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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了相公【荊家千金3】作者:凌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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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她,蘇洲賽諸葛,性喜漁色不愛男人,  
平時無啥嗜好,就愛上青樓把美眉,  
可這會兒她有個任務要完成——  
緝捕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的殺手劍魔,  
知他藏身七絕崖,可她才懶得親自上門,  
遂用花魁當餌來個請君入甕,  
果然一舉擒魔,可……  
唉喲喲,面具下的他竟比女人還美,  
弄得她心癢難耐,忍不住想吃了他,  
但他可是重要委託物,當然得完璧歸趙嘍,  
只是,怎麼也沒想到,  
他的血竟能溶化縛身的雪山金蛛絲,  
這下情勢大逆轉,她變成他的俎上肉,  
老實說,她是不介意被他拆吃入腹啦!  
只要他肯下嫁,又不介意她幾個小妾……


   
第ㄧ章

    秋霜初降,狂風席捲著落葉,凋零塵積的枯葉被風無情的撕碎扯破掉落一地,然後再次被風摧殘蹂躪,周而復始?

    殷紅的夕陽下,一間荒涼的廢宅前隱約可見一個高瘦修長的身影穿著一身漆黑屹立蕭瑟的風中,狂舞的落葉遮去他的面容。

    這時,喀啦喀啦的車輪轆轆滾動聲由遠至近。

    “老大,這次收穫不少。”

    數十個男子推著一箱箱的珠寶。

    “老大,我們搶來的金銀珠寶藏這邊妥當嗎?”小聲畏顫的低語在冷風中哆索。

    “怕什麼,大白天。”

    雖然有些頭皮發毛。

    “可是,聽說這戶人家在一夜百餘口人全被殺光,雞犬不留,後來官府來查看處處血肉饃糊,找不到一塊全屍,人頭都像是從空氣中消失,到現在還查不出凶手,這案子還轟動一時成為無頭冤案,後來就謠傳這裡鬧鬼。”

    “這我也聽過,據說官府到達時有個十三歲小鬼被發現,他是這慘案唯一生還者,可能是被嚇壞了還是怎樣,他自始至終都沒開口講一句話,後來礙於上頭的壓力就把小鬼放了。”

    “還有人說其實凶手就是那個瘦不拉幾的小鬼,我還聽說他被找到時全身是血,手裡還拿著一把劍。”

    “什麼劍?”

    “通體銀色,像是狼銳利的牙齒,對……就像那人手中那把。”口沫橫飛的說書者,興奮的指著沐浴霞光中閃閃發亮的銀色光華,那人似乎沒察覺他們的到來,優雅的擦拭自己的劍。

    然後漸漸的,剛講話那人臉色變了,血色白臉上倏失,全身開始打顫,只聞“鏘”一聲,不知是誰的大刀掉到地上。

    “啊——”大刀驚出所有人的尖叫。

    大家意識到危機,大腦還沒決定該抵抗還是逃跑,只見一道銀色虹光如流星般乍現,然後幾個咚咚的聲音,只聽見冷颼颼的狂風不停的吹,憲牢的落葉在落日中淹沒了殷紅。

    日落,天暗沉,大地一片寂靜,直到日升起,廢宅又多幾具無名屍。

    “該死的,看樣子還是來遲一步。”兩名風馳電掣的快速飛影穿過落葉強風,來到廢宅。

    在茫茫的朦朧視線中,已不見那遺世獨立的黑衣男子,只有風中隱約還飄著血腥味。

    “娘,這該怎麼辦?我們跟大哥之間老是這樣你追我趕不累嗎?他常神出鬼沒,沒有人能預測他下一次的行動,他似乎殺人成癮了。”身穿月牙白儒袍的年輕男子環顧地上屍體,回看佇立一旁面覆黑紗的婦人。“或許我們應該回快劍山莊守株待兔。”

    “沒用的,只要他心裡的陰影一日不除,他是不會回來的。”婦人面色凝重,謂然低嘆。

    “他幹嘛把自己弄得人不家人、鬼不像鬼?當年到底……”

    “傑兒。”婦人沉下聲,不怒而威。

    “對不起,我不該提。”

    他很好奇,到底是發生什麼事讓大哥心性大變。可是莊內沒人說,他也不敢問。

    婦人幽幽低語,“或許有個人有辦法抓住他。”

    “誰?”

    “蘇州賽諸葛。”

    “他是何方神聖?”男子好奇心被勾起。

    婦人脣角漾出微笑的細紋,“她俊逸風流,跟你一樣喜歡醉臥青樓,只要到花街柳巷就能找到她。”

    男子俊秀的臉龐浮現薄暈,“娘,我哪有?”

    婦人白了他一眼,纖指戳一下男子的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這花花大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都風流快活去。”

    男子乾笑一下,“娘,大哥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劍魔,合我們兩人之力都不一定制得住,那麼多年不見不知大哥武功又精進到什麼程度,你那麼放心把大哥交給一個外人?而且一個花花公子哥能厲害到哪?我不信我們追尋了快三年的人他有辦法抓到。”男子不以為然。

    “你弄錯了,她不是公子,她是女裙釵。”

    “什麼?!女的!”男子下巴幾乎掉到地上。他沒聽錯吧?一個女人喜歡嫖妓、上酒家?

    婦人噙著詭笑,“別懷疑,蘇州賽諸葛生性狡詐慧黠,足智多謀,辦事效率也是一流的,把事情交給她絕對沒有問題。”

    “她有那麼厲害?”

    “等有機會你會見到。”空氣中的血腥味讓婦人不舒服,她抓住男子,“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走吧。”一眨眼,兩人消失在鳳中。

    風不停的吹著,落葉越積越多,慢慢覆蓋冰冷僵硬的屍體。

    夜寒風露重,更深月影幢,瑩白映窗,迤邐光華,與墻上夜明珠爭輝,烙上雕梁畫棟的梁柱,卻透不進垂斂的深邃衝眸中。

    他是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的劍魔。

    七絕險峰,劍魔斷魂,殺人劍起不見血,只見人頭落地。

    他喜歡劍,更喜歡殺人時那種快感。

    他的職業是一名殺手,在競爭激烈的殺手界他算是頂尖的。

    事實上鮮少人知道他還是快劍山莊的繼承人,以快劍山莊富可敵國幾輩子花用不盡的財富,他根本不需要當殺手,當敗家子花錢就行了。

    不過,他沒選擇當敗家子,也沒當商人,他選擇當殺手。

    殺人是他的興趣,他喜歡殺人時切割人體的骨骼那清脆的聲音,喜歡讓劍一次比一次快,快得對方連死都沒發現身體與腦袋分家,讓他們死的時候跟生的時候一樣栩栩如生。

    他殺人任憑喜惡,當人露出痛不欲生的模樣,他就感覺到莫大的快感。他不問理由,端看心情,當他想殺人,就算那個人沒有能力、沒有錢委託他,他也會二話不說的替對方解決了事。

    所以他朋友不多,但仇人多。

    亦正亦邪,恣意狂傲,我行我素,江湖上的人便給他劍魔的封號。

    他殺人有個特殊規定——不收錢,但,他會索取委託人身上最重要的東西,也許是一塊傳家寶玉,也許是一個心臟,這一切看他喜好,有時他性子一來不接受委託殺人,有時會殺了委託人。

    此刻,冷飛慵懶的躺在金絲猴毛編織成的厚毯上,左邊站著的是替他拿劍鞘的金童,右邊站著的則是捧著遠從崑崙山取來洗劍水的銀童,他優雅的輕拭著手中璀璨發光的銀劍,通體泛銀光,倒映著他俊美陰柔似女子的容顏。

    “主人,她來了。”來人是個儒雅的男子,藏青色的玄袍襯托他道骨仙風,領著一個女子進入。

    女子立於堂中,臉被黑布罩住,她伸手不見五指,明明門外是溫暖的春日,但來到這站定後,陰寒森冷的氣息突然籠罩她,感覺像置身嚴冬,冷得她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縮一下,忽然間,她有點後悔。

    “冷默。”

    冷飛低啞的嗓音輕柔似風,感受不到絲毫溫度。

    “是。”

    冷默從他眼神中得到示意,上前解掉女子面罩。

    突乎其來的掀開黑布,光透進她眼底,令她差點睜不開眼,

    但叫人震驚的卻是她的臉,那已經不是人的臉,容貌是女人的第二生命,而她的臉龐爬滿錯綜複雜的刀痕,皮開肉綻,還有一些沒有結痂的傷口正脆弱的透著血絲,被這一掀又再度汩汩流出濃血,令人作嘔。

    冷飛視若無睹,優雅的擦拭他的銀劍,她猙獰的容顏沒有手中的劍來得吸引他,而他身旁的金、銀童也如石雕般站立。

    冷默漠然的念,“花名紫苑的舞雲鳳,花容月貌,曾是江南第一美人,多少王公諸侯敗倒裙釵下,琴藝精湛,能歌擅舞,曾連任蘇州七屆花魁,一年前被倚紅院蘇柳柳打敗,從此名聲一落千丈,後來被杭州富賈以天價買下收為第七十三房小妾,卻不容於大戶人家,被惡整後還毀了容,然後被遺棄到大街上變成乞食婆,直到遇上蘇州二少。”

    適應了光線,舞雲鳳噙笑,或許曾是絕色天姿的笑靨,此刻卻令人畏懼,“劍魔果然不簡單,連遠在千里外蘇州城發生的小消息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但我今天費盡千辛萬苦跋山涉水來找你不是來談我的過往。”

    冷飛還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眼中只有他手中的劍,宛若注視自己的愛人似那樣專注。

    “我知道你是江湖名列第一的殺手,七絕險峰,劍魔斷魂。”說著,舞雲鳳眼底掠過歹毒深沉的恨意,“傳聞要求你殺人,必須聽從你的指示做一件事,你可以要求我任何事。”

    冷飛挑眉,平靜無波的黑瞳烙印著銀劍的冷厲鋒芒,輕彈一下劍,清脆有力的劍音迴盪,嗡嗡的直穿透沒有武功的舞雲鳳耳朵,不大的音量卻讓她忙不迭的捂住耳。

    強忍著耳鳴,她深吸口氣,“我要你替我殺了蘇州倚紅院蘇柳柳,只要你替我殺了她,我就是你的了。”

    舞雲風淺笑,緩緩褪下羅衫,一件接一件,最後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嬌媚誘人的女性胴體與她醜陋面孔不相稱,卻足以讓男人產生慾望,血脈憤張,對自己的身體她非常有自信。

    但她錯了,冷飛不是一般人,他是魔——殺人魔。

    冷飛嘴角慢慢往上勾,輕輕的開口,“你想用那值不了一個銅錢的低賤身體作交易?”都已千人枕過還想賣?他又不是腦袋壞掉。

    舞雲風臉色乍紅乍白,“既然買賣不成,你又何必羞辱人?”難堪和屈辱還有憤怒表現在臉上,她慌忙的抓起地上的衣服遮醜。

    “我可沒說不答應你。”

    飽受羞辱的舞雲鳳微愕,慘澹的臉上浮現一絲曙光,“那你要什麼?”雖然已身心俱疲,但為逢目的,她誓不罷休。

    若不能毀掉那個害她變成窮途潦倒的女人,難消她心頭之恨,想想她這些日子所受的嘲諷和恥辱,憑什麼那個女人能平步青雲,而她卻淪落乞食?

    “聽說舞雲鳳舞翩翩,彈得一手好琴。”

    舞雲鳳心裡打個突兒,侷促的抱緊衣衫,“你要我做什麼?”

    “冷默,給她一把刀。”

    膽戰心驚的捧著冷默遞過來的一把銳利的刀,銀色的鋒芒映射舞雲鳳惶惶不安的心。

    “我沒要什麼,一隻手而已。”

    冷飛輕描淡寫的說,始終沒看她,說話的口氣仿佛是在談論天氣似的。

    她臉色丕變。她容貌已調,青春不再,目前唯一能倚靠的就是自恃的卓絕琴技,來維持微薄的生計啊!

    “你在開玩笑?”要她沒有手比死還痛苦。

    “憑你一個婦道人家能找到這兒也算不錯,有能力就自己解決問題。”冷飛依然沒看舞雲鳳一眼,朝冷默點一下頭。

    冷默面無表情的拿著原先她戴的黑布走向她,“黑童,白童,送客了。舞姑娘,請。”

    門外走進來一對雙生子,容貌宛若同一個模子印出來,不同的是一人是白髮,一人是黑髮。

    “等等,我知道了。”

    在冷窒的氣氛中,舞雲鳳盯著自己的手,接著慢慢平舉,她閉一下眼,咬牙狠心的揮刀,刀起臂落,鮮血汩汩自斬斷的袖緣淌下。

    “爽快,八月十五,你會看到她的人頭。”嗜血的光芒在冷飛深邃眸中一閃,他淡笑,卻笑不入眼。

    “你確定?”

    她不由自主的打個哆嗦,分不出是手臂的劇痛讓她顫抖,還是他臉上的冷笑令她畏懼。

    “我會親手把人頭交到你手裡。”

    舞雲鳳因失血過多而臉色慘白,身體也逐漸感到寒冷,但這些卻比不上他周身那無形散髮出的鋒利懾人殺氣讓人打從心底發冷恐懼。這個男人絕對不是她能惹得起的,還好今天只是斷臂,她還想活命。

    “我等你的好消息。”強忍著劇痛,拿過冷默手中的黑布罩在頭上,在黑童、白童的帶領下轉身快步離去。

    “主子,真要接?”冷默回看他緩緩起身,修長昂藏的體魄無形散髮尊貴優雅的王者氣勢。

    “為何不?好久沒殺人了。”舔一下手中的銀劍,冰冷銳利的劍無情的劃破他艷紅的脣,一抹殷紅的血腥味在他肆笑的脣邊泛開,取過劍鞘,看著白亮陰森似鬼牙染血的劍身隱沒人劍鞘中,“鏘!”劍鞘相契。

    舔一下血,他深闃的黑瞳裡掠過一道冷驚的寒光,明明在笑,卻讓人起雞皮疙瘩,不寒而慄。

    *******

    “荊無雙,你給我聽著,我不準你愛女人!”

    將老爹的咆哮拋在腦後,荊無雙懶洋洋的斜倚著貴妃躺椅,掏了掏耳。每天都來這一念,他不賺累,她都覺得耳朵痛了。

    秋菊隨侍在側的溫茶。

    荊齊修煩躁的負手來回踱步,“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徵婚。”

    “爹,你發春啦?”

    無雙支著下顎,斜睇著老當益壯的親爹,年逾半百,臉上卻不見歲月的痕跡。

    “什麼發春?”

    “豬狗叫發情,人就叫發春。”無雙嘴角微挑起,一張比男子猶俊逸瀟灑的臉龐勾起邪俏的攝人微笑,眼波流轉,漾著無辜似精靈微笑的清澄水眸,誘使人墮落沉淪。

    她俊美的扮相讓女子心動,擁戴者不少;她內蘊睿智光華,讓自視不凡的男子伏首傾倒,又妒又愛又恨。

    無雙美眸輕掀,溫和的微笑,“人年紀到一個歲數都希望有人陪在身旁,老來伴,老來有人相伴不就是這個意思,難道爹不想?”

    “你怎麼知……”等等,他怎能中這丫頭的詭計?“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你的終身大事。”

    無雙無視父親不悅的老臉,顰首斂眉地在接過秋菊溫熱的茶後,乘機捏一下她的柔美,“紅酥手。”

    “小姐。”秋菊又窘又無措,覷了眼一旁吹鬍子瞪眼睛的荊齊修,只得壓低聲音,“別這樣,有人……”

    “那沒人就可以了。”無雙啄一下秋菊白嫩的小手,白皙的肌膚立刻泛開她滿意的紅暈。

    “你……你這丫頭還是不是女人!”荊齊修捶心肝,他怎麼會生出這樣不正常的女兒?

    “你做爹的不是很清楚?”無雙似笑非笑,放開秋菊淺啜口茶,秋菊尷尬的趕緊抽回手。

    “我,我、我一定要把你嫁出去!”荊齊修氣得渾身發顫。

    無雙嗤聲淺笑,“這就是你支開無雪去江南,找我回來的目的不是嗎?”

    她太了解父親了,他只會在背後做小動作。

    荊齊修深吸一口氣,決定動之以情,“你是個姑娘家,不嫁人難道留在家裡當老姑婆?爹年紀也大了,不可能養你一輩子……”

    “更正。”無雙揚起纖纖素手,“爹你老驥伏櫪,心懷壯志,我就算老了也沒爹你老,還有現在是我們當家,爹你現在是我們在養。”

    荊齊修臉色青青綠綠,“你這不孝女,枉費爹養你那麼大,竟然學會頂嘴,早知道就不該給你請師傅。”

    “爹,此言差矣,你清的那老學究上課根本都在打瞌睡,是女兒天資聰慧才沒被埋沒。”

    “你……你……”他顫抖的手直指無雙。

    “爹,別激動,要是氣得病倒,那醫藥費要從你的零花中扣,若是你兩腿一伸那更好,自然免去零花,我可以為你準備草席。”

    你了半天,荊齊修終於吼出來,“你還是不是人?!”生這樣的女兒真是前世造的孽,聽聽她的話還算是人說的話嗎?

    “爹,原來我不是人生的。”無雙故作哀怨。

    荊齊修氣衝鬥牛,“你你……這不孝女,蒼天無眼,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泯滅天良、忘恩負義的女兒,早知道在你還沒長大就、就……”不經意的瞥見無雙臉上的笑容變得好溫柔,他不禁打個哆嗦。

    這是她動怒前兆!她笑得越甜越親切,代表那個人死得越慘。

    “就怎樣?怎麼不說下去?”

    “呃,爹還有事,先走一步,阿福備馬車。”

    “等一下,爹,家裡的馬車是公用的,相信爹不是不明事理,會為了一己之私而任意使用馬車的人吧?”

    “我是要去辦事。”

    荊齊修臉紅脖子粗。他這做爹在家一點地位也沒有,真該找個男人管管她。

    “辦事呀?爹,辦事簡單,我替你招婚,省得你三天兩頭跑去辦事,聽說那個春月樓的艷娘是你的老相好,這麼大的事還瞞著我們姐妹,改天找時間下聘去。”無雙反將他一軍。

    “你怎麼知道?!一定是阿福那個大嘴巴!阿福——”他邊吼邊離去。

    無雙發出清脆的笑聲。

    “二小姐,外頭有位叫小蓮的姑娘求見。”家僕進門一揖。

    “是小蓮呀,叫她進來。秋菊。”

    不用多餘言語,秋菊伸出手,無雙將手放在她掌中懶懶坐起。

    “二少,大事不好了。”小蓮是梳個雙髻的小丫頭,是無雙買來伺候蘇柳柳的丫鬟,“有人請殺手要來殺小姐,這是那殺手寄來的拜帖。”

    “有那麼白痴的殺手?”

    無雙一挑眉,殺人前還告知?“秋菊。”

    “是。”秋菊領令趨前去接過小蓮手中的信。

    “念出來給我聽。”她爾雅的品茗。

    “定於十五日申時一刻,來取蘇柳柳的首級。劍魔。”秋菊念完。“這不就是後天。”

    “二少,這劍魔太囂張,殺人還送上拜帖來嚇唬人,你說這該如何是好?”小蓮氣憤憤膺。

    “這是他的習慣。倚紅院裡的護師呢?”無雙擱下茶。

    “他們一聽是劍魔,紛紛在明天告假。官府的人也不受理,只叫我們倚紅院自求多福。”小蓮想到求助無門就沮喪。

    “二少,現在倚紅院裡走的走,逃的逃,就怕受到牽連,一片空盪蕩,大家部去避禍,小姐心知該來的躲不過,於是叫我來問你的意思。”

    “十五日申時是吧?”

    “小姐,別去。”

    秋菊看到無雙閃爍的眼神,心裡隱隱不安。

    “真是知我者秋菊。”

    無雙輕捏一下她粉嫩的小臉。“小蓮,你回去跟你家小姐說,十五日我會到。”

    “我就知道來找二少就對了!”荊二少聰穎機智賽諸葛,若是身為男兒身,當今狀元非她莫屬。“那小蓮靜候二少的到來、”

    “小蓮,你怎麼不去避難呢?”無雙緩緩踱到小蓮面前,揚起紙扇輕挑起小蓮的螓首。

    “小蓮是小姐的貼身丫鬟,小姐有難,小蓮怎能獨自苟活。”小蓮含羞帶怯的垂首斂眉。

    “說得好!”無雙朗聲一笑,甩開紙扇,“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們主僕受到絲毫傷害。”

    “小蓮在這代小姐向二少說聲謝謝。”小蓮一福,眼波流轉著暗戀,“小蓮告辭了。”依戀不捨的離去。

    看在秋菊的眼裡不禁搖頭再三,小姐真是害人不淺,女扮男裝就已經勾去無數少女芳魂,若生為男兒,只怕整個蘇州城的女性同胞沒有一個逃得過她銷魂攝魄的桃花眼下。

    秋菊長吁口氣,“小姐,這次太危險,你不要再管鬧事了。”

    “秋菊,你應該知道我對美女是來者不拒,何況是我的老相好的請託。”無雙出奇不意的偷襲秋菊的粉頰。

    “小姐,別這樣。”秋菊閃避的退後,又氣又無奈。怎麼有個那麼喜歡調戲她的色主子?若非自幼跟著主子,太清楚她不受世俗羈絆率性而為的本性,普通人還真會被她離經叛道的行徑給嚇死。

    “你別老那麼不正經,還好這是在家裡,要是在外頭給人瞧見,你荊家二小姐的名譽就掃地!”秋菊義正辭嚴。

    “我管別人怎麼想。”

    無雙邪魅的舔一下脣,“真甜。”

    “小姐。”

    秋菊又羞又惱的跺一下腳。

    “哈哈……家裡就交給你了。”

    無雙大笑著揚長而去。

   

第二章

    一縷檀煙焚,滿室暖香拂,悠揚的琴音似流水也似和風,撫慰著勞累疲憊的靈魂和心。

    “柳柳,你的琴藝又進步了。”人未到聲先到,無雙大踏步來到蘇柳柳的閨房。

    “少來了,我這琴藝再怎麼練也比不上師傅你荊二少無師自通,神乎其技。”柳柳藕白纖細的長指一撥,琴音煞止。

    她抬起眼,眼波流轉,水瀲流光猶似欲語還羞,一張素淨的臉龐清麗脫俗,水粉胭脂在她臉上反而顯得多餘。

    “怎麼倚紅院不見半個人影?”無雙挑眉,人去樓空。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還問我。”白她一眼。

    “那你這美人怎麼不跑?”無雙坐到柳柳身旁,貪婪地看著她。

    她的美只有見過的人知道,那是一種看到天仙的驚艷讚嘆,她的聖潔出塵只怕九天仙女見了都要相形見拙。

    能見她的機會卻是少得可以,除非你是家財萬貫富甲天下,能夠一擲千金求一曲,否則就只有在中秋花魁之夜那遠遠的一眼,萬人空巷,光那一眼此生無憾矣,而世上又多了數以萬計的痴男如雕像立到天明。

    “有你這蘇州賽諸葛坐鎮,我還怕什麼。”柳柳橫了眼活像登徒子的無雙,“怎麼那麼早?我還以為你會拖到申時才到。”含嗔的語氣讓人分不清有情無情似真猶假。

    “幹嘛?那麼想我?”她挨上前,輕佻的以紙扇輕畫過柳柳的下顎。

    “去!你這假男人裝什麼風流,假正經。”撥開無雙的紙扇,柳柳嗤聲嬌笑,“要不要我以身相許?”

    “好呀!我擇日下聘,讓蘇州第一花魁風光入門。”無雙笑道。

    “敬謝不敏,你的太座這位子我這小女子坐不穩,不好沒人門就讓你做鰥夫,而且……”柳柳不懷好意的眼神滴溜溜地向無雙瞟一下,“要做鰥夫也得帶把,你行嗎?”

