「嗯……啊……」她的低吟性感無比,教人難耐。
  他緩緩的親吻著她的耳,用舌細細的描繪著她的輪廓,探向她敏感的內部,彷彿想探尋她最深處被隱藏的靈魂,那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正躲藏在她身體內部的靈魂……
  「啊……」藍陵展開自己迎向他。
  雙手緊緊的圈住他的後頸,雙腿環住他的腰,感覺他炙熱堅硬的男性正抵在她柔軟的小腹上。
  她喜歡這樣的感覺……他為她癡狂……為她而堅硬……
  小手悄悄來到兩人之間,悄悄握著他的……她的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別得意。」他好像可以讀到她的心一樣,對著她的耳畔說道。
  她一驚。
  「待會兒妳就會求我……」他如此說著。
  她沒有說話,但卻用霸道強勢的吻向他說明自己的不屈服。
  他用更熱情的行動回應她,敞開她的腿,炙熱狂野的男性在她濕潤的密室外「惡意」的徘徊……
  他不肯進入,但他的手指卻不是這麼回事,拇指在她最敏感的花蕊處蹭弄著。
  他跪在她的雙腿間,將她的私密敞開,徹底為他開放……
  「不……」她喃喃哀求著,拒絕這樣的折磨。
  「還這麼堅持嗎?」他的堅硬在花瓣間滑動,沾滿了她的蜜汁。
  「壞人!」她竟然搥他的肩,不服輸似的啐道。
  他低沉的笑開了,笑聲震動他的胸膛,她也感受到他的快樂。
  就在她紅著臉也露出微笑時,他進入了她。
  月亮此時才努力的緩緩爬著,不到當中,夜還長著呢。
  他們還有一個很長很長的夜晚。
  幸福甜蜜的夜晚。

第七章  
  「妳最近怪怪的。」金河蓁抱著一迭資料走到藍陵的辦公桌前,打量她許久之後,做了以上的結論。
  「有嗎?」藍陵摸摸自己的臉頰,不以為然。
  「有。」金河蓁斬釘截鐵的說。
  「妳想太多了。」藍陵聳聳肩,繼續埋首於工作中。
  這時,邢凱艷剛好進門。
  「河蓁,妳幹嘛一直杵在藍陵桌前?」真奇怪。
  「艷,妳回來得正好,過來。」金河蓁招手要邢凱艷過去。
  「怎麼了?」
  「妳會不會覺得藍陵最近怪怪的?」
  藍陵再度抬起螓首,看著在她辦公桌前猛研究她的兩個女人。
  同樣的,邢凱艷也在「研究」她。
  「嗯……最近氣色不錯,可能是因為圓滿辦成『機車女』的婚禮,連龜毛老闆都贊譽有加。」
  那場婚禮的確很盛大,當然,這跟男女雙方的家世背景都有權有勢脫不了關係,新娘的婚紗更是美到不象話,「flying」不愧是婚紗設計的第一品牌。
  「不對,我嗅到一點不對勁的味道,跟工作無開。」金河蓁精明的說。
  藍陵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表情故做鎮定。
  「河蓁,妳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金河蓁敏銳的挑眉。「妳有顧左右而言他的嫌疑。」
  邢凱艷還是一直盯著藍陵瞧,隻手摸著下巴,像個不懷好意打量人的色老頭。「嗯,我覺得妳最近似乎變漂亮了。」
  金河蓁雙眼為之一亮。
  「沒錯,我也是這樣的感覺,雖然妳的穿著打扮依舊,但我就是覺得妳的皮膚光滑細緻,似乎有了男人的滋潤,臉上的表情也柔美許多,似乎每件事情都可以讓妳心情愉悅。」
  「呃……你們兩個真的想太多了……我最近只是因為工作順利,所以心情就high了點……」
  「真的只是這樣嗎?」邢凱艷跟金河蓁異口同聲。
  「呃……」藍陵感覺自己的背部在冒冷汗。
  「快說!」邢凱艷跟金河蓁再度同時逼供,幸好門鈴響了,藍陵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連忙起身去開門。
  豈料,門一開——
  「妳好,麻煩找藍陵小姐。」年輕的外送小弟帶著陽光般的笑臉,手上捧著一大束粉紅玫瑰。
  「我……就是。」這會兒硬著頭皮也得接下了。
  「哇哇哇!」邢凱艷跟金河蓁露出「這下妳總沒藉口了吧」的邪惡眼神盯著藍陵瞧,害她捧著一大束玫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還好,這時候手機響起,她連忙將玫瑰擱著,抓起電話就往茶水間跑,因為這樣她才可以短暫的躲避邢凱艷跟金河蓁的逼問。
  「你好,我是藍陵。」她小小的喘著氣。
  「嗨,有收到我的花嗎?」
  剛剛一急,忘記看來電顯示,原來是她新上任的男友長谷川澈打來的。
  「嗯,剛剛收到,被逼問了……」她嘟著嘴喃喃抱怨,心頭卻甜滋滋的。
  「呵呵,妳同事很好奇嗎?」即使透過手機,長谷川澈的笑聲聽起來還是悅耳極了。
  「對,看我待會兒怎麼跟她們解釋。」
  「老實說就好了。」
  「不行,老實說會更慘,你大概馬上就會被call出來跟她們見面。」
  「我的時間自由,無所謂,還是妳不想讓我曝光啊?」
  「對,暫時還不想讓你曝光。」
  「原來我這麼見不得人……」長谷川澈很哀怨的說。
  「對啊,你就是帶不出場。」藍陵很故意的順著他的話講。
  「藍小姐……」些些警告的口吻。
  「怎樣?」
  「今晚在床上妳就會得到應得的懲罰了。」
  藍陵對著話筒吐吐舌頭,微微臉紅了,今晚是週末夜,他們約好一起晚餐,而在晚餐之後,熱戀中的愛侶很正常的會到床上「打滾」兼「談心」。
  「我忘記說今晚我得工作,對不起,約會可能要取消了。」她更故意,因為她知道長谷川澈總會讓她、寵她。
  「呃……」憨直的長谷川澈愣住了,一會兒才用失望的口吻說:「真的嗎?」他常常搞不懂這頑皮愛人說的話是真是假。
  藍陵偷笑。「當然是假的,笨蛋。」
  「喔。」他松了一口氣。「需要我去接妳下班嗎?」身為男友,他可是很盡責的。
  「不用了,我下班後直接搭捷運去你那兒。」
  「嗯,好的。」
  「那我掛電話 ,晚上見。」甜蜜蜜的,藍陵道了再見後掛掉電話。
  怎知,她才一推開茶水間的門,就見到邢凱艷跟金河蓁驚恐的跳開,故做若無其事。
  「都聽到了嗎?」藍陵問。
  「嘿嘿,聽到了一點點。」
  藍陵索性舉手投降。「好啦,我承認,我戀愛了……等等,別逼問,改天找個時間好好的跟你們說,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女人之間的友誼,有一部分是靠著討論男人而建立的。
  戀愛中的女人總是比較好說話,換成以前,藍陵才沒那麼好擺平呢!

