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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好乖【歡喜夫妻之古代篇】作者:莫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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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愛你呆呆 於 2009-4-3 16:42 編輯

內容簡介
獨孤青鷹是個武功高強卻默默無聞的江湖奇人,
原本他只是想成家,剛好有人要賣身出嫁,他便娶了她。
誰知洞房花燭夜,漂亮的新娘竟然意圖刺殺他、毒死他?!
雖然他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但就怕妻子掉眼淚,
看來他想要順利洞房的話,可得先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他說,即使她是被迫成親,但兩人拜了天地就要算數!
漸漸的,她發現他的脾氣意外的好,除了不讓她走之外,
她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只要她說東,他不敢往西。
原以為自己遲早被他吞吃入腹,但其實是他被她吃定了!
面對這樣的乖乖夫君,她的心,也不知不覺融化了……



第一章

  今日是成親的大日子。

  門窗上貼著大紅喜字床上鋪著鴛鴦枕和龍鳳繡被端坐在喜被上的新娘子關玉兒臉上卻無喜意而是佈滿惶恐。

  緊張泛白的十根手指頭將喜帕擰出了印子外頭的月兒升得越高她的臉色越加慘白。

  對於即將來臨的洞房花燭夜彷彿就像要上刑台似的讓她身子微微抖顫每一刻的等待都是一種酷刑。

  冷靜啊關玉兒!

  她告訴自己大不了不要活了總比給人糟蹋好。這親事本就是被逼的她的幸福絕不能屈就在銀兩買賣上。

  當好賭的爹爹將她當賭注賠出去時也注定了她以身還債的悲慘命運。

  她不肯認命所以逃走了卻被那些賭場的漢子們抓回來被關在馬車裡行走了好幾日。

  她不曉得這些人要帶她去哪兒?好幾次試圖逃走都被捉回為了懲罰她天天有一餐沒一餐的讓她餓著肚子打算讓她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

  最後她被逼著穿上大紅嫁衣戴上鳳冠霞帔拜天地成了親。

  從頭至尾她都沒見過新郎蓋著蓋頭也不知道娶她的人是誰只知道自己被賣給人家做老婆。

  想到自己的一生被陌生的男人買去不由得令她打從心底害怕。想必對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與其任人宰割不如奮力一搏——

  今夜她非逃出去不可!

  門被猝然打開嚇得她渾身一顫僵硬如石一顆慌亂的心凍成了嚴冬寒雪而她藏在袖子裡的匕首也被悄悄握緊。

  隨著對方腳步的逼近她的呼吸也幾近停止當蓋頭被掀開的那一刻恐懼抬起的美眸終於目睹對方的真面目。

  那是一個穿著豹紋衣的高大男人。

  虎背熊腰的身材冷傲威嚴的面孔留著落腮鬍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威武蠻橫。

  那粗壯的臂膀幾乎是她的兩倍大光是站在那裡氣勢就夠嚇人的了在他面前她感覺到自己渺小得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扳不動被那銳利如鷹隼般的黑眸盯著更是從腳底涼到頭頂。

  第一眼關玉兒就被眼前的男人給震懾住。

  老天……這樣的男人哪是她用小小的匕首所能抵抗的?

  居高臨下的黑眸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不敢置信的注視著這張美麗動人的容顏。

  新娘子纖細精緻的五官上有著他此生從未見過的美麗翦水大眼小巧的唇瓣像要泌出水似的誘人她就像一塊精緻的玉晶瑩剔透。

  在他的盯視下關玉兒微微抖瑟她很懷疑自己是否真能從這男人的魔掌下逃過一劫?

  她低下頭強逼自己鎮定悄悄深吸一口氣後才站起身在那熾人的目光下走到紅燭桌前。

  顫抖的小手拿起酒壺斟滿交杯酒將其中一杯怯怯的端到他面前。

  那張蒼白的小臉始終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因為害怕會被對方瞧出自己計量已久的詭計。

  這酒下了毒。

  先前她被抓住時有幾天關在柴房裡哪兒也去不得剛好柴房的角落放置了一些老鼠藥她偷偷藏了些起來。

  要逃出洞房她知道唯有利用老鼠藥。

  她在酒裡放了一點所用的劑量很少不足以殺死人但起碼可以弄昏對方。

  這就夠了只要新郎喝下她就可以趁對方昏迷時想辦法逃出去。

  大掌突然握住她拿著酒杯的小手令她驚惶的抬眼對上他直視懾人的眸光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了。

  老天!他發現了嗎?

  正當她嚇得驚慌失措時男子開了口——

  「小心酒會灑倒。」

  蒼白的小臉一愣尚未來得及回神就見他接過酒杯二話不說一飲而盡她這才明白原來他是怕她把酒灑出來才會握住她的手吊得老高的心這才悄悄放下。

  「你怎麼不喝?」

  「啊這……」

  他指著她的酒杯。「這交杯酒你也該喝。」

  「我、我不會喝酒不如你多喝點好了。」

  整壺都下了老鼠藥她不敢喝心想只要說服他喝個兩、三杯就好應該可以讓他倒下又不會出人命忙拿起酒壺為他斟酒。

  「新人應該要喝交杯酒。」大掌拿起酒杯遞到她面前。

  瞪著端到面前的酒杯她悄悄嚥了嚥口水。

  這酒喝下去別說一杯半杯就讓她腿軟了還逃得了嗎?別逗了她才不喝呢!

  「我真的不會喝這酒兒我連一滴都沾不得。」她可憐兮兮的望著他語帶懇求希望可以騙過他。

  濃眉微擰。「一滴都不行?」

  她忙點頭。「一滴都不行我只要沾了酒就醉得不省人事今晚的洞房花燭夜大爺……總不希望妾身醉倒吧?」

  她裝出羞答答的模樣其實內心七上八下希望他可別強迫她喝下才好。

  這話讓那幽深的眼底燃了闇火。「好吧。」

  關玉兒悄悄鬆了口氣正慶幸自己騙過了他時誰知對方突然改口。

  「我幫你喝。」

  她連阻止都來不及就見新郎豪邁的拿起酒壺連杯子都省了就這麼對著嘴大口大口的往肚裡咕嚕咕嚕的灌下去全干了。

  他放下酒壺抹了抹嘴然後才看著她濃眉微揚。

  「你怎麼了?」

  關玉兒張著嘴瞪著眼還用手顫抖的指著他。

  「你……全喝光了?」

  「對喝光了。」他還把酒壺倒過來給她瞧瞧酒壺裡面一滴不剩。

  她心兒涼了半截原本只打算讓他喝個兩三杯就好誰知這傢伙竟然不要命的全干下?!

  她並不想殺他只想弄昏他而已。

  正當她還處在震驚當中時突然被他一把抱起。

  「啊!你你你——你幹什麼?」輕盈纖細的身子被捧在有力的雙臂裡嚇得她慌了手腳。

  「圓房。」男人簡潔有力的回答便大步朝喜床走去。

  一聽到圓房二字她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將她放在喜床上扒下身上的豹紋衣拿下腰帶脫下褲子和靴子直至一絲不掛赤裸裸的站在她面前。

  關玉兒張著嘴瞪著他身下傲然挺立的雄風整個人呆掉了。

  這是她頭一回親眼見到男人的……的……的……那個……

  這男人渾身充滿了力量壯碩的胴體散發著野性令她呆瞪的目光無法移開。

  由於太過震驚讓她一時忘了要逃直到這男人的大掌往她的襟口伸來打算脫她的嫁衣她才猛然回神。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兩隻小手驚慌得護住自己的衣裳。

  大掌停在半空中緊擰的濃眉似是極端不願意讓這一刻值千金的春宵被任何事耽擱但最終還是耐著性子。

  「等什麼?」

  「我、我……我自己脫!」

  他沒再繼續動作但一雙眼灼灼的盯住她像獵鷹盯上了小鳥等著她自行寬衣解帶。

  關玉兒心慌意亂暗自慶幸他同意了因為衣裳裡還藏了匕首若是被他發現那可糟了。

  小手緩緩的脫下鳳冠卸下霞帔動作很慢很慢試圖拖延時間等著他的藥效發揮而這男人始終雙目炯炯有神絲毫沒有任何異樣可讓她急死了而且他那盯人的樣子彷彿要吃了她。

  「你這樣盯著我我會害羞你……你轉過身好嗎?」

  「可是我想看。」

  「你這樣我沒辦法脫呀你轉過身嘛。」

  他還盯住她一副不想放過眼前美景的模樣。

  「妾身會緊張又是第一次求求你轉過去好嗎?」她可憐兮兮地說。

  這軟言軟語的哀求果然讓對方不再堅持雖不願但最後他還是答應她的請求轉過身背對她。

  趁這機會關玉兒悄悄拿出匕首顫抖的握在手裡尖銳的刀鋒朝著他的背高高舉起。

  刀子舉得越高她的手抖得越厲害。

  這輩子她從沒傷害過任何人更遑論拿刀子對著人了。

  她害怕著、猶豫著遲遲不敢下手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像擂鼓般撞擊著心口而她的手更是不聽使喚抖得像秋風中搖搖欲墜的落葉。

  「好了嗎?」

  他突然出聲將她嚇得掉了刀子慌慌張張的要去撿而他正好也轉過身來令她身形一僵。

  兩人四目相對他銳利的視線令她冷汗涔涔。

  老天……被他發現了?

  「你怎麼還穿著衣裳?」

  「我……我……」她心驚膽跳得吐不出話來幸好他並沒有看到但是也夠把她的魂給嚇飛了幸好她的紅袖剛好蓋住了匕首才沒讓他發現她乘機悄悄將匕首推到繡枕下。

  男人將她慌張的模樣當成了羞澀小娘子越是緊張他越想要她終於耐不住性子長臂一伸將可人兒摟過來。

  「啊!你做什麼?」她驚呼。

  「我來幫你。」

  熱燙的身軀包圍住她大掌等不及的在她身上游移。

  「等——等等——」

  她慌張的阻止但是壓在身上的男人可一點都等不了。

  他是個粗漢孤家寡人很久了想想自己也該娶妻生子行經玉城鎮時客棧的趙掌櫃說有個窮苦人家的女兒為了生計想賣身誰肯出銀子買她她就侍奉誰要當妻子或做妾都行。

  適巧他想娶妻因此把銀兩給了那戶人家說好擇個黃道吉日來迎娶。

  他對妻子要求不多是母的會生就好。

  不管美醜胖瘦只要能幫他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他便心滿意足卻沒想到把紅蓋頭掀開的那一剎那會瞧見一張秀麗標緻的臉蛋。

  他的新媳婦兒居然漂亮得不得了!

  越是瞧她心越熱她是他的妻子了他想要她。

  在大掌的蹂躪下可人兒變得衣衫不整他正急切的動手把她的嫁衣扒光。

  不過一會兒功夫她身上只剩肚兜和褻褲大片肌膚全露在外頭束起的長髮也被他撥散了美得令人屏息。

  在他身下她慌張柔弱得如同一隻不知所措的小羊無助的望著他。

  灼亮的黑眸緊緊鎖住她的美麗將那畏怯的神情當成是對洞房花燭夜的緊張和羞澀。

  那貝齒將小嘴兒咬得格外潤紅無辜好欺負的模樣令他全身像是著了火身下的硬挺早已蓄勢待發。

  他想吃他的新娘子。

  當大掌試圖將這最後一件礙人的肚兜扯下時兩隻小手死命的阻止他。

  「等等啊!」

  還等?他一點都不想等只想將她從頭到腳看個仔細品嚐她一整夜。

  先前迎娶時看著新娘子弱不禁風的被人扶出來纖瘦的身形讓他一度懷疑這看似柔弱的身子骨是否可以為他孕育出強壯的孩子。

  然而在剝了嫁衣後赫然發現這具身子比他想像的更為豐滿他當下便決定他要讓這女人孕育他的孩子。

  關玉兒急切的想盡辦法拖延時間。該死的這傢伙怎麼還沒倒下?

  明明整壺的酒都喝下肚了一般人老早躺在地上翻白眼他卻還沒事似的精神百倍?!

  他的胃是鐵做的嗎?

  正當她急得想哭時他突然停止動作臉色愀變。

  「剛才的酒有問題。」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直把她盯得發毛。

  這下可好不但沒弄昏他反而還被他發現了!

  他肯定會勃然大怒然後傷害她在死之前他一定會在盛怒之下打死她!

  她害怕得發抖今夜自己就會死在這男人的拳頭下誰來救救她呀。

  「幸好你沒喝酒。」

  咦?

  她呆呆的瞪著他就見他直起身子摸了摸肚子然後走到一旁閉上眼做了個吐納調息後彎下身將肚子裡的東西全吐在夜壺裡。

  「這酒肯定是壞了喝下肚子怪不舒服我已經運功把它逼出胃沒事了。」

  關玉兒傻愣的瞪著他。

  運功?沒事了?

  怎麼可能!這男人喝了一整壺有毒的酒居然沒事?並且悠哉的用熱茶漱口完全不見任何快昏倒的徵兆。

  當大掌放下茶杯黑眸再度掃回她燃著旺盛的慾火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隨著他的逼近屏住了呼吸。

  她感覺得到這男人想吃了她。

  關玉兒極力往床內縮去可床就這麼大她能逃去哪兒?

  眼看他上了床壯碩的身子逼近她他的氣息完完全全包圍住她。

  「等——」她只說了一個字剩下的被火熱的吻盡皆吞沒。

  他不想等只想抱著這具軟玉馨香嘗遍她每一寸肌膚。

  大掌像一把火在她白嫩誘人的肌膚上探索。

  不!不可以!

  她絕不能糟蹋在這人的手中!

  混亂中小手伸向繡枕底下摸到了冰涼的刀子。

  這一次她不再心軟把心一橫刺向他!

  他停止了吻驚異的黑眸像是黑暗中最亮的兩團火直直瞪著她但她臉上的驚恐更甚於他。

  刀子上沒有沾血因為刺不進他的身子裡。

  玉兒無法置信的瞪著他的腹部竟然毫髮無傷嚇得她雙手不停顫抖。

  不可能!這一定是惡夢!一定是!

  「你在幹什麼?」他擰眉問。

  她突然像發了瘋似的猛力往他身上刺就不信刺不死他。

  「殺死你!殺死你!殺死你——」

  不殺死他她就逃不了!

  逃不了就會被他玷污!

  這班人太可恨了!

  害她爹爹好賭成性!

  害她娘親上吊自殺!

  害她兩個弟妹被賣掉!

  害她家破人亡!

  她已經一無所有寧可死也絕不讓這惡人姦污!

  滿腔的恨意和恐懼在此刻爆發讓她失去了理智瘋狂的砍殺對方。

  「住手!」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瘋狂。

  關玉兒怔怔的瞪著這具赤裸裸的男人胴體整個人呆掉了。

  怎麼會?

  她一定在作夢!

  她的刀子斷了;而他的身子無傷。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她像夢囈一般驚恐的喃喃自語。

  「為什麼殺我?」他眼中燃著憤怒的火不明白他的新娘子為何拿刀子暗算他?

  雪白的手腕很快被大掌抓出了紫痕她感到一陣痛楚。

  「說!」他命令。

  「為什麼你死不了!」

  「因為我刀槍不入。」

  她再度愣住像是看怪物般瞪著他。

  她聽說過江湖上最厲害的功夫當練到最高境界時可以刀槍不入。她只聽過但從沒見過一直以為這只是傳聞如今親眼見到她一時之間嚇傻了。

  如果殺不死他那她豈不是逃不了?!

  這可怕的男人會如何對付她?

  男子突然恍然大悟怒眸微瞇。「你在酒裡下了毒?」

  既然被他知道了大不了一死她豁出去了——

  「對!我要殺你我恨不得你死!」

  難怪他覺得酒怪怪的原來是被她下了毒。

  「你對我下毒沒用我百毒不侵。」

  她張著嘴訝異得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用刀殺不死他使毒又毒不死他注定了她今夜要被這惡人欺無情的掠奪她的貞操。

  思及此她便全身泛寒。

  不!與其被他侮辱她寧可一死!