    “問問我的寵姬們不就知道?”無雙肆笑,優雅的坐到她面前。

    “我還想長命百歲,你別害我被全蘇州的女人追殺。”柳柳瞪著沒安好心的無雙,比男人還家男人,風流邪肆,不拘世俗,招蜂引蝶,所有驚世駭俗的事在她身上發生,柳柳早已見怪不怪。

    就是不知道那些女人的眼珠子到底長哪?明知無雙是女兒身,居然為假男人的她如痴如醉;勾欄青樓裡的女人為她爭風吃醋而大打出手;大唐風氣之開放,大街上女子擲手絹留情於她大膽示愛也是屢見不鮮。

    “你這壞女人真是害人不淺。”可憐一群無知的女人。

    無雙朗聲大笑,“柳柳你真是我的紅顏知己。”

    柳柳白她一眼,“還笑,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照計劃行事。”她自若的倒杯酒淺啜。

    “你真要捉捕他?”

    “為何不?”

    “劍魔非善類。”

    “我也不是善男信女。”

    “還善男,做這種痴人夢不覺得有損你‘屎豬哥’的名號?”賽諸葛。她身處蘇州青摟送往迎來,東南方言學了不少。

    “男人有我英俊瀟灑嗎?”甩開紙扇,無雙俊美的容顏透著勾魂的邪氣,一雙晶燦明眸閃動狡黠。

    柳柳以袖掩口,淺啜著杯中酒,“你那麼想變性,不用百年,你可以現在去跟閻王登記,我會替你燒香祝禱你美夢成真。”

    “你的嘴越來越厲害,不枉我口沫相濡。”傾身,她豬哥似的嘴臉就要貼上柳柳粉嫩的玉頰。

    “注意,口水別亂噴,這衣服很貴。”她氣定神閑的甩袖擋住邪肆輕佻的無雙。

    “唉,你還真是錢女,見錢不見人。”沒錢滾一邊。

    “是誰鼓吹我下海做這一行的?”柳柳美眸微眯,害她脫身不得,被困在這個鳥籠裡。

    無雙微笑,“是誰說不想乾殺手,想要做那種只要笑一笑錢就從天上掉下來的工作?我這是讓你得償宿願,不必忍受風吹日曬,蹲在角落當過街老鼠。”她們會相遇是因當初柳柳刺殺她失敗。

    “早知道如此,當初真該給你一劍。”替女性同胞除害。

    “你傷了我脆弱的心。”無雙捧心。

    “別裝死啦!我很樂意把你那花心刨出來再補幾劍。”同情那些被她誘惑,心甘情願為她拋夫棄子做牛做馬的女人。

    “你好狠。”無雙故做哀怨。

    “不會比推我進火坑的你狠。”

    真點自由也沒有,走上大街都會被人點點指指,此刻她還真有點懷念當殺手的日子,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雖然錢賺得不多,但至少對得起良心,只殺該殺的人,也不用擔心走在大街上被人當成珍奇異獸。

    “好啦!你要的獵物就是劍魔,論實力我不是他的對手。”柳柳沒有形象,大刺刺的打呵欠。

    “沒想到這話會出自江湖排名第十的血玫瑰之口,讓我不禁懷疑這排名是不是買票‘做’來的。”

    “去,等你刀裡來火裡去還有小命時,我可以把這位置讓給你。”沒吃過苦怎知個中心酸血淚。

    “當殺手還得動手,我習慣動口。”無雙擱下杯,走到樓台邊,俯瞰二樓下細密如蛛絲的漁網在艷陽下形成波浪的白光,與白熾的陽光相輝映,若不仔細瞧還真無法看清半空中的網,現在就等收網。

    “借刀殺人,口蜜腹劍,殺人不見血,招招是毒計,你比孔明更陰險狡詐。”柳柳起身來到她身邊,專注的凝視偌大的庭院裡似乎有什麼光。

    “能與古人相提並論也不枉此生,我們是物以類聚。”優雅的甩開紙羽,無雙巧妙地擋住她的視線。

    “我是青樓孤苦女,不與滿身銅臭的市儈商人為伍。”她執意推開無雙。“那是什麼?你什麼時候在我院子裝了那網子?”住在這獨棟華樓的主人居然連周圍被偷裝了陷阱都毫不知情。

    “昨夜。”

    無雙輕描淡寫,卻讓柳柳心中暗吃一驚,她並不清楚無雙是否真有武功,總是吊兒郎當的輕浮公子哥樣讓人看不出真偽,只是聽說她交友廣闊遍及五湖四海、三教九流。

    除非她願意談,否則別人別想從她嘴裡問出一個子。柳柳想起被人委託刺殺她的那一夜,還真將她當成風流浪蕩的男兒,一顆芳心險些淪陷,還被她調戲輕薄得差點忘了任務。

    “你怎麼知道他會從這裡來?墻外面可是深不可測的蓮潭。”

    “你也是殺手,你會走正門嗎?”無雙環顧了四下,“至於把網子架在這,我只是覺得這裡比較適合。”

    只是覺得?這女人比殺手更可怕,她竟然能輕易看出這樓台最容易受攻擊及撤退的方位。柳柳一凜,還好她們是朋友。

    無雙貼靠在她耳後根呵著熱氣,輕浮的舉止比登徒子更入木三分,“還說呢,這還不都是為了保護你這千金鑄造的貴軀,免得倚紅院一年一度的八月出巡沒人可供奉。”活像大拜拜。

    居然咒她早死!“你別靠我那麼近,這髒嘴是不是今天沒洗?怎麼那麼臭。”柳柳沒好氣的推開她。

    “有人可是愛我這臭嘴,還巴不得用口水替我洗。”無雙邪邪的笑,驀地一陣極細微的鈴聲輕響。

    “噁心,你別讓我吐。”真不害臊,虧她還是個姑娘。

    “噓!客人上門了,雖說平常你裝淑女裝得很假,但現在還是請柳姑娘你做做樣子吧。”無雙拉她回琴座。

    “我怎麼沒聽到?”她的功夫到底有多深?柳柳很好奇。

    “一會兒你就會看到。”

    無雙神秘的淡笑,澄澈的清眸流轉水波看似水晶無瑕透明,卻仿佛又不見眼底,沒有人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除了她自己。

    瞧無雙氣定神閑的飲酒,柳柳只好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琴弦,最後忍不住問:“那我坐在這要做什麼?”

    “當餌。”

    柳柳後悔,她不該問的。

    緊張的時間隨著逐漸逼近的腳步聲一點一滴的流逝,纖纖素手撫雲琴,緲緲琴音流水悚,輕盈飄靈雪花落。

    “二少,要死也讓我死個明白,我可不可以問一下,照理說那個劍魔應該是你的目標,既然如此,你與他之間應該有恩怨,他要找也是找你,可是為什麼會針對我?是誰去找他來殺我?”她跟劍魔應該無冤無仇。柳柳抬眼覷了眼莫測高深的無雙。

    “舞雲鳳。”

    “她又不是江湖上的人怎麼知道劍魔?”

    “我介紹的。”淺啜著酒,豎起的耳朵不錯過那縹緲似風的腳步聲慢慢接近,看來這人功夫已臻武林宗師之列,登峰造極,而且非常謹慎。

    “鏘!”琴音驟停,他腳步也停下,就差一點了。

    “你怎麼不彈了?”

    “你……你居然替她找殺手來殺我?”柳柳壓低嗓音,話從齒縫中進出。因為她也聽見來人巳然接近屋子,卻還無法分辨他真正匿身的所在。“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你?”

    “她復仇心切,想請殺手,而我正好知道有這麼一個殺手的存在,就好心的幫她一點小忙告訴她。”

    柳柳狠狠橫一眼處之泰然的無雙,“是!好心讓我等著被殺。”什麼人不好介紹,竟介紹舞雲鳳那麼難纏的可怕殺手!

    傳聞中沒有人看過劍魔出手,就算是委託人見到劍魔的本尊也不一定是他本來的面目,有時是戴人皮面具,有時是他的分身,至於有幸見他出劍的人都已經去投胎,只要他相中的獵物絕無空手而回,所以能不碰面最好,萬一碰上,柳柳也不知道自己有幾分存活機會。

    柳柳早就知道舞雲鳳對她諸多不滿,自從花魁一位被她拿下後,舞雲風聲望一落千丈到乏人問津,昔日風光不在的她在迫不得已之下淪落成富商的小妾後又遭凌虐排擠,回妓院還沒人肯收,最後只能流浪賣唱授藝收點生活費,常常被小販店家驅趕,也常被客棧的人輕薄汕笑,晚景凄涼,也難怪舞雲風會找殺手來報仇,她一點也不意外。

    “你為什麼幫她?”這壞心的女人推她下海還不夠,非看到她腦袋搬家才高興?

    “她沒錢,又想報仇,我就告訴她有個天下第一的殺手劍魔是不收錢,只不過人不好找,誰知道居然還被她找到。”

    “江湖上誰不知道劍魔住七絕崖,只是沒有人知道七絕崖在哪……等等,你知道?!”柳柳美眸危險的眯起。

    “是知道一點。”淺啜一口酒,無雙背部竄過一陣涼意。

    “我要殺了你!”

    柳柳推開琴站起的同時,一道白熾的銀光破空逼近,她臉色驟變,騰身如蝶舞的落在無雙身後,雙手盤掌擋住那殺氣。

    沒機會看清楚對方的容貌,如漫天銀網的劍氣在她周身包圍,她香汗淋漓,漸有捉襟見肘之勢,眼看劍氣逐漸收束,她命在旦夕。

    冷不防,一道冷箭衝破劍網,迫使銀刃凌厲攻勢一滯,竟是幾滴水!

    並不知暗中有人相助,就這麼千鈞一發,柳柳獲得喘息,乘機取出自己殺人武器的紅線。

    冷飛見一劍未竟,立即躍身後退。

    “鈴!”突然滿園子清脆的銀鈴響徹雲霄,繞梁余耳。

    “發生什麼事?”鈴聲驚動,柳柳回神,沒想到才掏出兵器,眼一花就失去冷飛蹤影。

    “獵物進網了。”無雙話聲剛落,柳柳旋即轉身疾奔到欄桿前欲一探劍魔的真面目。

    無雙不慌不忙的站起,來到樓邊倚欄而閒坐。

    這會兒柳柳才看清那網子是銀色的絲線編織,在陽光下閃爍著熠熠如浪波粼粼的銀光,而絲網宛若捕魚收網般緊縮,一團黑影被銀網裹住,他像巨大的海鯊在網中不停的掙扎。

    “這網好像是傳聞中那位隱世高人雪山姥姥成名兵器的銀紗?”柳柳驚訝,邊驚喘邊問。無雙真的只是普通的一介市儈商人嗎?

    “大概吧!我去西域經商時跟一個老嫗買來的。”

    買!她在說笑,這根本沒得買。“這可是舉世無雙的稀世珍寶,普通刀劍都砍不斷,連這你也弄來?”

    “不過,對付神兵利器就沒用了。”目睹那銀光乍現,黑影破空而去。

    “糟糕!他跑了。”柳柳大驚失色。

    “沒差。”無雙氣定神閑,吹一聲口哨,只見空中一黑色翔鷹俯衝落在她皓腕上,“夜裊,去跟著。”抖一下手,翔鷹振翅飛去。

    這一幕看得柳柳自瞪口呆。

    “回神啦!口水流出來了。”甩開紙扇輕搖,無雙從容的起身。

    “你到底是不是人?”她是怪物。

    元雙走到門口,“有時候我也很懷疑那麼聰明的我怎麼會跟你是同類。”她朗笑而去,去抓獵物嘍。

    “臭無雙!”回神過來的柳柳咆哮。她後悔認識她。

     *******

    林葉青蔥,雀鳥展翅,瞅瞅歌聲婉轉繞山澗,淡淡的千里香隨風飄,這種香味人類聞不到,但對嗅覺敏銳的動物就不一樣。

    忽然半空中夜果低嗚降落在無雙腕上,“怎麼了?”

    通靈性的夜梟低叫兩聲,左顧右盼的樣子似乎失去方向。

    “千里香的味道消失了?”在網上她灑上千里香,也因此她才能如此悠閑的獵捕劍魔。

    夜梟點一下頭。

    “看來我得靠自己了,謝謝你。去吧!”無雙揚起手,棲息她玉腕的夜梟長嘯一聲展翅高飛。

    目送夜梟離去的同時,忽然背脊一根根的寒毛繃緊,還沒回身,冰涼的利器即緊貼她脖子,沁人刺骨的凜冽殺氣。

    毛骨驚然的陰寒氣息自背後籠罩她周身,冷得撩起她頸背後一粒粒疙瘩,她身體不由自主的打個哆嗦,讓他欺近背後絲毫沒有察覺,可以想見他功夫高出她許多。

    無雙雖心下一緊,但表面上仍安之若素,“劍拿好。你就是傳聞天下排名第一的殺手劍魔?”她太大意了。

    冷飛凌厲的眉一挑,沒有作聲。

    無雙從容不迫,“七絕險峰,劍魔斷魂,身為江湖排名第一的。殺手劍魔果然厲害。”

    雖然他武藝已臻登峰造極,但他犯了一個錯,他不了解她,賽諸葛的名號可不是叫假的。

    無雙處變不驚的正想轉身看清他的模樣,冷不防一陣尖銳的刺痛劃過雪頸,溫熱的粘稠物隨著那陰狠迫人的冷戾穿透她肌膚,她微顫一下,心知她雪白的脖子被那無情鋒利的刀刃劃一個口子。

    “你知道我?”沒有高低起伏的音調,沙啞刻板得令人感覺不到身為人的氣息,輕飄飄宛若冥獄幽鬼之招魂聲。

    “原來你還會說話……唉唉,輕一點,我的項上人頭可是很值錢。”這男人真的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你跟蹤我?”輕柔的音調沒有絲毫人氣,卻散髮一種魅惑人心的磁性,勾引著人原始的好奇。

    “難道這片森林是你家種的,你能來我就不能來?”還好她衣服穿得夠多,否則早被他散髮冷冽的寒氣給凍傷。

    “說。”他不怕嗎?瞧他泰然自若,一點都不在意他的頸項正隨時會斷掉。冷飛冷傲的劍眉慢慢攏起。

    “殺手大爺,你的劍架在我脖子上,小人我哪敢大聲說話。”無雙有氣無力的回應。

    他還真能跑,為了追獵他,至少跑了百里的路,還真有點累,身後飄來淡淡的男人氣息讓人有種莫名的安心。

    “要保命就說實話。”無情的語調沒有高低起伏,森冷冷的讓人不寒而慄,一般人早就嚇暈過去。

    可惜無雙不是一般人,“謝謝你大發慈悲,沒想到殺手也會放生,這倒稀奇。”她仰望天空,涼涼的說,“申時過嘍。”

    表示任務失敗!

    “你是蘇柳柳請來的?”他生平第一次的失手因為他。

    殺手自有一套避開追獵之法,從外表他看起來像一般紈褲子弟,不像會武功的樣子,而他居然能跟來?

    “我只是她入幕之賓,平常沒事就上她那喝喝小酒,聽聽小曲兒。”無雙自若的神情讓他警覺心提高。

    能夠跟蹤到他絕非尋常人!

    “不可能,你跟她是什麼關係?”使勁扯一下無雙的頭髮,意外發現這傢伙有柔軟細似絲緞的烏黑長髮。

    “別扯,你認為會上她那的人是什麼關係就是什麼關係。”這可惡的傢伙竟然拉扯女孩子家最寶貝的頭髮,他死定了!

    依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他挺狡猾的!冷飛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殘鷙的弧度。

    “那陷阱是你做的?”

    “沒錯。”無雙自若的回答,“唉,這樣我脖子很酸耶,可不可以請你移動一下你的寶劍,我還想看今天的月亮。”

    冷飛冷笑,“看月亮?”他的小命在他手裡,殺了他跟捏死一隻螞蟻簡單,而他居然狂妄到跟他講條件?

    真不怕死。

    這是她開口以來說最多字數的話,“為什麼不?而且你當殺手只容許劍出鞘一次,從無失誤,劍出如頭落,這是你的原則,不是嗎?”事先她可是對他做一番功課。

    “那可不一定。”通常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那人假若居心不良就休怪他劍下無情。

    不知為何跟這花花公子哥說那麼多,或許是佩服他的膽識,還有他能夠追蹤他的本事,很少人能窮追不捨到這種地步,就連京師輕功最高的巡捕能夠看到他的背影就很了不起,別提跟了。

    “你可知道蘇柳柳是江湖排名第十的殺手血玫瑰蘇琉玉?”當殺手也有幾個善類。

    “殺手?”看來他功課也做不少,居然能查出柳柳的真實身份。

    “你不知道?”冷飛懷疑。

    “你現在不是跟我說。”面對與她不分軒輕的聰明人,她會適時的裝傻一下,示弱讓他降低戒心。

    是高估了他!冷飛緩馳緊繃的心弦,但殺手的直覺讓他劍持在無雙頸上。“你怎麼來這的?”

    “用兩條腿走呀,花了我兩個時辰。”還好有夜梟和千里香的幫助。

    “你如何跟蹤我?”他自認輕功在江湖不認第一,沒人敢認第二。

    “你認為我應該告訴你嗎?”無雙嫣笑的回眸,用兩指輕輕的夾住他冷銳的劍鋒移開。

    驀地某種異物飄進鼻端,一陣昏眩襲向他,冷飛臉色丕變的跳開,及時閉住氣息。

    “不錯嘛,你反應挺快。”他出乎她意料,還有能力抵抗。

    “你竟然用這下三濫的手段!”

    “哪裡,能被劍魔稱讚是我的榮幸。”無雙氣定神閑的拂去身上塵埃,揣出絲絹抹抹脖子上的殷紅。

    “你這卑鄙小人。”冷飛感覺視線變得模糊,他明明已經封住周身氣穴,怎麼還是覺得頭暈目眩?他發現全身力氣瞬間被抽去。

    手上的劍也突然變得重逾千斤,拿不穩的直嵌入土裡,他額頭冒出冷汗,虛軟乏力的身子只能倚靠著劍勉強站立。

    “你做了什麼?”

    “不過是一點點千日醉,無色無香,你大老遠從七絕崖來也夠累了,可以讓你好好睡幾天。”端睨著搖搖欲墜的冷飛俊美的容貌,劍眉星目,蒼白的肌膚與那脖子上膚色略有差異。

    她直覺地上前撕下他的偽裝。

    冷飛倒抽口氣,“住手……該死的你!”他連推開她的力氣都沒有,才抬起手,整個人就往後倒下,而真實面目落人她眼裡。

    無雙發出一聲驚艷的嘆息,“哇,你比女人還漂亮,老天真是暴珍天物,居然讓個男人生得比女人還美。”

    屏氣凝神伸出小手,一張卓絕的臉龐像宮廷最好的畫匠嘔心瀝血的丹青,直叫男人失色;凝脂玉膚,鳳目櫻脣,若生為女紅妝更是傾國傾城,董賢潘安之流跟他相較也不過爾爾。

    他太大意了!“你閉嘴。”話自齒縫中迸出,扭曲憤怒的表情無損於他的美麗,艷若桃李的臉龐反而增添幾許瑰麗之色。

    “我這是讚美你耶。”

    “拿開你噁心的髒手。”這男人肯定是變態。

    “美麗的事物人都愛看,摸摸看有什麼關係,又不會少一塊肉,我要摸你是你的榮幸,別的男人我還不屑。”真不知好歹。

    男人中他還是她此生第一個用正眼看的,他太美了,美得讓人產生獨占欲,好想將他列為自己的收藏品;美得勾起人體內潛藏犯罪的意念,也難怪他要戴人皮面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你父母一定非常引以為做,生個那麼美麗的兒子。”

    冷飛臉色嚴峻陰冷,“你在諷刺。”

    “你一個大男人不要那麼小心眼,長得美你應該自豪才是,而不是板著一張臭臉活像別人欠你債。”

    冷飛鼻呼的撇開臉。

    “你脾氣比千金小姐還大,我很好奇,你真的是男人嗎?”說著,手竟放肆地在他胸膛上下其手。

    受到羞辱的冷飛咬牙切齒,“該死的你,你是不是男人?”若非他受制,他肯定讓他下地獄。

    “你看我是不是?看不出來嗎?”強迫自己貪婪棧戀於美麗事物的手收回,無雙站起,噙著若有似無的詭異笑容。

    她女裝恐怕都沒他女裝扮相來得美艷。想著,心中蠢動著某種躍躍欲動的意念,這還是平生第一次她對某個人產生興趣。

    冷飛不置一詞的鼻哼一聲,不過心底無法不服他俊逸脫俗的姣好面容世上少見,一襲紫色儒袍襯托他出塵之姿,舉手投足流露出瀟灑尊貴的迷人風采。

    “你好像很不以為然有人比你還俊逸。”很少男人能對她視若無睹,他開先河,那會讓她對他興趣更濃。

    “勸你最好放開我,三日我若未歸,我的人馬會夷平整個倚紅院,甚至蘇州城。”冷飛道。

    “這一點我不懷疑,快劍山莊擁有分布全國的大通錢莊,光財勢就足以撼動大唐國之基。”

    “你知道我?!”他身為快劍山莊少主的身份只有親近的幾個人知悉,而他居然也查到?!

    外表看似弱不禁風的紉褲公子哥模樣的他心機深沉得可怕;身為殺手,他犯下致命的錯誤。

    輕敵!

    冷飛一凜,“這都是你設計的,包括犧牲舞雲鳳的一隻手?”這才明了他是有目的而來,而自己是他的獵物。

    “她砍了她的手?”無雙微訝,“我只是告訴她怎麼去找你,可沒叫她斷了自己的生路,看不出來她對柳柳恨意很深。”

    “你究竟是什麼人?”冷飛危險的眯起眼。

    “要來之前你應該詳細調查過,連蘇州赫赫有名的我都不知道,為了獵捕你可花了我一番功夫。”無雙優雅以口街指發出哨音。

    說時遲那時快,密林出現數個黑衣人抬著一頂黑色轎子,輕如羽,動如風,過無痕,無聲無息的腳步讓他驚愕。

    看得出這些人都是數一數二的絕世武林高手,而他們居然讓一個粉面未脣的小子驅使。

    “把他裝進去。先暫時藏到傳紅院,通常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沒有挑戰性的事還引不出她的興趣。

    黑衣人沒答腔,將地上動彈不得的冷飛抬起,他無力反抗,也不想浪費僅存的力氣,因為此刻他比一個嬰兒還脆弱,黑衣人一個就夠他死上好幾遍,若是沒中迷藥或許能逃,現在只能任人宰割。

    “報上你的名字。”

    “你這是在問我?”