  藍陵靜悄悄的從床上爬起,躡手躡腳的進入浴室盥洗,十分鐘後回到床邊,褪去身上過大的白襯衫,拾起昨晚激情時被丟棄在地板上的衣物,一一穿回身上。
  穿戴整齊以後,她帶著幸福的微笑看了看仍在床上熟睡的情人,然後在床邊坐了下來,傾身給他一個溫柔的吻。
  吻輕輕落下的同時,她的柳腰被一雙大手箝住。
  「妳要走了啊……」長谷川澈將臉頰貼在她的小腹上輕輕磨蹭,不捨。
  藍陵撫著他迷人的長髮。「嗯,有工作。」
  「今天是週末耶。」
  「沒辦法,我們得以客戶的時間為主,不過大概中午左右就OK了,要一起吃午餐嗎?」
  她已經三十三歲的大情人,撒嬌起來就跟小孩沒兩樣。
  「要!」
  「那我結束以後打電話給你?」
  「嗯,我們去吃那家上回妳提過的,有一個美麗露天庭院的法國小館好不好?」
  她的情人也總是以她的喜好為優先,對她溫柔體貼。
  「好。」她又吻了吻他。
  可是這個吻卻在他的主導之下加深,他戀戀不捨,不肯放開她的軟玉溫香,她也同樣熱切的回應……
  只是在這個吻燃起的火焰持續蔓延之前,藍陵及時踩了煞車,氣喘吁吁的推開他。
  「不行,我快遲到了……」她趕緊跳離床邊。
  長谷川澈眼看懷裡的人兒跑了,懊惱的躺回床上,一雙眼可憐兮兮的瞅著藍陵不放。
  藍陵也捨不得跟情人分開,尤其是週末的早上,本該是兩人相擁而眠的甜蜜時光……
  「對不起,親愛的,我得走了。」
  「嗯,乖,再過來給我抱一下。」
  藍陵面露遲疑。「……只有抱一下喔。」
  「好。」
  聽見他的承諾,她才又走回床邊,給可愛的情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只能說,戀愛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光是道別就花了將近二十分鐘,他們卻樂此不疲——愛情果然會讓人變成傻瓜呵。
  暖洋洋的陽光迤邐在仿普羅旺斯風格的庭院中,幾朵藍白相間的大陽傘成功的幫用餐客人擋住紫外線,穿著白襯衫、黑色長圍裙的服務生穿梭其中,此時正值午餐時刻,餐館裡不管內外都高朋滿座,這裡賣的是法國南方口味的食物,跟純正的法國餐廳不一樣,少了分嚴肅拘謹,多了分怡然自得。
  藍陵心滿意足的用完餐,臉上的神情寫滿了幸福。
  她現在的樣子不管左看右看,都像是個沉浸在甜蜜戀愛中的女人。
  「待會兒想去哪裡?」長谷川澈溫柔的問。享受完美食,再來場午後的約會更是棒到了極點。
  「嗯,我想想……」藍陵右手支著下巴,食指輕輕敲著粉嫩臉頰。「我說到哪裡都可以嗎?」她笑著問男友。
  「當然。」
  她脾氣好到沒話說的男友不但溫柔可愛,個性更是體貼呢!
  要是邢凱艷跟金河蓁知道她竟然從網路上「撿」到這麼優的男人,恐怕會大呼不可思議吧!
  不過,人不可能太完美,好比她就覺得長谷川澈長得太「美」了,每次出門總會惹來路人的驚艷,不管是男是女。
  她覺得問題也許出在他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偏偏她又好喜歡他的長髮,捨不得叫他剪掉。
  「妳還沒想到嗎?」看著藍陵變化莫測的表情,長谷川澈就知道她又在神遊了,他起身笑說:「我到洗手間去一下,妳慢慢想。」
  「喔,好。」藍陵擺擺手錶示聽到了,腦子裡努力的想著要如何把他弄得比較「不美」一點。
  只不過,長谷川澈前腳才走,馬上有個女人不客氣的坐上他的位置。
  藍陵嚇了一跳,抬頭一看,竟然是她的「前」客戶——那位把她搞得烏煙瘴氣的「機車」新娘,她記得她的名字:Rosaly,因為她只許別人稱呼她的英文名字。
  Rosaly用冷冷的眼神瞅著她,雙手環胸,看起來不太像只是過來打聲招呼而已。
  「嗨,Rosaly,有事嗎?」藍陵主動問候。
  「原來是這麼回事……」
  藍陵一頭霧水。「什麼一回事?」
  「妳真不簡單耶,可以釣到那個男人,我看他對妳百依百順的,難怪當初我可以插隊穿上『flying』的婚紗……」Rosaly的語氣極盡諷刺,但也極盡羨慕。
  「妳在說什麼啊?我怎麼都聽不懂。」雖然婚紗的事的確是長谷川澈幫忙搞定的,不過Rosaly應該不知道這一點才對啊!
  「別裝蒜了,我已經知道原來大名鼎鼎的『flying』設計師是妳男友,天啊,以後我一定要介紹朋友去『I DO』,畢竟只要有妳在,想訂做『flying』的婚紗就不用排隊等上半年,只要妳跟妳男友說一聲就可以了。」
  藍陵皺起眉頭。
  「等等……」她試著將Rosaly的話重組整理。「妳說,『flying』的設計師是我男友?」這句話似乎是重點所在。「妳誤會了,我並不認識『flying』的設計師,真的。」
  Rosaly翻翻白眼,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我剛剛都看到了,我就跟朋友坐在你們斜後方隔兩個位置那兒,妳跟他言行親密,還說不認識,難道妳跟陌生人吃飯都這麼親熱?」
  「我不是跟陌生人吃飯,我是跟我男友吃飯。」藍陵有點生氣的說。
  「那不就對了?我沒認錯人,畢竟要找長得美又留長髮的男人,全台北肯定不多,當初是他親自幫我量身的,他的氣質跟風度都好好喔……」Rosaly一副花癡樣。「試裝的時候他也在場,聽人家說『flying』的設計師總是為他的每件作品負責到底,盡力達成客人的要求,他工作的態度無從挑剔,個性跟長相也沒得挑,從頭到尾都把我當成公主一樣,簡直太完美了……」
  藍陵聽完Rosaly發花癡的話之後,終於將關鍵字句串連起來。
  「flying」的設計師=她男朋友=長谷川澈。
  震驚兩字實在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感覺。
  而Rosaly在丟下炸彈以後,便揮揮手扭著屁股離開了,藍陵甚至連再見也沒跟她說,因為太過震驚而忘了反應。
  Rosaly離開後沒多久,長谷川澈回到座位。
  他順便去結了帳才回來,所以並沒有看見Rosaly。
  「想到要去哪裡了嗎?」他問。
  聽到長谷川澈的聲音,藍陵緩緩的抬起螓首仰望著他,因為他就站在她的正前方,幫她擋住些許炙熱的陽光。
  他依舊笑得很和煦、很溫柔,但她的心卻直直往下掉。
  她跟他約會、親吻、做愛,甚至分享她心裡所有的事,不管是私事或是工作上的事。
  可是她到今天才發現,她對他的了解似乎沒有她以為的多。
  被愛衝昏了頭?也許。
  他為什麼要隱瞞他是「flying」設計師的事呢?
  是不能說嗎?不可能。還是……沒必要說?光是想到這答案的可能性,她的心就冷掉一大半。
  現在她必須確定Rosaly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回家。」她說。
  「回家?」
  「嗯,回你家去。」只要她親眼看見……
 
  長谷川澈才將門打開而已,藍陵便直直衝向他的工作室——這很簡單,因為他的公寓除了浴室有門以外,統統是開放式空間。
  只是兩人交往幾個月以來,她從來沒踏進過他的工作室。
  這還是她頭一回進入,而「證據」根本不用尋找,就大剌剌的放在他那張又大又昂貴的工作桌上。
  幾張類似禮服、婚紗的設計草圖置於桌面上,每張草圖的右下角都落了款,雖然筆跡潦草,但字樣看得出來是flying。
  原來他真是「flying」的設計師,而她這個女友還得從別人口中才知道。
  藍陵旋過身瞪他。
  長谷川澈一臉不知所措。
  「陵……」他的樣子就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
  「為什麼瞞我?」
  「我沒有瞞妳。」
  「你是鼎鼎大名的婚紗設計師,但我卻得從別人口中知道這件事,這算什麼?!」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其實我是誰一點都不重要,我不曉得妳會生這麼大的氣。」他的工作是什麼並不會影響他們相愛的程度,不是嗎?