  掙開他的大掌她把刀子對著自己的頸子意圖用剩下一半的刀口在脖子上一抹一了百了。

  可是她還來不及自刎就被他快手的再度抓住打掉她的刀子。

  他無法不驚訝上一刻他正憤怒著這女人居然想殺他下一刻她卻想拿刀自刎?!可把他搞糊塗了。

  「讓我死!」她想搶回刀子卻輕易被他攔住這人用一隻手就不費吹灰之力的把她的雙手牢牢縛住。

  淚水不受控制的滑下臉頰她掙扎著甚至咬他。

  這皮厚得像是鐵做的沒咬傷他反倒疼了自己的牙齒。

  男子深擰的眉頭像是可以夾死千隻蚊子望著她的眼淚他的心莫名的不捨他當然不會讓她有機會傷害自己。

  「你不準死。」

  「我為什麼不能死!我懂了因為你想姦淫我蹂躪我欺負我打不過你!」

  「胡扯什麼?我們成了親你是我妻子。」

  「我不是!是你們強迫我!我不想成親是你們逼我!把我關起來折磨我不讓我逃走……我、我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她又哭又打又踢的滿腹的委屈傾洩而出想到自己可憐的處境和失去的親人幾乎泣不成聲。

  她的話倒讓他意外了。

  「你不是自願的?」

  「你們害我家破人亡害我娘自殺!現在又把我賣了!我寧死不屈!」

  男人神情嚴肅得嚇人任由她打罵也沒還手將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聽進耳裡大手托起她的下巴望著她滿臉的淚水而那雙美眸對他充滿了恨意。

  這其中有問題。

  他沉默著如果她並非自願這表示有人騙了他。

  大掌溫柔的拭去她的淚這動作令她一怔眼中有著疑惑。

  他站起身把脫掉的衣服又開始穿回來而她則把被拉高遮住自己只剩一塊肚兜的身子驚疑不定的瞪著他。

  整束好裝備後男子對她低聲命令。

  「在這裡等我。」說完他便打開房門大步跨出把門帶上。

  驚恐的關玉兒就這麼躲在被子裡露出一張淚臉不明白那男人怎麼就離開了?而且他臨走時還為她拭淚。

  為什麼?他幹什麼去了?還會回來嗎?

  縮在床角她知道自己哪兒都去不得外面有人守著她一個弱女子更不可能穿著嫁衣逃走。

  想到自己悲慘的身世淚水又掉下來一滴一滴落在繡被上嗚咽的哭著。

  她好想娘親想爹爹更擔憂弟妹們不知他們被賣去哪兒了?有沒有飯吃?

  以往兩個弟妹總喜歡跟她擠一張床日子雖然清苦但是很幸福。

  如今過去的日子再也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

  「大爺饒命啊!」

  門外傳來的淒厲慘叫把關玉兒給嚇得抬起頭來緊接著又是一聲一聲的哀號。

  她忙將衣裳穿好怯怯的走到門邊開了門探出半張臉。

  去而復返的新郎回頭望著她指著手上拎著的人對她沉聲開口——

  「害你家破人亡的是不是他?」 



    第二章   

    對這個和她拜堂的男子,她一無所知。

    只知道,他叫獨孤青鷹,還有,他武功高強。

    新房外的地上,躺著一群被打趴的男子,讓站在門後的關玉兒瞧傻了眼。

    「饒命啊,獨孤大爺。」

    趙掌櫃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叫苦,因為他的背,正被獨孤青鷹狠狠踩著。

    「你說我娘子是窮苦人家的姑娘,想賣身賺銀子,好幫助家計,結果是騙人的。」

    「哎呀呀呀,快斷了快斷了,腳下留情呀!」

    「人家好好一個姑娘,把人家騙來賣身,該打!」

    「冤枉啊!大爺,小的真的沒有騙您,肯定是那臭娘們——啊——」

    殺豬慘叫之聲,自趙掌櫃嘴裡傳來,背上的腳。幾乎把他的五臟六腑給踩碎。

    「你說誰臭?」

    「不——我是說我臭。」

    「知道就好,依我看,最臭的是你的嘴,騙人家姑娘,又騙我的銀子。」

    「沒有啊大爺,是姑娘家自己要賣身養家,小的只是好心成全,大爺不也因此娶到妻子,一舉兩得,小的是在做善事哪。」

    獨孤青鷹冷哼,想不到這趙掌櫃的客棧不乾淨,竟私營人口買賣。

    大手一抓,輕易拎著趙掌櫃的衣領,硬是將他兩隻手臂給扳到身後,讓對方痛得大叫。

    「我獨孤青鷹豈是強娶民女的小人,你害我不義就算了,還害我不能圓房,饒你不得。」

    獨孤青鷹把趙掌櫃的兩隻腿也往後扳到肩膀上,再把他的手臂交迭在腿上,好好的一個人,輕易被他扳成了個人球,若非有高深的功力,是無法把一個人瞬間折成圓球狀的,他卻動作熟練,彷彿輕而易舉。

    當他扳動趙掌櫃的骨頭時,還可聽到骨頭喀啦喀啦的聲響。

    關玉兒站在門後,驚異的看著這一幕。

    門外的那些人就是將她抓來,把她關起來的惡人,想當初一個個凶神惡煞,如今他們臉上,有的黑了左眼,有的青了右眼,每個人全身上下都狼狽不堪,害怕的躲在一旁縮成一塊,這男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們的老大彎成了人球。

    眾人嚇得臉色發青,一個比一個抖得厲害。

    有人偷偷摸摸的想溜走,以為靠著人多,沒人會注意到他。

    獨孤青鷹連看都沒看,把趙掌櫃的腰帶扯下,手一揮,腰帶霎時如靈蛇般拋出,纏住了那人的腳,活活拖回來。

    「想逃?沒這麼容易。」獨孤青鷹單手抓住那人的腳,就這麼倒吊在空中,怒瞪他。

    「哇——饒命呀!大俠!饒命呀!」

    獨孤青鷹二話不說,又使出絕活,三兩下,就把一個堂堂五尺的大漢隨手彎成了人球,丟到一旁。

    人球滾呀滾,滾到那些漢子面前,一顆頭被夾在屁股之間,雙手被纏成了麻花辮,口吐白沫的翻白眼,當場把那些漢子全都嚇得魂飛魄散,忙不迭的跪地磕首。

    「饒命啊大俠!」

    「咱們有眼不識泰山,請大俠開恩哪!」

    「咱們再也不敢了!」

    一個個怕自己磕得不夠用力,全都死命的把自己的額頭用力往地上撞,只求對方大發慈悲饒了他們。

    「你們該磕頭賠罪的,是我娘子。」

    獨孤青鷹此話一出,頓時跪在地上的那群漢子們,一致的朝關玉兒轉過頭來,讓她不由得呼吸窒了窒。

    這群漢子前仆後繼的爬向她,跪在她面前,爭先恐後磕著頭。

    「饒命呀,姑奶奶!」

    先前,這些男人還一副張牙舞爪的惡形惡狀,現在則像是受驚的老鼠,蒼白著臉孔,大哭的向她求饒。

    獨孤青鷹一臉陰沉,但是當面孔轉向她時,一臉的殺氣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人,我幫你教訓了,咳,你有沒有高興一點?」他討好地問,特意放柔了語氣,就怕嚇著她。

    高興?

    關玉兒望著這些人,一想到自己這一個月來所受的委屈,好幾個夜晚都害怕得睡不著覺,日日活在恐懼當中,她如何高興得起來?

    就算教訓了這些人又如何?她的娘再也無法活過來,她的弟妹也不知去向,思及此,不禁悲從中來。

    紅潤的美眸裡,舊淚未乾,新淚又起,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的掉下來。

    她又哭了。

    獨孤青鷹呼吸一窒,完全不曉得該怎麼辦,彷彿千條神經被扯緊,僵在原地,想來想去,唯一能做的,就是找罪魁禍首算帳!

    厲眼一橫,往那群人掃瞪過去,嚇得那些漢子們更加賣力的磕頭。

    「饒命呀!我們錯了!」

    「姑奶奶!你、你別哭了!」

    「咱們下次再也不敢了!」

    關玉兒淚如雨下。「我不要見到你們。滾!你們快滾!」她雙手掩著面,奔回房裡。

    那梨花帶雨的嬌姿弱容,是如此惹人心疼,光是瞧著,就像心口被割了肉似的,全拜這些人所賜。

    獨孤青鷹陰森的面孔,狠狠轉向這群男人,他雙手握拳,扳著指關節,喀啦喀啦的響。

    霎時,慘叫聲四起,他讓所有人一個一個成了人球,直接「滾」出去,無一倖免。

    她哭得好傷心、好傷心。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累了,便趴在喜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直到天微微亮,當她醒來時,精神好多了。

    一整天沒進食的下場,就是肚子唱空城計,一陣米香味飄來。讓她坐起身,正感困惑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啊,你醒了啊。」

    一位中年嬤嬤端了碗粥進來,一見到她,便笑容可掬的走上前。

    見對方是一位婦人,並且和藹可親,讓關玉兒放心不少,同時也好奇對方是誰。

    嬤嬤把粥和熱水放在桌上後,纔笑道,「你昨晚都沒進食,肯定餓了吧,來來來,洗把臉,梳洗後,喝些粥埴填肚子。」見關玉兒臉現疑惑,她笑著解釋,「我是劉嬤嬤,是這個屋子的主人,鷹爺租下我這屋子,暫做喜房,夫人儘管安心住著,膳食由我劉嬤嬤為您張羅。」

    關玉兒聽了,這纔心安,輕問,「他呢?」

    「您說鷹爺啊,他一早去了衙門。」

    「去衙門?」

    「是呀,昨晚鷹爺抓了些人,說他們在販賣人口,肯定跟盜匪有關,應該是鄰近省城的通緝犯,要送去衙門領賞。」

    說到這個,劉嬤嬤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多虧鷹爺,那些人啊,早就胡作非為多時了,城裡的人大多有怨不敢吐,有苦不敢報,沒人敢惹趙掌櫃那批人,鷹爺一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那些人抓了,真是大快人心哪。」

    他把那批人送去衙門,這不表示,她自由了?

    而且他現在不在,也表示,她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離開?

    關玉兒思索著離開的計劃,心想一時之間,獨孤青鷹應該不會這麼快回來,如果她要走。得先填飽肚子。

    她稍稍梳洗一番後,來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喝粥吃菜,她一邊用膳,劉嬤嬤則去為她打理床被,一張嘴沒停著。

    「鷹爺每兩個月就會來城裡一趟,租下我的屋子暫做棲身之地,想不到這一回娶了新娘子,嬤嬤我可真為你們高興——欽?」

    關玉兒頓住,回頭望著劉嬤嬤,見劉嬤嬤一臉尷尬。

    「沒什麼,沒什麼。」

    劉嬤嬤像是在隱藏什麼,瞧見她手上拿著被單,關玉兒立即恍悟,輕聲道,「我們昨夜沒圓房。」

    她明白,劉嬤嬤是因為沒見到落紅,所以心中訝異。

    劉嬤嬤臉上的疑惑和尷尬一掃而空,拍著自己的頭。「對呀,瞧我這記性,鷹爺昨夜忙著去打壞人,肯定累壞了,沒關係沒關係,洞房今晚再補就行了。」說著又把大紅的喜被鋪回去。

    她不會跟他圓房。

    關玉兒低著頭,心中思忖,她準備等會兒就離開,當然,這事她不會告訴劉嬤嬤。

    「嬤嬤,可否請您幫一個忙。」

    「夫人別客氣,有什麼事。說一聲就行了。」

    「謝謝您,可否幫我弄一套輕便的衣裳來,因為我沒有其它衣裳可換。」要逃走,她必須得先換下這身累贅的嫁衣纔行。

    「沒問題沒問題,若夫人不嫌棄,可先穿我女兒的衣裳。」

    「謝謝。」

    有了輕便的衣裳,行動起來就方便多了。

    膳後,劉嬤嬤送來兩套女人的衣褲,還說要打水給她淨身,她忙推說不用了。

    好不容易將慇勤好客的劉嬤嬤給送出去,算算也耽擱了不少時間,獨孤青鷹可能隨時會回來,她用最快的速度換下嫁衣,穿上樸素的衣衫褲子,將一頭長髮綁了個髮髻,用布巾包起來,扮成村姑的模樣。

    趁著劉嬤嬤和她女兒在廚房忙著,她偷偷出了房門,來到大門口,輕手輕腳的打開門,無聲溜了出去。

    走在胡同大街上,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向人打聽之下,纔曉得自己被抓住後,這一路被趙老大那些人帶到離家很遠的玉城鎮。

    要回到杭州,路途遙遠,她得想辦法湊些盤纏纔行。

    幸好成親時,她身上戴有一些首飾,剛纔出門時,她也順便帶出來了,心想如果將這些首飾典當的話,應該可以湊到不少銀子。

    雖然很對不起獨孤青鷹,但他既然救了她,應該不是壞人,也不會跟她計較這些首飾纔對。

    大不了等她回家鄉後,有機會再還給他就是了。

    典當首飾後,她運氣不錯,適逢有商人要運貨南下,也順便經營載人的營生,於是她付了銀子,坐上馬車,和商隊一塊上路。

    馬車上除了她,還有許多老弱婦孺,大夥兒一塊窩在馬車裡,雖然位子很擠,但至少有伴。

    馬車出了城後,走在官道上,關玉兒擠在人群中。困了,就打盹。餓了,就咬著先前買來的肉乾和饅頭充飢。

    一開始車況平順,但第三日後,車輪走在石子路上,變得顛簸許多。

    關玉兒搗著嘴,胃酸不停的翻攪,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傍晚,商隊停下來,決定暫時在溪邊生火打尖,這纔讓她有機會喘口氣。

    她下了馬車,來到河邊洗臉,清淨的河水輕拍在臉上,稍稍舒緩她的不適。

    「關姑娘,你還好吧?」

    關玉兒抬起臉,站在一旁的男子,生得斯文俊朗,是這個商隊的大當家——李冒允。

    她站起身,低著頭輕聲回答,「我很好,謝謝李公子關心。」

    李冒允注意她很久了,雖然她刻意低調,將自己打扮得很樸實,但還是讓他不由自主的注意到她。

    如今看她把臉洗淨,將那嬌姿艷容瞧得更為清楚。

    在他的盯視下,關玉兒顯得十分不自在,她感覺得到李公子對她特別關注。同行的姑娘並不只她一個,但李公子對她的照顧特別多,她並不想引入注意,所以也小心的跟李公子保持距離。

    「姑娘這趟,是要回鄉?」

    「是的。」

    「在下瞧姑娘似乎臉色不太好,和大夥兒一塊擠馬車很難受吧,不如我安排姑娘到前頭的馬車,位子大,要躺、要坐,都方便些。」

    「謝謝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領了,我習慣和大夥兒一塊擠。」

    向李公子微微揖禮道謝後,關玉兒便轉身走開,讓李冒允連想多跟她說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目送佳人躲開,站在原地癡望著。

    「別看了,大哥,人都走了。還看什麼?」探頭過來的二弟李冒榮,笑著搭上他的肩,也跟著他一塊朝那芳影望去。

    李冒允橫了他一眼。「要休息到別地方去,別來擾我。」

    「我是關心你呀,大哥。」李冒榮努了努嘴,指著關玉兒的方向。「大哥看上那妞兒了?」

    「多事。」

    「嘿。想不到這一趟南下,大哥居然動了凡心,許多千金小姐都看不上眼,原來大哥喜歡村姑呀。」

    「她不是一般的村姑。」

    「大哥怎麼知道?」

    「她的氣質跟其它姑娘不同。」

    「喔?怎麼個不同?」李冒榮好奇問。

    「這幾日來,我觀察她許久,每當咱們馬車停下來,分發食物給大夥兒時,那些村民都一窩蜂的來搶,而她總是靜靜在一旁等待,等到別人領完了,纔上前來,並且小口小口的吃,舉止十分優雅,絲毫不見鄉野村姑的行徑。」