    “難不成問鬼。”

    “鬼在哪,我倒想見識一下,不一定還可以抓起來展示賣錢。”

    他一點都不懷疑他真會遇鬼抓鬼,看他現在如此就知他天不怕地不怕。

    “你是誰?”再被送上轎之前他至少要知道自己落入何人之手。

    “嘖嘖!看來你功課做得不仔細,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無雙揣出腰間紙扇,刷地甩開,只見紙扇上寫著——

    浪蕩江湖行,

    醉臥美人膝;

    風流一諸葛,

    無雙傲群英。

    “賽諸葛荊無雙?!”他想起蘇州城的傳聞……

    “答對了!上轎。”無雙一揖,笑靨如花綻開。

   
第三章

    “情況怎樣?你抓到人了嗎?”一見無雙從容的走進倚紅院,柳柳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探問。

    假若每天得如履薄冰的面對一個神出鬼沒、殺人不眨眼的殺手,任誰都無法睡得安穩。

    “你說呢?”無雙環顧空盪蕩的倚紅院,不見保鏢及姑娘,連老鴇都不見,“怎麼了?倚紅院倒了?還是被官府查封?才來一個劍魔就全嚇得躲起來,那倚紅院還做不做生意?李嬤嬤呢?”她拿起紙扇敲敲桌。“做!當然做。”

    藏身在樓梯下地窖密室的門被推開,打扮得花枝招展、千姿百媚的姑娘們魚貫而出,一下子大廳熱鬧起來。

    擔憂那殺手不知何時冒出來,倚紅院的人馬採取歇業的方式避災,但又擔心花魁的安危而不敢離去,柳柳可是倚紅院的鎮院之寶,豈容一點損傷。在怕與不安徘徊,他們於是躲起來,萬一柳柳受傷或發生什麼,還能就近救援或者亡羊補牢。

    為首的是大紅衣裳、丰姿卓約的老鴇李嬤嬤搖手擺臀施施然的來到無雙面前,“二少,你真早。”

    “已經不早啦,所有技院都開門就是倚紅院門扉緊閉活像倒閉。”無雙沒好氣,休息幾個時辰損失不知凡幾。

    李嬤嬤忙吆喝,“哎呀,二少,你怎麼這樣說?我找幾個姑娘來陪你解悶,紅雨、綠衣,還不……”“嬤嬤,有我陪二少。”柳柳還有事問她。李嬤嬤趕緊攙扶著千金之驅的柳柳要她坐下,“柳柳,都是那個劍魔,沒事搞什麼送恐嚇信,結果連個人影都沒有看見,還害你受了一晚驚嚇,今兒個你就不用見客,你去休息。”

    看來所有人那不知道劍魔已經來過。

    柳柳故作優雅的微笑,推開李嬤嬤,“嬤嬤,我不累,我有事想跟二少談談。”在人前,柳柳不得不維持淑女形象。

    無雙舉止輕浮的欺近,邪佻的紙扇挑起柳柳下顎,“我們之間還能談什麼,還是……你對我欲求不滿?”

    看在一群愛慕暗戀風流二少的女人眼中是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取代柳柳的位置。

    柳柳咬牙,佯裝嬌羞,“你……二少,奴家想你是極。”這女人故意害她被女人仇視。

    “這樣,好吧!”李嬤嬤頗為難,梭巡著眼波相接的兩人,搖頭嘆息,“二少,我們家柳柳可是對你一往情深,你可要好好待她。”卻不知那是火花燃燒的視線。

    “二少,請隨我來,我會好好服侍你。”柳柳故作羞澀,臨去秋波中的媚眼充滿警告,在微笑下,牙齒磨得絲絲作響。

    “可別讓我下不了床。”無雙語含暖昧讓人很難不想入非非,紛紛揣度她們的關係。自然聯想到荊二少隻愛女人不愛男人的傳聞,斷袖之癖毋需加油添醋在三姑六婆聲勢的助長下成為事實。

     *******

    “你這聲名狼藉的色女。不要每次說那些暖昧噁心的話引起誤會。”一進房,柳柳支開小蓮,回瞪著無雙愜意的坐下。

    無雙噙著吊兒郎當的笑,“唉,這倚紅院待客之道越來越差,客人上門連杯茶水也沒有。”

    “又不是缺手缺腳,不會自己動手。”柳柳送自動自發的她一個白眼,“你都可以出入自如,還叫客人,我哪天被你殺了都不知道。”柳柳回想起劍魔攻擊她時大有機會讓她腦袋分家,為何突然撤退,後來她才發現地上的幾滴水是倚紅院特產的酒。

    當時在場喝酒的人只有一個——荊無雙。

    “我怎麼可能捨得殺你,我只想吃了你。”不知何時,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無雙像鬼一樣冒出,在她面前站定。

    差點被那張突然近在咫尺放大的臉孔給嚇到,柳柳撫著胸,“你幹嘛突然站那麼近呀?想嚇死人。”竟然沒感覺她的貼近釐別提聽到她的腳步聲,還好她們不是敵人。

    “嚇死人?”無雙輕搖纖指。“不不,我只想好好愛你這個大活人。”乘機揩油,放肆的手偷襲著柳柳的粉嫩玉頰吃豆腐。

    “啊——你這色狼!”竟摸她屁股。柳柳花容變色的彈跳開,震驚又憤怒的捂著臉和屁股。

    從來沒有人敢對她如此放肆輕薄,在她當殺手所有想要非禮她的男人早就投胎轉世,即使身在倚紅院,她也沒讓任何男人有機近身,除了比男人還輕浮邪惡的假男人。

    “不錯,結實有彈性,是很會生孩子的屁股。”怡然自若的回到位子上,無雙舉杯自飲。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柳柳坐到她對面與她保持安全距離,冷眼打量面不改色的無雙,心中開始懷疑,從沒見過她輕解羅衫,說不定所有關於荊無雙的消息全是謠言。

    荊家有俊美的三千金,偏好男裝,尤以愛女人不愛男人的荊無雙離經叛道、浪蕩不拘世俗最為聳人聽聞。

    “你只要點頭願意嫁進我家門,我會脫給你驗明正身。”無雙似笑非笑,眼波流轉,綻放一朵朵勾魂桃花。

    “誰要嫁給你,我嫁豬嫁狗都好過嫁給你這色胚!”

    “哎呀呀,怎麼堂堂蘇州花魁把自己跟豬狗劃上等號。”她紙扇的柄就要欺上柳柳賽雪容顏,柳柳機警的頭一偏閃開。“怎麼說你都是我的女人,就算你想嫁豬公子或狗大爺,還是得先通過我這一關。”

    “去,你不要臉,我還要做人,什麼我是你的,你自己也不照照鏡子,你這種貨色賠錢送我,我都還要考慮。”

    “原來你是春天到了,想‘做人’啦?”無雙邪笑。

    柳柳臉腮微泛桃紅,“誰跟你說那個,你別老是想歪。”雖然生為不拘小節的江湖兒女,但姑娘家的臉皮畢竟比較薄。

    無雙說話百無禁忌,放浪淫盪風流不羈,她色迷迷的模樣連來嫖妓的男人都要自嘆弗如,若她生為男人,肯定變本加厲——超級下流、色豬哥。

    “言歸正傳,那個男人呢?”怕跟她牽扯不清污染身心,柳柳識時務的趕緊轉移話題。

    “什麼男人,你的男人?你的男人怎麼找我要。”無雙紙扇一甩。

    “去,誰跟你說我的男人,我問的是劍魔,那個殺手,你抓到他了嗎?”惶惶度日很傷身。

    “原來劍魔是你的男人。”

    想著,胸口被針扎一下,他那麼美怎能讓其他人擁有,無雙發現內心潛藏的獨占欲,她想藏起他的美,不讓任何人看見。

    柳柳咬牙,“信不信我有把魚腸劍藏在身上?”等著奪命。

    “魚腸劍是上古神兵力器,很值錢,你要送我嗎?”

    “荊無雙!”柳柳咆哮。

    “叫我二少就可以,我知名度已經很響亮了,你可以小聲的叫,不必替我造勢宣傳。”無雙似笑非笑,一旁的柳柳已經氣得雙肩顫動。

    “他在哪?”怒不可抑的柳柳管他什麼淑女形象或良好的禮儀風度,一把揪起無雙的衣襟,一腳粗野的踩在椅子上。

    “他又不是你什麼人,你那麼關心他做什麼?你不怕我會吃醋?”無雙慢條斯理的撥開她的手。

    “還吃醋哩,是誰害我整日如坐針氈,連續七天都不能安眠,隨時擔心劍魔突然冒出來;是誰讓我淪落青樓名妓等著被人暗殺?全都是你這小人設計陷害我的。”乾殺手也好過當花魁蘇柳柳。

    “我是完成你小小的願望,你不是說要做就要做得轟轟烈烈,名留青史?”無雙輕搖扇。

    “那也不用讓人找個天下第一殺手劍魔來找我麻煩。”頹然放下腳,柳柳無奈的坐下。“不過,看你能夠平安歸來,大搖大擺的上技院,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了,你抓到劍魔了?”

    “想我賽諸葛怎麼可能失手。”一切都在她算計之中,只是沒想到會獵到一個比女人還美上幾分的男子,讓她垂涎,心怦怦然。

    “那他是死是活?”

    “活著。”無雙嘴角彎起神秘的弧度。

    “你幹嘛不一刀給他死?那種喜怒無常,殺人如麻的劍魔還是早點解決比較安心。”天生殺手的血液在體內沸騰,柳柳眼中閃爍,“告訴我,他在哪?”她要自己動手。

    無雙端起茶,“倚紅院。”

    砰一聲,椅子應聲而倒,蘇柳柳驚駭變臉的彈跳起身,“什麼?你竟然把那麼可怕的人藏到倚紅院?!”

     *******

    “早。還住得習慣嗎?”無雙神清氣爽的來探望冷飛,淡淡掃一眼桌上未動的菜肴。

    這是一間密不透風的石室,沒有窗戶也沒有門,分不清白晝或黑夜,墻上嵌著夜明珠照亮斗室,一張床,一桌四椅,床邊藍簾幕後是茅房,每天都會有人按時送飯菜及替他清洗身子與穢物和打掃房間。

    當冷飛恢復意識,打量這間密不透風的房間,而床邊是那個笑得很奸詐的賽諸葛荊無雙,正用一種待價而沽的眼神注視他,仿佛他是一件貨物,她是個商人,從不做賠本生意,那麼她會設計他也是早有預謀,只是被個低賤的女人擒住,這可說是他當殺手以來的奇恥大辱。

    “有話就說,別憋在心頭會傷身。”見他相應不理,無雙含笑的踱到床邊,貪婪的手想代替眼去觸碰他,感受那令她渴望的美麗皮相真實存在,真想一輩子將他收藏起來。

    冷飛無動於衷的漠然深瞳因她放肆的碰觸而染上紅絲怒光,牙縫逸出寒冷的話,“你那髒手別碰我。”

    “髒?不會呀!多少姑娘家巴不得我撫摸她們呢。”無雙手僵在半空中,這還是長那麼大以來第一次被人拒絕。

    向來只有她拒絕別人,沒有人會拒絕她,也沒有人敢不聽從她,通常敢對她大聲說話的男人不是斷了根就是提早過奈何橋,而他是第一個吼她、傷了她的男人。他輕易的勾引出她身體裡黑暗的一面。

    姑娘!她居然把他跟那種卑賤的女人畫上等號!冷飛怒目相向。

    “你應該很自豪被我相中,別人還沒那個機運。”若不是他的身份是那麼有一點引起她的興趣,否則就算他死在路邊她還不屑看。

    “這是你的計謀?”

    堂堂一介殺手竟然被人像豬一樣五花大綁,還真的被“大”綁,四肢被縛於床角的梁柱,唯一能動的就剩下頭。

    “算是吧!啊——把嘴張開。”無雙捧著裝滿豐盛的飯菜的碗,優雅的夾起飯送到他嘴邊。

    冷飛抿緊脣顯露倔強冷毅,強悍的深邃黑瞳沒有逃避的迎視無雙饒富興味的眸光。

    “這還是我第一次喂男人吃東西,你該感到榮幸。”

    “誰希罕……唔。”一張嘴立刻被塞滿口,喉嚨被嗆到的猛咳,冷飛怒不可歇,“該死的你!”

    “別急,就算餓了很久也不用吃那麼快,飯菜沒有生腳不會跑掉。”無雙再夾一口。

    這可惡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這回冷飛死也不會張嘴,如蚌的閉緊,以充滿意志的眼神與她較勁。

    “何必呢!為了跟我嘔氣每天不吃不喝,餓死自己樂壞敵人,聰明人應該做的是吃飽了養精蓄銳,才能想辦法逃走。”是男人都是那麼有骨氣,還是他是特例?不過,據她認識的男人中像他脾氣那麼冷硬倔傲,敢跟她賽諸葛挑釁的倒是沒有一個。

    “你解開我,我自己吃……唔。”他的嘴接連被塞入第二口。“你搞什麼……唔。”第三口。

    無雙看他閉起嘴,不妥協的拒絕再次上當,她幽幽嘆一口氣,“明知這是不可能,你何不識時務,讓我們都好過,這麼大個人別像小孩子一樣任性,我不是常有時間來陪你耗。”這傢伙真難搞,比對付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奸商貪官還累。

    冷飛擺明不領教她纖尊降貴。

    “或者你希望我用另外一種方式喂你。”無雙脣角上勾,閃爍不定的眼神令人頭皮發毛。在未意識到她的意圖前,冷飛仍緊合著蚌嘴,只見她將飯送入自己口中,倏地她俯身欺近,他眼瞳剎縮。

    柔軟的脣像香甜的棉花糖入口即化,清雅似蘭花的芬芳隨著她吹拂過他臉龐上的氣息盈塞他的鼻腔,漲滿他胸口,令他的心為之顫動。這個女人瘋了!

    “味道還不錯。”她順利將飯送入他口中,“比女人柔軟的嘴滋味略遜一點,但還算差強人意。”

    “咳咳!”他被菜嗆到臉漲紅。

    快劍山莊擁有遍布各地的密探組織,對蘇州驚世駭俗、不讓須眉的荊家三千金略有耳聞,若非親眼所見,還真不敢相信他面前這個行事荒誕、色迷迷的男人是個女的!

    她竟然用吻來喂他!

    勉強喘口氣,冷飛怒視她,“你還是不是女人?”殺手最忌諱情緒及七情六慾而她輕易的挑起他的怒火。

    無雙壞壞一笑,“是呀!要不要我脫衣服證明?”語畢,意外發現這個落難的殺手白皙的面皮浮現淡淡紅暈。

    資料上,快劍山莊少莊主自十五歲出道,殺了第一個人後,每個月都有殺人的紀錄,劍出不留活口,雖然是有些心狠手辣,但還好被殺之人大多非善類。

    她手邊擁有他平生的資料,小到他屁股有個紅色梅花瓣的胎記,大到他幾時殺人,殺了誰都巨細靡遺,只是沒想到一個冷面無情的煞星居然會害羞,這倒是資料上沒有。

    有趣!無雙起了逗弄的壞心,“你想不想看?”醉人的酡紅襯托他俊美無儔的容顏更加美艷動人。

    “你還要不要臉?”冷飛慍吼,不知為何一想到她的脣被許多人吻過,他胸口打了個鬱結。

    據他所知荊家三千金扮起男人入木三分,還有女孩子為她們傾心而守身。三人中除了老三是正常人,老大是個冷酷精明的商人;老二更誇張,驚世駭俗,不愛男人,愛女人,留連花街柳巷,百無禁忌,她的行徑已經是社會不容,背禮悖俗,卻沒有人出來指正她不當的行為,因為知道的人不多,就算知道她放浪形骸的行為也沒有人敢正面指教。她爹就是個實例。

    連親生父親都管不了,何況外人?

    據聞她琴棋書畫樣樣精,機智過人賽諸葛,偏好男裝,縱橫妓院和商場至今沒有人識破她的女兒身滁非她自己願意透露。

    與荊無情同為荊家商行努力,鬼計多謀,比她大姐更奸詐狡猾,秉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定加信奉還。

    “我跟你有仇?”無雙搖搖頭,不疾不徐地喂他。

    “快劍山莊欠你們荊家錢?”能夠智誘他離開七絕崖,以計設陷他人谷,她算是第一人。

    無雙揚起笑,“你在外流蕩,很久沒回快劍山莊怎知它快倒了?”“不可能,有冷傑在,我不回去也沒關係。”冷飛深邃黑瞳變冷沉,偽裝冷漠無情更顯矯情。

    彆扭!“而且你家的快劍山莊若真欠我錢,我會要你抵,你可比錢更令我心動。”她喜歡美人,美的事物,但對於人,他還是美女之外第一個讓她無法移開視線的男人。

    大膽露骨的話讓冷飛冷漠俊逸的臉龐再度染上薄紅。“你這女人知不知羞?”他莫名的心跳加快。

    “我說的是真的。”無雙情難自禁的欺近他,攫住他撇開的臉,促狹淫邪地在他耳邊細語呢噥,“你讓我想一口吃掉你。”對男人這種心動的感覺以前從來沒有過。

    “無恥。”冷飛別開臉。她是女人嗎?

    “你喜歡我對你無恥,早說嘛。”她心念一轉,或許留他一段時間也不錯,光看也養眼。“乖,把嘴張開。”

    冷飛怕她再用吻招,遂不甘願的張嘴咽下屈辱,冷冽陰鷙的黑瞳一眨也不眨的注視她,這仇他記下。

    “真可惜,你的脣挺甜的,很適合接吻。”狀似惋惜的無雙夾起飯菜一口接一日送入他嘴裡。

    冷飛不發一語,圓睜著眼瞪著行為脫軌、肆無忌憚的無雙。她究竟是男人還是女人?怎麼比男人還煽情淫邪?

    喂完一碗,無雙收起碗筷,“你若一直那麼聽話,或許我會解開你的束縛也不一定,這一切看你的表現。”說完,她朗笑而去。

    冷飛心中暗誓,此仇不報非殺手。他要她的人頭!

   
第四章

    “看看你現在這樣子成何體統,你可知道外面的人傳得多難聽?”老父難為呀。荊齊修怒視正坐在書桌後的無雙。

    無雙自帳冊中抬起頭,停下後批,“秋菊,替我把這些帳冊送回各商行,至於金額交代不詳細或流向不明的地方,我已經用朱筆圈起並附注,叫他們重新謄寫再送來。”

    隨侍在側的秋菊一福,抱起帳冊退下。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無雙擱下筆,雙手交疊於膝上,背舒服的貼上錦織的椅背,“爹,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你那麼清閒一早來找我就是要說教的話,恕我沒空奉陪,或者你是對我這一桌從各地送來的帳冊有興趣?”

    “我哪有閒,我現在正為你婚姻大事……”慘了!說溜嘴了。

    “婚姻大事?”

    無雙揚揚眉,“看來你還是不死心。”

    自從蘇州荊二少傳出只愛女人不愛男人的傳聞後,上門作媒的門可羅雀,男人卻步,女人想委身倒不少,著實讓荊齊修氣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已經無法可想,不著望她會安分地為人妻、為人母,有哪個書香門第或大戶人家能忍受作風放浪形駭像男人的妻子來敗壞門風,就連尋常百姓也無法接受有個成天跑妓院的媳婦。

    荊齊修長嘆一聲,“你到底想怎樣?”養一個聰明過頭的女兒是自找活罪受,她太精了。

    無雙啼笑皆非,“這話應該是我問爹你。”她心眼壞壞,勾魂一笑,“不是有人上門提親說媒?”

    荊齊修咆哮,“女人娶女人成何體統?”

    今天竟然有一戶千金小姐看上她而違禮的派人上門說媒,他震驚之餘勃然大怒的轟走媒人婆,這事已成為街坊上茶餘飯後的新笑料。

    荊齊修真不知有如此俊逸的女兒在女紅妝之間吃香為傲還是悲,如果她是男的也罷,但她偏偏……唉。

    “我問你,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嫁?”

    “爹,為什麼我不能娶而非嫁不可呢?”無雙皮皮一笑。

    “你嫌鬧的笑話還不夠多嗎?你已經讓爹我在街坊鄰居面前抬不起頭了,難道你要讓爹連門都不敢出?”對這女兒,他已經放棄了。

    “有嗎?爹,不知是艷娘嬌,還是鄰村寡婦方大嬸媚?”無雙如輕描淡寫的話卻讓荊齊修臉色紅如豬肝。

    “我去哪關你什麼事?我是你爹,你是女兒。”為什麼她明明不在府中,怎麼對他的行蹤了若指掌?莫非有人通風報信?荊齊修轉口,“不提這個,聽說你在倚紅院還藏了個男人,這是不是真的?”他抱著一絲希望。

    無雙依舊優雅的微笑著,“藏男人?爹,這無聊的消息你從哪聽來的?”柳柳,你好樣的。

    “別問我從哪聽來,這是不是真的?”荊齊修不好意思說這消息還是他花兩百兩買來的。

    “是真的又如何?”

    “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綁架誘拐可是犯罪。”荊齊修老眉打上好幾個死結。天哪!他怎麼會生出這瘋狂又叛經悖禮的女兒?“你趕快趁消息沒有傳開之前把人給放了。”再用正當管道來“追求”。

    “就算我藏個男人又如何?別人怎麼想那是他家的事,這樣一來不是如了你意。”無雙曖昧的語氣讓他一愣。

    那表示他女兒還正常的!荊齊修幾乎喜極而泣地要感謝蒼天,表面假咳的清清喉嚨,隱藏內心的激動,他刻意裝出老成持重,“算了,隨你要綁幾個男人都無所謂,你喜歡就好。”此刻他不求多,也不管她用的手法是否正當,只求能將難搞的她出清。

    “我的確喜歡。”他的美貌。

    荊齊修眼中不掩竊喜,表面神色自若地道:“既然如此,你有空就把人帶回家給爹瞧,別把人藏在妓院裡,徒惹大家非議,而且妓院蛇龍混雜終究不是什麼好地方,家裡很多空房間,爹不介意讓他住,只不過是多一張嘴吃飯,或者安排他到爹名下蘇州城郊那棟空屋去住,爹不會計較他是幹什麼的,家世背景是什麼,乞丐也罷,販夫走卒都好”

    “爹,你確定你沒說錯?”要是讓他知道那人職業是殺手不知會怎樣?

    “只要你有個好歸宿,爹什麼都好。”荊齊修願意奉上白銀千兩、黃金萬兩當嫁妝,只要她肯嫁,但對象一定要是男人。“爹有事先出去了,你慢慢忙吧。”準備去籌備婚禮。

    爹似乎想得太遠了!無雙沒忽略他老臉那期待的表情,爹為了把她們三姐妹出清還真是無極不用。

    腦海中毫無預警的浮現冷飛那沉魚落雁的容姿,每天看個漂亮的男人似乎也不錯。

    如果是他,她或許會考慮娶親。

     *******

    夕陽西下,雲娘在天邊畫眉勾勒出醉人的嫣紅。

    “二少,來,吃顆葡萄。”以嘴喂食。

    “二少,我喂你喝酒。”以吻哺酒。

    “二少,我幫你抓龍,舒不舒服?”纖纖紅酥手挑逗的把玩她胸前盤扣。

    無雙倚臥美人膝,坐擁倚紅院三大紅妓,消受美人恩。

    “二少。”門被撞開,一朵嫩蕊衝進來。

    “小蓮,你真沒禮貌,沒敲門就進來,你只不過是柳柳姑娘的丫鬟,敢在這大呼小叫,二少哪是你能叫的。”

    “別這樣,小蓮年紀小。”

    無雙吻一下嗔怒的艷姝。

    “二少,你太寵她了,她當年要不是二少你收留,早被那群七八十變態的老翁買去當童孿,哪能有今天那麼逍遙?”

    小蓮臉色一青一白,無法否認倚紅院大姐前輩們說的事實,當年被嗜賭的父親賣進妓院,立刻被一群貪婪童戀癖的老頭看中搶標,就在她以為這輩子完了時,風神俊逸的二少出現了,以天價標下她的初夜。

    當時,她還真的怦然心動,哪知二少竟跟她一樣是女紅妝,不過這一點不影響她的愛慕之情,她相信她在二少心中是特別的。否則也不會甘願損失一大筆錢還因她開罪許多官商。

    “是啊!二少,你安排她到倚紅院來,卻只讓她做丫鬟,這於情於理是不是說不過去?倚紅院可不是開難民收容所。”

    “憑她不怎樣的姿色,若是裝扮一下還是有人要。”不屑小蓮年輕又得二少歡寵的紅袖道。

    “你們吃醋啦?”