  「我沒有生氣。」藍陵冷著一張臉,拒絕承認自己在生氣。
  她只是……她的心裡五味雜陳,複雜到不知該如何思考。
  原本以為他們該是什麼都彼此分享的情人,包括工作、生活及情緒,他們在床上做愛的時候,不僅僅是身體的親密接觸,更是心靈的交流契合。
  可是很顯然的,這麼以為的只有她而已。
  「藍陵,別這樣,對不起。」長谷川澈試著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但卻被她拒絕了。
  氣氛在這一刻僵住了。
  鮮少有經驗哄女孩子的長谷川澈更加手足無措。
  「難怪你可以讓我的客戶不用提前半年預約就能穿上『flying』的禮服,因為你是設計師嘛,只要你點頭,勝過任何人的遊說。」
  「我當初只是想幫妳……」
  「你可以老實講。」
  「對不起……」
  「別一直說對不起,我不要你跟我道歉。」
  「妳只是氣我沒有坦白,而我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我就是我,就算我是『flying』的設計師,對妳有任何影響嗎?」
  顯然他們的爭執點已經出現了,一個很在乎,一個卻覺得無所謂。
  藍陵聽了好生氣,明明是他的錯,他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他怎麼可以說對她沒有任何影響呢?藍陵氣到想尖叫。
  她只要想到Rosaly那副意有所指的嘴臉,就忍不住一肚子火!
  就算他想保有一點隱私好了,好歹也給她一點暗示嘛,不要讓她在Rosaly面前像個白癡一樣,拼湊了老半天才知道自己的男友是做什麼的。
  真是夠了!
  「沒錯,你的工作對我是沒有任何影響,但你的話讓我覺得我像個白癡,你是不是覺得我只要當一個陪你在床上打滾的女人就好,其餘的統統都可以不用知道?!」
  長谷川澈揉揉發疼的太陽穴。
  他真的沒有這個意思,他試圖壓下自己的情緒,放輕聲調解釋,「藍陵,我沒那個意思……」
  「那請問你是什麼意思?」她就是不肯饒過他。
  「我沒有任何意思。」他到現在才知道,即使平常很成熟的女人,一旦「盧」起來,恐怕比牛還固執。
  長谷川澈的態度明明是想息事寧人,但是看在藍陵的眼裡,卻覺得他是一臉不在乎的樣子。
  為什麼她明明已經火冒三丈了,他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藍陵氣到不想再跟他說話,推開他徑自往外走去,長谷川澈想拉她,卻被她使勁甩開,她甚至還用力的甩上大門,可見她真的真的非常生氣……

第八章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藍陵的怒氣一直延續到晚上,她call了週末夜反正沒事做的金河蓁來到她的小套房,至於邢凱艷那個已婚婦女就不用約了,現在八成跟她老公過著甜蜜的兩人生活。
  不過很意外的,當藍陵開門時,卻看到金河蓁跟邢凱艷一前一後踏進她的小套房。
  「妳怎麼來了?」
  「河蓁打電話給我時,我剛好跟我老公在逛大賣場,想說離妳這兒也挺近的,就叫我老公順便送我過來 。」邢凱艷將手上的提袋遞給藍陵,「瞧,啤酒,妳看我多夠朋友。」
  藍陵張臂抱住她們兩個,感嘆道:「欸,還是女人最好,男人統統去死吧,友誼萬歲!男人是垃圾!」
  邢凱艷跟金河蓁無奈的翻翻白眼,覺得藍陵真是反應過度了。
  「妳應該還沒吃晚餐吧?我帶了滷味,再加上凱艷的啤酒,剛剛好是失意人最需要的能源。」
  三個人圍繞在玻璃茶幾邊,墊著抱枕,坐在地板上。
  「來,先吃東西吧,吃完了才有能量吐苦水。」
  所以說啦,不管跟男友愛得有多天翻地覆,女性友人的存在還是很重要的,好比此刻,她們一通電話就馬上趕到,甚至還丟下老公一個人在家,哪像她那個一點良心都沒有的男友,打從她中午離開他家以後,到現在,連一通電話都沒打來。
  想到這,藍陵的心又酸了。
  「我看妳是滿肚子苦水想吐,妳就邊吃邊說吧!」邢凱艷以過來人的身分說道,她知道那種不滿與痛苦埋在心裡,沒說出來可是很傷五臟六腑的。
  於是,藍陵將今天下午跟長谷川澈之間起的衝突,還有他不在乎的表現,一古腦的敘述給兩個好友聽,希望她們幫她評評理。
  結果——
  「等等,妳讓我們重組一下。」金河蓁發揮愛分析的本性。「妳跟在網路上認識,發生一夜情的那個男人成為男女朋友,然後他正巧是『flying』的設計師,又偏偏很正巧的隱瞞了妳,讓妳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從那個『機車女』口中才得知這件事?」
  藍陵猛點頭,不愧是金河蓁,邏輯能力真好。
  「喔,原來是這樣,那沒什麼啊!」金河蓁不在乎的說,既然事情一點都不嚴重,她的心思就都放在眼前的滷味上了。
  「沒什麼?!」藍陵放大音量。她沒聽錯吧?她轉向邢凱艷。「妳評評理,這怎麼可能沒什麼?好像我愛無理取鬧。」
  邢凱艷聳聳肩,今天她沒陪藍陵喝酒,不曉得從哪兒掏出一瓶鮮奶,還喝得挺開心的。「妳是無理取鬧沒錯啊。」
  「為什麼?為什麼連你們也這樣說?」藍陵丟下筷子,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男友沒有一通安慰道歉的電話,兩個好友也都不站在她這邊。
  「他是做什麼的很重要嗎?沒說並不表示他刻意隱瞞,有時候可能是錯過時機了,接下來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適宜。」金河蓁一邊吃著滷味一邊分析。
  邢凱艷附和道:「有些人就是這樣。像我老公也是,以前還會計較他什麼事都不跟我說,現在誰管他,他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知道,還落得輕鬆。」她以過來人的身分給藍陵建議,「其實妳不在乎,男人才緊張呢!到時候該說的他會說,不該說的他也統統說了。」
  「看來妳老公已經逃不出妳的手掌心。」金河蓁笑說。
  「這當然。」邢凱艷看看一臉苦瓜相的藍陵。「妳啊,八成是戀愛經驗太少,妳這種症狀叫做『想博取對方全副注意力』,別名叫『無理取鬧』。」
  金河蓁放下筷子鼓掌。「說得好!」
  「我問妳,那位名設計師對妳好不好?體不體貼?溫不溫柔?」
  藍陵點點頭。
  「都很好不就得了?他不過是一時不小心疏忽了,而他也道歉了,妳何不順著台階下,幹嘛那麼在意遣詞用字?」
  「可是……他一臉不在乎的樣子……」藍陵囁嚅的說。
  「拜託,是妳以為他『一臉不在乎』,他心裡真的不在乎嗎?別光是『妳以為』,愛情裡有太多這種『以為』的話,兩人的感情很快就會玩完了。」
  「但是……他從下午到現在一通解釋的電話也沒有。」
  邢凱艷像對待小朋友一樣,用雙手拍拍藍陵的臉頰,很認真的問:「這個男人妳還要嗎?」
  「我……」
  「坦白點!」
  藍陵靜默思索了片刻,不再遲疑的頷首。
  「那就對了。乖,妳這小套房我跟河蓁會幫妳顧好,現在呢,妳就去找妳的男人,跟他好好說清楚。」
  「現在?」
  「當然,不然要等何時?」
  邢凱艷跟金河蓁一個幫藍陵拿外套,一個幫她開門。
  兩人在門邊揮揮手,目送藍陵漸行漸遠。
  金河蓁隨意問了句:「妳今天怎麼不喝酒改喝鮮奶?怪哉。」
  邢凱艷瞅她一眼,風情萬種的撩了撩迷人的長鬈發。「沒啥好怪的,因為我懷孕了,今天下午騰欣陪我去檢查的,一個多月了。」
  喝!金河蓁掉了下巴。
  嗯……這件事比藍陵的狀況還讓她訝異呢!