    「嘿,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耶。」

    「她不只照顧別人,扶老攜幼,自己吃不完的,就把食物分給老人家或幼小的孩子,我問過了,她和那些人,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李冒榮點點頭。「聽起來,真是個不錯的姑娘。」

    「你們說誰啊?」

    清脆好聽的嗓音從兩兄弟後頭傳來,聲隨人至,向淨雪來到兩兄弟身旁,好奇的問著。

    她生得標緻可人,活潑開朗。和一般的大家閨秀不同,有著男兒的豪爽。

    「大表哥,二表哥,我找你們好久了,原來你們兩個躲到這裡來了。」

    「不管怎麼躲,還不是被你找到了。」李冒榮逗了她一句。

    向淨雪橫了他一眼,纔好奇問著大表哥。

    「你們剛纔不是說,有位姑娘不錯?」

    「人家說的是關姑娘,不是說你。」李冒榮插嘴道。

    「臭李冒榮,你找死啊,敢糗我。」

    她一橫眉豎目,李冒榮就更開心了。

    「瞧,纔說你一句就張牙舞爪,你該學學人家關姑娘,溫柔一點。」

    「哼,她只是一個村姑。」

    「就算是村姑,人家可是受歡迎多了,瞧,這兒男女老幼,每個人都喜歡她。」

    「誰說每個人?我又沒說我喜歡她。」

    「人家關玉兒沒惹你,幹麼不喜歡她?」

    「她雖然沒惹我,但是你惹到我了。」

    「喔,我知道了,原來你在吃醋啊!早說嘛,你放心,和她相比,我對表妹你喜歡多一些。」

    「李冒榮,你找死啊!」

    兩人只要一見面,就開始鬥嘴,李冒榮一向喜歡逗這個表妹,看她氣呼呼的俏模樣,別有一番動人風情,他就越開心。

    「你們別吵了,光天化日下,不成體統。」李冒允開口制止。

    向淨雪嘟著嘴抗議。「大表哥,是他欺負我。」

    「二弟只是逗著你玩,走吧,也該上路了。」說完,便逕自拋下兩人,走回馬車。

    向淨雪沒辦法,只好氣呼呼的回到女眷馬車上。

    「怎麼了?淨雪,瞧你一臉的怒氣。」開口的,是一名中年婦人,四十歲的年紀,但風韻猶存。

    「還不是那個李冒榮,每次都糗我。」她將剛纔的事,跟娘親說了一遍。

    「喔?」向母眼兒一亮,喜孜孜道,「看來二公子對你很有意思哩。」

    向淨雪一聽,立即抗議。「我纔不喜歡他呢,吊兒郎當的。煩死了。」

    「住嘴!」

    娘親突然擺起面孔,讓她瑟縮了下。「娘!」

    「這趟到杭州,少說也要半個月,娘好不容易說服李家讓咱們母女同行,名義上是去杭州找人。實際上是讓你乘機接近這兩兄弟。希望把你嫁給他們其中一人,只要攀上了,李家的萬貫家財就是咱們的了。」

    向淨雪咬咬唇。「可是娘,我非要嫁給他們其中一人嗎?」

    向母目光轉為凌厲。「當然,娘處心積慮接近李家,就是要把你嫁進李家。」

    「我可不可以不嫁。」

    「住口!你再說一次。」

    懾於娘的威嚴,向淨雪忙低頭。「沒事。我只是隨便說說。」

    「你只能嫁李家,給我積極點。」

    她不敢惹怒娘,鬼靈精的眼珠子轉了轉,忙找了個借口。「可是娘,這一趟南下,又不只咱們跟著,林家那對姊妹也跟來了。」

    說起林家,向母就恨得牙癢癢,這林家姊妹是李家的遠房親戚,姿色容貌都不輸給淨雪,打的是同樣主意,這趟南下,她沒料到會多了兩個勁敵。

    「那你更不能輸給她們,把你倔強的脾氣收斂點,還有,別老是像個野丫頭,學學人家,要表現得像大家閨秀,好歹咱們也是名門之後。」

    「是,娘。」向淨雪心下歎息,自從家道中落後,娘的個性也變本加厲,她知道多說無益,只好乖乖閉嘴。

    浩浩蕩蕩的車隊,再度啟程,關玉兒坐在最後一輛馬車裡,馬車簡陋,不像前面的女眷車,佈置得舒適豪華,路上又開始顛簸,大夥兒也昏昏沉沉的。

    商隊行進約過了半個時辰,突然馬車外傳來騷動聲,將關玉兒從困疲中驚醒過來。

    「有強盜!有強盜!」

    馬車外傳來喊叫聲,一下子就把所有人嚇得陷入了恐懼。

    殺聲震天的聲音夾雜著馬聲嘶吼,還有女人的尖叫聲,讓一切亂了調。

    關玉兒打開車簾,眼前的畫面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老天!好多人!他們被包圍了,到處是打打殺殺,她瞧見車隊的衛護們和盜匪們打了起來。

    原以為這一趟可以平平安安的南下,纔剛從人口販子手中逃出來的她,如今又遇上了山寨土匪來襲。

    女人的尖叫和小孩的哭聲,充斥在四周,大夥兒驚恐的抱在一起,慌成一團,沒了主見。

    他們被盜匪團團圍住,保鑣們要保護貨物和家眷,而他們這一車廂全是不相千的人,只有兩個護衛在對抗。

    他們這一方人數比盜匪少,要保護貨物和女眷已屬不易,根本無暇顧及他們這一車。

    沒多久,兩名護衛被殺死,盜匪翻開車簾,嚇得所有人驚叫不已,膽小的孩子早就嚇哭了。

    在一團混亂中,大夥兒被衝散,四散奔逃,一切只能自求多福。

    關玉兒緊緊抱著手中的包袱,拚命逃跑,但是盜匪如此多,早就將所有人團團圍住,一個都不放過。

    對盜匪而言。對付這些手無寸鐵的人們,有如甕中捉鱉,落入手中,只是遲早的問題。

    「有女人!誰抓到就是誰的!」

    獰著邪笑的盜匪們將她前後包抄,困在中間,美麗的容顏因恐懼而慘白,唇辦早沒了血色,只能無助的看著這些男人,向她一步一步逼近。

    「這妞兒是我的了。」其中一名漢子將她抱起,扛在肩上。

    「不!放開我!」她死命的掙扎,又踢又打。

    好不容易逃出來,她不想再成為另一個男人的禁  ,可她嬌小的拳頭,哪打得疼這鐵做的肉身?

    不!誰來救她呀——

    關玉兒嗚咽的哭著,難不成自己的一生注定這麼悲慘?

    在她幾乎要放棄希望時。突然整個身子一輕,腰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條黑帶子,將她捲向空中。下一刻,安穩的落入寬大的懷抱裡。

    她像風一樣,在空中飛著,不對,不是她在飛,是抱著她的人在飛。

    待她回神,抬起的雙眼不敢置信的瞪著身邊的男子。

    抱著自己的,竟是他——獨孤青鷹。




    第三章   

    「你有沒有受傷?」

    高大壯碩的他,將她小心的捧在雙臂之中,繃緊的神情,像是十萬火急之中趕來似的。

    他的臉色,比她還蒼白。

    瞪大的美眸,呆愕的看著獨孤青鷹,再瞧瞧那個被他打飛掛在樹幹上的土匪。

    受傷?她全身上下完好無缺,倒是原先那個強擄她的土匪似乎傷得不輕,大概只剩半條命了吧。

    見她不說話,他更急了,不由分說,突然伸出的大掌直接往她身上摸,這動作可嚇壞她了。

    這男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她的身子上下其手。

    「啊!住手!」她花容失色的掙扎著。

    「別亂動。」

    他一個大老粗,腦子裡只擔心妻子,沒想太多,也無暇顧及現在情況有多麼危急,只急著想知道她有沒有受傷?

    一個巴掌狠狠打在他左臉上,讓他一愣,停住了動作,呆愕的看著他的小妻子。

    關玉兒又羞又氣的罵道,「不准踫我!」

    這可惡的傢伙,居然想直接扒開她的襟口看個究竟,逼得她又羞又急,在那皮粗肉厚的臉頰上,奉送一巴掌。沒見他叫疼,痛的,卻是她的手。

    獨孤青鷹濃眉緊蹙。「我是要看你有沒有受傷?」

    「就算我受傷了,你也不准——啊!」纔說了一半的話轉為尖叫,因為不長眼的大刀正殺過來。

    獨孤青鷹連瞥都沒瞥一眼,直接伸手把砍來的大刀隔開,然後奉送對方一拳,打到旁邊涼快去。

    「不准什麼?」他神情嚴肅,彷彿和她的對話纔是最重要的,對一旁的打打殺殺視若無睹。

    她驚魂稍定後,深吸了口氣,纔道,「不准看我的身子!」

    「我是你丈夫。」他抬起腳,將一名不知死活來偷襲的土匪,給狠狠踢下山腳去。視線始終盯住她。

    「你不是我丈夫。我也不是你妻子。」她氣呼呼的更正。

    「咱們成親了。」左掌打飛一個,右腳踹開一個。

    「那不算數!」

    這句話,恍若千斤巨石重重砸在獨孤青鷹的心口上。

    不算數?

    不算數?

    不、算、數?

    在這兵荒馬亂、刀來劍往之中,如此驚險時刻,他連個眉頭都不動一下,卻因她一句不算數,瞬間變了臉色。

    天地拜了,交杯酒也喝了,怎麼可以不算數?他抗議!

    「殺啊——」

    一把開山大刀,狠狠劈上獨孤青鷹的背,受到驚嚇的關玉兒連尖叫都來不及,只能抽著氣,搗著嘴,張大眼睛驚恐地瞪著他鐵青猙獰的面孔。

    老天!他他他——死了嗎?

    關玉兒顫抖著,從頭涼到腳底,心想這一刀,八成要了他的命。

    她並不想他死呀!也不是故意讓他分心的!

    蒼白驚嚇的小臉,從他的肩膀望過去,卻瞧見另一張同樣蒼白驚嚇的面孔。

    土匪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因為大刀沒砍傷對方,卻斷了一截,而他握著刀柄的雙手,被震得虎口發麻。

    獨孤青鷹緩緩轉過身,殺人的目光瞪向身後的土匪,那森冷凜冽的面孔,活像地獄來的閻羅,直教人見了寒到骨子裡。

    「我在跟人說話,你來湊什麼熱鬧?」威脅的語氣。充滿了火藥味。

    「我、我在砍人。」土匪害怕的小聲回答,適纔的氣勢早不見了。

    「沒看到我在忙嗎?」

    「現在,看到了。」

    「你們這些廢物,沒事在這打打殺殺,吃飽了撐著嗎?」

    「對、對不起。」

    他每上前一步,上匪就瑟縮得退後一步,一臉活見鬼的打哆嗦,早沒了主意。

    關玉兒好不容易找回被嚇跑的三魂七魄,探頭看看他的背,還伸出手,好奇的踫一踫。

    沒血。

    似乎除了衣衫破掉之外,他的背上,連個像樣的刀傷也沒有。

    對了,他好像說過他刀槍不入,那一夜,她也是用刀子刺他好幾次,他都沒死。

    此刻,獨孤青鷹非常、非常、非常的火大,排山倒海的火氣需要發洩,這批殺人不長眼的土匪卻偏偏來礙他的眼,打擾他和妻子溝通的機會,就別怪他拿他們出氣。

    「你們誰不搶,搶到我妻子,存心找死。」

    關玉兒秀眉一擰,插了一句。「我不是你妻子。」

    僵住!

    恍如一把開山大刀,直接命中獨孤青鷹的心臟,讓原本就鐵青的臉色,比死人更難看。

    「噗哈!」

    一個拳頭掃去,眨眼間,不知死活偷笑的土匪已被打飛,讓掛在樹上的人干,又多了一條。

    李冒允等人正努力抗敵,這群盜匪人數眾多,他們一方面要擋住不長眼的刀劍,一方面要保護貨物和女人,正感吃力時,突然這些土匪手上的刀子被震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打到似的。

    李冒允等人一愣,就見一名男子以雷霆之姿,掌拳所擊,土匪莫不被震退,有人被踢下了山,有人被打上了樹。

    此人所到之處,死如破竹,他的速度快如鬼魅,還沒看清楚他出手,盜匪就躺下了。

    還不到一盞茶的光景,就見盜匪們一個個落荒而逃,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只好連滾帶爬。

    「老天,那人是誰?」

    「好厲害,完全赤手空拳。」

    「他的速度好快呀!」

    「我的天呀,那些刀砍在他身上,居然斷了?他、他刀槍不入!」

    「他手上還抱著個人哪。」

    「咦?是關姑娘!」

    在眾目睽睽之下,大夥兒親眼目睹這位高人,將關玉兒也一塊帶走,消失在前方,留下呆愕的眾人,許久許久。都回不了神。

    關玉兒坐在大石頭上,雙手掩面,嗚嗚的哭著。

    「不,我不走。」

    她淚流滿面,傷心的模樣惹人憐,好不容易逃走,沒幾天好日子,又遇上盜匪。

    獨孤青鷹緊繃著下巴,汗著顏,在一旁靜靜陪著,適纔的神勇已不復見,現在的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哭。

    伸出的大掌,笨拙的想幫她擦眼淚,小手不領情的打掉他的手。

    「我不回去,聽到沒有。」

    「我們拜過堂,你是我妻子。」他堅持。

    她咬著唇,哭紅的雙眼恨恨的瞪著他,心中明白他說的是事實,不管自己是不是被迫的,她都和這男人成了親。

    思及此,心頭一酸,更加傷心欲絕。

    無端被人賣了,給人買去做老婆,拜了堂,不管她要不要,她和他都已經是夫妻,只差沒圓房而已。

    為何她如此命苦,在不願意之下嫁給一個陌生的男人,心中有說不出的委屈,而這男人又苦苦相逼。

    「男人都這樣,只會欺負女人。」

    「……」

    「我是被逼著成親的。」

    「……」

    「我要回家。」

    「……」

    望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令他繃緊的神情更加沉重如鉛。

    他得想辦法哄她纔是。

    但是該怎麼哄呢?

    他武功高強,卻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妻子的眼淚?

    他天不怕、地不怕,好不容易娶了妻,結果妻子不肯認帳,這會兒還哭成淚人兒,讓他一顆心揪得好緊。

    想幫她拭淚,纔伸手,就被她拍開,不准他踫。

    想說些哄她的話,思考了老半天,卻詞窮的吐不出一個字。

    最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靜靜守在一旁,她走,他就跟著走,她停,他也停,亦步亦趨的跟著她。

    「你別跟來!」她氣憤的警告。

    「你是我妻子。」

    他還是那句老話,意思是,他不會把他的妻子丟在這荒山野地,不管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關玉兒咬著唇,跺了跺腳。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他要跟,就隨他去,總之,她絕不跟他回去。

    她盲目的走著,也沒想自己一個姑娘家,失去了商隊的保護,又丟了包袱,家鄉的路途遙遠,何年何月纔能走到。

    此刻,她又餓又累,連日來的奔波,本就睡不安穩,加上適纔死裡逃生,餘悸猶存,讓她身心俱疲。

    走在這荒山野地裡,別說人了,連個鬼影都沒瞧見,也不知道下個城鎮有多遠,就這樣走下去也不是辦法。

    思忖間,她忍不住回頭,那魁梧的人影,依然默默的跟著她。

    不知怎麼著,見到他還在,讓她安心不少。

    就這樣走了一個時辰。走到腳酸了,她在一塊平石上坐下休憩。

    望著自己的腳,那鞋兒,已經磨破了,酸疼的腳也因為走路而隱隱作痛。

    她現在,又餓又渴又累哪   

    彷彿回應她的心思似的,大掌默默遞來水袋給她。

    疲累的小臉一愣,抬頭望著那張沉默的面孔,再瞧瞧那黝黑的大手,拿著裝滿清水的水袋,要給她喝的。

    關玉兒猶豫了下,最後還是不敵口渴難耐,需要解渴的她怯怯捧過水袋,然後又怯怯的望了他一眼。

    他轉身走開,留給她清靜的私人空間,到一旁坐著。

    關玉兒這纔舉高水袋。咕嚕咕嚕的大口喝著。

    清水入喉,舒服極了。

    她用袖口擦擦唇辦,眼兒不經意一瞄,發現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包東西,她好奇的拿起,那是一個油紙包裹,裡頭飄著香味。

    纖細的手,輕輕將油紙一層一層的打開,發現裡頭放了乾糧。

    美眸又悄悄往那挺撥的身影瞧去,他知道她餓了,所以把這東西放在她旁邊,要給她吃的?