    無雙噙著妖魅的動人微笑。“你們應該知道我最討厭動不動胡亂吃醋的女人。”

    “二少,我們沒有。”

    三人花容變色,爭先恐後的搖頭。

    “沒有最好,現在通通給我下去。”無雙依舊是笑容如春意盎然,但言詞透露不怒而威的攝人嚴厲讓三位紅妓倉皇一福的退去,在臨去前還惡狠狠的白一眼小蓮。

    “二少,我們家小姐有事找你,正在蘇苑等你。”小蓮表面溫馴婉約,內心掩不住竊喜自得。

    “告訴她我今天沒空。”

    無雙掛記著那個藏在倚紅院密室裡的劍魔,據看守他的人表示他最近非常的配合。

    態度好到令人覺得不對勁,或許她該去瞧瞧。

    “可是我們小姐說今天一定要見到你,否則她今天開始就不見客。”蘇柳柳是倚紅院的大紅牌,若是不見客會讓倚紅院損失三成的財源,而二少又是倚紅院的幕後大股東。

    “她在搞什麼?”無雙翻翻白眼,“回她說酉時的時候我會去找她,叫她準備好酒菜等我臨幸。”

    “是。”小蓮一福,心中百味雜陳。

    小姐跟二少關係之親密是蘇州城逼近皆知的事實,通常她們兩人在蘇苑就不允許她靠近,沒有人知道她們獨處時在做什麼,讓倚紅院其他姐妹們眼紅,羡煞一群妒婦,也讓小姐的江南第一名妓聲望歷久不衰。

    “小蓮,等等。”

    無雙喚住走到門口的小蓮。

    “二少,還有事?”

    小蓮眼底的驚喜一閃而逝,但為了怕被討厭,她必須非常小心隱藏內心的傾慕。

    “你今年也十八了吧?”

    “是,未及笈就被賣到妓院。”

    “時間過得真快,你也長得亭亭玉立,剛才那些姐姐們的話你別介意,她們是直腸子。”無雙淺笑的安撫。

    “小蓮不會介意。”

    她心中還是有我。小蓮心兒激動的猛跳。

    “沒你的事,下去吧。”她甩甩袖。

    “是。”

    斂去臉上羞澀,小蓮喜孜孜的退下。

    無雙深思的目送小蓮,不是沒察覺她藏不住的一點心思,只是沒有點破,不過,看來是該讓她自立了。

    門帶上不久,窗外飛進人影。

    “他的情況如何?”

    “按二少指示,會在出發前於他的飯菜裡添加千日醉。”

    千日醉,好好睡。“很好,這樣到時應該不怕他跑掉,夠讓他睡到雪山。”

    黑衣人一揖,“師尊來信問二少何時啟程?”

    “急什麼,會把人送到就好。”無雙嘴角微彎起一抹邪惡,看得黑衣人的背脊都不禁竄過涼意。

    “放心吧!我會準時把完整的人交到她老人家手裡,一手交人一手交錢,然後看她是要把劍魔挖眼珠割舌頭,切耳朵剁鼻砍手剁腳,絞成碎肉喂老鷹都隨她老人家高興。”

    黑衣人打個寒噤,臉色略白,“小的告退。”逃也似的離開現場。

    身後傳來無雙惡魔似的笑聲。

     *******

    琴音絛繞,清香燃身,卻無法平靜下無雙的心神。

    “你在彈招魂曲嗎?”佛開珠簾,無雙甩開手中紙扇,優雅從容的步進柳柳的香閨。

    “是啦,招你這小人的魂。”按下收尾的琴音,柳柳白了氣定神閑走到她面前的無雙一眼,“我道是你荊二少已經去跟閻王爺拜年,要人三催四請還見不到人。”

    “我這不是來了嘛!”收扇,以扇挑起柳柳螓首,無雙一雙勾魂的桃花眼火熱熱的注視她,釋放邪魅的魔力。“我不知道你那麼想我,被江南第一名妓柳柳日思夜夢真是我的罪過。”

    惡夢!

    瞪著無雙放肆的手,柳柳輕挪開她的紙扇,“你的手似乎很不安分,需要我找人替你的手治療嗎?我們院裡正好來了個跌打損傷的師傅,或者我可以請他免費管你診治。”荊二少那熾烈攝魂的眼神也許可讓一般姑娘臉紅心跳,可惜她蘇柳柳不是一般人,早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

    “你真沒良心,枉費我對你一往情深、一片痴心。”無雙從容自若的攬椅坐到柳柳身邊。

    “哼!你少來,你會動情?天要下紅雨了嗎?”或許她留連百花叢的百無禁忌,縱情聲色犬馬,可是旁觀者清,她知道這都是無雙為了躲避她老爹的逼婚而設的一種障眼法。

    “柳柳,你好無情呀!”無雙裝模作樣。

    “柳柳姑娘,我送茶點來了。”小蓮在門外低喚著,輕敲一下門。

    “我會被你害死。”小蓮是無雙的頭號仰慕者。柳柳撫額,冷淡的開口,“進來吧。”

    小蓮推門而入,斂起眸底的愛戀和對柳柳的不滿,退立一側。

    “不需要你伺候,下去吧。”柳柳揚起手,對小蓮視若無睹。要不是她有功夫護身,警覺心夠,否則早不知被她的愛慕者害得死了千百次,全都是因為這個禍根的西貝貨,而肇事者還置身事外的喝茶。

    “怎麼那麼無情?小蓮好歹跟了你好些年。”元雙淺啜口茶,對黯然的小蓮投以溫柔的微笑,“小蓮,你這茶泡得真香。”

    小蓮綻開幸福的笑靨,“謝謝二少。”彎腰一禮後羞赧的離去。

    “既然她對她那麼滿意,幹嘛不帶她回家去?”柳柳從不用小蓮送來的杯子,徑自自櫃中取出自備的生活必需品,杯盤碗筷樣樣俱全,說是她小人度君子之腹也好,殺手的天性就是如此。

    “你在吃醋嗎?”又不是吃飽撐著帶女人回家讓流言成事實,讓街坊鄰居增加茶餘飯後的話題。

    “哼,對你,我還想長命百歲。”柳柳送她一記大白眼,

    “老實說,你把他藏在哪?”翻遍整座倚紅院,劍魔就像是從空氣中蒸發似的,或者她這奸詐的女人只是好玩在整人,要人輾轉難眠。

    “我不是說過了嗎?人在倚紅院,你就算找遍荊家大小院落也沒用的。”無雙氣定神閑。

    “你……”柳柳真的不該小覷她,深呼吸一口氣,“好吧,說出你的條件,要怎樣才肯把他交出來?”

    “怎麼大家都想要他的命?他又不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人,只不過殺生比普通人多一些。”

    朗朗乾坤,大至爭權的皇帝,一言十族滅,動輒血流成河;小至殺雞殺鴨,踩死螞蟻的市井百姓和販夫走卒,哪個人沒犯過殺孽?

    “有人跟你討劍魔?”柳柳一凜,那意味著這倚紅院已不是久留之地,遲早會有人發現她血玫瑰。

    “不多,黑白兩道都有,用手指數來幾百人有吧。”無雙一副漫不經心的看自己白皙如蔥的工指,可是看在柳柳眼裡可是心情益發沉重。“所以不用你趕,過幾天我就會把他帶走,還你安靜清修之地。”

    在妓院清修?柳柳沒好氣,“那我該如何感激你荊二少的大恩大德?”還清修!她都要跑路了。

    無雙眼中黠光一閃,“不必多,給我一個吻。”冷不防的無雙欺近她,她一個忡怔,嘴便被她偷去初吻,回神那惡女已飄出門外。

    “荊無雙!”

    蘇州城突然冒出天搖地動的吼聲貫穿倚紅院。

   
第五章

    “為什麼是我?”冷飛躺在床榻上,冷睨著連續幾天來喂他的無雙,她是唯一開口跟他說話的人,至於服侍他的黑衣人不知被叮囑不可開口還是啞巴,做完分內的工作便離去。

    常常偌大的空間靜得連蚊子嗡嗡的飛鳴都清晰可聞,而無法動彈的他體內殺人的熱血憤張,因無法紓解而閑得發慌。

    只見她端著碗,事必躬親的喂他,此刻就算她給他吃的是穿腸毒藥他也認了,因為她說的沒錯,要逃必須有體力。

    “我殺了你的親人?”

    無雙搖搖頭,他的花容月貌讓她越看越想占為己有。

    “你想抓我去領巨額賞金?”

    “那些營頭小利我還看不在眼裡,把嘴張開。”他是第一個讓她比錢更心動的東西,為了多看他一眼,她每天來報到,捨棄去絲路賺錢的商機,因此這個月蘇州茶坊的收入短減數百萬兩。

    “我找你是受人之託,因為要找你太累,所以乾脆請你自己來找我比較快,等送你到她手裡就與我無關。”雖然有點可惜。

    “我的仇人?”天下想殺他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無雙再次搖搖頭,“從沒看過一個殺手那麼囂張,還是你真想死,那麼大刺刺昭告你自己是殺手,住七絕崖。”什麼七絕險峰,魔劍斷魂,雖然說七絕崖不是人人都可以去的龍潭虎穴,不過對賽諸葛的她而言尋到地點只是小事一樁。

    有什麼方法可以讓神出鬼沒、神龍見首不見尾、行蹤詭變的殺手自動現身,當然就是請他去殺人。

    “這是陷阱。”

    “不算是,我只是借用舞雲鳳之手請你出來。”

    “哼!說的好聽。”跟她談天,不知怎麼的他全然起不了殺機,會是因為身體受到束縛的關係嗎?

    “有人想見你。”

    “與我何干。”冷飛撇開臉。

    “你不好奇?告訴你也無妨,雪山姥姥。”

    “她?”冷飛平靜無波瀾的瞳孔瞬間收縮。

    “你口中的她是你娘。”

    無雙眼底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回憶哀傷,若是她娘在也會像雪山姥姥一樣千里尋子吧,雖說那個老婦人脾氣跟他一樣讓人難以恭維。

    “住口,我沒有這樣拋夫棄子的母親!”

    “反正我話帶到,接下來就是把你送去給她,其餘就不幹我的事。”喂完飯菜,無雙收起碗筷。

    “你這卑鄙小人,快放開我!”冷飛憤怒的掙扎,扭動身體。他絕不見那個女人!

    無雙喚來看守的奴僕將碗筷撤下,“我不是笨蛋,論武功我絕不是你的對手,我腦袋還不想搬家。”

    “你該死,等我一掙脫,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大話誰都會說。”無雙勾著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伸手輕撫過緊縛著他強健有力手腕的絲線。“這稀有的雪山金蛛線無堅不摧,比繩索還紮實,而你現在手無寸鐵,想逃難如登天,你若是客氣一點我說不定看在你娘顏面上讓你好過,否則……”

    “是嗎?原來這是雪山金蛛絲。”突然他狂亂的表情變了。

    看他俊美的臉龐上浮現詭譎的笑容,無雙敏銳的察覺不對勁,身於往後退已經來不及。

    他黝黑剛猛的大掌迅雷不及掩耳的攫住她的手,在電光石火的瞬間,他閃電的出手在她身上穴道點一下。

    無雙發現自己身體不能動彈,只有兩顆眼珠子隨著他優雅如豹的行動而轉動著,只見他翻身坐起,他雙手的手腕處殘留掙扎過後的兩道紅色,正滲出鮮紅的血絲。

    無雙僵著彎曲的身體,雙手維持著原先的動作,“你做了什麼?”就像一座活生生的雕像。

    怎麼可能?他武功和內力都被她點住了,而且這雪山金蛛絲普通刀劍都砍不斷,他怎麼可能掙開。

    冷飛看也不看她一眼,放開她之後,將染血的手腕挪到綁住他雙腳的雪山金蛛絲線上,握起拳,就見一滴滴紅艷如花的鮮血自他手腕處淌下暈開,然後那白色線絲像是冬雪被熱水一燙迅速溶化開。

    “你的血可以溶解雪山金蛛絲?!”這是她唯一的失策,她忘了他是雪山姥姥的兒子,自然知道怎麼解開這蛛絲。

    他的血含劇毒可以溶解金蛛絲的蛛絲,這歸功於他母親自幼喂他吃雪山金蛛的卵。

    冷飛一掙脫束縛,便從床上一躍坐起,用陰沉驚人的眼神盯著她。無雙感覺自己就像是已經落入豹掌下的獵物。

    “你別一直盯著我瞧,我又沒你漂亮。”她故作輕鬆,靈活的腦袋冷靜思索逃跑的方法。

    無雙試著用內力衝穴,徒勞無功,他不知道用什麼點穴手法。她心底懊惱,表面從容的迎視他凍死人的深邃冷眸。

    “你是用什麼點穴手法?”

    “不必妄想解穴。”冷飛冷笑著看穿她的意圖,盤膝坐在床上。

    無雙放棄衝穴,“好吧!如果你殺了我,你也出不了這石室,這門是由外往內開。”

    “謝謝你提醒我。”冷飛閉上眼不理她,打坐吐納,氣涌丹田,看看能恢復幾成內力。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無雙開始感覺手酸,“喂,冷大少爺,等一下我再不出去,那些守衛會進來。”他還是沒睜開眼。

    只見縷縷縹緲的白色輕煙自他頭頂冒出,他年紀輕輕竟有這樣深厚的內力,依她看至少一甲子以上。他是怎麼練的?

    無雙念頭一轉,當前不是欽佩他,而是要想辦法離開這。

    “喂!你聽到我說的嗎?”

    “那更好。”冷飛深深吐納後,氣色紅潤,慢慢的張開眼,雙瞳炯亮如炬。

    “來一個我就殺一個,來兩個我就殺一雙。”

    “你這樣點著我一輩子也不是辦法,不如我們打個商量,我想辦法讓你平安離開這石室,你先放了我。”

    “聽說蘇州賽諸葛心機深沉,狡詐聰穎。”冷飛慢慢站起,繞到她身後,在她耳邊呵氣低語。

    聲音宛若鋒利的刀在她耳頸磨蹭,“那是傳聞誇大。”無雙乾笑,心中唉嘆自己輕忽大意。

    冷飛冷笑,拾起床上殘剩的金蛛絲捆起她的雙手,然後讓她的背貼著床梁站立,與她四目相接。

    在她身上點了下,穴道解開了,在她還沒喘口氣,突然他食指和拇指成弓形,如箝鎖喉,讓她無法呼吸。

    無雙雙手無法動彈,眼睜睜的看他單手輕而易舉的抬高她,整個人騰空,喉嚨被扣緊,腦中缺氧而臉漲紅,掙扎著踢動雙腳。難道她真的會死在這?死在劍魔手裡?

    “我一隻手就可以殺了你。”冷飛沒有溫度的漆黑眸子一瞬也不瞬的鎖著她痛苦掙扎的容顏。

    她快不能呼吸了!這個男人真的是要置他於死地。“晤晤……呃呃……”倏地他放開她。

    無雙重重的摔到地上,傷的不是她的屁股,而是她的尊嚴,險些見閻王的她喉嚨痛拼命咳嗽,咳得眼淚都流出來,此刻高大矗立的他散髮危險氣息就像地獄來的修羅神。

    “可是讓你這樣死掉太便宜你了。”冷飛俊美的臉龐泛著森冷的笑意,笑不人眼底。

    無雙冷靜的思索逃脫之計,武功被禁制住,而身上只剩一些迷藥,至於毒藥大概對體內蘊含劇毒的他無效,只是她雙手被金蛛絲縛住無法取藥,若是能碰到他的一滴血……

    “現在我想想怎麼回報你。”他單手扣住她的雙手慢慢舉高,讓她女性的身軀貼附著他。

    “你想做什麼?”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傳說荊家三千金皆好男裝,尤以荊二少的男相更加入木三分,分不出真偽,還有傳言你根本就是男人。”冷飛靠著她耳邊呵氣,眯起邪肆陰寒的美眸鎖著她白蜇粉嫩的臉蛋泛開紅波。

    “我真的只是個非常普通的柔弱女子。”他想幹嘛?

    “俊美的容顏連女子都傾心,願以身相許。忽男忽女,顛倒鸞鳳,真假虛實,變幻莫測……”他一手揪起她的衣襟,一手將她雙手舉高,氣吐陽剛就在她鼻端幾寸的地方。

    心涼了半截,無雙吞咽一口口水,他不會來真的吧!

    “我倒要見識一下。”啪一聲,她的外袍被他扯破,盤扣進裂。

    “等等,有話好說。”無雙心裡打個寒顫,“我……”嘶一聲,她身上的連襟束頸內衣從胸口裂個縫直到腰間,冷風自裂口襲上她的肌膚,一顆顆的疙瘩豎起,她擔心的事果然要發生了!

    一件水藍繡鳳的兜兒落入冷飛眼簾,他嘴角噙著冷誚的笑,“外表看起來不像女裙釵,不過裡面倒很像。”

    這傢伙!得了便宜還賣乖。無雙恨恨的心想,但要是中了他的激將法而失去平日的冷靜,那她別想逃了。

    “現在證明了,你可以放手了嗎?”

    “不,我還要確定一下。”隨著聲落,她的兜兒如斷玉整個被他撕成四分五裂。

    無雙倒抽一口寒氣,羞憤夾著恐懼淹沒她的冷靜,“你無恥!”偏偏雙手被箝住,她抬起雙腿想攻擊他,卻被他龐大的身體給壓製住。

    “別亂動。”

    她注意到他眼底的森冷寒芒漸漸聚簇成火團,視線落在她雪白圓潤的女性胴體上,她愀然。

    “你想幹嘛?堂堂的殺手劍魔幹起下流的淫賊行徑不覺可恥嗎?”被他的的目光打量著,她感覺身體好像要被他燒了個洞,熱取代寒冷。

    “女人!”說著,在她還沒意識到他下一步,他的脣已經欺上她抿緊的嘴,無情的掠奪著。

    無雙腦子有瞬間的空白,旋即驚駭變色,他竟然吻她?!

    這個男人不是厭惡她的吻,為何吻她?向來對女人採取主動的無雙頭一次被男人強迫的吻攻擊,她無法討厭他的吻,但也不想給他可起之機。

    “唔……可不可以停一下?我不能呼吸了。”無雙在他放開她的脣時勉強的喘息低語。

    這是頭一次,他的男性挺立變得火熱,他發現他身體渴望的要她!他要她臣服。

    “你別這樣粗暴嘛,我可以自己脫衣服。”無雙眼波流媚,朱脣半啟,似嗔含羞,挑逗男人最深沉的慾望。

    在妓院見多了,女人的嬌媚她可是學得入木三分。

    “你想我會再上你的當嗎?”他俯下頭,靠近她的脣低喃,冷騖邪律的眼神令無雙不禁打個哆嗦。

    無雙表面沉著,壓下驚驚。“我現在都已經在你手裡,武功也被你封住,你想我還逃得了嗎?”

    “你心機深沉,狡猾似狐狸,我不得不防。”

    “我可以把你的話視為恭維嗎?”眸光閃了下,無雙反擊,她踮起腳尖,出其不意的吻住他。

    不出她預料的冷飛被她突乎其來的大膽舉動給嚇的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忽然一個尖銳的刺痛自脣瓣傳來,他不假思索的推開她。

    無雙往後跌坐在床榻上,含著他的血吐在雙手的蛛絲上,她得到自由了,迅雷不及掩耳的,她直覺抓著衣襟,頭也不回住門奔去服看著她的手差毫釐便觸碰到門的機關,她的腰卻突然被似鉗的鐵臂箝制,脖子被勒住,她被拖回他身邊,背抵在他強壯的胸膛上。

    “對你真的一刻也不能松懈。”

    女人也可以是聰明的、勇敢的,揉合了男性的堅毅剛強,女性的嬌柔在弱,她不愧為賽諸葛。

    這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

    “放開我,你這惡魔。”話自無雙齒縫中擠出,箝在她的頸部那剛猛粗臂一個使勁,她整個人被他凍死人的氣息包圍。

    “我的確是惡魔,是你把我召喚出來,不是嗎?”

    “你想怎樣?”她被迫仰視著他,他那張勾魂攝魄的美麗臉龐泛著詭異妖魅的笑容,笑不入眼底。

    “你既然誘騙我來蘇州,那麼就要付出一點代價。”

    “錢還是寶物?說個數。”她本著商人談判的本色問。

    “那些俗物你認為我會看在眼裡?”

    “等你快餓死的時候,你再來說錢是俗物。”這種銜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哪知窮人之苦。

    身後胸膛重重的起伏,上方傳來他狂肆的笑聲,無雙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的笑聲,吟亮渾厚,她感覺耳朵快被震破。

    須臾,他止住笑,挾制她頸部的手掌如虎鉗爬上她嫩若凝脂的臉蛋,攫住她的下顎,迫使她與他四目相接。

    “我發現有個比殺了你更有趣的方法。”深深的注視,無雙覺得自己好像被吸人他那兩泓黑色漩渦裡。

    她冷笑,強抑下內心的膽顫,“原來閣下是要我的身體來抵嗎?”她不以為他缺女人。

    “女人的身體我不希罕。”

    說的也是,他家有錢有勢,女人都是自動送上門。

    “我要你的心臣服於我。”

    她的嘴再次被瘋狂占據。

    *******

    若非門外的探問,她恐怕真的會被他吃了!無雙心下大呼好險,其實就算她武功沒被制住,她也無力抵抗俊美冷艷的他,光一個勾魂的凝視,她就兩腿發軟,被他抱上床翻雲覆雨。

    她跟他都衣衫不整,要是守衛進來,她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荊二少,時候不早了。”門外的守衛起疑了,他隱約聽到裡頭有動靜,但因石室的門堅厚無比,所以他聽不真切,不知裡頭髮生任何事。

    “你要他活命的話,叫他把門打開。”冷飛衣襟敞開,不吝展露令人流口水的古銅色結實胸膛。

    無雙推開他,“等等,我們難道要這樣出去,好歹先換一套乾淨的衣服。”門面很重要。

    “你去叫守衛送乾淨的衣服,還有我的配劍。”劍魔無劍,殺人不方便,用手會弄髒。

    “可是那銀劍藏於何處只有我知道。”

    “你在妄想我會放你去取劍嗎?”

    勾起她下顎,這女人真對他的脾胃,沒有普通姑娘的矯情和千金小姐故作嬌羞矜待,也不似妓女那樣放蕩淫冶,她不是他見過最美的姑娘,卻自有獨特魁力,舉手投足間散髮自信從容,更重要的是她不怕他,甚至在落於他手裡還能狡猾的思索逃脫辦法。

    一般人面臨生死剎那都苦苦求饒,女人們花容變色,男人們屁滾尿流,而她只是瞪著他。

    他冷冽殺意的一眼,女人不敢直視,害怕的抖得像風中落葉,即使是侍寢的姑娘也盡量避免看他的臉,所以見過他真面目的人沒幾個是活著的,因為這是他的忌諱,而她不但撕了他的人皮面具,還吻了他。

    渴望她的慾念如洪流通過全身,他沒多想的再次吻住她被蹂躪得更加紅潤的兩片玫瑰脣瓣。

    “唔……那……那個人在門外等。”無雙趕緊推開他。這傢伙狂妄得無視禮教和道德,全然我行我素,他殺人也是。

    被她拒絕,冷飛的眼陰沉下來,“我去殺了他!”說著,便跨下床。

    “等等。”無雙揪住他的衣服。給他殺了那還得了!豈不是昭告她賽諸葛辦事失利,居然讓他脫逃,他就像一隻對人血饑餓的妖魔,隨時隨地伺機而動的殺生。

    再則如果他一逃出石室,天知道這妓院的人能活幾個,她不敢想像,心裡也清楚他全身功力已然恢復,這石室根本困不住他,他只要一掌打下,這間屋子撐不了多久的,到時那轟天的爆炸更會引來無數送死的圍觀群眾。

    不過,唯一慶幸她知道他不會殺她!