 
  由於兩人住的地方相距不遠,藍陵半個小時後便到達長谷川澈的頂級公寓,警衛沒有多問便讓她上去了,因為她算是熟面孔了,以長谷川先生的女友身分在這裡來去自如。
  晚上快十點,藍陵按下門鈴,相信只要自己稍稍表現出難過或懺悔的樣子,長谷川澈便會原諒她了。
  在來這裡的路上她想了又想,覺得凱艷跟河蓁說的沒錯,她似乎有些反應過度了。
  對她而言,重要的是長谷川澈這個人,而不是他是「flying」設計師這件事。
  門開了,藍陵急切的說:「澈,我——」
  她的聲音跟動作都僵在半空中。
  因為前來應門的竟然不是長谷川澈,而是一名氣質優雅、容貌艷絕的長髮美女。
  是她按錯門鈴了嗎?這是藍陵第一時間的念頭。
  不,她絕對不會認錯此時穿在對方身上的襯衫。那是長谷川澈的,他常常在兩人翻雲覆雨之後,怕她著涼了,起身幫她套上他的襯衫,這是他的習慣,也是她被寵愛的方式。
  只是現在看起來,他所寵愛的女人恐怕不止她一個。
  「妳找阿澈嗎?他在洗澡喔……」美女恐怕是被她從床上吵醒的,睡眼惺忪的模樣風情萬種,而且她的中文似乎不太好,腔調怪裡怪氣。
  瞧瞧人家多嫵媚,哪像她,全身上下沒一處有女人味。
  真是諷刺啊……
  距離他們的爭吵不過幾小時而已,他就急著跟別的女人翻雲覆雨,看樣子,是她看錯人了……
  氣憤、怨恨、不甘、心痛、悲切,各種情緒在心裡翻攪,四肢百骸彷彿都正感受著她的痛。
  長谷川澈這個王八蛋!她想叫他滾出來當面對質,以她向來自豪的直率性格,應該可以做得到,但是……
  她做不到!
  她的心在怒吼、在發燙、在揪痛,她做不到!
  她只能轉身就走。
  「啊,走了?」美女看著藍陵來去匆匆的背影,無所謂的聳聳肩。
  八成是按錯門鈴的,她甩上門,繼續睡覺去。
  此時,長谷川澈剛好從浴室出來,用日語問道:「姊,剛剛是不是有人按門鈴?」
  長谷川虹點了點頭,再度躺進大床爬她的枕頭山。
  「嗯,可能是按錯門鈴的吧,很沒禮貌,什麼話也沒說就走了。」
  「喔。」長谷川澈走出臥房,讓姊姊繼續睡覺。
  他看了看時間,想起下午的爭執……欸,也許藍陵已經氣消了。他走進工作室,拿起手機正要撥給她時,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藍陵的號碼。
  他連忙接起電話。
  「藍陵……」
  什麼話都還來不及說,就聽到藍陵透過話筒哭吼著:「長谷川澈,你這個王八蛋,我要跟你分手,再見!不,是永遠不見!」
  然後,她掛掉了電話。
  長谷川澈被她吼得莫名其妙。
  她的怒氣還沒消嗎?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趨勢,怎麼會這樣?
  他趕緊回撥電話給她,結果卻轉進語音信箱,她顯然關機了。
  按捺不住心頭的急切,他將遠從日本而來的姊姊丟在家裡,決定當面向藍陵解釋清楚,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他愛她,他不要分手!
  長谷川澈匆忙的換上外出服,卻在打開大門時——
  「姊夫?!你也來了?」
  欸,看樣子今晚會很不平靜,長谷川澈覺得自己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阿澈……你可不可以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的頭都昏了。」邱宇人看著好友苦笑道,「有話就直說吧。」
  應該說有什麼苦水要吐就來吧,他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長谷川澈看了看好友,終於停下步伐,先是重重的一嘆,然後才開口。
  「女人……我真的不懂女人……」
  「喔,原來你真的戀愛了?」他猜的果然沒錯。「是你為她破例設計禮服的那位?」
  「當然不是,對方可是已婚婦女。」長谷川澈想成了當時的準新娘。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那位『婚禮顧問師』。若我記得沒錯的話,是在『I DO』工作的那位藍小姐。」
  「你猜的沒錯,是她。」不愧是他精明的經紀人,任何小細節都逃不過他的觀察。
  「那麼,現在讓你頭痛的肯定也是她 ?」
  「沒錯。」
  「看來……你愛慘了她。」
  「欸,沒錯。」
  邱宇人投以無比同情的目光,那種感覺他懂。
  「說說看吧,希望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長谷川澈將他跟藍陵的衝突經過敘述給邱宇人聽。
  「接下來的,你也知道了,當我三天前終於處理好我家那對愛吵架卻又很恩愛的夫妻,將他們打包送回日本後,我才有精力來面對自己的感情事,可是我錯了,我不僅打不通她的手機,就連打到公司去,也會有人幫她用各種理由擋下,欸……」
  「你有試著到『I DO』找她嗎?」
  說到這,長谷川澈更無奈。
  「我有想過這麼做,可是在電話裡頭,已經有個女人很嚴厲的警告我,說我若敢出現在『I DO』,一定會報警把我轟出去……」
  「哈哈哈……」邱宇人忍俊不禁,看來阿澈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長谷川澈的額頭浮現三條黑線。「我不認為我正在說笑話。」
  邱宇人趕緊收起笑容。「喔,對不起。」他清清喉嚨,止住笑意。「若由我來打電話呢?她會願意接嗎?」
  長谷川澈的眸中閃起了希望。
  邱宇人當然沒忽略射向他的期望眼神,立即拿起桌上的電話。
  「來吧,電話號碼幾號?」
  長谷川澈正要報出號碼,突然有人推門而入,打斷了他。
  「啊,抱歉,打擾你們了。」是洪天晴。
  「沒關係,有事嗎?」邱宇人問道。負責外場的洪天晴很少在上班時候進來他的辦公室,兩人雖是夫妻,但公私分明。
  「我需要一位客戶的資料,外頭找不到她的檔案。」
  「嗯,今天外頭還忙得過來吧?」
  「還算OK,不過還是請你儘快補一個助理給我。」洪天晴沒兩三下就從櫃子裡找到她要的資料。「找到了,謝謝你,總經理。」
  「你們這對夫妻真奇怪,這裡又沒外人,何必用老闆跟員工的對話口吻呢?」長谷川澈真是搞不懂他們。
  洪天晴吐吐舌。「說的也是,我還想說有個小八卦要講呢。」
  「什麼小八卦?」比起來,邱宇人大概比洪天晴還喜好小道消息吧。
  「就是上回阿澈破例為她的客戶設計婚紗的那位藍陵,今天剛好帶她的新客戶來挑禮服呢!不過這回的準新人比較好伺候,挑的也是我們店裡設計師的禮服,『flying』的價格太高,不是人人都挑得起。」
  一聽到藍陵的名字,長谷川澈就好像被針扎到一樣,緊張得跳了起來。
  「她人呢?!走了嗎?!」
  「誰?」偏偏洪天晴沒有她老公來得敏銳,她只是單純對藍陵印象深刻,卻沒有想到藍陵跟長谷川澈之間可能有關係。
  「藍陵,她走了嗎?」長谷川澈難掩激動的問。
  「沒有,現在還在外頭,她帶來的那對準新人還沒做好決定……」
  洪天晴話都還沒說完呢,就見長谷川澈像風一樣卷出門去,瞬間就不見蹤影了。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洪天晴看著半掩的門,愣愣的問。
  邱宇人倒是不甚在意。「走,老婆,我們看熱鬧去。」
  「看熱鬧?」
  「嗯,還是一場愛情鬧劇喔,保證精彩。走吧!」太慢的話就會錯過好戲了!