    原本就又餓又累的她,眼前這乾糧就像及時雨,暫時可以充飢。

    她一邊小口小口吃著乾糧,一邊趁這個機會偷偷打量他。

    怯怯的視線,溜向那挺撥魁梧的背影。

    這男人肩膀好寬,上身穿著豹紋衣,看起來十分威武懾人。

    視線從肩膀,悄悄移到手臂上的黑色護腕。她還記得,那粗壯的臂膀在抱著她時,多麼孔武有力,彷彿自己輕得像羽毛一樣。

    視線悄悄往上,那一頭黑色的長髮,簡單的束在脖子後,僅用一條皮繩綁著,其餘散亂的髮絲隨意披在肩上,顯得任野不羈。

    他的武功好像很高呢!

    適纔那些盜匪,在他面前就像貓狗一般,不是輕易被踹開,就是被打飛,那黝黑的大掌足足是她的兩倍大。

    彷彿察覺到她的視線,那剛硬的面孔冷不防的轉過來,正好鎖住她的眼。

    關玉兒立即羞怯的避開,低著頭不敢看他。

    好丟臉啊!居然讓他發現自己在偷瞧他?不由自主的,她的兩頰發熱,心跳怦怦的加快。

    獨孤青鷹站起身,來到她面前。

    在她疑惑開口之前,他伸出大掌,攤在她面前。

    大掌上,放著兩隻小巧的鞋子,她一臉疑惑的抬頭望著他,赫然發現,他身上的豹紋衣少了一截。

    「換上,你的鞋子破了。」

    這人居然注意到她的鞋子磨破了,腳正疼著呢!從剛纔,他就一直在做著她的鞋子?

    一股說不出的感覺襲上心頭,望著鞋子,兩隻纖細的手輕輕捏著自己的衣角,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接受他的好意。

    「先暫時穿著,到了城鎮,再買雙適合的新鞋。」

    刻意放輕的聲音,怕嚇著了她,她沒伸手,他也不逼她,耐心的等著。

    她知道,他說的對,鞋子破了,要繼續行走在這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只會吃苦頭,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後她伸出手,接受他的好意。

    將鞋子交給她後,他又走回去,在離她五步遠的地方坐下,閉目養神。

    手心握著鞋,她偷偷覷了他一眼後,纔仔細打量這雙鞋。

    鞋身是用豹紋皮做的,上頭有刀切的痕跡,洞上穿了羊皮繩,可用來繫住鞋身。

    確定他在閉目養神,她纔羞怯的脫下已經破損的繡鞋,露出一雙白玉無瑕的裸足。

    雖是臨時做的鞋子,大小卻剛剛好。彷彿量身訂做似的,意外的合腳,剛好包裹住她巧小細緻的天足。

    綁好皮繩,她試著踩在地上,鞋意外的有彈性,舒服極了!

    美眸又悄悄看向那一頭,卻意外對上一雙炯澈的火眸。

    關玉兒身形一僵,發現他熱切的視線正盯著她的腳。

    雙頰驀地一紅。「你看什麼?」

    「你的腳好美。」

    這話,令她臉兒莫名更燒,也升起了一肚子火。

    他看了多久?該不會當她脫下鞋子後,一雙裸足全給他看光了吧?

    「我的腳美不美,不關你的事!」可惡!他居然敢偷看她的腳!

    「丈夫看妻子的腳,天經地義。」

    「我不想給你看,把臉轉過去。」

    小妻子抗議,他只好乖乖把臉轉開,別瞧他個頭大,強壯威武,小妻子皺個眉頭,他就乖得像只小貓。

    真是大意不得!

    關玉兒彎起膝蓋,縮著腳,像是被他看一眼就會少一塊肉似的,但一想起他說的話,便不自覺摸著臉,不明白自己的臉頰怎會燙成這樣?

    可惡!她不是燙紅,是氣紅!

    喔,她明白了,這男人之所以做鞋給她,是故意想騙她脫下鞋子,好乘機佔她便宜。

    男人沒有一個安好心眼!

    心中一氣,纔穿好的鞋又脫下,這鞋,她不穿了!

    逕自換回自己的繡鞋,將這豹皮鞋扔下,她站起身,逕自走開。

    可她纔走沒幾步,後頭的他就跟來了,她憤憤轉過身,兩手插腰的瞪著他。

    一瞧見妻子嬌怒的容顏,他立即倒退一步。

    說來可真邪門,也不知是著了什麼道,他還真怕她生氣,這娘兒們即使生起氣來,還是要命的好看,讓他瞧了一顆心猛跳,雖怕,但又愛看。

    「不准跟來!」她警告。

    「咳!你是我娘子,我得保護你。」

    「難道我去解手,你也要跟?」

    「……」這話,讓他已是啞口無言。

    「我警告你,離我遠一點,要是我發現你又來偷看,肯定不饒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這次大約走了二十幾步遠,為防他跟來,還邊走邊回頭瞪他,確定他待在原地,她便躲到草叢後,假裝在方便,其實是騙他。

    這回,他果然不敢跟來了。

    關玉兒露出得意的竊笑,這一招挺有效,大個兒還真聽她的話,站在原地不敢妄動。

    就罰他在那兒像個呆子枯站好了。她坐下來,總算可以一個人清靜清靜,沒注意到腳邊有個毛茸茸的東西正往她這兒爬,從她破損的繡鞋兒溜進去,不一會兒,一陣刺痛令她禁不住尖叫。

    「啊!」

    幾乎是她尖叫的同時,另一個身影已火速衝過來。

    「怎麼了?」獨孤青鷹急切地問。

    「有東西咬我。」她臉色泛青,一手抓著自己的左腿。

    獨孤青鷹二話不說,立即打橫抱起她,放在地上,伸手拉起她左腿的褲管,將她白嫩美麗的腿兒露出來。

    「啊!你、你幹什麼!」她羞急的拍打他。「不是腿,是腳啦!」

    獨孤青鷹又轉而脫掉她的鞋子,盯著她的裸足,果然見到她的腳拇趾上,有一個被刺傷的紅點。

    他這樣盯著她的腳,讓她臉兒紅得像是猴子屁股,正想抗議時,一隻黑色的蜘蛛正好從繡鞋裡跑出來,這情況,再度把她嚇得倒抽口冷氣,想也沒想的躲進他懷裡。

    「蜘蛛!有蜘蛛!」

    老天!她最怕毛茸茸的蟲子了!

    獨孤青鷹將她環在臂彎裡,另一隻手抽出小刀,準確的往蜘蛛身上一插,拿起來研究,眉頭深鎖。

    「你被毒蜘蛛咬了。」

    這話,可把她給嚇得花容失色。

    「那,怎、怎麼辦?」

    「必須把毒吸出來。」

    吸?

    她突生一股不好的預感,正想問個清楚時,獨孤青鷹卻做出驚人之舉,猛地將她的左腳抬高,大口一張,直接含住她的腳趾頭。


    第四章   

    關玉兒渾身像是被雷打中一般,顫慄穿透了全身,震撼的瞪著獨孤青鷹。

    他他他——他居然在吸她的腳趾頭!

    如同被火燙著一般,她掙扎著要抽回。

    「你在幹什麼!不、不要!」

    「別動。」

    「放開呀!」

    被箝握在大掌裡的纖細小腳,不停的扭呀扭。

    獨孤青鷹一本正經的嚴肅道,「如果不把毒血吸出來,你這只腿就廢了。」

    這話,讓她動作一僵,又不敢動了。

    「可、可是、可是——」她不知所措,掙扎猶豫著,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辦。

    不等她的答覆,獨孤青鷹果決的再度含住她的腳拇趾,用力的吸吮。

    「啊!」

    關玉兒羞赧得好想哭,腳兒被他看光光已經很羞人了,現在連腳趾頭都被他含住,教她羞得不知所措,還不能反抗。

    躺在草叢裡,她雙眼緊閉,貝齒緊咬著唇辦,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發出羞愧的呻吟。

    他的唇舌,含吮著她敏戚的腳趾頭,感覺如此鮮明,教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抖顫,並且發熱。

    羞、羞死人了!

    不知該放哪兒的兩手,緊抓著雜草,用力握住,慌亂又詫異,一想到他用嘴含住她的腳趾頭,渾身羞燙得不知所措,卻又不能拒絕。

    在他每吸一回,兩手就縮緊了一回,心兒都要蹦出來了。

    獨孤青鷹一心只想救他的小娘子,無暇顧及太多,別說腳趾頭。就算是屁股他也義不容辭。

    他將毒血吸出,吐掉,再吸,再吐掉,就這麼一連來回十幾次。

    幸虧發現得早,沒讓毒液擴散,這種毒蜘蛛的毒性雖不會致人於死,但足以把人的一條手或一條腿廢掉。

    想到這,他就冒冷汗,更加運用內力,按住娘子腿上的穴道,一邊貫注內力,一邊將毒血吸出。

    一番努力後,待確定毒液吸出,他纔放下心,看向娘子,不由得為之一怔。

    躺在草叢上的娘子,緊閉著眼。滿臉的潮紅,那模樣美得教人心頭一熱,深黑的眸子燃了火,緊盯住她羞澀嫣紅的臉蛋。

    「好了沒有?」她的聲音像要哭出來似的。

    「還沒。」

    他不想停。

    起初,當聽見小妻子的驚叫聲時,他心都停了,當曉得她中了蜘蛛的毒,緊張得一心要幫她吸出毒血來,並未想太多。

    毒血是吸出來了,可一見到她這無辜的模樣,他像是渾身都被點著了火,捨不得放開這誘人的小腳,還想繼續「吃」它。

    吮吻著她的腳趾頭,火熱的舌,輕輕舔著。

    「嗯!」

    嬌人兒喘息著,臉兒更紅了。

    這樣的她,美得令人屏息,令他無法放開。

    他珍貴的、貪婪的,吸吮這精雕細琢似的天足,不放過每一根趾頭。也不嫌髒,只要是他的小妻子的,他都愛不釋口。

    烙鐵般的唇舌,舔著這美麗可口的小腳,撫摸著這柔滑細嫩的肌膚。

    關玉兒幾乎要腿軟了,她必須要咬著自己的手,纔能克制住想呻吟的衝動。

    「好了沒有?」

    「還沒。」

    偷吃一點點,應該沒關係吧。

    他好喜歡好喜歡這美麗的嬌人兒。也情不自禁。邊親著她的腳。一邊緊盯她嬌喘欲醉的容顏,渾身熱血沸騰。

    蠢蠢欲動的大掌,輕輕撫摸著她柔滑似玉的嫩膚,她好嬌貴,好美,讓他想多吃一點點。

    關玉兒幾乎要哭了。熱烘烘的腦袋瓜子無法思考。戚到渾身一陣酥麻,嬌喘的氣息,連怎麼呼吸都不知道了。

    迷濛的美眸,隱約瞧見自己的腳,被他這樣親吻著,又那樣舔吮著,一路往她的大腿內側吃來   

    咦?

    當她回神時,赫然驚覺自個兒的褲管已被撩到大腿上,他的唇,正在親吻她的大腿。

    「啊——」她再度失聲尖叫,不由分說,腳丫子直接往那色鬼的臉上踹去,把他給踢開,羞憤的拉下褲管,指著他人罵。

    「你你你——你好可惡——乘機吃我豆腐——」

    「我是你丈夫。」印著腳印的面孔,一本正經的提醒她。

    「我沒同意,你不准踫我!」

    「唔!」他一副吃不飽的表情,很悶。

    她趕忙穿回繡鞋,但一想起適纔的毒蜘蛛,動作一僵,又猶豫了,眼兒一瞄,剛好瞧見那雙豹紋鞋正掛在他腰帶上。

    「把鞋還我!」她伸出手,命令他。

    獨孤青鷹乖乖把鞋子奉上,一雙眼還不死心的盯著她小巧美麗的秀足。

    關玉兒紅著臉,伸手搶過鞋子,用最快的速度換上,纔站起身,卻因為左腿無力,一個不穩,又要倒下。

    及時伸出的鐵臂,在那柔細的腰間一勾,輕易將她抱起來。

    「放開我。」她氣羞的抗議。

    「不行。」

    「你敢。」她揚著拳頭,威脅苦要打他。

    別以為她看似柔弱就好欺負。

    他最怕小妻子生氣了,但還是硬著頭皮道,「雖然清了毒血,但你的左腿暫時還不能動。連路都沒辦法走。要是摔疼了屁股怎麼行,我會心疼。」

    「不要你管,放開呀!」她氣得捶打他。

    「與其摔疼你。不如給你打。」

    「你——你——」

    她氣鼓鼓的瞪他,心下卻因他的話動容了。

    一個大男人說話這麼赤裸裸,把心疼掛著嘴上。害不害臊呀,害她揚起的拳頭就這麼晾在半空中,打不下去了。

    不可否認的,他說得對,她現在左腿都是麻的,根本無法行走。

    最後,她不甘願的放下拳頭。

    「我不管,我不准你踫我,也不准你抱我。」

    「這麼抱你哪可能不踫的?而且這兒方圓百里又雇不到馬車。」

    「那你想辦法變出來啊。」

    「我又不是神仙,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不如你就將就一下,讓我背著——」驚見那雙美眸猝然冒出的兩顆淚珠,他立即改口。「好好好!我變!我變!你別哭!」

    小妻子水汪汪的淚眸,可比什麼武器都厲害,讓他不得不乖乖就範。

    唉唉唉,娶個妻子,不能吃,不能踫,他是招誰惹誰了?

    偏偏這媳婦兒他喜歡得緊哩,左看,右看,不管怎麼看,都愛極了。

    只要能讓她高興。他就算想破頭也得變出個東西來。

    問題是,他要變什麼呢?