    “我去叫他拿衣服來,至少可以先誘騙他離開,然後我再帶你去取劍。”無雙喘息的低語。

    “你又在打什麼歪主意?”她太精明狡詐,他不得不防。

    “我哪敢,我的小命還在你的手裡。”無雙陪笑。這男人真的一點也不松懈,全身緊繃得像守候獵物的野獸。

    “勸你最好別有任何想逃走的念頭,否則我就讓這妓院的人替你陪葬。”冷飛輕聲低語,令她背脊竄過一陣冷颼颼的刺骨寒風。“聽清楚了嗎?”

    “你在我耳邊說,我怎麼不清楚。”無雙悻悻然,“什麼時候劍魔也學會威脅人這一套?”

    “我個人是習慣身體力行,言出必行,或者我現在就去解決。”眼看他走下床,無雙大驚的趕緊自他身後抱住他的腰。

    “我去,我去,你別亂來。”真不該挑釁他!她忘了這個人的恣意狂傲,殺人如剁蘿蔔。

    “這次原諒你,最好沒下次。”無法置信身體被她一碰就立刻起了反應,他竟不想殺人,只想和她在床上纏綿。

    觸及他深邃眼眸變得黯沉時,兩團火焰直射她的眼中,她心一驚,他該不會……燙手的忙不迭推開他,“人還在外面等。”

    “讓他等。”他反身一旋,她落入他懷中。

    “冷飛,哎呀!別在這張床啦,這裡血淋淋的怪噁心。”她拼命閃躲在她頸窩狂肆嚙咬的他。

    他不只像野獸嗜血,連動作也像野獸。

    “我們先離開這好不好?我快吐了。”從口中吐出姑娘家撒嬌的聲調,無雙自己也無法置信。

    這還是她第一次跟男人用這種嬌柔呢噥說話,照理說應該會起雞皮疙瘩,但她卻感覺天經地義。

    冷飛抬起簇火的眼眸直看著她。

    好半晌,他們誰也沒開口,直到守衛大喊的通報聲傳來——

    “我進去了。”

    “別進來!”無雙大喊的跳下床,走到門邊輕敲兩下,石壁露出一個約莫拇指大的圓孔。

    “聽好,我需要兩套乾淨的衣服,快去準備。”她對著圓孔道,讓守衛聽清楚她說的話。

    “是不是發生了……”

    “你的話太多了。”無雙淡然的語氣散髮不怒而威。

    “是,二少。”守衛迅速離去。

    無雙鬆口氣,關上圓孔。

    “現在我們繼續。”不知何時那個冷飛已經站在她身後,將她身子反轉,雙手欺上她的臀下方抱起她。

    無雙根本來不及反應,嘴已經被他壓住,而身體則感受到他兩腿間那火熱堅硬的陽剛。

    常處在妓院中,怎麼可能不知道男人那下面的硬挺代表什麼?她心中直打鼓,有些不安之餘竟有一絲絲期待。

    沉浸他放肆的熱吻中,忽然身子被騰空抱起往床榻走去,他迅速的仿佛多等一刻都是多餘的。

    她想她大概是瘋了,居然有點想讓他占有!

    *******

    熾熱的溫度燃燒著交纏歡愉的兩人,宛若置身於火山熔流的欲海中,彼此的肌膚親密的熨燙著,若非敲門聲再度響起,無雙發誓她真的可能被他拆卸入腹,啃得屍骨無存。

    “二少,衣服給你送來了。”敲門聲阻斷冷飛接下來的動作。

    無雙星眸微啟,“好了,我們先離開這。”冷風吹上她裸露的肌膚,喚回她迷失在情慾中的理智。

    她急忙掙開他,走到門邊,按下一塊石塊,石壁下方露出一個狹長約莫掌寬的洞。

    從外頭依然無法看見裡面,只能看到腳。

    “給我。”迅速關上,以免被守衛看到她身後那張狂的人影,然後她轉身扔一套給他,“換上吧!”

    “別妄想逃,你身上的禁制只有我能解。”洞悉她變得柔順面貌下的意圖,冷飛淡漠的警告。

    “你多疑了。”無雙以不變應萬變,“你背過身去。”

    “需要嗎?反正遲早都是我的。”

    這狂傲自大的傢伙!算了,跟他談條件等於拿石頭砸自己的腳。無雙轉身,偽裝氣定神閑的換上乾淨的內衣外袍,一件件穿回。

    等她穿好轉身,才發現他好整以暇的坐在床緣,灑脫不羈的袒胸露背,絲毫沒動那嶄新的衣服。

    “怎麼不穿?”他該不會是要她服侍吧?

    “過來。”衣服拋給她,他站起身伸直雙臂,一副要人伺候。

    “你不會是要我服侍你穿吧?”瞧他結實健碩的古銅色胸膛和裸背,肌肉紋理分明,完全看不到一絲贅肉,只是背後多了些錯綜複雜的舊疤,有些還一劍斜斜劃過他整個背脊,是變成劍魔的傷還是更早以前?

    雖然她心中不滿,但還是認分的替他穿上衣裳,順便偷摸一下他那平滑如絲又堅硬如鐵石的肌膚,這就是男人和女人不同的地方。

    替他罩上外袍,扣起盤襟後,她仰頭正好迎上他一眨也不眨的子夜暗眸,她心臟咚了下又失序了。

    “還有褲子。”他沙啞低沉的嗓音透著蠱惑人心的旋律。

    無雙強掩下意亂情迷的冷靜面容,笑了笑,“不會吧,這個也要我替你換?又不是三歲娃兒。”她沒有勇氣往下看。

    冷飛眼神沉了下,不發一語的接過她手中的長褲,不疾不徐的套上,但目光始終沒離開她的臉。

    無雙心跳如敲鑼打鼓,沒有勇氣下瞄,也不想示弱的轉身,就這樣與他面對面的等他穿戴完畢,她才鬆口氣,莫名一股空虛懸岩胸口,像是遺憾,完了,她沒救了,居然垂涎他的男色。

    “帶我去拿劍。”冷飛打破沉默。

    “劍不在倚紅院。”為避免他大開殺界,她決定先將他帶離這。

    “你是打算引開我?”

    “你想太多了。”無雙膽戰心驚的顱了覷陰晴不定的他,他比她想像的還危險。“我們先離開這再打算。”

    “你最好別有什麼逃走的念頭,我會讓你嘗到什麼叫生不如死,叫你全家人跟你陪葬。”

    這個殺手沒救了,三句不脫要人死!

    大方的走出石室,柳暗花明,豁然開朗,霽晴的藍天,熾亮的白雲,拂上臉龐是自由的和風。

    “二少,時候還沒到吧,他……啊!”瞪著沒有表情的冷飛優雅自若步出石室,守衛驚痛的捂住雙眼倒在地上翻滾,根本沒看見冷飛出手,“我的眼睛看不見了,我的……”接下來的話被咚了一聲收尾。

    “吵死了。”見過他的臉不是終身不見天日就是進了棺材。

    “你殺了他?!”無雙斂起心驚。

    “他沒死。”冷飛嗤聲冷笑,看她蹲下身查看守衛鼻息的在乎表情,他冷下一張臉,“或者我應該再補上一指。”送他下黃泉。

    無雙連忙拉著他快步走,“你不是要趕著拿回你的劍。”還是趕緊把這危險人物帶離人口稠密的是非之地。

    “二少。”誰知上天就是要跟她做對。

    “小蓮,你怎麼在這?”無雙強抑下翻眼的衝動,漾開瀟灑帥氣的笑容。不能讓人起疑。

    “我家小姐叫我來後花園采花,說是要沐浴入香。”小蓮揚起手中的竹籃,裡頭盛滿萬紫千紅的花朵,撲鼻的香氣隨著愛慕兜上前,驚艷呆愣的注視著二少身後,“這位公子是……”話未完人已倒下。

    “她看到我的真面目了。”還準備點小蓮死穴的冷飛被無雙攔住。

    “小蓮不是長舌之人。”無雙真怕他見一個殺一個,急忙抱住他的腰,“走了,我們快離開這。”

    “你欠我一條命。”

    無雙嘆息,“好啦!可以拜託你蒙上臉好嗎?等會我順便把你的人皮面具還給你。”省得他見一個殺一個。

    聽冷飛平靜的口氣,殺人對他而言就如談論天氣,真不知道他怎麼會養成這種性格?忽然間她對他自快劍山莊失蹤的那段經歷很感興趣,資料上寫的是他遭遇綁架,後來自行脫困,殺光綁架集團的所有人,但調查報告後的真實又是如何,他究竟遭遇了什麼讓他性格大變,走上極端?還有當年的事為什麼會被官府壓下,就算快劍山莊勢力再大,也不可能隻手遮天?

    無雙決定要再調查仔細。

   
第六章

    站在荊宅大門前,無雙猶豫著能把這殺人魔帶進府嗎?她後悔沒事把那銀劍列入收藏品。

    倒不是擔心他跟她進荊府會有什麼蜚短流長,就算傳到那個逼婚的爹耳裡,她不想嫁,誰也奈何不了她,她怕的是不希望誰又多看他一眼,他就翻臉要人頭!

    運氣很好,一路上除了家僕朝她一揖,沒人敢多瞄冷飛一眼,這讓她松一口氣,看來她家教有方,家僕知道偷看客人會失禮,事實上當家的是她,這些人還想保住飯碗。

    冷飛如入無人之境,目中無人的尾隨著她。“這是你家。”

    “需不需要我召來我們家奴僕列隊,說歡迎光臨?”無雙有氣無力,誰叫他武功比她高。

    “你想要我認識他們嗎?”不怕他誤殺嗎?

    “我想不用了,生死有命,禍福天定。”就算他沒動手,說不定喝水就噎死,走路跌死,牛頭馬面隨時在左右。

    “你家有客人。”沒進到大廳他便開口。

    “你聽得出來?”欽佩他的眼神一閃而逝,要是他真大開殺戒,她恐怕是泥菩薩過江,自保都難。

    “兩個男的,帶著官腔。”

    突然一陣強風吹來,她身子一個顛簸,整個人往後傾跌入他懷裡,溫暖厚實的胸膛幾乎讓她不想起身。

    這時,門突然打開了,為首的是荊齊修,身後跟著兩個著華麗錦袍的官吏。她不假思索的推他,打算從旁門溜進去。

    “快閃。”就算他此刻戴人皮面具,誰知道下一刻他會不會凶性大發。

    “荊老爺,不用送了,我們還得回去稟明六王爺。”官吏似乎沒注意到站在角落的他們。

    “那不送了。”荊齊修喚人送兩位官吏離去。

    “無雙,站住!”倏地荊齊修轉身,眼角的魚尾紋掩不住笑意,笑咪咪的瞅著她,似乎沒注意到站在角落像影子一般的冷飛。

    “爹,有事?”無雙刻意的站在墻邊移開爹的視線。

    沒察覺她的異樣,荊齊修兀自興高采烈,“你知道嗎?皇上的舅父,當今的六王爺今天派人登門造訪。”

    “噢!”不用猜也可從爹那種誇張的笑臉看出他的居心。

    “你不問問為了什麼嗎?六王爺要跟我們荊家結成親家,替他的獨子雅王提親,沒想到我們荊家也有這麼一天,呵呵。”有女如此光宗耀祖、光耀門楣,還可以把最棘手的她出清掉,荊齊修一生無憾。

    “我沒興趣。”瞟到面覆寒霜的冷飛,無雙一顆心懸在半空中。

    而那廂少根筋的爹爹還在高談闊論,“雙兒,六王爺的兒子雅王俊秀儒雅,氣宇軒昂,學富五車,又沒有六王爺的霸氣,他真的很不錯,而且聽六王爺的家臣說打算清皇上賜婚,所以……”

    “所以你就替我先應允下來。”她太了解爹了。

    “雙兒,為父這是在為你的將來打算,等你嫁給雅王,你就是王妃了,坐享榮華富貴,擁有權勢地位,多少姑娘家希望飛上枝頭當鳳凰都沒機會,你還嫌。”荊齊修老眉隆起不悅的皺紋。

    “連太子妃我都沒興趣,何況是小小王妃。”她咕噥。

    “你說什麼?”沒聽清楚的荊齊修欲罷不能的走到無雙面前,“一個姑娘家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覓得如意郎君,你也不小了,整日男不男、女不女成何體統?而且嫁人有什麼不好?嫁人就有老公可靠,而且對方還是身份尊貴、地位非凡的六王爺之子,你還有什麼不滿,聽爹一言……”

    無雙覷一眼面無表情的冷飛,心下忐忑,轉開話題,“爹,你那麼想高攀皇親國戚,就自己去嫁,我還有事。”

    “你這是什麼話?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事我已經答應下來,最榮幸的是六王爺擇日會親自登門造訪下聘。”

    無雙冷瞪一眼自做主張的爹,突然注意到冷飛身形如鬼魅幻影般輕飄飄的移動,就像一道輕風吹過荊齊修的耳際,然後就見他站在她遲鈍的爹身後,她一顆心提到喉頭。

    荊齊修則是忍不住的抱臂打一個寒噤,“怎麼突然變冷了……不管,這事就這麼決定,還有明天開始你給我換回女裝,少穿成不男不女……”猛地轉身,迎上身材修長,陰柔美麗的冷飛,他呆了片刻,而無雙則倒抽一口氣,打算制止冷飛殺人時,只見荊齊修說:“這這……你怎麼帶個姑娘回來?”

    無雙身子傾斜一邊,不禁要慶幸爹的粗神經還有老眼昏花。

    姑娘!冷飛眼神變得深沉。

    “我跟他還有事商議。”無雙二話不說的趕緊拉起冷飛飛也似的衝進屋裡,省得爹問東問西露了餡。

    她還不想嫁!

     *******

    “你要嫁人?”無聲無息的跟在無雙身側的冷飛感覺就像她的影子,若不是他冒出聲音,還有那陣陣襲人的冷風,她幾乎沒注意到他的存在。

    “那是我爹一頭熱,他想要我嫁人。”她雲淡輕風的帶過。

    聞言,冷飛心口扎了根刺!淡然的問:“那你呢?”忽然間,他腦海里渴望的是她的回答,甚至掩蓋殺人的慾望。

    “我?你是說嫁給雅王當王妃嗎?”脫一眼臉色冷然的冷飛,她慧黠玲瓏的心思一轉,冷酷殺手劍魔該不會開始被她影響了吧?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在脣畔微勾起,表面泰然自若。

    冷飛不語。

    “還好,當個王妃不如當個平凡人自在。”

    沒由來的刺消失了,他那仿佛結了冰的臉龐上就像是平靜無波的一面美麗的鏡湖,染上春意。

    無雙敏銳的察言觀色,心怦了一下,莫名的喜悅在心湖漾開。好奇怪,就像受美女愛戴也沒像此刻那麼樣的……悸動。

    難道她喜歡上他?

    震驚衝刷著她自詡的冷靜機智。怎麼可能?她喜歡的是女人怎麼會對個男人動心?會是因為他那張猶勝西施的美麗容顏嗎?

    不自覺的覷了眼他,毫無預警的與他四目相接,她的心再次陡地一跳,慌忙的收回視線,兩頰發熱。

    “往這邊走。”打破沉默,無雙佯裝自若的帶領他。

    “你別忘了你的命是我的。”冷飛絕不允許任何人覬覦他的所有物,就算貴為王爺也一樣。

    無雙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徑自推開書房的門。

    “小姐,你總算回來了。”可憐的秋菊坐在疊高帳冊的書桌後,如看到救星似地奔向她,也瞥見她身後美麗的……男人?“小姐,這位公子是……”

    “不愧是我的秋菊,一眼就看出來,哪像爹老眼昏花,居然當他是姑娘,你有看過那麼高大的女人嗎?”

    無雙摟著秋菊的胳臂,親呢的模樣讓冷飛看了十分礙眼,“放開她!”一指點在秋菊死穴前一寸。

    無雙連忙鬆手,怕極這個反覆無常的冷飛,秋菊可是她的左右手,少了秋菊,她就無法到處逍遙。

    稀奇!這還是第一次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如此聽話,而且對象還是未曾謀面的美男子。秋菊美眸閃動驚訝。

    “這位是冷飛,你知道就好,不必了解,現在我要去開藏寶庫,你繼續忙。”無雙抓起冷飛往內房走去。

    “小姐,你不能這樣,這些都是你……”秋菊哀嘆,跟了那麼精明奸黠的主子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不過,這還是自幼跟小姐那麼久第一次看到她帶男孩子出現,這點算是值回票價,或許老爺不用擔心小姐異於常人的性向,從小姐對那男人在乎的眼神她讀到春天的暖意。

    來到內房,藍色絲帳,樸素典雅的閨房擺設非常乾淨整潔,仿佛沒人住過似的,讓冷飛不禁想起傳言,傳說荊家老二愛女人不愛男人,醉戀花街柳巷,夜夜不思歸,難道是真的?

    無雙拉一下床邊的束繩,一面墻翻開,出現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市道,然後她端起桌上的油燈。

    “跟我來吧!這密室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一個進來的人,連我爹都不知道。”無雙帶領他走進甬道,“小心,這有台階。”她的大姐和秋菊就算知道也不會進入。

    因她溫柔的執起他的大掌,一股暖意自她掌心傳入他冷冽枯竭的心扉,冷飛不自覺的握緊她的掌。

    “這裡有我從小到大的收藏,也充滿了回憶。”她帶他走進一間石室,推開木門,映人眼簾是滿室光輝。

    一顆顆價值不菲的夜明珠嵌在壁上,一排排的櫃子整齊的成列,有放書的,有放兵器的,還有畫軸等等,琳琅滿目。

    無雙吹熄油燈,走到兵器櫃,取出用紅色絲綢包裹的劍遞給他,“我可是替你保管很好。”

    冷飛往天上一拋,一甩紅影落地,銀光乍現,一閃神,銀牙已欺上無雙白皙的玉頸,冷森森的威脅著她。

    無雙依然不動如山,睜著明亮靈燦的雙翦秋瞳直勾勾的注視他,因為她知道他不會殺她。

    “你不怕嗎?”

    “怕的話就不會帶你來。”她笑盈盈的刻意仰起白皙脖子,靠近銳利的劍刃。

    他心剎縮的連忙抽回劍。他竟然在怕,怕他的劍傷了她!難不成他真的愛上她?這或許能解釋他為何要她的心!

    冷飛微眯起眼,猝不及防的攫住她的手拉進懷裡,“你在挑釁!”這狡猾的女狐狸。

    無雙柔媚的一笑,“那你中計了嗎?”

    她忽然覺得那張假臉皮十分礙眼,抬起手觸及他的臉,不意外他瑟縮一下,沒有拒絕她放肆的舉動。

    她順利的撕下假面具的同時,熾烈的吻已欺上她的脣,就像饑渴的人在沙漠中狂飲甘霖。

    她肺中的空氣被他奪去,兩腿發軟,氣喘的低吟,“床……在外面。”話未完她身子已騰空,身子晃了下,雙手順勢攀住他頸後。

    他單手托起她臀部抱起,一手還拿著劍,大步的走出石室。

    隨著步伐移動,兩個交纏的身軀始終貼合沒有空隙,無雙可以敏銳的察覺他身體每一處的變化,包括他男性陽剛的部位。

    忽然她有點好奇,是不是所有的男人身體都特別容易亢奮?他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嗎?她忽然想起曾叫舞雲風獻身,不知道他有沒有反應?莫名的一股酸氣在胃裡發酵。

    她發現她竟然在吃味!

    回到屋裡,他放開她的脣,將她放上榻,“你在分心!”灼灼目光鎖著她泛著醉人的酡紅容顏,不悅寫在他臉上,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對他的吻無動於衷。

    “老實說,你多久發一次情?”無雙推開他,坐在床緣。

    “沒有。”發情?當他是豬狗?

    “那總該做過愛吧?”無雙的心不免一陣竊喜。

    “沒有人能活著近得了我身。”除了她!

    “那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無雙眼波流轉慧黠,噙著勾魂的媚笑,無意識的纖纖玉手榴上他剛強結實的胸膛,不意外掌心下的肌肉起伏震顫,她聽到他呼吸變濁重,銀鈴笑聲逸出脣角。

    “你這小魔女。”他扔下貼身的劍,跨上床,覆上她柔軟的嬌軀,兩個人吻得渾然忘我。

    “我說女兒呀!”砰一聲,闖進門的荊齊修張大嘴幾乎可以吞下一籠雞蛋。

    “小姐,我攔不住老爺。”秋菊含羞的低垂螓首。沒想到小姐手腳那麼快,輕易地將這個美麗的男人變成囊中物。

    “你……你這不肖女居然跟個姑娘在床上,你們……天哪!”荊齊修的話讓秋菊險些撞門。

    無雙已笑得岔氣。

    “老爺,你搞錯了吧?”秋菊忍不住為這老眼昏花的老人家掬一把同情淚,“那位是男人,不是姑娘。”

    “男人!”荊齊修整個人傻了!

    “沒錯,他是我的男人。”無雙自冷飛身後摟著他,他身子微僵一下,才慢慢放鬆。

    “你的……天哪!”荊齊修撫額呻吟。

    天哪!他怎麼生出這麼不知羞恥的女兒?玩女人,流連花街柳巷,以風流倜儻之男色誘惑路上的千金閨秀,如今,居然公然跟個男人在床上摟摟抱抱?這個男人剛沒細瞧,此刻凝神一瞧,傾國傾城的容姿比女人還美,連他這男人都不禁心猿意馬……

    “你……你快點和他分開,你還是雲英未嫁的黃花大閨女,怎麼可以……這事要是傳出去,你爹我還要不要做人?”更糟糕的是他想到他已經應允的婚事,此時,他發現他頭髮又白了好幾束。

    “老爺,我們先出去,有事先到書房再談。”秋菊試圖安撫已經氣炸的荊齊修,一面跟不知好歹的小姐使眼色。

    “無雙,你馬上給我出來!”荊齊修咬牙,氣得顫抖的手指直著冷若冰霜的冷飛,“還有你……”

    “冷飛,我的他名字叫冷飛,他的身份想必爹也聽過,是天下第一殺手劍魔。”無雙好心的補上,眸底不掩促狹。

    “什麼?!”荊齊修眼一翻白,身子往後昏了過去。

    “老爺!”秋菊連忙攙住,白了眼笑得肆無忌憚的無雙,天下怎麼有這種專門以捉弄自己爹親為樂的女兒?

    冷飛一聽聞無雙報上他的封號時才知自己剛開始居然忘了揮劍,腦海被她之前那句“我的男人”給填滿,暈陶陶的感覺讓他無法凝聚殺氣,自然打破不讓任何活人看到他真面目的誓言。

     *******

    “不準!我絕不允許。”

    荊齊修來回踱步,煩躁的瞪著好整以暇坐在太師椅上的無雙接過秋菊奉上的茶,一副置身事外。

    泡女人,上酒家也就算了,現在居然帶回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瞧瞧一個大男人像冰柱似的立在無雙身邊,凜冽的寒氣使室內本來和煦像涼秋的季節瞬間開始下雪。

    “爹,你不是希望我帶男人回來?”

    無雙氣定神閑,心裡慶幸冷飛沒有突下殺手,否則她沒把握能保住在場的人的性命……

    “但……但他是個殺手。”

    什麼人不好挑,挑個江湖上的人?要是傳出去,只怕荊家也會牽連到武林中的腥風血雨。

    “殺手也是人呀!”她爾雅的品茗。

    荊齊修做垂死的掙扎,“雙兒,他長得……不像男人。”這男人有什麼好?一點男子氣概也沒有。

    “我就喜歡他這皮相。”她懶懶的靠著他僵直的身軀。

    “雙兒,爹可以幫你找更好的親事,當王妃也比當亡命天涯、居無定所的殺手妻子好。”荊齊修苦口婆心。嫁給殺手不僅要擔心仇家找上門,還得擔心哪天莫名其妙被人砍了。

    “爹,我有說要嫁嗎?”她只是喜歡他美麗的俊顏,心給他強索去就罷了,可沒打算賠上一生。

    “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找到如意郎君,你不嫁難道留著當老姑婆?”