第九章  
  難得有機會可以跟藍陵見面,長谷川澈的腦袋瓜顯然有些昏了。
  他在外場找不到藍陵,竟然想直接拉開更衣室的白色蕾絲帷幔,因為他聽到藍陵的聲音從裡頭傳來,她正在協助準新娘試穿禮服。
  「餵餵,我未婚妻正在裡面試穿禮服耶,你想做什麼?!」
  長谷川澈理所當然被守在外頭的準新郎架住了,隨後趕到的洪天晴跟邱宇人也連忙拉開急昏頭的好友。
  「就算藍陵在裡頭,你也要等一等,別人正在換衣服啊。」邱宇人小聲的提醒,洪天晴則是連忙向客人道歉。
  也許察覺到外頭亂烘烘的情況,藍陵拉開帷幔一小角,然後她看到了長谷川澈,而長谷川澈也看到她了。
  藍陵嚇得趕緊將帷幔拉起。
  天啊!他怎麼會正好在這裡?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他了!
  「藍陵,我知道妳在裡頭,我有話要跟妳說,不要躲我好嗎?」長谷川澈只好隔著帷幔對藍陵說話。
  「不需要,我跟你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了,你走!」可惡的劈腿男!
  「藍陵,真的很對不起,向妳隱瞞我的工作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滿不在乎的樣子,對不起,沒有追出門向妳解釋也是我的錯。」反正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只要藍陵肯原諒他,不要和他分手就好了。
  藍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帷幔內已經試穿好的準新娘,還有一位「Forever」的工作人員都直盯著她,眼裡寫滿好奇。
  帷幔外的情況也差不了多少,包括洪天晴跟邱宇人,還有準新郎及兩位工作人員,個個都拉長耳朵,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藍陵當然尷尬得要命。
  「你快走啦!」天啊,哪裡有個地洞讓她往下鑽吧。
  「妳不原諒我,我就不走!」
  難道這場鬧劇還要演下去?她受夠了!
  「你快走,我已經不在乎你是否隱瞞我什麼,我都不在乎了。」
  「既然如此,妳為什麼要分手呢?」
  藍陵感到好氣憤。他竟敢問她為什麼要分手?!被劈腿的侮辱她都還沒跟他算清楚,他憑什麼來質問她?憑什麼?
  「你憑什麼問我分手的原因?我真是看錯你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讓我想吐!」藍陵說重話了。
  長谷川澈悶了好一會兒才說話,顯然藍陵剛剛的話傷他滿重的。
  「我只是隱瞞我是『flying』設計師這件事而已,但我不曉得妳會如此在意……」早知如此,他會在一開始就跟她說清楚。
  藍陵忍不住咬牙切齒。這個笨蛋,誰在跟他說這個啊?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原本圍觀的眾人紛紛跳出來表示意見。
  準新娘率先開口,「我說藍小姐,這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吵一吵就算了,沒必要分手。」
  一旁的助理小姐也連忙點頭。
  而帷幔外,邱宇人也幫好友說話。
  「藍小姐,為了這件事阿澈已經懊惱許久,他試著要跟妳解釋,但妳都不肯見他,妳不知道,他這幾天都過著非人的生活。」
  「是啊,他不是故意騙妳的。」洪天晴附和道。
  就連準新郎也開口了,「藍小姐,我看他也滿有誠意的,妳就……」
  看來所有的人統統站到長谷川澈那邊去了。藍陵為之氣結,這男人劈腿傷了她的心就算了,現在還在公共場合裝可憐想博取她的原諒……
  而她,就成為愛耍任性,不通情理的女人了?
  藍陵的火氣在此刻揚升到最高點。
  她憤怒的掀開帷幔走向長谷川澈,在他的面前站定,怒瞪著他。
  「誰管你是『flying』的設計師還是美國總統?我要跟你分手的原因,你自己心知肚明,不要以為你劈腿劈得很高明,把我玩弄在股掌之間你很開心嗎?把我當成傻瓜很好玩嗎?」
  說到這,藍陵不禁哽咽。這該死的男人,他憑什麼再跑到她面前撩撥她痛苦未平靜的心?!
  「劈腿?!」
  旁觀的幾人都聽到這個敏感的字眼,他們紛紛看向長谷川澈,目光中都寫著不贊同。
  唯有長谷川澈還無辜的問邱宇人:「什麼是劈腿?」
  一瞬間,現場彷彿有幾只烏鴉飛過,大家頭上都冒出三條黑線。
  「劈腿就是不專情,同時跟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女人交往。」邱宇人解釋著。不過話說回來,以他對好友的認識……「藍小姐,妳是不是誤會了?以我對阿澈的認識,他不是一個會劈腿的男人。」
  洪天晴也認同的點點頭,長谷川澈的確不是這樣的人。
  而長谷川澈在了解「劈腿」的含意以後,也連忙澄清。
  「我沒有劈腿,除了妳以外,我沒有其他的女人。」他急切的想拉住藍陵的手解釋,可是卻被她甩開了。
  「原來你不止劈腿,還會睜眼說瞎話。」她都親眼看見了,那個女人全身上下只穿著他的襯衫。試問:若不是很親密的女人,怎麼可能如此?他該不會說那個美女只是清潔女工吧。
  「原來是一個無恥的劈腿男,親愛的,過來這邊,我們要站在藍小姐這邊,給她力量。」準新娘開口要原本站在長谷川澈後方的未婚夫過來。
  這時候,兩邊的對峙情況已經很清楚了,楚河漢界,三對三,至於其餘的三位工作人員則是礙於老闆跟老闆娘在場,儘管對劈腿男也不屑,但是卻不敢表態。
  「藍陵,妳聽我說,我真的沒有……」為什麼會突然冒出個「劈腿」的罪名?他真的想破頭也想不出來。
  「不用再說了,哪一個劈腿的男人會承認自己劈腿?」準新郎跟準新娘聯手出擊,為自己的婚禮顧問師出一口氣。
  洪天晴跟邱宇人也不甘示弱。
  「藍小姐肯定搞錯了,阿澈不是會劈腿的男人,他連面對一個妳都不知所措了,更何況再加上其他女人。」
  洪天晴點點頭,同意老公的話。
  「藍小姐,請問妳是聽到什麼或親眼看到什麼,否則為什麼會一口咬定阿澈劈腿呢?」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沒解開。
  「我親眼所見……」藍陵憤怒傷心的眼光射向長谷川澈。「就在我們爭執的當天晚上,我回到你的公寓,想為我的任性跟你道歉,可是來應門的竟然是一個女人,她說你在洗澡——別跟我說那個女人是清潔女工,因為她全身上下只套著一件你的襯衫,姿態慵懶得彷彿那是她自己的家。
  「那女人是誰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要你離我遠遠的,從此以後不要再見到你。」
  女人……出現在他的公寓裡,還幫他應了門?那個女人不就是……
  長谷川澈恍然大悟。「藍陵,無論如何妳一定要聽我解釋。」
  陰錯陽差的結果,害他苦惱了一整個禮拜,怪來怪去只能怪已經回日本的那對夫妻,偏偏選這個時間來擾亂!