    關玉兒坐在大石上,彎著雙腳,手肘放在膝蓋上,就這麼撐著雙腮,眨著好奇的眼,看著獨孤青鷹來來回回的走動。

    他內力深厚,力氣大,輕輕鬆鬆就折斷樹幹,借用她防身的匕首,將收集來的粗樹枝,削去細枝和葉子。

    原本粗糙的樹幹,在他的琢磨中。慢慢變成光滑的木棍。

    他連削了幾根木棍有的粗,有的細,有的長,有的短,有的扁,有的圓,令她大開眼界。

    就見他熟練的在木棍的兩端鑽個凹槽,嵌上另一根木棍,以羊筋繩固定住。

    這幾十根大小不一的木棍,在層層迭迭中,慢慢秀出形狀來,最後大功告成。

    獨孤青鷹總算變出個東西來了。

    關玉兒新鮮的看著眼前這個用粗樹枝做成的「背轎椅」。是獨孤青鷹花了半個時辰做的。

    他將豹毯鋪在椅子上,然後背在身上,背對她蹲下。

    「來,坐上來吧。」

    她看著轎椅,感到不可思議,料不到他真的變出個椅子來,而且這轎椅還附有遮陽的小屋頂。

    見她遲遲沒動作,以為她在害怕,獨孤青鷹拍胸脯保證。「別怕,很穩的,你坐上去就知道了。」

    在他溫柔勸說下,她小心坐上了轎,待她坐穩了,他便站起身。

    「如何?舒服嗎?」

    她頓了下,輕哼一句。「還可以。」

    「太好了,這樣就沒問題啦,咱們出發吧。」

    「去哪裡?」她神情又緊繃了。

    「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要回家。」

    「好。」

    料不到,他答應得如此爽快,令她為之一愣。「真的?」

    他真的願意放她回家鄉?她有些不太相信。

    「既然娘子想回娘家,為夫就陪你一道去,也該正式去拜見岳父,並且給過世的岳母上香。」兩人成了親,他這個女婿是應該要去拜見,不如就趁這個時候去吧,也因此這麼爽快的答應了。

    岳父岳母?他說得這麼溜,她又沒答應,而且她還不承認他是自己的丈夫呢!同事,她也想起自己去世的娘親,不禁悲從中來,忍不住眼眶又紅了,低低的啜泣起來。

    「娘子?你怎麼哭了?」他驚慌的放下轎椅,趕忙關心娘子。

    「我想我娘。」

    心酸的淚珠滑下面頰,尚未有機會沾濕衣襟,就被伸來的大掌給抹去。

    「從今以後,我會保護你,絕不讓任何人欺負你,我發誓。」

    抬起的美眸,正好對上那堅定的眼神,他認真嚴肅的神情,令她不由得心口為之怦動了下,望著他好一會兒,纔避開那灼熱的視線,兩頰羞燙的低下頭。

    「我想一個人靜靜。」

    獨孤青鷹沒再說什麼,照她的話做,背起娘子繼續上路,沒再打擾她。

    關玉兒撫著心口,不禁自問,適纔是怎麼回事啊?突然心跳得好快。

    當他說會保護她,絕不讓任何人欺負她時,這份氣勢,竟讓她沒來由的心口一暖。

    仔細想想,其實這人不壞,也挺好商量,她自己一個姑娘家,單獨上路總是不方便,何況在歷經盜匪襲擊後,仍餘悸猶存,有他在,多少方便些。

    「娘子肚子餓不餓?餓的話告訴我,為夫打只野鴨,烤給你吃。」

    後頭的人沒有回話,保持沉默,獨孤青鷹有些擔心。

    「娘子?你有聽到嗎?」

    「我想睡覺,別吵我。」

    聽見她回話,獨孤青鷹鬆了口氣,這是好現像,至少她沒再哭了。

    關玉兒擦擦眼淚,坐在轎椅內,好奇的用手摸摸這轎椅,空間雖不大,但足以塞下她整個人,因為鋪了豹毯,椅墊柔軟,坐起來很舒適。

    轎頂上,蓋著他的披風,可以遮陽避雨,將披風拉下來,休眠小憩都沒問題。

    看不出,這人粗悍的外表下,有一雙巧手,先是做鞋,又是制椅。

    這男人對她很溫柔,不管她如何凶他,都不見他生氣,而且只要她掉一滴眼淚,他就緊張得跟什麼似的。

    除了堅持她是他的妻子之外,他對她幾乎言聽計從。

    她悄悄脫下鞋,摸著自己的腳兒,兩頰的紅暈,也隨著那羞人的畫面再度浮現。

    腳上留有被毒蛛咬傷的傷痕,也殘留他吮吻過的淡淡紅痕,一想到他剛纔這樣親,又那樣吃,羞得耳根子的燒燙,遲遲未退。

    好在躲在這轎椅裡,纔沒讓他瞧見自己這尷尬臉紅的模樣,讓她可以稍稍喘息。

    不可否認的,有他在,即使身處在這方圓百里內不見民家的地方,她也不會害怕。

    窩在這小小舒適的轎椅裡,不久,她安心的沉睡去。

    一連走了幾日的路,白天獨孤青鷹背著她趕路,晚上則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夜宿,雖然三餐有獨孤青鷹抓野鴨或是溪裡的魚來溫飽,但她一個柔弱的姑娘家,連日來在外頭餐風宿露,也是極為不便。

    漸漸的,她感到越來越疲憊,連白天都窩在轎椅裡睡覺。

    她醒著時,他在走,她睡著了,再醒來時,他還在走,就這麼一直趕路。

    這一日,當她睡眼迷濛的睜開,望著染了霞紅的天際,心兒有些好奇,這一日獨孤青鷹除了偶爾停下來喝水及解手,似乎沒見他休息過,忍不住問,「你不累嗎?」

    「娘子醒了?睡得好嗎?」

    「一路上都在晃動,怎麼可能睡得好。」

    「娘子受苦了,等到了梅鎮,為夫幫娘子換個馬車,讓娘子睡得舒服些。」

    他的語氣裡,滿是關懷誠摯,反倒讓她戚到一絲羞愧。

    她並沒有怪他的意思啊,只不過是習慣了與他唱反調,他卻完全不生氣,還關心她睡得好不好?倔強的一顆心禁不住放軟了。

    她輕聲問,「你走了多久?」

    「不久,從昨兒個正午到現在。」

    「喔!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看天色,大概接近卯時。」

    「什麼?現在,是清晨?」

    「是啊。」

    她無法不驚訝,原來他背著她走了一天一夜,而她絲毫沒發現,八成是精神不濟,加上先前的腳傷,所以她纔會睡得如此糊塗。把晨昏顛倒了。

    「你是精力用不完嗎,怎麼不休息?」

    「照現在的腳程,為夫估計大概明日正午可到梅鎮,到時候娘子就可以在客棧休息啦。」

    「明日正午?你、你還想一直走到明日正午?」

    「是呀。」

    「你是神仙嗎?都不用休息睡覺?」她沒好氣地問。

    「咱們沒馬車,行程慢,只好走多點路,也好早點入城,娘子的腳傷,得快點給大夫看過。」

    原來他是擔心她的腳傷,纔會不眠不休的趕路。這份心意,令她心口暖烘烘的莫名感動,心中突生不忍,原本冷淡的口氣,也溫和了不少。

    「你還是休息一下吧。」

    「娘子在擔心我?」語氣中充滿了驚喜。

    關玉兒臉一紅,嗔罵,「誰擔心你了,我是怕萬一你累倒了,會連累我。」

    「哈哈,娘子放心,走三天三夜不休息,對為夫來說,是家常便飯,何況在這荒山野外多有不便,為夫是無所謂,但娘子是姑娘家,不該受這個罪。」

    他知道?

    玉兒心中微微驚訝,沒想到他這麼細心,注意到她的需要。在這荒山野地,要淨身或解手都不方便,自從被毒蜘蛛咬了之後,害她後來一想到要走到雜草叢中解手,都處在心驚膽跳之中,而且好幾天沒洗澡,也令她覺得難受。

    想不到他都注意到了。

    這份體貼,令她動容,他越對她好,她就越硬不起心腸,只是嘴上強硬罷了。

    「別以為這麼仿,我就會領情。」

    獨孤青鷹對她的冷淡絲毫不以為意,那張嚴峻的面孔,咧出憨厚的笑容回答,「有難夫來當,有福妻來享,娘子不受苦就好。」

    「你——算了,不理你了。」

    她不再跟他講話,不想承認自己因為他的這般體貼,而感到窩心。

    也不知這人在高興什麼,不管她如何冷言冷語,他都無所謂的樣子,害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有難夫來當,有福妻來享   

    這話,在她平靜的心湖上,輕輕泛起了漣漪。


    第五章   

    翌日午後,大雨滂沱,這雨,從昨兒個夜裡就一直下著。

    胡同大街上的一棟大宅院,門板上被人急敲著,僕人忙來應門,扳起門閂,打開門一看,見到來人,忙應了聲。

    「鷹爺。」

    「老頭子在哪?」說時,獨孤青鷹一腳已跨進前院,連個寒暄都沒有,便大步往廳堂走去,他的手中還抱著個女人。

    應門的僕人同七,驚訝的睜大眼,好不容易回了神,忙關上門,抓了把油傘跟上前,為獨孤青鷹遮雨。

    「鷹爺,這是——」

    同七一雙眼兒驚訝的眨了眨,他沒看錯,鷹爺手中的確是抱著一名女子。

    「她生病了,快叫老頭子來看看。」

    他說的老頭子,正是這家大宅院的主人吳文禮大夫,鷹爺是老爺的熟客了,吳府上下的人早已見怪不怪。

    同七感受到鷹爺語氣中的緊張,知道事態嚴重,雖然好奇死了,但不敢有耽擱,忙領著他往內走,隨即急急去找老爺。

    吳文禮是一名大夫,在這梅鎮上,也算是響叮噹的人物。

    此刻吳大夫正在茗香院招待貴客,一行人談笑著,直到僕人急急忙忙奔進來。

    「老爺,老爺!」

    一行人打住話題,目光一致朝奔進來的同七瞧去。

    「老爺,不好了!」

    「同七,什麼事如此慌慌張張,有貴客在,不可失禮。」

    「對不起老爺,是鷹爺來了。」

    「什麼?他來了?在哪?」吳大夫高興的站起身。

    「鷹爺急著找老爺,他懷中抱著個姑娘。好像生病了。」

    「喔?」

    吳大夫大感意外,這鷹老弟一向守時,說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從不早到,也不晚來,如今卻比預定的日子提早了三天,並且還抱個姑娘來,心下大為好奇。

    說時,人已經到了。

    等不及的獨孤青鷹,直接抱著關玉兒來找吳文禮,一跨進廳內,連寒暄話都省了,劈頭就道,「老頭子,你快看看她。」

    廳內其它兩男三女一見到獨孤青鷹,也大感意外。

    「啊,是他!」向淨雪第一個叫了出來。

    李冒允兄弟也立即認出對方,並感到訝異,自從那日這兩人消失後,想不到會在吳大夫府上又再度見到他們。

    那日分手後,他們趕著馬車來到吳府,卸下了貨物,本想繼續上路。受吳大夫盛情之邀,便答應在這裡休憩幾日,沒料到,原來吳大夫和這人竟是舊識。

    獨孤青鷹一心只掛念著娘子的病況,無暇顧及其它人,連連催促吳大夫。

    「她燒得厲害,你快救她。」

    吳大夫朝他懷中瞧了關玉兒一眼,便立刻吩咐道,「跟我來。」

    他領著獨孤青鷹往客房走去,同時吩咐夫人把自己的藥箱帶過來。

    李冒允兄弟和向淨雪等人,二話不說,也好奇的跟了上去。

    「他就是你們說的鷹爺?」李冒允低聲問同七。

    同七會意,知道李公子等人對這位鷹爺很好奇,解釋道,「這位鷹爺,名叫獨孤青鷹,是老爺的貴客,每隔幾個月就會帶來奇花異草給老爺。」

    吳文禮不只醫病,一生喜愛收集草藥做研究,李冒允這趟帶著商隊南下,其中一個任務就是給他送東北的藥材來的。

    前些日子雖遇上盜匪,所幸貨物並末損失,全仗這位神秘高手解圍。

    「原來他叫獨孤青鷹啊,不知是哪一個門派的?」向淨雪問道。

    李家兩兄弟皆搖頭,江湖高手眾多,他們知曉的大名不少,卻從沒聽過獨孤青鷹這號人物,也很好奇,這人為何帶走關姑娘?和她又是什麼關係?

    獨孤青鷹熟門熟路的直闖客房。將小妻子放在床上,望著嬌妻蒼白的神色,他的神情也緊繃著。

    小妻子閉著眼,額冒冷汗,握在大掌中的那只纖細柔荑,冰冷得教他心頭發慌,雖然將內力運給她了,卻不見任問起色。

    她看起來好虛弱、好難受,讓他揪緊的心,扯疼著。

    下人們早就在床旁準備了一張凳子,吳大夫坐下後,伸手按住關玉兒的手腕,靜心把脈。

    關玉兒半躺在靠枕上,只覺得一顆腦袋昏昏沉沉的,全身沒什麼力氣。

    獨孤青鷹實在等不及,沉不住氣的問,「她是不是中毒了?」

    吳大夫臉現意外,抬起頭。「鷹老弟這話怎麼說?」

    「七日前,她被毒蜘蛛咬到。」

    此話一出,眾人皆感訝異,李家兄弟也很關心。

    吳大夫點點頭,仔細詢問,「這是怎麼回事?鷹老弟說來聽聽,這樣老夫也好對症下藥。」

    獨孤青鷹自責道,「都怪我,不該放她一人去解手,荒山野地的,難保草叢裡藏了什麼東西。」

    原本還四肢無力的關玉兒,忽地睜開眼睛,擰著秀眉,瞪著獨孤青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就見這個粗漢口沒遮攔的繼續說道,「她突然尖叫一聲,我嚇得魂都飛了,也顧不得她是否光著屁股,就衝過去了。」

    解手?

    光著屁股?

    他他他——幹麼說得這麼坦白?連個修飾都沒有!

    「當我衝到她面前時,赫然發現她正光著——」

    「住口!」關玉兒氣羞的命令,制止他的口沒遮攔。

    獨孤青鷹被她一命令,也愣住了。

    「咳、咳咳——」她本就喉嚨熱得發疼,一喊出聲,連連咳嗽著。

    這幾聲咳,把他的心都咳疼了,緊皺著眉頭多了好幾條折紋,不明白娘子因何激動?

    「看你,咳成這樣。」大掌忙去拍撫她的背。

    「你——咳咳——你不准說——」

    「可是大夫說要聽聽,纔好下藥方。」

    他一心一意擔憂娘子的身子,平日什麼事都由著她、讓著她,可現在是生命交關的時刻,為了她好,就算她三天不理他,他也得硬著頭皮說。

    「後來呢?」有人忍不住問,說話的是向淨雪,她是個直腸子,好奇心重,其它人更是拉長了耳朵,還有人聽得心兒撲通撲通直跳。

    獨孤青鷹嚴肅道,「結果發現她正光著腳丫子。」

    啊?原來是腳丫子。

    大夥兒把耳朵收了回來,不知怎麼著,有些遺憾。

    「誰知那毒蜘蛛乘機咬了那白嫩嫩的腳丫子一口。」

    白嫩嫩三個字,又讓眾人再度拉長耳朵,目光一致往關玉兒的雙腳瞧去,害得關玉兒不由自主縮了腳,氣羞虛弱的嗔罵著。

    「腳丫子就腳丫子,你幹麼還加個白嫩嫩!」

    獨孤青鷹很真心誠意的回答,「你的腳又小又白,像白玉似的,的確是白嫩嫩呀。」

    「你——」

    向淨雪忍不住噗哧一聲,其它人聽了,都感到不好意思,有些丫鬟則搗著嘴,憋住不敢笑,向淨雪卻更加好奇,直截了當地問,「結果呢?」

    獨孤青鷹下巴一緊。「結果,毒蜘蛛咬了她的腳趾頭。」

    大夥兒點點頭,原來如此啊,如此說來,關姑娘當然是中毒了。

    吳大夫搖搖頭。「可我觀其色,察其脈像,這位姑娘並未有中毒的跡像。」

    事情發展更離奇了,不是中毒?那足為了什麼?

    獨孤青鷹聽了,原本緊繃的神情總算放鬆,喃喃道,「那就好,幸虧我及時把她腳趾頭的毒血吸出來。」

    眾人聞言,這回不但耳朵拉長,還倒吸了一口氣,一雙雙驚訝的目光,全往獨孤青鷹和關玉兒看去。

    他去吸關姑娘的腳趾頭?