    荊齊修瞪著悠閑品茗的女兒。

    “這沒什麼不好,我還可以養幾個小老婆來玩玩。”偷摸一下秋菊的柔荑,不意外發現冷飛眼底透著殺機。

    “小姐,請自製。”秋菊趕緊退到角落,她還想活著走出這扇門。

    “雙兒,你是姑娘家!”瞧瞧她現在油腔滑調簡直像花花公子哥,看得荊齊修一個頭兩個大。

    但往好的方面想,難得他女兒變得正常,眼中除了美女也會出現男人,雖然是殺手,也漂亮得不像話,但勉勉強強還稱得上是男人,最起碼可以斷了街坊鄰居那些斷袖之癖的蜚短流長,他若再不識相,要是她哪天真興致一來娶一群妻妾進門,那他老臉往哪擺?

    “算了,隨你要嫁還是娶,我不管了。”荊齊修拂袖而去,鎖著懊惱的眸底閃過一抹釋懷。

    “小姐,他真的是殺手?”沒想到他人皮面具下的臉龐俊美絕艷得猶勝花魁幾分,連秋菊自詡為女人都汗顏。

    “要不要叫他來殺幾個人試試?”還沒見過他出劍呢!有點心動。

    “小姐,秋菊還有帳冊要看。”免得小姐拿她開刀,秋菊一福的退下。

    “看來我爹對你挺滿意的。”無雙沒錯過爹親臉上狡猾的表情,這意味著那個六王爺的婚事將告吹。

    “因為我是男人。”冷飛淡道。

    是女人的話,荊齊修大概會血衝腦門的昏倒。

    “聰明!”無雙大刺刺的起身,在他冷漠的臉頰一啄,瞥見她吻過的蒼白肌膚浮現淡淡紅潮,她嫣然一笑,“聰明人跟聰明人講話果然簡單多了,怎樣?我們來談個條件。”

    冷飛若不是已經體認她悖禮的大膽放浪行徑不能以世俗眼光看待,還有他心臟夠強,否則還真會被她嚇到。

    他處之泰然的挑眉,等她開回。

    “我把我的心給你,你當我的夫君,嫁入我荊家,我們成親。”無雙異想天開的道。

    連心都可以拿來當交易,她不愧是商人!冷飛面色不變。

    “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會跑掉,還可以得到我的心,我則擁有自由,免得我爹爹老是念女大當嫁。”

    冷飛沉默不語。

    “這對你而言可是百利而無害,我的命你隨時可以拿去,但我的心……”無雙露出詭異邪媚的微笑,勾魂攝魄得讓人心神盪漾,惹得他維持冷酷漠然的自製力差點崩潰。

    “我有什麼好處?”

    “我可以幫你達成任務,殺。”無雙微笑著。

    冷飛聞言不由自主的打從心底戰慄一下。

    她遠比變劍魔的他更可怕,她像惡魔的統治者阿修羅。

   
第妻章

    江湖沸騰的大消息不是誰打敗誰,或是誰又成為天下第一,而是蘇州花魁,倚紅院的蘇柳柳被人暗殺,在夜裡被人斬去頭顱,沒有人知道是誰幹的,連八省巡撫都被驚動,而所有件作驗過傷口後肯定是非常鋒利的劍才能劍出不見血。

    於是他們都想起一個傳言,七絕險峰,劍魔斷魂,殺人劍起不見血,只見人頭落地。

    整個江湖的男人捶胸頓足;女人歡天鼓舞。

    “你這樣做好嗎?”回睨一眼遠處那個看也不看布包裹的頭顱,就將那顆頭顱扔進火堆中的舞雲鳳已陷入瘋狂。

    “什麼時候殺手的你也會心軟?”無雙白一眼經她巧手易容後的蘇柳柳,不,應該說是殺手血玫瑰蘇琉玉。

    一聽無雙大刺刺的走進她房間說要殺她,她還以為在開玩笑,後來看了她帶來的行頭以及不知哪裡弄來一具剛死不久的女子屍體,她才恍悟無雙是來真的,渴望恢復自由的她二話不說全力配合。

    找了一具身形相符的屍體,斬斷頭顱,再經無雙易容後,偽裝成倚紅院花魁蘇柳柳,交給舞雲鳳,這樣一來,血玫瑰蘇琉玉可以重新當她快樂的殺手,而劍魔也算達成任務。

    “蘇柳柳被殺的事該不會是你宣傳開的吧?”否則舞雲鳳也不會看也不看布包裹是誰的頭顱就亢奮得狂舞。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往往謠言傳得比較快。”無雙輕搖紙扇,悠閑的與蘇琉玉騎馬。

    她就知道!“那她呢?”瞪了眼與無雙共騎的大冰塊,她不記得江湖中有這麼一號人物,美得不可方物,冷艷高雅的氣質連花魁的她都比下去,“她該不會是要接替我蘇州花魁的人吧?”

    “他?”無雙忍俊,“他是男人。”不意外蘇琉玉看走眼,她第一眼見到他時也是看傻了……

    靈光乍現,哎呀呀!她怎麼忘了她可以易男裝,怎麼沒想到他也可以男扮女裝?蘇州花魁一樣是她囊中物,只要他願意配合。

    “別想!”似乎看穿無雙居心不良,冷飛冷冰冰的戳破她的鬼念頭,無雙懊惱的垮下雙肩。

    “二少,你是上哪找來那麼……俊俏的男人?”連身為殺手的她光看都不禁怦然心動。

    “看是要收錢的,以前只要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刨出那人雙眼,或者直接讓對方見閻王。”

    “不會吧?他的怪癖怎麼跟江湖第一殺……殺……不會吧?!”蘇琉玉臉上血色倏失。

    “你腦袋挺靈光,吃我口水吃多了果然有用。”她說著,還想乘機偷香,腰卻被強而有力的鐵臂箝制。

    “坐好。”冷飛沉聲,真不懂這小妮子怎麼一點大家閨秀樣都沒,難怪荊齊修會迫不及待的想把她嫁出去。

    有個裝扮像男兒,悖禮反骨的性子,鎮日留連花街柳巷的千金,試問有誰家父母能受得了這打擊?

    蘇琉玉蒼白著臉,扯了韁繩掉頭,“二少,我們就此別過。”她夾馬迅速離去,連招呼也省了。

    “跑得真快,真不甘心,都沒親到。”礙於她腰上鐵臂的主人,害她不能來個吻別。

    “你是我的女人!”在他認定她之後,他只允許她心中只有他一人。

    “而她是我的朋友。”無雙撇撇嘴,看吧!沒嫁他就管東管西,嫁他之後她連自由都沒了。

    “朋友是嗎?那我要去殺了她!”殺機浮現眼底,他手按在劍柄上。

    “別這樣,我開玩笑的。”動不動就殺人,萬一他哪天凶性大發,她恐怕也難逃死劫。

    看出她心中所想,他道:“我不會殺你,只要你乖乖的。”

    “那你可以解開我身上的禁制嗎?”害她武功都施展不開來,只能龜速的騎馬在路上走,都不能使輕功。

    “在我們成親之前這些日子,你表現得好的話。”冷飛將頭埋在她頸窩,輕掬她發問幽香。

    “講那廢話。”無雙沒好氣。

    “或者可以不必等到洞房花燭夜……”以吻封住她紅潤艷麗的小嘴,無視於路人的異樣眼神,他們兩個身形怪異的男女當街擁吻起來。

     *******

    他像個影子亦步亦趨的跟著她,與其說是她的影子,倒不如說是鬼魅成天依附著她來得貼切。

    無雙快悶瘋了,她去哪都擺脫不了他!

    談生意或接見訪客,只要有人靠近她十尺,不管是男是女,都會被他冷冽的眼神凍在原地,不敢上前。

    就連上煙花之地,他也跟著,禁止任何姑娘對她動手動腳,有時甚至銀劍一揮,就剛巧停在那姑娘的脖子上,嚇得誰也不敢妄為。

    唯獨一人不怕死,讓她不禁捏一把冷汗之餘感動還有人如此死忠。

    “二少,自從我們家小姐死後,小蓮一個人孤零零的已經無人依靠,小蓮願為奴為婢,但求二少收留。”小蓮靠近她三尺咚的跪在地上,而冷飛額頭上的青筋已經開始抽動。

    “你先起來。”手才要伸出,觸及身旁那冷凜似寒冰的黑瞳,無雙識時務的收回手,“有什麼話起來再說。”

    “小蓮不想留在這。”小蓮啜泣,她很清楚失去花魁蘇柳柳勢力的庇護後她接下來的命運,或許二少會給她自由之身,隨她選擇陪酒賣笑還是離去,但天下之大,身無半點謀生技能的她除了當人家丫鬟還能做什麼?萬一遇上壞主子,那豈不是比待在倚紅院更不如?

    她寧可服侍二少,也不願淪落風塵。

    “那你想去哪?我可以安排一戶好人家。”或許因為小蓮感覺像個單純的小妹,無雙才無法放下她。

    “小蓮願意跟著二少。”小蓮羞赧的覷一眼無雙。

    無雙無奈,沒辦法,魅力是天生的,小女生愛迷她又不是她的錯,為什麼旁邊冷飛不悅的瞪她?

    “很抱歉,我家相公恐怕不會同意。”

    “什麼?!二少你要嫁人了?!這怎麼可以?倚紅院的生意少了二少捧揚那會損失很多!”這是李嬤嬤的驚呼。

    “二少,你怎麼能嫁人?你是男的!”還有些姑娘不願回到現實中,一直當無雙是帶把的。

    “二少,你不要嫁好不好?奴家會伺候二少一輩子!”有些姑娘已經哭出來了,服侍風度翩翩又溫柔體貼的二少,比陪那些腦滿腸肥的商賈和淫穢很瑣的老不修好太多。

    “二少,你要嫁人,是不是荊老爺逼婚,你不得不嫁?”小蓮抹去淚,二少是她的偶像,任何人都配不上。

    “一半啦!大家別這樣,你們都是我的紅粉知己,我嫁歸嫁,有空還是會回來探望你們,別哭了,多難看,待會還要開門見客。”冷飛眼神變得好駭人!無雙有點擔心。

    “可是你家相公會應允你上青樓嗎?”李嬤嬤問出大家心中的疑慮。

    “他應該……我回去跟他商量。”觸及冷飛投射冰冷似寒刃的兩道利眸,無雙不禁打個機靈的轉口。

    “沒得商量。”婚後他會把她帶回邊關的快劍山莊,要不就把她關在七絕崖,讓她離蘇州遠遠的,遠離任何會發情的動物不論公母。

    “二少,你到哪找那麼個大美人?雖然體型略顯頎長一些,還好那些都是小缺點。”李嬤嬤眼中閃爍著錢光,失去花魁,倚紅院生意少了一半,上天待她不薄,送來這麼一個大美人。

    而一旁的姑娘則是以怨妒的視線射向站在無雙身旁的冷飛。

    無雙急忙拉過李嬤嬤到角落,“你也覺得他不錯。”看來蘇州花魁又是她無雙的囊中物。

    “簡直是西施再世,貂蟬轉生。”李嬤嬤笑眯老眼,不時偷偷打量冷飛。“二少,她是你在哪發掘的?”

    “這個先別說,如果稍加打扮,你覺得今年花魁有幾分勝算?”

    “根本不需胭脂紅粉裝扮,她渾然天成的那股冷艷妖媚氣韻就足以把那些什麼樓呀院的推出的雞打下擂台。”李嬤嬤笑呵呵。

    “真的?!”無雙眼睛發亮。

    “荊無雙。”冷飛冷冰冰低沉的嗓音讓空氣凍結。

    “只是她的聲音太粗,不過這小缺點可以用彈琴掩飾。”李嬤嬤已經看到倚紅院的榮景了。

    “很好,剩下的事就包在我……”毫無預警的她後衣領被人拎起,接下來她發現自己像沙包般被人扛上肩,阻斷她接下來的話,“你搞什麼?快放我下來!”她沒臉的迎視情紅院裡那些錯愕嚇呆的眾姑娘們。

    “我才要問你在搞什麼?”這小女人真是欠打。才想著,他的大掌已毫不客氣地落在她的圓臀上。

    “啊……冷飛,你這卑鄙小人!”臀部傳來微微灼痛,長那麼大沒人敢這樣對她,連她爹都舍不得碰她一根寒毛,而他居然打她!丟臉的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完了!她蘇州賽諸葛的形象全毀了!

    冷飛不發一語,再賞一掌,不輕不重的拿捏力道,看她氣得牙癢癢,他心中的的陰霾一掃而空,心情大好。

    “你無恥下流……唔,痛!我錯了,我不會再設計你了。”更可恥的是她竟屈服於暴力之下。

    冷飛收手,將她安放在馬背上,凝望泫然欲泣的她強忍著痛楚,咬牙不讓眼淚掉下來的神情,我見猶憐。

    “疼嗎?”他冷酷的美麗臉龐裂個縫,無法察覺的柔情和不捨在眸底漾開,他執起她纖細白皙的雙手,落下一吻後厚實的大掌包裹住她溫暖的小手,暖暖的柔情自掌心滲透。

    無雙倔強的別開臉,他溫柔時比冷酷的模樣殺傷力更大。

    “只要你安分守己的當新嫁娘,洞房花燭夜我答應你解開你身上的禁制。”他太清楚她腦袋裡一大堆古靈精怪的鬼念頭,不得不防。

    “這可是你說的。”無雙心裡開始盤算只要武功恢復,她會逃得遠遠的,什麼洞房花燭夜就讓他獨守空閨。

    冷飛頷首,“我送你回去。”矯健的躍上馬,坐在她身後。他會放她走那才有鬼。

    一路上,兩人各懷鬼胎。

    此時的荊府內風雲感覺,暗潮洶涌的衝著無雙和冷飛而來。

    “能夠獲得六王爺的垂青,是荊府莫大的光榮,但是小女已有如意郎君,我這做爹的也不好……”荊齊修一個頭兩個大,沒想到嫁個女兒那麼累,不嫁愧對她們死去的娘親,嫁了也會惹禍上身。

    “你的意思是打算出爾反爾?”方頭大耳,豬頭肥肚,臃腫的體態在別人眼中叫福態,但在無雙眼裡就像穿著人衣的豬生在椅上。

    荊齊修冷汗直冒,“這實在是小老兒無法作主。”當家的是無雙。

    “什麼叫你無法做主?”六王爺身邊獐頭鼠目的小人開始叫囂。

    “因為當家做主的人是我。”輕搖紙扇的無雙從容自信的步人大廳,也就是她在外頭聽了差不多。

    “你是誰?”六王爺眯起深沉的老眼,打量著進人大廳的兩人沒有開口,反倒是他身邊的人搶著發言。

    “這是哪來沒教養的狗在別人的地盤亂叫?”無視於六王爺,無雙大方的走上主位。

    “雙兒!”荊齊修趕緊使眼色要她收斂一些。

    “這位公子是……”六王爺鎖著她,眼神深奧難測,盯得無雙沒由來的背脊竄過一陣毛骨悚然。

    她表面沉靜自若,直覺這滿臉橫肉的老人不好對付,更令她訝異的是身旁向來不動如山、面無表情的冷飛額頭滲出了汗,若非靠在他身側,否則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這位就是頑劣小女荊無雙。”荊齊修懊悔沒事插手這婚姻,結果惹來一個煞星,要是弄不好恐怕荊府上下得卷鋪蓋“跑路”。

    “喔,原來閣下就是鼎鼎大名人稱蘇州賽諸葛的荊二少,今日一見果然是氣宇軒昂,風采迷人。”六王爺不卑不亢的抱拳一揖。

    “哪有什麼有名,不如六王爺年助德高,老益彌堅,烏中白髯,龜鶴同壽。”年老烏龜。

    “哈哈,荊姑娘果然巧辯機靈後築蓮花,文采風流。”六王爺撫髯笑得意味深沉。

    “六王爺請叫我荊二少,這裡不是宮廷,六王爺也是性情中人就毋需拘泥小節。”無雙提高警覺,下意識的伸出手握住冷飛的手。

    冷飛身子僵一下,慢慢接受她溫潤的柔荑傳遞的溫暖驅走寒意,他慢慢的斂住心神。

    “好說好說,荊二少之名不枉我遠道而來。”六王爺起身一揖,“兒女婚事容後再議,就此告辭。”語畢領著兩隻狗離去。

    “小民送六王爺。”荊齊修連忙卑躬屈膝,“請。”

    “免了。”六王爺拂袖而去。

    “此事恐怕難善了。”無雙徑自端起幾上溫熱的茶倒一杯淺啜,“那個六王爺不是易與之輩。”

    “不會呀。”送客返回的荊齊修如釋負重。

    無雙翻一下白眼,懶得解釋。拉起冷飛,“走,我有事要問你。”剛剛他那樣仿佛就是發病前兆,她記得資料上每月一次。

    上個月他被擒而綁在床上,她親眼目睹他失控狂亂的眼瞳布滿血絲,咆哮的吼聲如瘋狂的野獸,幸虧早有預防的她在他飯菜加入千日醉,好好睡,藥性一發才逃過一劫。

    而今,應該還不到發作日期,為何……

    甫回到書房,無雙方斥退秋菊後,旋即被他壓製在合起的門扉上,他狂亂的嚙咬她的嘴,恣意掠奪,靈舌急切的侵入她脣齒之間,他呼出熾烈的氣息熨燙著她臉蛋,他身上散髮的男性陽剛廉香包圍住她,挑起她女性的身體知覺,但理智凌駕慾望。

    無雙任他蹂躪脣瓣,直到他喘不過氣的靠著她的頸窩喘息。緊如弓弦的肌肉慢慢放鬆下來,她確定他冷靜下來了。

    “你還好吧?”看樣子不太好,他無神的兩眼泛紅絲,臉色發青,脣發白,身體還不停的顫抖。

    冷飛搖一下頭後,又點點頭。

    “方便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嗎?”無雙沒有察覺自己語中透出的憂心。

    冷飛點一下頭,又搖了搖頭,艱難的低語,“我想不起來。”

    “你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冷飛僵硬的身體慢慢舒緩,神智冷靜下來,冷漠的表情回到他臉上,他放開她站直身。

    無雙心口兒仍怦怦然,看到他冰冷得拒人於千里之外,無雙寧願他發狂發瘋,至少比較像人。

    “謝謝。”冷飛平靜無波的道。

    “剛剛六王爺看我的眼神……與其說是看我,我倒覺得是在盯著你瞧,你是不是以前見過他?”自信有敏銳的觀察力和洞悉力的無雙,可沒漏掉六王爺臉上絲毫的變化。

    冷飛鎖眉想一下,“我不認識。”

    “我明白了。”或許該找當初委託人問出真相。

    這時,清脆的敲門聲伴隨著秋菊的聲音傳來,“小姐,外頭有兩位自稱是快劍山莊的人登門造訪。”

    來了!

    大廳內,一婦人和一少年正坐在廳堂中,熱情的荊齊修乍聞對方來自江北最大商賈快劍山莊時,可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跟對待冷飛的態度是天壤之別,不能怪做爹的個性,應該說這是人的本性。

    “在下荊齊修,敢問尊夫人是?”

    “亡夫是快劍山莊莊主,荊老爺叫我冷夫人就好了。”婦人頷首一禮。“這位是小兒冷傑。”

    “難道說你就是那個商場女豪傑莫慧娘?”

    當初貌美如花的莫慧娘夾著天下第一富的龐大家產下嫁武林世家快劍山莊,令多少年輕俊傑扼腕。她不僅擁有美貌,精明準確的經商眼光更勝她爹一籌,獨具遠見的開拓塞外波斯與琉球的商機,足跡踏遍天山南北麓,她堪稱女中豪傑,還替大唐賺進不少銀兩以及建立盟國,大唐天子因此賜封快劍山莊為天下第一莊。

    就連他的女兒們會走上經商這條路,多少受她影響,對她這響叮噹的風雲人物,荊齊修真不知該說她帶壞風俗好呢,還是欽佩她巾幗不讓須眉。

    “前塵往事莫提了,今天我來是想見譽滿天下的蘇州賽諸葛。”莫慧娘淺淺一笑,雖近半百,但肌膚光滑細緻宛若少女,盈盈秋波流轉水眸間,當年天下第一美人她當之無愧。

    看得荊齊修心臟亂跳,說話舌頭連連打結,狼狽的潮紅爬上老臉,“呃……我這去請。”

    “老爺,我已經把小姐請來了。”秋菊撥開珠簾,無雙怡然自得的步進大廳,以扇掩嘴覷了眼害羞的爹爹。

    “冷夫人,好久不見。”無雙一揖,沒錯過莫慧娘在見到只有她一人時眸底一閃而逝的黯然。

    “你就是荊無雙?”怎麼看都像男人!

    “傑兒,不得無禮。”怕他不經大腦得罪這狡猾的小狐狸。“抱歉,小兒無狀,荊二少莫怪。”

    “沒關係,我原諒四肢發達的人,頭腦不靈光也是情有可原。”她一言貶得冷傑臉色乍紅乍白,卻無法反駁。

    無雙輕甩紙扇,朝莫慧君比個請的手勢,“我們到書房再談吧,我也有好多事想向冷夫人請益。秋菊,沏壺武夷鐵觀音。”

    “傑兒,你待在這。”莫慧娘朝荊齊修頷首一禮,儀態萬千得讓荊齊修無法移開視線。

    “爹,春天沒到,有空發呆就去鄰村收帳。”無雙的聲音遠遠飄來,暗藏促狹的笑意,拉回荊齊修的失神。

    尷尬的發現堂下的冷傑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他的反應,“所有的男人見到我娘都是荊老爺這副德行,除了我那早夭的呆頭爹。”

    一語點破,這或許是為何風華絕代,集智慧才華於一身,擁有傲人的家世背景和雄厚嫁妝的莫慧娘會嫁給快劍山莊的莊主。

   
第八章

    “他呢?”還沒走進書房,無雙的手就被拽住。

    無雙回眸嫣然,“別急,遲早會讓你們見面。”血濃於水,親情是人性最大的羈絆,饒是一擲千金毫不眨眼的莫慧娘也無法割捨。莫慧娘恢復冷靜,沒有表情的臉龐跟陰柔美艷的劍魔還真有幾分神似,不愧是母子。

    “進來吧。”無雙推開門,欠身讓她進來。“冷夫人,坐。”

    “小姐,茶來了。”秋菊奉上茶點後,識時務的退下並帶上門。

    “很機靈的丫鬟。”莫慧娘沉吟,端起親聞香,“好茶。”

    “也是好人。”專門給她來欺負。

    莫慧娘淺啜一口後,開門見山的開口,“我說徒兒……”

    “姥姥,慢叫,我可從沒拜你為師。”無雙才不要平白矮了她一截。“你還是稱呼我二少,我比較習慣。”

    莫慧娘,雪山姥姥是她行俠仗義時的封號,因為擔憂美麗引人犯罪,因此她總是易容成老婆子,唯有兩人識破她真面目,一是她死去的相公,二就是行商偶遇的無雙,也因此倒霉的被她看上而強迫教她習武。

    那陣子娘親剛去世,無雙百般無聊就學了一點功夫,像易容術、輕功就挺受用,後來她自修研讀迷藥和毒物,反正書放在雪山寶窟裡給蟲吃也浪費。

    “二少,開門見山地說,我來討回我失散的兒子,冷飛。”莫慧娘一刻也不想浪費。

    無雙揚揚眉,“我當然知道冷飛是你兒子,問題是姥姥……”

    “你還是叫我冷夫人,姥姥都把我叫老了。”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冷夫人,冷飛願不願意見你還是個大問題。”

    “這是你欠我的。”她傳授這傢伙武藝。

    “我當初是答應你找到他後送去雪山,但我武功被他封制,我打不過他。”無雙兩手一攤,十分無奈。

    “他逃了?”莫慧娘起身在她身後拍了兩下。

    “沒有,他要嫁給我。”無雙輕描淡寫的說,伸伸懶腰,受禁制太久,骨頭都僵硬了。

    “你說什麼?!”莫慧娘大驚,下手忘了輕重。

    “輕一點,你謀殺呀?”無雙提氣一掠,避開她的出手,也試試自己內力恢復幾成。

    “我是不是聽錯,應該是你要下嫁他?”哪有男人嫁女人,而且她兒子可是人中龍鳳。

    “沒聽錯,他要嫁給我荊二少。”想到他披霞戴鳳的美艷模樣,無雙心中竟然有一絲絲期待。

    “我不允許。”莫慧娘某些觀念還是很傳統。

    “這決定權不在於我,是你兒子。”無雙笑得邪惡。

    “你這傢伙竟敢設計他!”莫慧娘咬牙切齒,她都忘了這小狐狸青出於藍。

    無雙一雙慧黠明眸流轉秋波,微笑令人如沐春風,“我怎敢呢?我只是跟他做個交易。”

    “還不是一樣。”莫慧娘太清楚她的惡行惡狀,見美色垂涎的色性,將孔孟哲學食色性也發揚光大。“二少,你身邊不乏姑娘傾心願委身於你,你又何苦挑上我兒?”莫慧娘當然希望有無雙這門兒媳婦,以她經商手腕和聰明才智絕對可以將快劍山莊勢力推上另一高峰,但要兒子下嫁……

    “但他的美色卻是天上絕無僅有,地上無雙。”無雙淺啜口茶。

    “哪有姑娘娶男人?”叛經離道,違反社會善良風俗。

    “我正開先河。”無雙微笑。

    “荊無雙!”