  「我不想聽。」藍陵任性的說。
  邱宇人也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看向長谷川澈驚呼,「啊,那女人該不會是……」
  長谷川澈點點頭。「沒錯,就是她。」
  聽到他承認,藍陵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怎麼會這樣呢?太巧了吧……欸,阿澈,我只能說你的運氣真是太差了。」邱宇人替好友掬一把同情之淚,可憐他莫名其妙被說成劈腿不專情的男人,還吃了一個禮拜的閉門羹。
  「原來真的有一個女人?藍小姐,這種男人不要也罷,走吧,我們換一家禮服店。」準新娘可真夠義氣。
  「不行、不行,這位小姐,妳要走也得先將身上的禮服換下來,還有,請給當事人一點時間談談吧。」邱宇人示意助理小姐協助準新娘更衣。
  長谷川澈趁著這時候抓住藍陵的柔荑,重重的一嘆。
  「藍陵,那個女人是我遠在日本的姊姊,她跟我姊夫吵架,一氣之下飛到台灣來,就在那天,我跟在妳身後追出去時,正好遇到剛下計程車的她,她一看到我就痛哭,我當時無法拋下她……」
  之後的一切,彷彿是上天刻意安排似的,湊巧到令人哭笑不得。
  長谷川澈的解釋,藍陵聽進去了,但要她一下子就相信是不可能的,不過她的心已經開始動搖,畢竟他的眼神是如此誠懇……
  「那晚妳來找我時,我的確在洗澡,所以我姊就去應門了,事後她跟我說大概是有人按錯門鈴了,當時我沒有聯想到是妳,結果過不了多久,我就接到妳打來說要分手的電話……」當時他就該想到事有蹊蹺。
  「就算我一時情緒激動要求分手,可是你當晚並沒有來找我,也沒有任何挽回的電話……」現在纔來說這些,未免也太晚了吧,會不會只是他編派的謊言呢?藍陵懷疑著。
  長谷川澈很無奈。
  「我有。我在接到妳的電話後,連忙想趕到妳那兒,誰知一開門,我姊夫就站在門口……」
  欸,老天爺真的是在捉弄他。
  「接下來,我花了三天聽我姊抱怨她老公的百大罪狀,也花了三天幫我姊夫說服我那個固執又任性的姊姊,終於在三天前將和好如初的他們送上飛機。」麻煩雖然走了,但藍陵也因此不理他、不見他了。欸……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聽完長谷川澈的解釋,藍陵沉默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若他說的都是事實,那麼她的確誤解他了。
  以她對長谷川澈的認識,他是個很老實的男人,有時候她胡亂說的話他也會當真,常常惹得她啼笑皆非。
  坦白講,他們兩個之間若說是誰欺負誰多,應該她比較壞吧。
  怎麼辦?看來她真的誤會他了,可是要她拉下來臉來承認自己的任性跟錯誤……
  邱宇人以為藍陵還在懷疑,連忙幫腔道:「這點我可以作證,阿澈沒有說謊,他姊姊跟姊夫回日本的機票還是我代訂的。」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藍陵更加尷尬。
  洪天晴同樣身為女人,敏感的察覺到藍陵心裡的掙扎,她連忙將老公拉離現場,留給小倆口獨處的空間。
  「藍陵……」長谷川澈只能盯著她的頭顱,因為她雙眼直瞅著地板,也不曉得在看什麼。
  現在他只能等待藍陵宣判,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已。
  過了片刻,長谷川澈似乎聽到藍陵小小聲的說話,他把頭靠近她,想聽清楚內容。
  「妳在說話嗎?」
  說著,他的頭又靠近了些,兩個人幾乎是交頭接耳了。
  只見長谷川澈的神情從緊繃到放鬆,嘴角甚至不自覺的揚起一個可愛的小弧度。
  接著,他點點頭,兩人的溝通似乎告一段落,各自散開,長谷川澈拉著邱宇人離開展示區,藍陵則是繼續陪她的客戶試婚紗。
  出乎眾人意料的,這一場感情鬧劇就在「無聲無息」中落幕,觀眾都很失望——啊,怎麼會這樣?
 
  觀眾失望,不表示主角們也會失望。
  男女主角解開誤會,恢復以往的甜蜜。
  下班後,藍陵直奔長谷川澈的住處,兩人飯都還沒吃,就直接將對方當成食物給吞了……
  藍陵坐在他的腰間,傾身向前,兩人熱情的擁吻著,她柔軟的胸脯摩擦著他的胸膛,而他胯間的堅硬也很不客氣的頂著她,大聲宣告他的飢渴。
  他摟著她的腰,愛撫著她的美背……
  「陵……」他呵著氣,吹進她敏感的耳內。
  「嗯?」她的聲音近乎呻吟。
  他喃喃的在她耳邊說了什麼,惹來她粉頰嫣紅不已,但她還是照辦了。
  柔荑握住他的堅硬,讓兩人最私密的地方緊緊結合。
  「啊……」
  他的堅挺在她的體內擴張,她的快感累積到最高點,她緩緩挪動自己的腰,而他也沒閒著,箝住她的柳腰往上抵動,讓自己更深入她。
  激情在瞬間爆發,不過一個禮拜而已,他們卻如此的渴望對方……
  高潮來臨時,她癱軟在他身上,感受他胸膛的起伏。
  許久——
  他開玩笑的輕咬一下她的香肩,惹得她從男性的胸膛中抬起頭來,嬌瞪他一眼。
  長谷川澈開懷大笑,輕撫著她的美背說:「今天下午,所有的人都對我們最後的談話好奇極了,宇人一直追問,我們到底和好了沒?」
  藍陵也輕笑起來。「那對準新人也很可愛,一直討論你到底有沒有劈腿,爭論到最後都快吵起來了呢。」
  「喔?」長谷川澈微微皺起眉,還是不喜歡被冠上「劈腿」這字眼。
  「他們也很好奇我最後作了什麼決定。」藍陵嘴角帶著笑。
  「呵呵,妳應該跟他們說,我們兩個決定在床上談和。」
  她嬌嗔的搥了他一下。「我才沒有要跟你在床上談和,是你一看到我就把我拉上床。」
  「喔,因為我想妳一看到我,應該也很想把我撲上床嘛。」
  藍陵懶得跟他爭,又蜷伏到他的胸前,先前的激情讓她有些疲倦。
  許久,在她快要入睡之前,她才想起一件事。
  「對不起……」
  「嗯?」長谷川澈仍然輕拍著她。
  她打了一個可愛的呵欠。
  「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然後,沒等長谷川澈回答,她就睡著了。
  長谷川澈寵溺的笑了笑。
  其實她根本不用道歉,今天在「Forever」她一句「晚上回家再說啦」,就已經讓他很心滿意足了。