    別說眾人聽了詫異,連吳大夫聽了也是一愣。

    關玉兒原本蒼白的臉,被這個人老粗一攪和,也紅得像塗了胭脂似的緋紅,羞急的罵道——

    「你、你幹麼連這種事都說出來!」

    「呃?因為這樣大夫纔好判斷啊!」

    「你、你——」噢!她現在恨不得挖個洞跳進去,羞死人了。

    向淨雪驚訝問,「你真的吸她的腳趾頭?」

    獨孤青鷹毫不考慮的回答,「當然。」

    「住口,住口,不准再說了——咳咳——我、我真會被你氣死!」

    偏偏有人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地問,「你為何生氣?」

    向淨雪搖搖頭,實在聽不下去了,插口道,「關姑娘當然生氣了,男女授受不親嘛,你又全說出來了,姑娘家當然羞死了,笨蛋。」

    獨孤青鷹一本正經的反駁,「她是我妻子,沒什麼好羞的。」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驚。

    向淨雪詫異問,「關姑娘是你妻子?」

    「對。」

    大夥兒驚訝的來回看著兩人,而關玉兒早就羞得沒臉見人,只差沒挖個洞跳進去。

    自此眾人終於明白兩人的關係,也恍悟那日獨孤青鷹的出現,和把關姑娘帶走的原因了。

    獨孤青鷹抬頭挺胸。大丈夫敢做敢負責的說道,「所以說,為了救她,別說是腳趾頭,就算是屁眼我也——」

    「住口!」繡枕朝他丟來,他快手接住,驚訝的看著玉兒。

    「娘子?」

    「住口住口住口——咳咳咳——」

    「唉,你別激動,瞧,又咳了。」

    「還不是被你氣的——出去——咳咳——出去——」這個大老粗,存心氣死她,隨手又抓起一旁的菜碟,要往他身上丟去,但纔一舉起。她頭兒發暈,眼前一黑,又癱軟倒回床上,不住的咳嗽。

    見娘子真的氣得不輕,他忙哄著。「好好好,你別生氣。」

    「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我這就出去,你別激動,好好躺著。」

    他真是怕了她,忙躲得遠遠的,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吳大夫,快給她開個藥方子,否則娘子每咳一次,他的心就疼一次。

    吳大夫請閒雜人等先出去,只留下夫人在一旁幫著他,大夥兒這纔紛紛退了出來。

    原來關姑娘已經許人了,李冒允沉默著,瞧不出任何心思,向淨雪的娘親和林家姊妹則心中暗喜,少了一個競爭者。

    李冒榮聳聳肩,知道大哥沒望了,向淨雪則是一點感覺也沒有,因為從頭到尾,她就無心嫁給李家兄弟。反而覺得這兩人挺配的呢!尤其瞧見獨孤青鷹對妻子如此呵護關心,禁不住羨慕起關玉兒來。

    李冒允看著站在門口、望著屋內的獨孤青鷹,走上前,拱手道。

    「獨孤兄。」

    獨孤青鷹轉過頭,看著李冒允,眼神裡已收起情緒,恢復冷硬。

    「在下李冒允,那日幸蒙獨孤兄相助,打退盜匪,在下還未向您道謝呢。」

    獨孤青鷹只是點點頭,轉回頭,依然站著,望著屋內。

    李冒允繼續說道,「不知獨孤兒是哪個門派的?師承何處?」

    「沒有門派,獨來獨往。」獨弧青鷹淡道。

    「在下想開一桌酒席,感謝獨孤兄相救之恩,還請獨孤兄賞臉,讓在下——」

    獨孤青鷹一口回絕。「不必麻煩。」

    「獨孤兄——」

    「妻子病重,無心赴宴,況且當時我要救內人,救你們只是順便,所以不必感激我。」言簡意賅,表明他無心出席,和不拖泥帶水的個性。

    話畢,獨孤青鷹便拿了張椅子,坐在房門口,閉目養神,不再多言。

    既然人家擺明拒絕了,李冒允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這人渾身散發一股威嚴。李冒允知道他武功高強,一時無法弄清楚他到底是何方高人,也不好得罪,臉上帶著笑意,拱手道。

    「打擾了。」轉身臨去前,沒人發現,李冒允眼中閃過一抹陰沉。

    李冒允一走,其它人也跟著離開,追隨而去。

    關玉兒受了風寒,吳大夫為她看診把脈,針灸治寒,抓了藥,命下人煎好侍候她喝下後,因為藥性的關係,她沉睡了一整日。

    醒來時,已是隔日正午,讓下人服侍用了膳、喝了藥後,她又繼續睡。

    就這麼醒了喝藥,喝了又睡,一直休養到第三天,她的精神不再恍恍惚惚,已經好多了。

    用膳時刻,吳夫人親自送來屋裡,丫鬟上前扶起關玉兒。

    「夫人。」玉兒想起身迎接,吳夫人忙阻止。

    「別忙,你還病著呢,這禮就免了,我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好些,可不是來加重你病情的。」

    「夫人言重了。」

    吳夫人笑看這美麗的女子,坐在丫鬟搬來床榻邊的軟椅上。

    「覺得好些了嗎?」

    「謝夫人關心,多虧吳大夫,玉兒吃了藥,休息這幾日,感覺好多了——咳咳——」

    吳夫人忙道,「瞧,還咳著呢,把這碗粥趁熱喝了,暖暖身子,喉嚨會舒服點。」

    「謝夫人。」

    關玉兒心中感激,自從來到吳府。這兒上上下下的人,都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睡好床,好枕,好被,隨時有人伺候,讓她充分休息,體力也恢復得快些。

    她緩緩吃著夫人端來的粥,這粥裡加了八寶,難怪特別香,令她食慾大增。

    喝了幾口粥,她不經心的抬眼,卻瞧見夫人和丫鬟們,一個個正睜大眼盯著她,令她不由自主得一愣。

    「怎麼了?」她不解的看著大家,心下奇怪她們為何要如此盯著她。

    「好吃嗎?」吳夫人問。

    那美麗的容顏,輕輕點頭含笑。「好吃。」

    不知怎麼著,她這一回答,夫人和其它丫鬟們,竟不約而同的笑了,那笑,似乎有著什麼隱情,令她更加疑惑。

    「請問,有什麼不對嗎?」

    夫人和其它丫鬟們看看彼此,夫人纔告訴她實話。

    「玉兒妹子,這粥,可是某人的心意,特地來討你歡心的。」

    關玉兒呆了呆,看看粥,再瞧瞧她們,依然大惑不解。

    「誰?」

    「還會是誰,當然是你家相公呀。」

    關玉兒心中詫異。「這八寶粥,是他煮的?」

    吳夫人笑著繼續說道,「可不是,鷹爺為了你,特地借了咱家的廚房熬粥,說你胃口差,得吃些好人味的纔行。」

    望著手上這碗粥,她沒想到,這美味香濃的八寶粥,居然是他親手熬煮的?

    「鷹爺的心意可不只這碗粥,妹子可曉得,你在床上休息這三日,他徹夜守著,到現在都未曾合眼呢。」

    關玉兒驚訝的抬頭。「他三天沒睡覺?」

    「是呀,鷹爺擔心你的病,就這麼守在門外,咱們勸他休息,芝香和小翠兩位丫頭會輪流守夜照顧你,但鷹爺不肯,像個門神似的守了三天。」

    丫鬟芝香插口道,「鷹爺知道你看到他不開心,所以都是趁您睡著時,偷偷跑進來探望。」

    小翠也忍不住補充,「咱們夜裡看顧玉兒姑娘的差事,全給鷹爺搶去做,他還偷偷告訴咱們別讓你知道呢。」

    關玉兒驚訝久久,半天說不出話來。獨孤青鷹一直在照顧她,連覺都沒睡?

    「咱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哪個男人這麼癡心的。」

    「是呀,這三日不眠不休,教人看了都好心疼。」

    「鷹爺對您如此用心,咱們在一旁見了也感動,妹子,你就別再生他的氣,原諒他吧。」吳夫人勸道,兩位丫鬟們也連連點頭,紛紛為他求情。

    關玉兒依然詫異的望著手上的粥。

    他為了她,三天末眠?

    在她熟睡中,都是他照顧她?

    為了她,他特地精心熬了這碗粥?

    熱熱的粥,依然留香在她口中,暖和了身子,甜進了心坎裡,升起一股感動,溢滿心田。

    見吳夫人和丫鬟們還眨巴眨巴的望著她,等著她的答覆,她猶豫了下,最後輕輕點頭。

    一見她點頭,彷彿是商量好似的,三人立即欣喜的轉頭對外說道——

    「鷹爺,夫人氣消了。」

    「鷹爺,夫人說這粥好吃呢。」

    「鷹爺,您聽了開不開心呀?」

    關玉兒傻愣當場,順著她們說話的方向,朝外頭看去。

    那門,輕輕打開一點門縫,探出一個頭,是獨孤青鷹,那張臉,正咧開嘴,對她傻傻的笑著。

    關玉兒的臉兒,莫名的紅了起來。


    第六章   

    獨孤青鷹走進來,那雙眼,直盯著關玉兒恢復氣色的美麗臉蛋。癡癡的瞧著,把她給瞧得低下頭,雙頰發燙。

    「你們夫妻一定有很多話想說,咱們不打擾了。」

    吳夫人和兩名丫鬟立刻識相的站起身,關玉兒連阻止都來不及,她們就這麼丟下她走了。

    臨走時,三人臉上還偷笑著呢。

    一下子,屋內就只剩她和獨孤青鷹兩人,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獨孤青鷹就這麼站著,那眼中的慾火兒,赤裸裸的沒有掩飾,直把她瞧得全身不自在,都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擺,只能低著臉猛喝粥。

    娘子沒趕他出去,就是同意他待在屋裡陪著她了。

    獨孤青鷹見機不可失,悄悄靠近,就在床旁那張軟椅上坐了下來。

    以往,只要他靠近她五步之內,那一雙美眸就會瞪過來警告他,要他不准越雷池一步,可現在,光是坐在她旁邊,他就幸福得不得了。

    見娘子依然低著頭,吃著八寶粥,對於他的靠近,並末反對,獨孤青鷹心下竊喜。

    兩人之間沒有書語,靜悄悄的屋內,瀰漫著一股曖昧,感受到他熱燙的視線,始終瞅著自己,不知怎麼著,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這人什麼話都不說,就只是猛盯著她瞧,讓她羞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連捧個碗,都變得笨拙了,一個不小心嗆了喉,手上的碗就要掉下來。

    在打翻之前,大掌快手的包住那小手,沒讓那碗裡剩下的粥灑出半分。

    關玉兒驚訝的抬眼,恰巧與他熾熱的目光對上。

    她不喜歡被他瞧見自己臉紅的樣子,也討厭胸口那莫名的心慌意亂,想要抽回手,卻被握的死緊,黏住不放了。

    「幹什麼?放開啦!」

    好不容易握到她的手,他當然不放,而且娘子表情一點也不凶,還有欲迎還拒的味兒,瞧著都上火了,不乘機得寸進尺豈不可惜?

    「娘子的手,又嫩又好摸哩。」他笑嘻嘻的證美。

    她聽了又氣又好笑,這人說話,沒有一句不直到腸子裡去的,連表情都不拐彎抹角的展現對她的貪戀。

    她橫了他一眼,卻也由他握著,不再掙扎。反正掙扎也沒用,這人就是臉皮厚,但並不討人厭呢。

    見娘子妥協了,他像是挖到了寶,欣喜全寫在臉上,大掌握著這隻小手,如同稀世珍寶般,磨磨蹭蹭的,倍加寵愛珍惜。

    「只准摸手,不准摸別的。」

    他連連點頭。「好,只摸手、只摸手。」

    今日摸個手。

    明日摸個腿。

    後天應該可以親到那櫻桃小嘴,順利的話,說不定大後天就可以圓房啦。

    一想到圓房,他心兒就癢,不只夜裡想,連作白日夢都在想,期待把美嬌娘摟在懷裡,就算被千刀萬剮也甘心。

    別看他大老粗一個,好像什麼都不介意的樣子,其實很死心眼的。

    就像雛鳥將第一眼看到的動物,就認定為娘親,他也是,成親當晚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認定她了。

    別的女人他不要,就要她。

    光是被她看一眼,彷彿魂魄都被勾去了。

    她羞澀的低下頭,手兒被包在大掌裡,熱烘烘的很暖和。

    心申明白,他對她很好,若非吳夫人告訴她,到現在她還不知道,原來這三天夜裡,在她昏睡時,都是他在一旁守夜,徹夜末眠的替她擦汗、換巾。

    這份心意,令她心頭一暖。

    縫鞋,煮粥,伺候,該是妻子做的事,他反過來全包了,讓她原本打死不依的意志,漸漸動搖了。

    既然他對她這麼好。又凡是依她。那麼她的要求。他應該會同意了。

    「相公。」

    獨孤青鷹不由得驚喜,這是她第一次開口叫他相公,心花怒放得不得了,連忙回應。

    「什麼事?娘子。」

    「妾身有一事相求。」

    「你說,我什麼都答應你。」他是太高興了,把話沖得太快,纔一說出口,就心戚不妙,忙緊張的補一句。「除了不准把我休掉之外。」

    她愣住,隨即噗哧一聲笑出來。

    噢——這人呀,就是這麼老實,把她給逗得想不笑都不行。

    休他?她還沒想到這裡呢。

    古來只有妻子擔心被丈夫休了,她這個相公卻害怕的求她別休了他。

    見娘子笑了,他更是心花朵朵開。

    「娘子的笑,好美,好迷人。」

    他愛極了她的笑靨,比世上任何一朵花都美,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笑得如此美麗,讓他全身輕飄飄,都要飛上天去了。

    他直書不諱的讚美,又教她臉紅了。

    輕輕收起笑,美麗的容顏轉為憂愁。

    「妾身在與相公成親前,本住在杭州,只因不幸遇上惡人,那些人將妾身擄走,逼賣為妾,這些事相公是知道的。」

    獨孤青鷹點頭,思及娘子所受的委屈,他是萬般心疼和不捨,望著娘子含憂的容顏,握住她小手的大掌也更加收緊。

    「那群惡人,不但讓爹爹好賭成性,把家產敗光不說,連我兩個弟妹也被迫賣去給人當奴纔,妾身的娘親因此受打擊,而上吊自縊。」說到這,美麗的翦水大眼泛滿水光,一滴一滴的掉下來。

    一瞧見娘子的淚水,獨孤青鷹可繃緊了神經,對他而言,娘子哭簡直比天塌下來還嚴重。

    「別哭,為夫幫你把兩個弟妹找回來。 」

    「相公說的可是認真的?」盈滿淚光的美眸。滿懷期待的瞅著他。

    「大丈夫一言九鼎,絕不食言。」

    他喜歡看她笑,因為她笑的時候,他的世界也跟著海闊天空,她一哭,他的世界也隨即烏雲密佈,只要能讓娘子展顏歡笑,他會盡力去完成她的心願。

    果不其然,娘子在聽了他的話後。憂容滿面的臉上,又逸出笑顏,嬌美得如雨後沾露的牡丹。

    「咳咳——」她的咳聲,提醒了他,該喝藥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廚房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她點點頭,躺回床上,獨孤青鷹為她拉好被子後,站起身,大步離去。

    這段日子,關玉兒膳食的調理和煎藥,獨孤青鷹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一個大男人,全部親力親為,就連夜晚,他也要守在娘子身旁。

    他的所作所為,關玉兒看在眼裡,暖在心裡。

    經過連日調養,及相公悉心照料後,關玉兒原本纖弱的病體,逐漸康復。

    她思鄉心切,加上這風寒已好得差不多,因此這一日,趁著大好天氣,她到院子裡曬曬太陽,獨孤青鷹也陪在一側。

    兩人坐在後花園的石椅上,她喝下相公為她煎好的藥,放下藥碗,這纔向相公提出建議。

    「相公,妾身好多了,咱們出發回杭州好不好?」

    獨孤青鷹想了下,點頭。「也好,在這裡叨擾多時,是該上路了。」

    關玉兒心中欣喜,忙道,「今兒上午,向姑娘來找我,邀咱們一塊同行,從這兒回到妾身的娘家,尚有一段很遠的路程,恰好李公子他們也要離開,不如咱們就隨李公子他們的商隊一塊走好不好?」

    「不好。」

    她一愣,料不到他竟然一口回絕。

    「為什麼?」

    「他們走他們的,我們自己上路就好。」

    玉兒大擰秀美,嘟起了嘴,「我只是說跟他們一塊上路,又不是什麼艱難的要求,為什麼不行?」

    「我會保護你上路,也會雇輛馬車,讓你舒適些,不受顛簸。」

    「可是和他們一塊定,人多比較好呀,路上也有個照應。」

    「不行。」他依然一口回絕。

    關玉兒惱了,把小手從大掌中抽回,怒瞪他,沒好氣地道,「就算反對,也該有個理由吧?」

    他一向都順著她的,突然這般堅決,讓她好生奇怪,禁不住賭氣。

    獨孤青鷹面有難色,想拉回她的手,但她收起,就是不給他踫,垮著一臉受傷的神色。

    見娘子面帶愁容,他心中一緊,只得說出原因。

    「我不喜歡那個李冒允。」

    她呆了呆,料不到他的答案竟是如此。

    「人家好好的又沒惹你,為什麼不喜歡人家?」

    獨孤青鷹臉色一沉。「因為他在打你的主意。」

    關玉兒心兒一跳,糗大的低斥,「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打從一見到他,我就發現他看你的眼光不一樣。」他看起來像個粗漢子,不代表他不細心,同樣是男人,他嗅得出來。