    “莫氣,氣倒了正好跟你相公作伴,你連兒子都看不到。”無雙面帶微笑,從容優雅的替她倒茶,“來,喝茶,退退火。”

    “他呢?我倒要問問他心裡在想什麼?”莫慧娘無法忍受連兒子的面都見不得,而今還要入贅荊家,那豈不意味她以後想見他更難?

    “慢著,冷夫人,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他願意留下全看我的面子,若沒有跟我之間的約定,你認為你能留得住他?”光是因為母子就不忍下重手,更別提他武功更勝於莫慧娘。

    “你想怎樣?”

    “我要知道當年他被人口販子綁架後所發生的事,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還有為什麼每月十五他便像發狂的野獸?”

    “連這你也調查到?!”當年綁架的一切消息及證據都被她動用勢力毀屍封鎖,至今無人知道那件慘案的原委,都是繪聲繪影的鬼話連篇。

    無雙一眨也不眨的注視著莫慧娘,“他的病應該不是偶發,或許每月的十五日對他而言有什麼特殊意義?”她猜得沒錯的話,所有資料及重要線索都被她這護子心切的母親給湮滅。

    “你猜得沒錯。”莫慧娘淺啜一口茶,起身走到窗口,望著遠方濛濛的天色,她幽幽的嘆一口氣才慢慢轉身,沒有表情的美麗臉龐無形散髮出懾人嚴厲的威儀,“我可以告訴你當年發生的一切,不過你要答應我此事不得讓第三者知道,包括冷飛。”

    “這承諾我不敢保證,說不定已經有第三者知曉。”也許那個六王爺也是知情者之一,她沒忘記那個老傢伙詭異又邪惡的眼神。

    “你……算了,早知道你這小狐狸不可信。”

    “如果你不說,我還是有辦法查,只是花的時間比較長,人多口雜,你應該也不希望我幫助更多人記起這段陳年往事。”

    “你……我服了你!”莫慧娘好笑又好氣。她仰望蒼穹,水瀲粼波的清眸閃爍著波光,分不清是眼淚還是燭火的映射?

    無雙靜默的品香聆聽著她憶當年。

    “這事要從他剛滿十三歲那一年說起,他是個活潑開朗。極富正義感的好孩子,他一直是我的驕傲,直到突來的驟變。我的丈夫離開人間,而我在外經商卻毫不知情,直到家書送到我手中,他已經出來尋我個把月,也就是說在他爹去世那一天起他就下落不明……”

    聽完莫慧娘娓娓道來,無雙雙剪羽睫低垂,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他被人口販子囚禁?”

    “嗯,那夜月兒圓,為了求生存,那是他第一次殺人,一個山莊百餘條人命不留活口,那年他才十三歲。”

    狠狠的一鞭猛抽在無雙的心膛上。那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一個十三歲男孩被迫拿劍殺人!

    無雙表面若無其事的沉吟,“那個山莊我調查過,是個以經商作為掩護的販賣人口集團。”

    死有餘辜,天知道在他們手下遭殘害的孩子、清白姑娘、良家婦女有多少,如果是她,她說不一定會做得更狠。

    莫慧娘點點頭,“他們不僅誘騙姑娘,還綁架許多童男童女,供應某些達官貴人不為人知的一些特殊癖好,特別是像冷飛這樣絕色又青嫩的少年,更是他們所愛,我忘不了為了找冷飛曾潛進那山莊時看到像野獸交媾的恐怖景象,之後證實冷飛真被他們綁走時想到他也許是那恐怖景象其中之一,我就……”她的眼中淚光閃爍。

    “夠了,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無雙心微顫。“後來你們又是如何找到冷飛的?”

    “官府腐臭的地牢。因為那個血案他被官府以嫌疑犯抓拿住,我動用關係要官府放了他時他遍體鱗傷,兩眼空洞得像一具不會動的破布娃娃,那一刻我真怕他就會這樣消失。”莫慧娘再也忍不住哽咽。

    無雙上前遞給她一條白絹,“抱歉,要你回憶這麼痛苦的事。”身為母親要回憶這一幕,任誰也會承受不了打擊浪慧娘一如平凡的母親,只不過她逼自己冷靜沉著,壓抑下內心的悲慟。

    莫慧娘深呼吸,沒有接過她的白絹,很快平靜下失控的情緒,不愧是商場女王。

    無雙只好將白絹收回袖裡。

    “後來我不顧一切的動用各種力量及管道封鎖消息,將他帶回家,並對外宣稱他這陣子只是生病了。只是回到家後的他沒有知覺,不吃不喝,直到一天夜裡,我發現他滿手鮮血,家裡的大黃狗死了,他開始有吃的本能,但依舊沒有表情像木偶,我們說什麼他就做什麼,接下來,每逢月圓,都會有畜生死於非命,直到他對他弟弟動手。”

    無雙眨一下眼,喉頭涌出一陣噁心,她界頭酸澀,眼眶發熱,強忍酸楚,握緊了拳,不自覺中用力過猛捏碎杯子。想到冷飛的遭遇,她的心感覺像被人狠狠的撕裂刨開,手痛遠不如心痛!

    她不哭的!她在娘去世後就立誓無論面臨任何情況都絕不哭,哭不能解決事情,只會曝露自己的去懦和弱點。

    “你的手流血了!”碎片落地的鏗鏘引起莫慧娘轉身,她驚呼,這樣的無雙她沒有見過,莫非……她心中靈光一閃。

    無雙佯裝神色自若的看一眼手中的殷紅,慢條斯理的拿出絲絹擦拭,“是這杯子有裂痕,待會叫秋菊來收拾。”

    莫慧娘眼底掠過欣慰的閃光,或許她兒有救!

    “冷夫人,你繼續說。”

    看無雙優雅從容的拿著另一隻杯子倒茶,水一滴也沒濺出,她又覺得一絲困惑,真是杯子有裂痕而破的嗎?

    莫慧娘心裡存疑,不疾不徐的開口,“那天還好我放棄遠行趕回家及時阻止這場悲劇,我害怕他會變成殺人魔,於是吩咐人快馬將他送往塞外我師父那,請師父以攝魂大法封住他的記憶,並化除他身上戾氣。”

    難怪他會失憶,許多過去想不起。

    “雪山老人那老賊,他不是死了?”無雙皺眉,她還去參加他的葬禮,五湖四海,幾乎全武林都派人悼念,那天真是人山人海,她差點被直爽豪放的江湖女兒的熱情口水給淹死!

    唉,誰教她小時便生得一副翩翩公子哥的模樣。

    “他是你的祖師爺。”莫慧娘沒好氣。

    “年老壽終是很正常,我們應該感到高興。”

    莫慧娘嘆一口氣,“因為師父突然的噩耗,再也沒有人能控制冷飛,不久之後,江湖中就出現七絕崖上的殺手劍魔,我猜有可能是他,所以每當哪裡有慘案發生,我就趕往追尋,卻屢屢撲空。”

    “於是找上了我。”無雙淺啜口茶。

    “因為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我相信你一定能替我找回我的兒子。”莫慧娘由衷感激。

    “別把我說得那麼偉大,我只是把欠你的債還清。”

    “謝謝你,雙兒。”莫慧娘感激不盡的執起她的雙手,輕觸她柔荑掌心處被劃破的傷痕,或許她對冷飛並非只有交易那麼單純。

    無雙從容的抽回自己的手,“別那樣叫,這名字只有我娘在叫。”

    “既然師父這名字你不愛叫,叫娘也是可以。”莫慧娘決定了,她不只要這個無雙佳兒,還要她這兒媳婦,至於她要兒子下嫁一事,再商議吧!

    “嘿,這師父是你自稱,我只說願意學你的武功,可沒答應拜師,至於當娘,等你生出我那麼大的女兒再說吧!”想占她便宜,沒那麼容易,她可是蘇州賽諸葛荊無雙。

    開門聲響起,無聲無息的感覺像被風吹開一樣,冷颼颼的。

    “你回來了。”正在屋內看帳的無雙頭也沒抬的說。

    不知是因為莫慧娘的到來,刻意迴避他娘親,還是又怯殺人。整整三天他像是從空氣中消失一般。

    “你的手受傷了。”冷飛翻開她的皓腕,沒有高低起伏的音調散髮一股無形的冷慄,瞪視她包紮著白布的手就像在看深仇大敵。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無雙想抽回,奈何他力氣依然比她大,一方面是痛得懶的動。

    事後才覺得自己怎麼那麼笨,居然笨到捏碎杯子傷了身體發膚,這還是她平生第二次做的蠢事,都是因為他!

    “誰傷的?”殺機浮現他眼底。

    “沒有人,是我自己不小心。”無雙嘆一口氣。

    “你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髮都是屬於我,就算是你自己也不準傷害。”莫名的憤怒漲滿他胸腔,他感覺自己心口快撐爆,他覺得要找一個宣匯的出口。而她,該死的她,既然讓自己受傷!

    留意到他眼神變得暗沉幽黯,無雙心咚了下,“唉唉,這不過是一點小小的皮肉傷,沒必要那麼大驚小怪吧?”她起身試圖搶回手的主權,“我還要工作,你放手啦!”

    “我要檢視你身體其他部位。”他突然打橫的抱起她。

    無雙一驚,“沒那麼嚴重吧?”被他觸碰的身體竄過一股無法言喻的顫慄,夾雜著害怕,還有一絲絲期待。

    對男女情事,她一直存著好奇,卻從來沒有做過,第一,男人又臭又粗魯又自命不凡,天知道行不行;第二,她遇到的男人都沒有一個比她身邊的女人美麗,還是女人令她心動;第三,她總得同情一下她那老爹,她還不想當不肖女,當然還有第四、第五了……

    “你只是要檢查而已嗎?”她被放到床上,坦蕩蕩的直視他俊美絕艷的容顏,

    “你說呢?”

    哎呀呀!天要下紅雨,向來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冷飛居然跟她說笑,他嘴邊那朵艷麗如罌粟花的微笑讓人迷醉。

    完了!她不能自己,她完全無法抗拒他蝕骨銷魂的勾魂眼和性感微笑,她只能眼睜睜的任他予取於求。

    “我們還沒成親。”無雙做垂死的掙扎,看他優雅的脫下外袍。他的身材真的很不錯。

    “遲早的事。”簡潔扼要,如同他利落的脫衣技術,三兩下一絲不掛,三點全露,他像沒事般的爬上床,她反而臉紅的低下頭。

    “你答應過要尊重我。”

    “是你違反了約定,你忘了你的身體是我的,心也是我的。”精瘦結實的陽剛身軀覆上她。他手指一彈,雲帳抖落。

    “你輕一點,哎呀!好癢……呵呵,別摸那個地方。”

    “女人,不許笑!”

    “我不笑,你別碰我肚臍眼下面啦……呵呵哈哈,你別搔我癢。”無雙嬌笑低喘聲逸出雲帳。

    “吵死了!”此刻無聲的喘息嚶嚀更勝有聲時。

    巨大的黑影遮住窗外微弱的光線,這是哪裡?

    “這個小鬼是新來的,長得真漂亮。”

    黑影居然會說話!

    “小子,別裝死,快起來。”

    肚子好餓,腰好痛。

    “我爹是快劍山莊莊主。”喃喃的聲音氣若游絲。

    “哈哈,快劍山莊是什麼地方,你是痴人說夢,烏鴉妄想當鳳凰。”他動彈不得,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你乖乖聽我們指示,我們不會虧待你的。”淫穢的手摸著他的身體,他好想吐,沒有吃東西的他嘔不出東西,只覺得好難受。好痛苦。“別碰我……放開我。”他是不是快死了?

    “還想掙扎,這裡的每個人都是相同的命運,他還是趁早認命吧。”猥瑣的笑聲刺痛他的耳朵。

    “不!”他不能死,他要去找娘,他要去找娘,黑影身上有銀色的光,是劍!他想起爹教過他的劍法,這些人都該死!

    好冷、好冷,為什麼他身上都是血?怎麼都洗不掉,怎麼都洗不幹淨,誰來救救他?誰來……什麼聲音?

    “喂,你抓痛我了,我警告你再不醒來,小心我把你踢下床!”嬌吼聲,在他被揪起的耳朵旁響起。

    他緩緩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的五指印烙在她粉嫩無暇的雪白玉臂,原來他抓住的銀光是她。

    無雙氣呼呼,她全身酸痛,醒來還得忍受險些斷臂的對待。“你回神了沒?若清醒了,麻煩你移動一下身體,壓得我受不了!”

    “對不起,我弄痛你了。”冷飛放開手移開身子。

    “知道就好。”無雙泰然處之的走下床,優雅的套回一件件衣裳,不理會背後那兩道灼熱視線。“你生氣了?”

    “我能生氣嗎?這幾天你什麼遺言也沒交代就離開,沒有人知道你去哪,也沒有人看到你的身影,而我在你心中反正也不重要啦,隨你愛上哪去,打也打不過你,也沒能力管你,對你而言我不過是個所有物。”她悻悻然,更氣自己那三天輾轉難眠,怕他是不是被武林正義人士圍殺,還是遇到仇家被殺傷而無法歸來,害怕焦慮的她不想讓自己胡思亂想,於是重新掌帳。

    冷飛緘默,氣氛一下子僵窒。

    “算了,跟狗說話,他還會汪汪。”無雙穿好衣服,姍姍的離開內房,雖然心中氣他不告而別,但看他平安歸來,她還是釋懷的鬆口氣。

    “我去找回過去。”

    剛要跨出門檻的無雙因他的話停下腳步,回轉過頭。她沒聽錯吧?冷飛又沉默下來。

    “那你為什麼不跟你娘見面?”等他溫吞的說話,大概要白髮蒼蒼,無雙向來沒什麼耐性,特別是關於他。走回內房與他四目相接,“你娘一定可以給你解答。”剛才沒細瞧,他體格還真的沒話說。一張絕艷柔媚的臉旁正楚楚動人抬起凝視她,喔!這是何等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無雙心跳狂野的猛跳,更別提他一絲不掛的優雅斜靠床榻而坐,赤裸裸的胸膛精瘦平滑可以看出經過鍛鏈;小腹肌肉糾結紮實完全看不到一絲贅肉,很可惜下面被紅絲被遮蔽,不過隱約可以自測到那隆起的部分正是害她痛得半死的元凶。

    無雙強裝若無其事的掩去耳根後的紅熱。“你娘大老遠來找你,你為什麼不願意跟她見面?”“我不識得那個女人。”

    “她已經要走了。”聽他漠然的聲調,無雙心為之揪痛,這世上最可悲的事莫過於親人相見不相識。

    “她還沒走,我去看過了。”冷飛豈不知她慧黠的玲瓏心。

    “卻沒跟她見面?我猜你一定是趴在屋頂,要不便是躲在窗外暗中偷看。”這驢子。無雙沒好氣,“想見就見,幹嘛偷看,你還好,有娘還可以讓你看,我呢?”憶起慈祥溫柔的娘,一抹感傷猶似船過水無痕的迅速消失在她的水眸中,她仰起臉平視著面無表情的他。冷飛捕捉到了,“你很想念她?”

    “當然,不過只能在心裡想,因為爹還在。”不想讓爹難過悲傷,至今爹還在為自己的忽略和過錯而自責。

    冷飛不冷不熱的開口,“雖然你爹老說你是不肖女,其實你是故意惹他生氣讓他忘去悲傷。”

    “人要往前看,過去就當回憶收藏。”難得聽他開口說那麼多字,無雙心裡很開心,因為他懂!

    冷飛又不說話了。

    “你一直讓過去的陰影困住你現在的靈魂,你是在逃避,攝魂大法能讓你忘記過去,卻不能讓你由過去中解脫……”

    冷飛翻被下床,似乎置若罔聞。

    “算了,說再多只是浪費我的口水,隨你是想當殺手還是當快劍山莊少主。”無雙自動的上前替他更衣,仿佛已經成了習慣,“不過,我尊重你的決定,”畢竟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冷飛一言不發,靜靜的讓她替他更衣。

    無雙也沒開口,他會回來表示他心中有她,否則他大可回他的七絕崖當他的殺手魔王,早在不知不覺中她的心已填滿了他。

    或許她該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可以解開她心中之惑,還可以達成任務。

   
第九章

    只要他內心一天陰影不除,他永遠是個月圓發作的邪魔!無雙邪邪一笑。

    “小姐,這樣好嗎?”秋菊瞪著笑容詭異的無雙,“冷夫人畢竟是未來姑爺的娘,你這樣設計他們……”話被撞門聲打斷。

    “二少,你不是說會有辦法讓他願意跟我見面?”莫慧娘已經等得不耐煩,徑自闖進她的書房。

    “秋菊,你先下去。”

    “可是小姐,六王爺不是好惹的……”秋菊一福身的欲言又止,憂心染上眉黛。

    “秋菊,你認為我會怕嗎?”無雙氣定神閑的端起茶杯品茗。

    “秋菊明白了,秋菊先行告退,小姐你自個兒多保重,辦完事就快點回來,老爺那我會替你顧著。”見事無轉國餘地,秋菊搖頭嘆息正欲轉身時,手腕被攫住,在她警覺到小姐意圖時已經來不及。

    “秋菊,你真是我的好知己。”無雙一個使勁一拉,沒武功的她輕鬆落懷並乘機啵了她的櫻桃小嘴一下。

    莫慧娘第一次見到無雙的放浪形骸,若非經商多年培養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冷靜,只怕眼珠子還真會掉出來。

    “小姐!”秋菊又差又氣又無法對小姐狂放的登徒子行徑反抗,誰叫她不會武功,小姐會武功府裡也只有大小姐知道而已。“這裡有外人,你怎麼可以……”秋菊推開她,趕緊跟她保持距離。

    “有什麼關係,你可是我的內人。”無雙說得曖昧,手又想伸向前,秋菊打個機靈的趕緊退後。

    “秋菊有事。”她一福便像被鬼追的逃離。

    “你是故意的?”莫慧娘波瀾不興的定睛直視慵懶的無雙。“你是故意要引起我反感,還是希望我用什麼眼光來看待你?”

    若不是太了解她,試問有幾個婆婆能容忍兒媳婦有這種異於常人的癖好,她沒有所謂世俗道德價值觀,也不受傳統禮教束縛,判經離道,棄三從四德為蔽履,她我行我素,只為自己而活,這世上活得真的像自己的人又有幾個,這也是自己為什麼會看上她的原因。

    說實話,她還有點羡慕無雙的率性恣意,她身為天下巨富莫氏的唯一繼承人,無法活得任性,唯一能任性的是她選擇了她的婚姻,而事實上她很慶幸在人生的旅程中跟長輩爭取到婚姻自主權。

    “冷夫人,你想太多。”無雙爾雅的端起桌上溫熱的茶品嘗。“我既無意入主快劍山莊,你就不必擔心我的行為會對你或山莊造成什麼影響。”

    “你就這麼篤定你絕不會叫我一聲娘?”莫慧娘發現生活上能中能跟她鬥智也挺不錯,至少多動腦不易老。

    “這點你應該問你兒子。”看她優雅的微笑,無雙頸背的寒毛倒豎,經驗告訴她能一統大唐絲路的半壁江山的女流絕非等閒之輩,而直覺警示她別小覷一個偉大母親的決心。

    “我正要問你,他在哪裡。”莫慧娘不是沒察覺兒子每天不時出現在附近,可是怕打草驚蛇而裝作沒發現他暗中的窺看。

    昨日他突然沒有出現,雖然心底煩躁不安,不過她還是勉強自己當作可能他有事,但連著兩日他沒來,渴望見親兒的她再也等不下去,她只好來找無雙探口風。

    “冷夫人,你是他母親,你兒子的行蹤怎麼跑來問我?”無雙揚揚眉,似笑非笑,心裡很清楚以莫慧娘的本領不會不知道冷飛像稻草人每日站崗,她也是一隻老狐狸。不過,在那次貪歡激愛之後,她還真有點想念他強壯健美的體魄和俊美無儔的容貌。

    “他今天不在府裡嗎?”莫慧娘引頸張望。

    “我打從早上還沒出過房門,又怎知他在哪。”無雙聳聳肩,一言讓莫慧娘瞬間老了十歲,“不過呢,我倒是有一計可以請君入甕,讓冷飛心甘情願到你面前叫你一聲娘。”

    “真的?!”莫慧娘眼中燃起希望。

    “這就要看冷夫人願不願意配合了。”無雙擱下杯,搞定!

    可憐又有一人被小姐設計了。

    秋菊站在書房外,看著書房內商議大計的兩個女人,一個精,一個鬼,她不禁要為惹上她們的人哀悼。

    “秋菊,你還站在門外做啥?我的午膳呢?沒有午膳吃你也是可……”聲音從門裡傳來。

    “來了!”秋菊不由自主的打個寒噤,小姐比鬼還恐怖。

    “請問你還要帶我去哪?”

    馬車裡的莫慧娘掀開布簾,板起一張晚娘面,瞪著騎在馬背上英姿颯爽的無雙。連續數日,無雙要她配合的與她穿梭蘇州大街小巷,馬不停蹄的交際應酬,對於她兒子的事一點助益也沒有,她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二少,你帶我出來晃有什麼企圖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莫慧娘也不是省油的燈,無雙不是那種會閒著無聊陪人逛街的人。

    “冷夫人,我哪有什麼企圖,我只是遵從我爹爹的意思帶你出來走走見識一下蘇州風光。”

    她有那麼乖,那太陽真要打西邊出來!“我不是陪你來做交際的。”

    一路上打著快劍山莊冷大人的名號,無雙暢行無阻,各大商行驚聞無不以上禮相迎,討好的送上厚禮及招待宴席,一個荊無雙已經讓他們聞風喪膽,現在還來個傳聞中的天下第一美人。

    所以一路風光颯爽,搜括的戰利品為數驚人的幾十輛馬車都載不完,無雙請他們送到荊府,成果如她預料的豐碩。

    早知道掛著快劍山莊冷夫人的名號那麼好用,她就不用辛苦埋首帳冊中,每天吃香喝辣,醉臥美人膝,都有人搶著付費,還不時有各大商行供應琳琅滿目的私藏珍品以博天下第一美人的歡心,或許當皇帝也不過爾爾。

    莫慧娘七竅生煙,豈不知自己成了無雙招搖撞騙的工具。“二少,我這次來江南找你完全是秘密出訪,我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你這樣大搖大擺的豈不是昭告天下人我人就在蘇州?那我還有清靜的日子可過?”而她兒子討厭人群及吵雜就更不願意見她了。

    就算女強人的娘還是免不了溺愛小孩。

    “好啦,咱們休息一下,那些陰魂跟得夠辛苦了。”無雙扯一下馬韁。

    “我還以為蘇州賽諸葛已經進入年老痴呆狀態,連被跟蹤都毫無所覺,還好不是浪得虛名。”莫慧娘沒好氣。

    “在我老之前我會先目送你駕鶴,早晚三灶香供奉。”

    “你……”竟咒她!