  呵,他的女人,別看她有時候兇巴巴的,其實臉皮薄得很,也可愛得很。

第十章  
  選了一個美麗的週末假日,幾個朋友約好到邱宇人家裡烤肉。
  邱宇人的獨棟住宅擁有一個不算小的庭院,幾個女人坐在遮陽傘下喝著女主人調製的冰檸檬紅茶,閒話家常。
  男人當然是付出勞力的一方,不過他們忙著烤肉也不忘聊天,話題跟女人那方不太一樣,大多圍繞在經濟跟政治方面。
  而女人們呢,也不曉得誰先開頭的,話題繞到了白紗禮服上頭,此時,洪天晴正帶著夢幻的表情,描述她那件讓眾女子羨慕不已的婚紗。
  她的婚紗,理所當然是長谷川澈為她量身訂做的。
  「真是可惜,我結婚的時候,藍陵還沒認識長谷川澈,要不然我也有『flying』的婚紗可穿。」邢凱艷非常惋惜的說。
  金河蓁卻不以為然。「我倒不這麼認為。妳的婚紗火辣到只差沒露三點了,我想長谷川澈大概不會設計那種婚紗,他的婚紗總是優雅簡潔,卻又讓女人著迷不已。」
  洪天晴猛點頭。「這一點我贊同,阿澈在這方面非常有天分。」
  「我只是很疑惑,長谷川澈看起來不像是個設計師,我印象中時尚界的男設計師,就算不是gay,也會很娘,他雖然留著長髮,舉止卻宛如貴公子般優雅有氣質。」邢凱艷說著,用手肘拐拐藍陵。「沒想到妳能從網路上找到這樣的男人,實在太好運了!」
  藍陵跟長谷川澈認識的經過,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還嘖嘖稱奇,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阿澈真正的身分是日本某大企業第二代,但他為了完成祖母的遺願,也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不顧家人的反對一個人跑到台灣來從事設計工作,至於家族企業就落在他姊姊身上,好在他有一個能幹的姊夫,這也就是為什麼阿澈對於他姊姊跟姊夫特別包容的原因,畢竟是他們讓阿澈可以逍遙的在台灣從事他所喜歡的工作。」藍陵將長谷川澈的家世背景大略提了一下。
  其實他們兩個人很像,都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寧願離開家人獨自打拚。
  想到這,藍陵情不自禁的往長谷川澈的方向投以愛慕的一眼,原本背對著她的長谷川澈似乎眼她有心電感應,也旋過身來回她深情的一笑。
  他們兩個的甜蜜看在眾女人的眼裡,當然是給予無限祝福,也許他們的婚期就在不久的將來。
  說到婚禮,話題又回到女人最嚮往的婚紗。
  「藍陵,妳男友是知名的婚紗設計師,妳的婚紗應該備受矚目吧?說說看,妳對婚紗有什麼嚮往?」洪天晴興奮的問。
  「不管她有什麼嚮往,長谷川澈應該都會滿足她吧。」邢凱艷發誓,在藍陵的婚禮上,她一定也要跟長谷川澈「A」一件禮服。
  原以為藍陵會侃侃而談,畢竟女人對自己的婚紗總是有無限遐想,沒想到藍陵卻支支吾吾、面露難色,彷彿這件事對她而言是天大的難事。
  「其實……對於婚紗……我還沒有任何想法,畢竟我跟阿澈都還沒提到婚事,八字都還沒一撇。」
  「我可不這麼認為,我有預感,你們應該很快就會踏入禮堂。」洪天晴發揮她的第六感。
  但藍陵僅是搖搖頭,有種別想太多的意味。
  她刻意轉移話題,將焦點移到金河蓁身上。
  從一開始,金河蓁就跟藍陵一樣,對婚紗這話題興趣缺缺。
  當她發現眾人的目光挪移到自己身上時,放下手中的檸檬茶,狀似悠哉的笑了笑。
  「別看我了,不管是婚紗、婚禮或是男人,我統統沒興趣。」
  「喝!河蓁,跟妳同事多年,也沒聽妳對哪個男人表示過好感,莫非妳是……」
  金河蓁啼笑皆非的看了看提問的邢凱艷。「我不是。有些女人就是對男人、婚姻沒興趣,這不代表她們就是同性戀。」
  「喔?莫非妳是不婚主義者?」藍陵問道。
  這也不無可能,現代的女性生活獨立、經濟自主,有些人還說交男友根本是自找麻煩。
  金河蓁蹙了蹙眉。「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大家都不懂。
  「我現在是不婚主義沒錯,不過因為我結過一次婚,所以應該已經不算是不婚主義者了。」
  「什麼?!妳結過一次婚?!」邢凱艷跟藍陵雙雙咋舌。
  洪天晴則是訝異的揚揚眉,但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畢竟她受到的衝擊沒有另外兩人來得大。
  「妳什麼時候結的婚?老公呢?難道妳現在是已婚身分?」藍陵跟邢凱艷輪流用一個又一個的疑問轟炸金河蓁。
  但她們沒得到金河蓁的答案,因為男人們已經烤好食物,陸陸續續端了過來。
  礙於金河蓁個人的隱私,她們也只好閉口不問。
  男人們端過來的食物相當豐富,牛小排、蝦子、秋刀魚、雞腿……藍陵的第一反應是從長谷川澈手中接過她最愛的蝦子,可是當那原本喜愛的氣味一靠近鼻端,一股噁心的感覺卻從胃底翻湧起,她摀著嘴巴,趕緊往屋內的洗手間衝。
  長谷川澈一臉擔憂的緊隨在後。
  見到藍陵蹲在馬桶前乾嘔,他擔心的拍撫著她的背。
  「怎麼了?是吃壞肚子了嗎?」
  身為女主人的洪天晴也跟著進屋來詢問是否有什麼需要,她看著藍陵乾嘔的樣子,腦中倏地閃過一個可能性。
  「我想,她應該不是吃壞肚子,而是……」
  洪天晴的猜測,讓長谷川澈跟藍陵同時瞪大眼睛,面面相覷。
  不會吧……

  藍陵懷孕了。
  不僅在藥房買的驗孕劑告訴她這個事實,婦產科醫生手中的檢驗報告也再一次確定了這個事實。
  她花了三天才消化完並接受這個訊息,長谷川澈倒是在第一時間就非常開心自己要當爸爸了。
  只是在當爸爸之前,他還得先把孩子的媽娶回家。
  原本以為這是件很圓滿、很順利的事情,沒想到孩子的媽竟然拒絕了!
  是的,藍陵拒絕嫁給長谷川澈。
  為什麼?
  對,為什麼?每個人都在問為什麼,包括長谷川澈。當藍陵拒絕他的求婚那一刻,天曉得,他掉了下巴的模樣有多蠢。
  「我愛你,也很願意生下我們的寶寶,可是……我不想結婚。」這是藍陵對他的說辭。
  至於為什麼?她就是不說。
  一個禮拜以後,長谷川澈終於向外求援,因為他不想要他的孩子在父母沒有婚姻關係的情況下來到這個世界。
  既然他愛她,她也愛他,這其中到底還有什麼問題呢?