    玉兒容色稍寬,語氣也放柔了。

    「不理他不就得了,何況他也知道我成親了,李公子是君子,不會做出越軌的事。」

    「不,我覺得這人有問題。」

    「李公子會有什麼問題?」

    「不知道,反正我覺得他就是有問題,總之,我們和他們分道揚鑣上路。」

    說不出原因,分明是狡辯,關玉兒再度板起面孔。

    「你這分明是借口,不想與他們同行,硬是栽一個罪名給人家。」

    「不是。我只是擔心。」

    見他遲疑,沒好氣地問,「擔心什麼?」

    仙不講,但臉上的神情,她恍然大悟,更是氣憤。

    「我知道了,你是不相信我,怕我背著你偷人。」

    美眸立即浮起水光,即將潰堤的淚,嚇得獨孤青鷹忙不迭的賠不是。

    「哎,怎麼扯到這來了?這冤枉可大了。」

    「人家李公子是為了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纔特地要讓出馬車給咱們乘坐,並且提供宿食,這一路上的花費並不少,妾身也是為你著想,為了省著花用纔建議的,你、你卻懷疑我。」

    兩顆豆大的淚珠,滑下臉龐,嚇得獨孤青鷹忙為她拭淚。

    「好好好,就依你,別哭,我給你賠不是。」

    娘子一掉淚,他心就軟了,雖說總覺得不妥,但不可否認的,他的確有醋意。

    那李冒允相貌堂堂,斯文氣派,不像他老粗一個,娘子如此嬌美,又是被迫嫁給他的,所以他難免心中起了妒意。

    娘子難得為他著想,他堂堂頂天立地的大丈夫,竟在這種小地方計較,變得心胸狹窄,連自己都覺得汗顏和慚愧。

    「全依娘子的意思,咱們隨他們一塊上路,別生氣了好嗎?」

    他又是哄,又是安慰,又是道歉的,只差沒把自己的頭砍下來給她賠罪。

    見他急得滿頭大汗,她纔展眉解憂,不再掉淚,小巧嫣紅的唇辦,彎起一抹笑。

    這笑,比花兒嬌,總是散發一股迷惑人的香甜,誘人來採擷,他一時失了神,忍不住上前在那嘴上親了一記。

    這大膽的行徑,將她嚇了一跳,搗著唇,有些無措的望著他。

    在這之前,倘若他有任何妄動的舉止,她肯定是怒目相瞪,一副他如果敢對她強來的話,她隨時以死護衛自己的貞操。

    可如今在經過這陣子的相處後,他對她的好,日積月累,一點一滴的侵蝕她架起的心防,漸漸對他失去戒心,把他的溫柔和體貼烙在心上,融入了心頭,不知不覺中,對他產生了依賴。

    他突然親了她,她發現自己居然一點也不生氣,反倒心頭小鹿亂撞。

    獨孤青鷹等著被她賞耳刮子,自己皮粗肉厚,禁得起打,他只擔心自己一時衝動動。忍不住偷了一個吻,就怕又把她給惹哭了,氣起來三天不理他。

    然而,他等到的,並非一個火辣辣的耳刮子,而足她不知如何是好的嬌羞模樣,那眼中的迷離,洩漏了她的猶豫。

    這表示她對他,並非完全沒有情意。

    她對他動心了。

    獨孤青鷹又驚又喜,如獵鷹掠奪小鳥般,再度攫住她的嘴,火熱的吻上這誘人的兩片唇辦。

    她低呼一聲,氣息被他悉數吞沒,兩手慌亂的推拒這結實熱燙的胸膛,甚至拍打他。

    放肆的吻,有些兒嚇著了她。

    那烙燙的唇舌,滑入她嘴裡,彷彿要奪走她的呼吸似的,貪婪的糾纏。

    鐵一般的雙臂,得寸進尺的摟住她的人,生怕她逃走似的緊緊環住。

    關玉兒知道推不開他,原本拍打的手兒,像是不得不妥協一般,最後只好緊緊揪住他的衣,微微的抖著,半推半就之間,含羞帶怯的接受了他的輕薄。

    只要面對心愛的妻子,他的臉皮便厚如銅牆鐵壁。

    親吻這甜美柔軟的兩片芳唇,恍若夢境一般,讓他急著想要確認這一切是否真實?

    他的小娘子,真的讓他吻了?沒有拒絕他?

    這唇是熱的,軟的,還很羞澀。

    恍若在沙漠中乾渴了許久,總算嘗到天降甘霖,他情不自禁的想要索取更多、更多。   

    擁著她,感受到懷中的人,心是熱的,不再對他冷淡,拒於千里之外。

    這唇,是他的。

    細滑的肌膚,是他的。

    她是他女人,他的女人   

    當意識到他的企圖時,關玉兒忙驚慌的掙扎,奮力推開他,氣喘吁吁地哀求。

    「你不可以,我、我還沒準備好,而且光天化日下的。」她揪緊自己的衣襟,滿臉的不知所措,楚楚伶人的模樣,那懸在眼眶的淚水,像是隨時要氾濫成災。

    毋須任何手段,他的小娘子只要用一雙無辜哀求的紅紅大眼望著他,他便舉雙手投降。

    獨孤青鷹不由得深深歎氣,儘管現在慾火焚身得快死掉,恨不得抱她進屋行房,終究還是壓下那股慾望,若是把娘子嚇跑了,那他纔要哭呢。

    這圓房之事,果然還是得慢慢來。

    「娘子別怕,為夫剛纔是衝動了些,娘子別見怪,是我不好。」說著還打自己幾巴掌,嘴上念著,「我該死,我該死。」

    堂堂一個大男人,為了賠罪,競給自己掌耳光,這滑稽的模樣,果然又一逞得娘子破涕為笑。

    「別打了,我、我沒怪你。」

    「真的?」

    她羞澀的點頭,嘴角那抹笑,是他一生的眷戀。

    既然娘子不生氣,大掌便又乘機摸上她白嫩嫩的柔荑,咧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笑。

    「太好了,娘子心疼我哩。」

    關玉兒被他逗得哭笑不得,都不知該拿他怎麼辦了,小手給他摸著、親著,都發癢了。

    他就這麼一直陪著她,逗她開心,讓靜靜站在迴廊的人猶豫著,不曉得該不該打擾他們,直到關玉兒的視線越過獨孤青鷹的肩膀,瞧見了向淨雪,纔慌忙站起身。

    「向姑娘。」

    關玉兒一臉糗大,心想不知對方在那兒站了多久,該不會剛纔那一幕都給她瞧見了吧?

    向淨雪沉默的望著他們倆,臉上顯現深思,過了一會兒,纔走到兩人面前。

    「明日卯時,咱們就要出發了,大表哥要我來通知你們,先前表哥的提議,不知你們商量得如何?」

    「相公和我明天決定和你們一塊上路,煩勞向姑娘轉告李公子,咱們很謝謝他的美意。

    向淨雪點個頭,但並末馬上離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又沒說出口,關玉兒瞧了奇怪。

    「向姑娘是否還有事情相告?」

    向淨雪瞧了獨孤青鷹一眼,對他有些敬畏,忙搖搖頭。

    「沒什麼,我走了,不打擾二位。」說完,便轉身離去,約莫走了一段路,待離得夠遠時,她躲在廊柱後,忍不住又偷瞧了他們一眼。

    他們恩愛的畫面,向淨雪全看進眼裡,心中好生羨慕。

    夫妻,就該是如此吧?她自幼被娘灌輸,長大了只能嫁給表哥們,當少奶奶,小時候她不懂,心想娘說的總沒錯,也認為自己該嫁給表哥。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這幾日,鷹爺對關玉兒的好,她看得很清楚,在她印像中,娘和爹爹從沒如此恩愛過,她的爹爹三妻四妾,娘成天和那些妻妾們明爭暗鬥,直到爹爹最後把家產敗得不剩,娘纔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急著給她找婆家。

    她從沒想過,一個大男人也會給妻子縫鞋,也會幫她熬粥,守在身邊,不管他人的指指點點,一心只掛念著妻子的病體。

    一股從未有過的感動,懸在她心中好久了。

    向淨雪望著他們恩愛的身影,久久之後,纔靜悄悄走開,往大表哥所住的客院走去。

    她向大表哥通報一聲,說關姑娘他們明日會一起上路。

    「知道了。」李冒允點頭,看得出來,這消息令他很滿意。

    向淨雪站在原地,看著表哥,並未離去,李冒允微微皺眉。「怎麼?還有事嗎?」

    「表哥,你該不會在打關玉兒的主意吧?」

    李冒允的目光,緩緩轉為銳利。

    向淨雪是個直腸子,有什麼話就直說,也不怕惹表哥生氣。

    「我知道表哥喜歡她,但是關玉兒已經成親了,表哥可別做出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

    李冒允並為發怒,只是哼笑了聲,道,「放心吧,奪人妻的事我沒興趣。」

    雖然表哥一口否定,但向淨雪仍深感疑惑,望著表哥一如往常的態度,似乎在計量著什麼。

    「還有什麼事?」

    那雙銳利的目光又朝她射來,不由得令她心生膽怯。想開口,但話到嘴邊又吞回去,搖了搖頭。

    「沒有。」

    「沒事就退下吧。」

    「是。」

    向淨雪忙轉身,跨出門坎,離去前又偷偷瞄了表哥一眼,那陰沉難測的神態,令她心中疑惑不安,忙把門關上。

    適纔,她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似乎自己瞧的是陌生人,從未認識過大表哥。

    在吳府叨擾的這幾日,大表哥整個人都變了,同樣的人,卻和往常不太一樣,她隱隱感到不妥,心中對大表哥產了莫名的畏怯。

    她發現,自己並不真正瞭解表哥這個人,這幾日來,她禁不住自問,自己真的想嫁給表哥嗎?

    此刻,她心中五味雜陳,十分迷惑。


    第七章   

    李氏兄弟告別了吳大夫,大清早領著商隊啟程趕路。

    關玉兒坐在馬車內,獨孤青鷹則騎著一匹駝色的北方駿馬,跟在馬車一旁。

    商隊一路往東南行,白天趕路,晚上紮營打尖,路途無風無雨,也算順暢。

    這一日午膳過後,原本與娘親同乘一車的向淨雪,突然來找她。

    「介意我跟你同乘一車嗎?」

    關玉兒雖感意外,但仍客氣的點頭微笑。

    「向姑娘若不嫌棄,請上來。」

    向淨雪點個頭。輕身一躍,便上了車。她和其它姑娘家不同,有功夫底子,所以行事舉止也比較不拘小節,加上她性格爽朗,不像林家姊妹那般,雖然客客氣氣的,卻給人一種自視甚高的傲慢感。

    比較起來,關玉兒很欣賞活潑坦白的向姑娘。

    兩人坐在馬車裡,一直沒說話,氣氛也怪尷尬的,她瞧了一眼對方的神色,感覺到向淨雪姑娘似乎不太開心,試著輕問。

    「向姑娘是否有心事?」

    向淨雪看了看她,沉默了會兒,便點點頭。

    「如果不介意,向姑娘是否願意說出來,讓玉兒為你分憂?」

    關玉兒神情溫婉,語氣輕輕柔柔的,美麗的眸子透著關心和誠懇。令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向淨雪,心中沒了隔閡。

    她的確需要一個人來聽聽自己的心事,又不能隨便找人說,而關玉兒正是此刻她唯一可以傾訴的對像。

    「老實說,這一趟下江南,是我娘的主意,目的是要我和兩位表哥多相處,因為她希望我能嫁進李家。」

    關玉兒點點頭,表示明白。

    「那麼向姑娘的不開心,是和兩位李公子有關了?」

    向淨雪沉吟了會兒,纔又接著道,「本來,也沒什麼不開心的,想嫁給兩位表哥的人多得是,那林家姊妹打的也是這主意,大夥兒心照不宣罷了。」

    「兩位李公子一表人纔,家世又好,也難怪姑娘們喜歡,未出閣的姑娘,莫不希望覓得像他們這般的好郎君。」

    「本來我也是這樣想,可是這一路來,經過長期相處後,我發現,這並不是我想要的。」

    「喔?怎麼說?」

    向淨雪突然神神秘秘的掀開一點門簾。確定沒有人偷聽她們說話後,纔一臉正經的轉過頭來,慎重的告訴她,「老實說,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嫁給他們。」

    關玉兒聽了意外,受到向淨雪神秘兮兮的態度影響,也跟著壓低聲量。「為什麼?」

    「因為你呀。」

    「我?」關玉兒指著自己,詫異地眨著美眸。

    「在吳大夫府裡,你受風寒的那幾日,鷹爺不眠不休的照顧你,親自為你煎藥、熬粥、徹夜守候,而這一路上。他待你更是悉心照顧,親自送水送食,涼了怕你冷著,熱了怕你燙著,三不五時問候,只差沒幫你按肩揉腳,我看在眼裡,好生羨慕呢。」

    關玉兒聽了臉紅,十分不好意思。

    「咱們夫妻,讓向姑娘見笑了。」

    向淨雪忙搖頭。「沒笑,沒笑,是感動,我第一次瞧見這麼個鐵錚錚的漢子,竟然也有如此溫柔的一面。你可知道,鷹爺在別人面前,可威武得嚇人,教人敬畏,但是到了你面前,就笑嘻嘻的像只乖順的貓兒,這就像人們說的,叫鐵漢柔情。」

    關玉兒倒很意外,原來相公在別人面前,竟這般嚴肅啊?在自個兒面前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聽在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

    向淨雪誇張的歎了口氣。「比較起來,大表哥和二表哥他們,是一表纔人沒錯啦,但是他們心高氣傲,沿路上只有別人奉承他們的分,茶來張口,飯來伸手,要他們伺候別人?做夢!」

    她認真的看著關玉兒,輕道,「我覺得,要找丈夫,就要找像鷹爺這種至情至性的人。打從出生到現在,我向來只聽聞妻子為丈夫做鞋,還沒見哪個丈夫會親手為妻子做鞋子的,而且是像鷹爺這樣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明明武功很高,卻深藏不露,若非先前見過他的身手,恐怕到現在,咱們還以為他只是個村夫呢。」

    向淨雪有感而發的一席話,令關玉兒也心中一動,相公對她的好,她都明白,只不過當這些話由別人口中說出來時,卻是另一番戚受。

    心中一念,纖手輕輕掀開窗欞的簾子。

    原本,她只是想看看相公騎在馬背上的英姿罷了,料不到這人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她纔一有動作,他就立刻轉過頭來。

    一張大臉毫無預警的佔滿整個窗子,長滿落腮鬍的大嘴咧開討好的笑。

    「娘子,怎麼了?口渴了?還是肚子餓?」

    關玉兒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既不渴也不餓,只是想看看他罷了。

    望著那笑臉,正如向姑娘所言,他是個鐵漢柔情的男子,對她始終呵護備至,而自己似乎也越來越在乎他了。

    一發現自己對他的心情後,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燙。

    見她沒回答,臉又紅成那樣,獨孤青鷹立刻恍悟。

    「喔,我明白了,娘子想解手對不對?我立刻叫他們停——」

    「沒有!」她忙阻止,就怕內力深厚又丹田有力的他,一大聲宣佈,說得人盡皆知,沒的事也被他說成有的事。「我、我只是看看風景而已,沒事。」

    忙放下簾子,她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回過頭,一旁的向淨雪已經笑得趴在軟墊上了。

    往後,向淨雪乾脆都和她共乘一車,省得娘親又在她耳邊嘮嘮叨叨念個不停,整天給她出主意,要她如何如何去親近兩位表哥,說得她耳朵都快長繭了。

    有了向淨雪的陪伴,在路上也不孤單,關玉兒多了說話的對像,她的纖細溫婉,對上向淨雪的活潑豪爽,反而讓兩人很快成了無話不談的手帕交。

    到了第五日,商隊入了城,今晚總算不用睡在馬車上,大夥兒投宿在一家客棧裡。

    入城之前,關玉兒都是和其它女眷們一塊在馬車裡休?,男人們則以草地為席,就地而臥,輪流守夜。

    今晚投宿客棧,就不需要如此辛苦了,除了留下幾個人看守貨物之外,其它人都回房裡休息。

    她和獨孤青鷹既然是夫妻,自然住同一房。

    晚膳過後,關玉兒沐浴更衣,洗去多日來的風塵,坐在銅鏡前,輕輕拿起木梳,梳理自己剛洗過的長髮。

    門被小心的推開,挺撥壯碩的身影輕輕跨了進來。

    她從銅鏡裡,瞧見身後的影子,知道他進來了,但沒轉過身,鎮定的梳著自己的長髮。

    獨孤青鷹一進門,目光就黏住了她,盯著那抹芳影,癡癡的瞧著,灼熱的視線將她從頭至腳,烙印進眼底。

    他就這麼盯著她,雖然沒有任何造次的行為,但她可以戚覺到,那逼人的視線裡,含著一份赤裸的渴望。

    她的小手,突然被大掌握住,今她心兒怦動的抬起臉,仰望著他。

    「我來。」他的聲音輕柔,目光深邃。

    她紅了臉,沒有拒絕,手上的木梳被大掌接收。

    溫柔的大掌,撫順她一頭烏絲,動作極盡輕柔,小心的梳著這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每一個動作,都充滿對她的寵愛。

    每一根髮絲在他的呵護下,傳來陣陣麻癢,彷彿他的氣息在呵著她的耳,令她不由得做了個深呼吸,就怕自己不小心發出羞人的嬌吟。

    這該如何是好,自己對於他的踫觸越來越有感覺了,也變得情不自禁。

    如果他在今晚想要她,她該怎麼辦?