    “圍上來。”一群黑衣蒙面客面露凶光將她們一行人圍在中央。“拿下她們,一個也別放過。”

    “這些人是你的仇家嗎?”莫慧娘安之若素的攏攏髮髻。

    “我的仇家?這些人?我格調還沒那麼低,會找這種三腳貓當對手。”無雙憐憫的看著這些揮舞刀劍的蒙面客。“看你們年紀頗輕,那麼想不開做什麼,現在亂葬崗上無主墳太多了,別去占孤魂野鬼位。”“兄弟們上!”眾人使個眼色一擁而上。

    “二少,欺負三腳貓是不道德,上天有好生之德,牲畜也是有生命的,我們要愛護。”莫慧娘忍俊。

    “聽你的愛護他們。”無雙一笑,提氣一躍,動作快如閃電穿梭在那些人之中,不一會兒所有的人都變成了石雕人像,她一旋身飛回馬背上。

    每個人面露恐懼,怎麼沒聽說過荊二少會武功?!

    “你們是誰派來的?”無雙俯瞰著眾人。沒有人開口。

    “你是不是多點了他們啞穴?”莫慧娘虛掩口,打個阿欠。

    “我沒多點他們啞穴,只不過多點了癢穴。”無雙笑咪咪,看著一個個全身發癢卻動彈不得的人眼睛暴凸,面孔扭曲。“現在可以告訴我們是誰想邀請我們過府了吧?”

    “是……是六王爺,公子饒命!”眾人癢到眼淚都流出來。

    “六王爺呀!冷夫人,我們要不要順便登門拜訪一下?畢竟他差點成為我的相公。”

    “好啊!反正也沒什麼事。”莫慧娘攏攏髮髻,笑如玫瑰初綻美艷。敢跟她搶兒媳婦?真是太歲爺頭上動土。

    “煩勞各位帶路。”無雙再次躍起穿過眾人,在解開他們穴道的同時,無雙塞了一顆黑黑的東西到他們嘴裡,然後從容的回到馬背上。“你……你給我們吃了什麼?!”眾人面面相覷,捂著肚子。

    “小東西,跟蠱差不多吧,藥丸進入你們胃裡融化後,藏在藥丸裡的黑色小蟲子就會鑽出來,鑽進你們身體裡,從你們內臟吃起,慢慢的蠶食,然後在你們身體裡繁衍產子,越生越多,慢慢的……”無雙慢條斯理的說,看著一票人嚇得臉色發白,還有人當場嘔吐起來,“沒用的,藥丸入口即化,不過只要你們乖乖聽話的話,我會給你們殺蟲藥。”

    “二少,我們一定誓死服從!”眾人立刻跪在地,誰也不想被蟲吃光,光想就覺得毛骨驚然。

    “別行那麼大禮,那麼帶我們去拜訪雅王吧!”無雙與莫慧娘眼神相交,一抹狡黠躍上嘴角。

    “那是普通的藥吧!”莫慧娘以她們彼此聽得見的音量低語,無雙笑而不語,

    “你不愧是蘇州賽諸葛。”攻心為上。

     *******
      
      夜幕低垂。

    “老爺,這可怎麼辦才好?”

    冷飛前踏進門,就看見屋內秋菊和荊齊修焦躁不安,無視於他們的存在,他往後門走去時——

    “小姐不在。”秋菊顫巍巍的吶吶低語,對冷酷陰沉的冷飛仍不免感到害怕,雖然他長得真的很美。

    冷飛慢慢轉過身,波瀾不興的黑瞳釋放著冰冷寒凜的氣息襲向秋菊,她不由自主的打個哆嗦。

    她話聲也跟著打結,“小姐……小姐從早上陪冷夫人出去就沒有回來,我們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她們,後來……後來總管拿到一封信署名要交給你。”顫抖的手慢慢呈上。

    冷飛接過,掃一眼便揣人懷。“這事還有誰知?”

    接觸到他那冷颼颼的視線,荊齊修也不禁咽咽口水,“你別瞪我,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剛回府。”話未完,冷飛已轉身離去。

    “姑爺,你去哪?”

    “找人。”冷飛丟下兩個字,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秋菊如釋負重的吐一口氣,垂下螓首,果然一切如小姐預料。

    荊齊修氣呼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無雙那丫頭究竟在搞什麼鬼?沒事找個大冰塊當相公。”害他這當爹一點威嚴都沒有。

    秋菊苦笑,低喃,“老爺,等你知道小姐要對付的人是當今皇上的叔父六王爺時,希望老爺你心臟夠強。”

    “秋菊,你在那碎碎念什麼?還不出去幫忙找人!”

    “是。”

     *******

    無雙和莫慧娘被請進一座金碧輝煌的宅院,這是六王爺府邸,迎面而來卻是腦滿腸肥的六王爺。

    “沒想到冷夫人和荊二少連袂來訪,真是讓王府蓬蓽生輝。”六王爺步出門檻,來到她們面前。

    “王爺這樣說真是太客氣,煩勞王爺百忙中親身相迎,我們才過意不去。”莫慧娘笑著一福行禮,縱使心中不快,仍喜怒不形於色,表現出雍容大方的氣度,不愧是商場女強人。

    六王爺轉向無雙時又是另一張臉,“荊二少,聽說你即將要成親了,對象就是上次我見到那位俊美的公子嗎?”

    “是啊,六王爺消息真靈通,我們荊府的喜帖都尚未謄寫出來。”無雙皮笑肉不笑。

    “真是的,一直顧著聊天,卻忘了請兩位進屋。”六王爺擺出請姿,“富總管,快去吩咐廚房準備,我要款待貴客;商總管,把地窖裡御賜的春酒全搬上來,還有叫人把臨湖的崇雅軒打掃一下。”

    一旁的兩位總管立刻一揖的退下。

    “二少,怎麼辦,難道我們就這樣乖乖的被他們挾持?”莫慧娘心頭兜著不安,看著處之泰然的無雙。

    “既來之則安之。”無雙神秘的眨眨眼。

    莫慧娘不太清楚她的用意,不過非常識相的保持沉默,看她究竟玩什麼把戲,她不會無緣無故帶她上六王爺府邸。

   
第十章

    “這是做什麼?”莫慧娘看著手腕的鐵鐐腳銬,這才發現自己跟無雙身陷困囹,美眸怒視站在他面前露出彌勒佛笑容的六王爺。

    “你醒啦?你跟冷飛那小美人像同個模子印出來似的。”六王爺不懷好意的瞅著她,“你們該不會有什麼關係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一餐下來,喝了酒後,莫慧娘感覺腦袋一陣昏沉,等恢復意識,人已在陰暗的地牢裡,牢裡的無雙還在昏睡呢,這回她這諸葛失算了,沒算到六王爺是披著狼皮的豬玀。

    “沒什麼,本來我的目標是荊二少,打算用她來引劍魔冷飛,卻沒想到多了個你。”六王爺輕佻的粗指欲碰莫慧娘的下顎,被她別開臉閃了開。

    “不要用你那隻噁心的手碰我。”莫慧娘不驚不懼的直視他,“啪”,結果臉頰嘗到一陣火辣辣的巴掌。

    “哼!臭娘們,給你臉你不要臉。”六王爺陰狠的揪起她的頭髮。“你就跟冷飛那小鬼一樣沒受過教訓不知好歹。”

    莫慧娘想起無雙曾說過的調查,有許多表面衣冠楚楚的達官貴人有特殊性癖好,買童男童女來押玩凌虐……難道說就是六王爺?!她臉上失去血色,胃裡翻攪著憤怒。

    “剛開始那小子敢抗拒我,就跟你一樣剛烈的性子,惹火了我,我就把他扔給屬下們,誰知道他們都是粗人,不曉得輕重,差點玩死他,我擔心鬧出人命便送回人口販子那,本以為他大概沒救了,誰知道他還活著……呵呵,現在見到他,他比以前更美了。”“你這禽獸!你怎麼可以……”莫慧娘震驚得臉色慘白,含淚的瞪視著笑容猙獰的六王爺,她扭動身軀,凝聚丹田之氣打算掙脫。

    “沒用的,我在酒裡加了化功散。”

    “你不是人!”莫慧娘歇斯底裡的吼叫,“快放開我!”

    “哼,放了你?”六王爺大笑著,突然笑聲煞住,“被你們知道我的秘密,你還想活著走出這嗎?”

    “稟王爺,冷飛已經到了,而且檢查過他身上沒有任何武器。”一個屬下匆匆來報告。

    “很好。”六王爺脣角勾起冷殘的線條,覷一眼地牢裡的人兒,“來人,這女人交給你們,另外把二少請到我書房。”

    “寡婦我們沒嘗過,那屬下可以不可以……”六王爺身後的隨眾露出淫穢的眼神。

    “只要不玩死人,隨你們。”六王爺揚揚眉,揚長而去。

    “多謝王爺。”隨眾爭先恐後的欲進入地牢。

    “不許過來。”莫慧娘倒退,手銬腳鐐限制住她的行動,退到石床邊搖搖無雙,“荊無雙,你這笨徒弟還不快起來,你師父快被人欺負了!”“睡得真舒服。”正當一夥人擠進牢房內,無雙霍地起身,伸個大懶腰,睜開明亮的眼,“哎呀,門開了,真是謝謝你們。”

    嚇得他們全呆住。她不是被迷昏了?

    “你沒事?你沒被下藥?”莫慧娘薄慍,那麼她為什麼沒提醒她?“那種藥騙三歲小孩吃或許還有效。”

    也就是她被無雙這惡女設計了!莫慧娘咬牙切齒。

    “你沒有服下化功散?”眾人臉色瞬變。

    “那個呀,比不上我吃過的鶴頂紅、七日斷腸草、腐心丸,化骨散……”無雙泰然的邊說邊閃身避開攻擊,每說一個毒物,他們冷汗直冒。“還有我的血,我的汗,甚至我的呼吸都有毒喔,你們千千萬萬要小心。”一言剛落下,眾人急忙的抽回手退後,沒有人敢上前。

    無雙轉向呆立的他們,“你們還站在那幹嘛,還不過來替我們解開手銬腳鐐?”無雙抬起皓腕,冷睨一眼這些色慾熏心的男人,光他們身上散髮出來的味道就比這腐臭的地牢更令人作嘔,“你們都是從豬欄裡爬出來的嗎?真臭。”拐彎罵他們是豬!

    “你這賤女人!”膽子大一點的僕人見她手腳受制,於是出口成髒,只是顫抖的聲音泄漏他的緊張戒慎。

    無雙安之若素的坐在石床上,搖搖手指,“不不,我是荊二少,不姓賤,我原諒你們不識字,狗沒教主之過,來叫兩聲,我聽聽。”

    眾人臉色一青一白,“臭婊子,我們要你生不如死。”使個眼色,眾人分四方包圍她。

    “原來你們是婊子生才會那麼臭。”無雙頭一側的閃過攻擊,身體還是坐在石床像根本沒有移動。

    “我們還是趕快報告王爺。”眾人商議決定閃人時,忽然背頸一涼,不知何時她身形如鬼魅站在他們身後。

    “想走,沒問過主人是很沒禮貌的事。”無雙微笑著,快如閃電的一點,一個個的僵立成石雕。

    無雙轉了下手腕,那個手銬自動脫落,腳鐐也應聲落地,沒有人看出她用的是什麼手法。

    “這裡真熱。”無雙佯裝輕拭額,一顆晶瑩剔透的香汗像是硬被她擠出似的,滑呀滑的滾落,“滴答”落地,地上發出嘶嘶的響聲。

    眾人眼見地面被她的汗腐蝕出一個洞,都不由自主的吞吞口水,心中慶幸還好沒有碰到她,但想到接下來的命運個個冷汗涔涔,心驚膽寒,他們不約而同的想起關於蘇州賽諸葛的可怕傳說。

    “現在誰想先嘗嘗我呢?”無雙粲然一笑,溫柔的拍拍他們其中一人的肩,當場他就失禁了。眾人忙不迭的搖頭。

    “那麼你們應該非常願意告訴我冷飛被帶到王府的哪裡?”無雙掩鼻忍俊,笑容可掬走到他們面前繞一圈。

    “別忘了師父我。”莫慧娘提醒。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她領教無雙的可怕,還好她們是朋友不是敵人。

    “美人兒,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六王爺的豬哥嘴臉湊上前。“媽的,敢動我男人。”無雙站在琉璃鏡後觀看,氣衝鬥牛。

    “別激動,我們先靜觀其變。”莫慧娘拉住衝動的無雙,沒想到可以那麼近的看到他的兒子,怕衝出去他又會躲她,所以她不敢輕舉妄動。

    “你的手再動一下,我保證會讓它一根根的斷。”不冷不熱的聲調自冷飛口中逸出。被冷飛氣勢震攝住,六王爺輕浮的手頓在半空中,他是王爺怎麼會被一個後生晚輩幾句話嚇到。

    “你似乎忘了你的未婚妻在我手裡。”“我相信雙兒。”

    簡簡單單一句撼動了莫慧娘,她回看平靜往視冷飛的無雙變得柔和的嬌靨浮現桃花的紅緋。

    “快劍山莊冷夫人呢?”

    “你似乎不知道你現在站在誰的地盤?”六王爺感覺到冷飛無形中給他極大的壓迫感,沉下臉,身後的嘍囉也個個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就算皇宮內苑我也不放眼裡。”冷飛眼中浮現冷騖的殺機。“沒有殺你是不想浪費力氣。”

    “你……你想起來了?!”“六王爺打個寒噤。

    “當你那天出現,拜你之賜,我全想起來。”

    他那些天就是為了找尋記憶,雖然有大部分還想不起來,不過一些浮光掠影的片面影像足以讓他產生殺人的慾望,諷刺的是他還沒登門拜訪,這無恥的男人卻自動請他上門。

    六王爺膽寒的倒退一步,“你沒有劍。”他忙使眼色給周圍的屬下。

    “你想看我的劍是吧?”冷飛環視慢慢攏聚的蝦兵蟹將,“就給你臨死前一個優待,人人都說我用銀劍,現在讓你看看我的劍……”說著,他慢慢抬起右手,併攏的五指伸直朝天。

    詭異的現象隨著他的右手手掌起了變化,讓周遭的人看得怵自驚心、不寒而慄。他的右手手掌的指甲像有自己的生命般開始拉長變尖,迷濛光線投影下漸漸變色,自手腕處以上慢慢覆上一層銀白,泛著森冷氣息襲向每個人,他整隻手掌看起來宛若一把菱形的尖刃。現在無雙才明白他為什麼說他的手可以殺人!

    他的手根本就是一把銀劍!

    莫慧娘驚愕,“這是傳說中失傳的御魂變體大法,可以御氣成劍,御體成形的可怕武功,我曾聽師父提過這種功夫,卻沒見過,他說這種武功練到極至可以讓身體某個地方變幻成形,甚至變成金屬,傳說與少林高僧變成十八銅人時全身泛金的武功有異曲同工之妙,沒想到他竟然練了這種功夫。”

    “我看過‘御魂變體修羅大法’這書。”無雙想起。

    “你看過?!”莫慧娘下巴掉到地上,她到底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在雪山的洞窟裡。不過練這種功夫不是很痛嗎?而且要忍受筋骨異變時的撕裂劇痛。”光想就覺得痛,所以她沒練。

    “那書呢?”“一時失手,大概掉到雪山後山那口寒潭裡了。”

    莫慧娘翻翻白眼,她就知道。

    “開始打了。”無雙看得精采。“哎呀,那個人手臂被乾淨利落的砍下來,那個人的腳齊膝斷了。”

    “二少,快去阻止他再造殺孽。”

    “有什麼關係,這個六王爺府藏污納垢,不知搜括多少民脂油膏,早該有人出來整頓了……哎呀,那個人頭飛了。”

    莫慧娘不忍,正要出去制止時,六王爺肥腫的身子突然靠近琉璃鏡,她倒退一步,鏡子轉了過來。

    “你們……”六王爺臉色發青,眼珠子快突出來,顫抖的手直指著無雙,“你怎麼會在這?!”

    “六王爺,你派在我身邊監視的人呢?他們沒向你報告嗎?要不要我同你說明呀!”無雙無邪的微笑。

    “你……你早知道了?!”六王爺膽寒,那表示他一舉一動早被她看穿。“是你的手下太笨了,連跟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露手露腳的,大街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人在做什麼。”

    六王爺僵立原地,身體感覺一陣冷颼颼,如果這件醜事傳出去,他這輩子還有臉立於朝廷嗎?

    “看王爺你是要出去給我相公當蘿蔔切呢,還是服下我這特製的藥丸?”無雙笑咪咪。

    六王爺斂起眼中狡猾,佯裝感激的上前,“多謝二少不殺……”打算施擒拿手時,忽然手腕一陣刺痛,然後整隻手臂黑青掉了,沒有知覺,而且麻痺的肌肉持續蔓延開來,豆大的冷汗一顆顆滾落,“你、你做了什麼?!”

    “比不上你對冷飛所做的。”無雙面容一肅,冷然的注視,嗤聲冷笑,“別妄想解毒了,這是我特地為你做的藥。”

    “你……你不是人,給我解藥!”六王爺連腿都站不住的倒下。“這種藥剛開始是身體麻痺,接著慢慢侵蝕你的意識,然後你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會做什麼,這藥會讓人發狂的想殺人,六親皆不認,就好比嗜血的惡魔,這一把銀劍給你,你就像江湖傳言的劍魔。”無雙蹲下,從腰帶抽出一把銀色軟劍放在六王爺身邊,她嘴角勾起,笑不人眼底,“對了,我記得皇上受邀不久便要駕臨此地?”

    “你是惡魔!”六王爺掙扎著全身開始抽搐。

    “當我知道你是怎麼傷害他時,我就下定決心要讓你嘗嘗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無雙緩緩起身。

    “這樣好嗎?”莫慧娘有些於心不忍,也佩服無雙居然想借皇帝之手來滅六王爺一族,還用這招人罪於六王爺,因為劍魔之名大家聽過,真正見過他真面目沒有幾人。

    “你忘了他是怎麼對待你兒子的嗎?本來他若不打冷飛的主意便罷,可惜,”無雙搖搖頭,“像他這種倚仗權勢還有用金錢滿足自己私慾之人,如果放他繼續作威作福,不知道還有多少小孩會遭受到他的凌虐,他這種豬狗不如的人活在世上也是浪費食物。”

    “二少,我可以給你金銀珠寶,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六王爺只剩下頭可以動了,盛氣凌人的臉龐瞬間變得蒼老。

    “你留著帶進棺材吧!”無雙離開,莫慧娘搖搖頭趕緊跟上。

    冷飛舞劍如風,游刃有餘,將大廳一干人殺得片甲不留,忽然感覺到身後輕微的腳步聲,反射性的轉身揮劍,無雙反應不慢的接下他的手劍。說也奇怪,銀色的手慢慢褪色成白,恢復成原來柔軟的手,被無雙持在溫暖的掌心中。“你沒事。”這句是肯定句。

    “笑話,我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有事?”無雙抬起手,輕輕的以袖擦拭他臉上的血漬,“倒是你的臉都弄髒了。”

    冷飛靜靜的享受她的柔情,視線忽然落到她身後,面色一僵,聲音卡在喉嚨,有些不知所措。

    “飛兒,娘對不住你。”莫慧娘咬著下脣咽下硬咽。

    “去吧!”無雙推了他一把。

    冷飛站定在莫慧娘面前。慢慢的抬起頭,顫抖的吐出沙啞的聲音,“娘!”他收起鋒利的劍,冷冰冰的臉龐依然看不出形色,只有無雙從他眼瞳收縮微微察覺他的情緒。

    “飛兒。”莫慧娘泣不成聲,飛撲進冷飛懷裡,多年心願得願以償,她終於找回自己的孩子。無雙摸摸酸澀的鼻子,“好啦!時候也不早,我們回家吧。”她不只替冷夫人找回兒子,還替自己找到一個相公。“對,我們回家。”莫慧娘拼命擦著喜極而泣的眼淚。

    “謝謝你。”冷飛攬著母親,一手拉著被他盯著不好意思的無雙,他冷冰冰的臉上飄起春天的微風。

    “沒什麼啦,只要你別忘了你要嫁我的事。”無雙提醒。

    莫慧娘收住眼淚,“怎麼可以?你只能進我家門!”

    “嘿嘿,他是我的男人。”“他是我兒子。”

    冷飛看著兩個心愛的女人,冷硬的嘴脣線條在不知不覺中柔和下來。冬天過去,春天來了。

   
尾聲

    荊齊修得意的看著三個女兒在他推波助瀾下,都有了美好的歸宿。

    “情兒,這帳冊別再看了,別忘了你現在有了身孕。”夜城之王鐵烈心疼的摟者愛妻的腰,橫一眼沒事做的老丈人。

    荊齊修被他一瞪,皮顫了下,“是啊!無情,這事爹會做,你還是多陪陪你家柑公。”看到鐵烈露出滿意的笑,他登時垮下臉,真不知道這女兒到底是嫁對還是嫁錯?轉過頭到另一對身上。

    “親親娘子,來!吃個葡萄,這是我派人快馬去新疆取來最新鮮的葡萄,嘗嘗,好不好吃?”劍魔冷飛寵溺妻子得簡直變成了妻奴,丟盡男人的臉。

    “爹,你好像不太滿意我家相公?”無雙眼一溜。

    “我怎麼會,看到你們三個都有好的歸宿,爹高興都來不及。”荊齊修擠出笑,笑得好僵硬,可憐他這把老骨頭是為誰忙?

    “爹,我們嫁出去了,你一個人不是很無聊。”無雪努力吞下親愛相公莫麟塞進她嘴裡的補品。

    “別邊吃東西邊說話。”莫麟示警的語氣藏不住愛憐。

    “爹總算沒有辜負你們娘親在天之靈。”

    “我們家還有一個人沒有歸宿。”無雙一提,眾人面面相覷,視線全往荊齊修身上瞧去。

    荊齊修心頭打個突兒,“你們看我幹嘛?”她們該不會想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吧?

    “爹,想想娘去世也已經十來年了。”無情自帳冊中抬起頭來。

    “爹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

    “爹看起來四十還不到,怎會老?”無雙一個甜嘴足以把死人說成活人。

    荊齊修不禁暈陶陶,“你們爹我是天生俊逸,否則怎麼生得出你們這幾個如花似玉的女兒。”

    “噗!”

    “雪兒,吃慢一點。”莫麟拍撫著無雪的背。

    無情以袖掩嘴的乾咳幾聲,“爹,那麼你覺得鄰村的丁大嬸如何?”

    “我覺得常來我們家的方寡婦也不錯,又沒有兒女家累,還有一大筆嫁妝。”無雙精打細算的合計。

    “我想我們家的邱大娘挺適合爹的。”無雪吞咽著食物咕噥。

    她們居然把主意打在他身上!荊齊修躡手躡足的從椅上起身。

    “爹,你想去哪?”無情眼尖。

    快溜!荊齊修拔腿就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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