  「為什麼不肯結婚?」
  邢凱艷跟金河蓁約藍陵一起午餐,在公司附近的咖啡簡餐店,一坐定就提出問題。
  藍陵翻翻白眼,她就知道這一頓飯沒這麼好過。
  「為什麼要結婚?」她反問。
  「妳有婚姻恐懼症?」金河蓁問。
  「應該沒有。」
  「妳成長的過程有陰影?」邢凱艷問。
  「很抱歉,我父母親還算恩愛,家庭也算和樂。」
  「那到底為什麼?」
  藍陵嘆口氣。「他叫你們來當說客的?」
  「對,這麼優秀的男人妳竟然往外推,妳瘋了嗎?」邢凱艷不解的問。
  「我才沒有把他往外推,我只是不結婚而已,又沒有要離開他,更何況他還是我孩子的爸。」
  「那就對了,我們實在想不透妳為何不肯答應結婚?」
  藍陵揉了揉發疼的眉心。
  思索了片刻,她重重的一嘆。
  「好吧,我說。」那實在是很難以啟齒的理由。「我討厭蕾絲,也討厭蓬裙……」
  「所以?」邢凱艷跟金河蓁還是聽不懂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要穿婚紗,因為我厭惡那些做作的蕾絲跟麻煩的蓬裙。你們也知道我的穿著打扮向來簡單中性,反正我就是無法想像我拖著那些繁瑣的蕾絲,像個噁心的洋娃娃。」
  邢凱艷跟金河蓁同時傻眼。
  許久,邢凱艷才悻悻然開口,「這理由很爛,妳知道嗎?」
  「因為不喜歡穿婚紗而拒絕結婚……」金河蓁拍拍額頭,覺得無奈。
  「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啊,妳可以選擇穿著褲子去公證,這樣不就得了?」邢凱艷提出建議。
  藍陵苦著一張臉。「妳以為這方法我沒想過嗎?可是你們也知道,阿澈是個婚紗設計師,他的新娘理當要穿上他親手設計的白紗步入禮堂,接受眾人的祝福……」
  邢凱艷跟金河蓁認同的點頭。
  「沒錯,這是個大問題。」
  「所以你們說,我怎麼開得了口?」
  「可是妳一直不肯答應他的求婚也不是辦法啊!」金河蓁建議。「我覺得妳還是該跟他坦白,也許你們可以想出一個折衷的好方法。」

  經過一番掙扎,藍陵還是告訴長谷川澈實情,並向他道歉。
  他卻只是笑了笑。「不穿婚紗就不穿婚紗,又沒有人規定新娘子一定要穿婚紗,妳就穿牛仔褲跟我結婚吧。」
  「真的嗎?」藍陵又驚又喜。「可是你……」
  「噓……」長谷川澈將食指放在她的唇間。「沒關係的,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就別介意那麼多了。」
  所以他們算是達成協議了。
  但長谷川澈覺得沒關係,邱宇人卻是非常有意見。
  他反對,而且是大大的反對。
  「不行,絕對不行,阿澈的新娘子穿著牛仔褲結婚,而不是他親手設計的婚紗?喔,我的天啊,絕對不行,要是消息傳開來,『flying』恐怕會毀於一旦。」
  藍陵也懂邱宇人的苦楚。
  「小陵,妳就不能為了阿澈委屈一次嗎?」邱宇人拜託藍陵。
  「不,宇人,不要勉強她。」反倒是長谷川澈站出來替藍陵說話,他不願意讓她受委屈。
  邱宇人瞪了他一眼。
  「你坦白講,你難道不想要小陵穿上你親手為她設計的白紗?」
  邱宇人這一句話正中長谷川澈的心。
  他有些狼狽的閃躲藍陵投射過來的目光,然後狠狠的瞪了邱宇人一眼。
  藍陵懂了。
  其實長谷川澈還是希望她穿著他親手設計的婚紗,只是為了不讓她難受才壓抑自己的希望,不願勉強她。
  藍陵的眼神黯淡下來。
  「陵,真的沒有關係,妳不想穿婚紗就不要穿。」
  雖然長谷川澈的說法依舊沒變,但藍陵的心情明顯已經受到影響。
  至於邱宇人,儘管已經收到警告,但他仍不放棄說服藍陵。
  「小陵,妳應該相信阿澈的功力跟才華,他絕對會設計出一套完全符合妳的需求、最完美的婚紗,妳必須相信他。」
  藍陵聽了,回望著長谷川澈,思索好一會兒。
  「你希望我穿上你為我親手縫製的婚紗?」她輕聲問,在長谷川澈要開口前強調,「說實話。」
  長谷川澈收回已經到嘴邊的「無所謂」之類的話語,很認真深情的注視著藍陵,頷首。
  「是的,我非常希望。」
 
  長谷川澈親手設計縫製的婚紗,在結婚當天才由洪天晴送到新娘下榻的飯店房間。
  婚禮在新郎跟新娘的堅持下,採溫馨的儀式進行,受邀的賓客不多,都是至親好友,每個人都收到新娘親自設計製作的喜帖,喜宴結束後贈送的小禮物則是新郎設計的手套,取名為台語的「牽手」。
  來參加婚禮的人事先就收到通知,不用太拘謹,也不用刻意打扮,這是一場輕鬆溫馨的婚禮,只要帶著祝福前來即可。
  中午十二點整,婚禮開始進行,新郎英挺非凡,一身名牌手工黑色長西裝襯托出他優雅的氣質。
  音樂響起,新娘挽著父親的手臂,緩緩步過紅毯,此時與會的來賓皆發出贊嘆聲。
  新娘很美,美得非常有個性,她身上的白紗很別致,不同於一般的新娘禮服。
  沒有累贅多餘的蕾絲,沒有誇張的蓬裙,那是一套絲絨立領削肩窄腰的禮服,在小腿肚的地方,裙襬以優美的弧度散開,迤邐在地。
  整件白紗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僅從領口到小腿肚縫上一整排細緻的繡扣,那是唯一的美麗,卻搶眼極了。
  新娘的頭紗更是別致,那是一頂純白色的紳士帽,搭配新娘的短髮極為出色,紳士帽的帽沿後端則是被巧妙的縫製上誇張的白紗,搭配上新娘手中的白色海芋及腳上的白色高跟鞋。
  新娘的嘴角始終掛著幸福的笑容,看得出來她對這件禮服非常滿意,當然,對即將成為她老公的男人更是滿意。
  新娘的父親不捨的將女兒的手交給一直在紅毯彼端等待的男人。
  兩人的手緊緊交握,這是要牽一輩子的手,彼此都是對方要疼惜一輩子的人……

  婚宴結束後,藍陵跟長谷川澈一同回到位於信義區的家中。
  「等等。」在藍陵打開門前,長谷川澈制止了她。
  「怎麼了?」她微微揚眉。
  長谷川澈倏地將她打橫抱起。「抱新娘進門,這是傳統。」
  藍陵用雙手圈住他的頸項,開心的大笑。
  結果一進門,卻是更大的驚喜在等著她。
  「哇!」
  氣球,好多心形氣球,紅的、粉紅的,飄浮在天花板間,從玄關到客廳甚至到臥房……
  還有好多玫瑰花,紅的、粉紅的、白的,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空氣中滿是玫瑰的香氣,還有屬於他倆的幸福氛圍。
  「老公,謝謝你給我的驚喜。」藍陵賞給老公一個熱情的吻。
  「這是凱艷跟河蓁送給妳的驚喜,不是我。」長谷川澈笑著對親愛的老婆說:「她們趁喜宴進行時溜來這裡佈置的,為了避免讓妳發現,時間非常緊迫,得趕在送客前再回到飯店呢。」
  藍陵感動得眼角濕潤。
  「對了,凱艷跟我說,最大的驚喜在臥房。」長谷川澈抱著新婚妻子走進臥房。
  臥房裡的大床鋪上了白色的絲質床單,在床的正中央則是紅色玫瑰花瓣拼組而成的一顆大紅心。
  「天啊,她們真的是……啊!」藍陵話還沒說完,就和長谷川澈雙雙跌落在大床上,當然,她老公可是很小心的護著她。
  「改天請她們到家裡吃飯,謝謝她們為我們製造的浪漫驚喜。」他的額抵著她的,很善解人意的建議著。
  「嗯。」
  沒想到她們善解人意的還不止這些,因為他們在枕頭上發現一張粉紅色的紙條。
  上頭寫著——
    原本是想用保險套拼湊成一顆心,但看來你們不需要。
    還有,新婚之夜別太「激情」,免得肚子裡的寶寶抗議爸媽太過恩愛……
    我們三天後見吧!
  藍陵跟長谷川澈看完字條後面面相覷。
  「為什麼要三天後見呢?」長谷川澈不懂。
  「我也不知道。」
  「字條的背面似乎也有寫字……」
  藍陵一聽,將字條翻了過來——
    因為我們預計你們會在床上打滾三天三夜!
  「哈哈哈……」長谷川澈跟藍陵相視大笑,笑到眼角都飆淚了。
  「親愛的,妳有沒有挑戰的決心呢?」長谷川澈問。
  「你說呢?」藍陵揚一揚眉,撲向他。
  於是,挑戰開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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