    輕輕咬著唇,她居然沒辦法像以往那般清楚的知道答案。

    在內心深處,他的位子已不知不覺佔據太多,多到她沒辦法忽視這份情愫,而今夜的同床,更讓她不由自主的緊張,甚至產生期待。

    一想到兩人同床共枕,有可能發生的羞人畫面,她連耳根子都紅了。

    哎,她在亂想什麼。又不一定會發生啊。

    她曉得,這男人有多怕她,只消鄒個眉頭,他就乖得趴在地上,不敢妄動。

    隨後想想,又覺得不妥,他雖伯她,但一雙老盯住她的眼兒,無時無刻不透著一股慾火,赤裸裸的告訴她,想把她吃了,老是害她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

    只要有機會,他都不放過可以踫觸她的可能,所以沒理由,今夜他不會乘機吃她   

    由於沉思太過,當她回神時,赫然發現獨孤青鷹的面孔,不知何時已來到她側面,離她好近好近,企圖很明顯。

    她下意識的想退開,但纔一有動作,發現腰問的臂膀早就困住她了,這一退,反而落入臂膀的圈抱中。

    「哎,你想做什麼?」這質問,一點氣勢也沒有,反而輕輕啞啞的,無比嬌羞,引得他更加心火沸騰。

    娘子臉上的紅潮,及迷離的美眸,早已將她出賣了。

    獨孤青鷹直接用熱切的吻代替了回答,兩人的呼吸瞬間膠著,糾纏得難分難啥。

    一開始,他還不敢太放肆,因為每一回自己想要有所行動時,總會得到她的抗拒,而他不想讓娘子討厭他。

    面對這麼個纖細的可人兒,粗獷如他,也不得不變得小心翼翼。

    上一回的吻,讓他無時無刻不放在心頭,總想再嘗嘗她甜美的芳唇。可這一回,他驚訝的發現,娘子完全沒有掙扎,而是柔順的接受了他的吻。

    這表示,她願意了?

    獨孤青鷹有些不敢置信,怕是自己搞錯了,也許她只是不介意他的吻,但不代表他可以進一步。

    為了慎重,大掌似有若無的在她身上摸索,依然不見她有任何掙扎舉動,甚至感覺。她的心也是熱的。

    她願意在今夜成為他的女人!

    他又驚又喜,立刻等不及的抱起她,走向床榻。

    為了這一刻,他等得好苦啊!有多少個夜晚,他渴盼擁她入眠,親吻她誘人的唇瓣,聞著她的發香,感受她在自己懷裡融化,聽著她動人的嬌聲吟語。

    今夜,他要她成為自己真正的妻子!

    將她放在柔軟床榻上,他站在床邊,火熱的眼緊盯住她。

    關玉兒一手撫著劇烈跳動的心口,看著獨孤青鷹褪去上衣,露出粗壯結實的胸膛,那黝黑有力的肌膚上,有著大人小小的傷痕,充滿了獵豹般的野性,深深吸引住她。

    她害羞,卻無法移開眼,因為,她也被他強烈的吸引著。

    曾幾何時,這男人在她的心田深處,已佔據了位子。

    一想到自己即將與他圓房,她便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眼中,赤裸裸的展現出想要她的渴望,她感受到了,也為此心動嬌羞,最後還是被他太過熾熱的目光。給看得低下頭去。

    大掌托起她的下巴,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嬌羞,這羞。是為他,他要深深烙印腦海裡。

    「相公——唔——」微弱的聲音,被他吞沒。

    貪婪的吮吻,像火一般燎原,索取她的唇,糾纏再糾纏。

    他的重量也緩緩壓向她,讓她躺在床上,籠罩在他的氣息之中,再也無處可逃。

    他的唇舌很熱,燙著她的丁香小舌,大掌初次造訪她胸前的飽滿,令她禁不住輕吟一聲。

    單薄的衣料,阻擋不了大掌的溫度,烘著她敏感纖嫩的肌膚。

    「你好小。」低啞的聲音。自他喉問歎息出。

    他的小妻子是這麼嬌柔,這麼美麗動人,彷彿捧在手上會融了,含在嘴裡會化了,不得不小心一點,就伯稍微用點力,會傷了她。

    彷彿聽到懷中人不由自主的嚶嚀,更加鼓舞了他,親著、吻著、摸著。

    大掌終於突破了衣料,探入肚兜內,摸著了水嫩的雪膚,比他想像的更為該死的誘人。

    他要她!

    現在就要!

    他像一頭野獸,弓著身子壓著這迷人嬌軟的身軀上,準備大肆品嚐。

    「叩叩——」不該來的敲門聲。卻在這時候該死的響起。

    關玉兒原本被吻得迷迷糊糊,敲門聲將她拉回了神智。

    「相公!」

    叩叩叩

    「相公,有人敲門。」

    「不管他。」含糊的說著,貪婪的品嚐這秀色可餐的人兒,這唇辦、這肌膚、這身材全是他的。   

    「可是——」未吐的話語,又被熱切的吻給淹沒,壓在身上的男人,絲毫沒有停止的打算,繼續往誘人的頸子攻去。

    「鷹爺、鷹爺,您快開門呀。」急切的敲門聲,拍打得人心惶惶。

    關玉兒硬是把自個兒頸子上那貪吃的嘴兒給推開,羞澀道,「有人找你呢,好像有急事,快去看看是誰呀?」

    獨孤青鷹全身僵硬,臉色因為被中途打擾了好事,而變得十分難看,活像是誰家欠了他幾萬兩銀子。

    娘子的話。就像一道聖旨,他不得不聽。

    滿腹的火氣,當然是朝門外那個混帳發洩去,黑眸狠狠瞪向房門。

    「誰!」

    質問的語氣夾帶著威脅,來人最好有充足的好理由。否則就等著被他扒皮剮骨。

    彷彿是感受到語氣中的火氣,門外的人瑟縮著,連聲音也變得心虛起來。

    「有要事要找鷹爺。」

    「他死了!去地府找去!」說完又彎下身,想要繼續品嚐妻子。

    關玉兒又好氣又好笑的推開他。「住手呀,快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哪有人詛咒自己死了,真是的!

    獨孤青鷹雖等不及,但是娘子不肯,他也沒辦法,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暫時中止,憤憤的披了件上衣,他火速來到門口,打開門,用他萬年臭的臉色,對著來人一瞪。

    門外站著的是李冒允的小廝,見到孤獨青鷹森沉的臉色,先是被嚇得連退兩步,然後纔吞吞吐吐的輕聲喚著。

    「鷹、鷹爺。」

    「什麼事?快說。」

    廝僕吞了吞口水,纔畏怯道,「是這樣的,咱們的商隊出事了,李公子命小的來請教鷹爺,可否幫個忙——」

    「告訴他我沒空!」說完,就要關上門。

    廝僕忙挨著門懇求,「鷹爺,小的、小的還沒說完哪。」

    嗚嗚嗚,這鷹爺也太可怕了,光是那張閻羅鐵面的表情,就把人嚇得直想尿褲子,要是沒把他請去,公子必然怪罪他。

    獨孤青鷹口氣不耐。「別礙著門,不然我把你全身骨頭拆了,變成人球。」

    廝僕一聽,一張臉都嚇白了。

    獨孤青鷹武功高強,他們都是見識過的,也知道他不賣任何人面子,當下進退兩難,欲哭無淚。

    「出什麼事了?」身後傳來一聲輕柔的問話,讓獨孤青鷹禁不住歎息,回過身,果然瞧見玉兒。

    「沒事。」臉上的森冷立即消逝,連語氣都放柔了。

    妻子身上雖然披了件披風,但獨弧青鷹不想把她在閨房內的美麗給外人瞧見,立刻擋在她前頭。

    廝僕一聽到是獨孤夫人的聲音,心下高興事情有望了,乘機提高聲量。

    「夫人,是商隊出事了,李公子派我來請鷹爺過去一趟。」

    玉兒蹙起秀眉。「商隊出了什麼事?」

    「有人來找咱們商隊的碴,大公子應付不了,所以想請鷹爺幫忙。」

    「有這種事?」

    這一路上,多虧李公子的照料,讓他們有車坐,有吃喝,又有住的,於情於理,這個忙該幫,於是關玉兒望向丈夫,語態輕柔。

    「相公,您就去看看吧。」

    獨孤青鷹臉色又垮下來,彷彿家徑有死人一般十分難看,天知道,他有多麼不想在這時候離開她。

    關玉兒知道他的心思,卻又無法不去理會他人的請求。貝齒咬了咬唇,傾身上前,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些話,然後羞得低下臉。

    獨孤青鷹渾身劇震,睜大眼,緊緊盯住她紼紅羞澀的臉。「你說真的?」

    她輕輕點頭,唇角微揚的淺笑,今獨孤青鷹心神一蕩,欣喜萬分。

    他精神為之振奮不已,因為他的娘子適纔跟他承諾,只要他為她做了這件事,她就願意讓他踫她。

    一想到圓房有望,他整個人都神采奕奕,摩拳擦掌起來,巴不得快去快回。

    「好,我去。」

    聽到鷹爺首肯了,廝僕喜上眉梢,鬆了一大口氣。

    獨孤青鷹離去之前,忍不住朝小妻子嘴上啄一下。

    「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關玉兒含羞點頭,那抹紅艷,幾乎要讓他醉了。

    深吸一口氣後,他大步跨出門外,神情恢復了嚴峻,對廝僕命令,「帶路。」

    廝僕不敢怠慢,忙領著他而去。

    相公出門後。玉兒走回床邊,坐在床沿,輕輕撫著被吻腫的唇辦,上頭還殘留他的溫度,不由得逸出一抹笑。

    回想著他對自己的好,一點一滴累積在心頭,像一壺酒。越陳越香。

    雖然他是個粗漢子,但為人正直,娘若地下有知,曉得女兒嫁給這樣體貼的夫君,也會安心吧。

    她突然想起,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從沒問過夫君有些什麼家人?是哪裡人氏?住在哪裡?

    或許等回了家鄉,將弟妹贖回來後,她再好好問問相公。

    敲門聲又響起,拉回了她的思緒,心兒怦動了下,忙站起身。

    相公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一心以為是相公把事情處理好了,所以纔返回來,欣喜的去迎接,沒有想太多。

    打開門,當瞧見對方時,她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名陌生女子,她從不曾見過對方,不由得疑惑問。「請問你是——」話尚未問完。對方突然手一揮,在她腦門狠狠敲了一記。

    她連呼叫都來不及,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第八章   

    關玉兒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當她醒來時,已處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裡,她慌張得想逃,門外卻有人看守,讓她哪兒都去不得。

    她被幽禁在此,看守她的人。絕口不透露任何一句話,只有到了用膳時刻,纔有人進來,將膳食放在桌上,然後便離開。

    這些看守她的男女,她一個都不認得,也不明白他們為何要困住她。

    她被關在這兒,前途未卜,往日可怕的記憶再度侵襲她的恐懼。

    先前她被惡人所擄,將她轉往外地,賣人為妾,幸好遇上了相公,帶她脫離危險,也給了她一個安穩的棲身之所。

    只要有相公在她身邊,她就無須害怕,睡得安穩。

    可如今,沒了相公在身邊,又不曉得自己被帶到何處?這些人是什麼來歷?捉她目的為何?

    面對未知的一切,她好害怕,好茫然,禁不住掉下眼淚。

    直到這一刻,她纔發現,相公在她心目中有多麼重要,她好想好想他,對相公的思念幾乎要溺斃了她,禁不住害怕,若是再也見不到他怎麼辦?她還有好多話沒跟他說呢。

    她沒告訴他,其實她很願意當他的娘子,一開始或許是被迫的,但隨著日子的過去,對他的情意也一點一點的滋生。

    坐在床上,她嗚嗚的哭著,也不知哭了多久,累了,便在床上睡著了。

    這種驚恐的日子,讓她度日如年,直到某一天夜晚,她哭累了,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睡夢中,她被刀劍交擊之聲吵醒,不一會兒,她被一股力量猛然包圍。

    「別怕,是我。」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胸膛,讓她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抱著自己的,正是她的相公獨孤青鷹。

    他來救她了!

    關玉兒驚喜交加,在微弱的光線裡,瞧見了獨孤青鷹擔憂的面孔。

    他還是來救她了,在這難捱的時刻裡,她就知道,這男人一定會找到她,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放任她不管。

    未干的淚水,轉為喜悅之淚。

    「相公——」她投入獨孤青鷹的懷抱裡,卻聽到他一聲悶哼,同時摸到了一片濕濡,這味道,聞起來像是    血?

    「相公,你、你受傷了?」

    「我沒事,倒是你,有沒有事?」

    她搖頭。「他們將我關在房裡,哪兒都去不得,我、我好怕。」

    「別怕,有我在,沒人可以傷害你。」

    其實,她真正怕的是再也見不到他,她無法想像沒有他的日子,思及此,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幸好,相公找到她了,她再也不離開他了。

    「我們走。」他摟著她。一塊出了房門。

    這是一間陌生的大宅院,他們出了房,月光的照射,也讓她看得更加清楚,相公滿身是血。

    「老天!相公你、你受重傷了?」

    「放心,只是小傷。」

    小傷?明眼人一看,也知道這傷有多嚴重。

    這時候她纔明白,相公為了救她,冒了多大的性命之憂,可他一個字兒都不吭一聲,只會安慰她,就怕嚇著她。

    淚花在美眸中打轉,她的心好疼,好疼啊!   

    「相公不是刀槍不入嗎?怎會受傷?」

    「我中了劇毒。」

    聽到劇毒。關玉兒臉色驟變。「怎麼回事?相公不是百毒不侵嗎?」回想她和相公初識的那一夜,她還用老鼠藥下酒給他喝呢!

    獨孤青鷹臉色一沉。「是李冒允。」

    「李公子?他怎麼會?」

    「我雖然百毒不侵,但終究不是神,也是有弱點,一旦弱點給他破了,便毒性攻身,內力減弱,再也無法刀槍不入——唔!」他猛地雙腿一軟,差點失去平衡。

    「相公!」關玉兒忙扶著他,擔心之情溢於言表。

    「別擔心,我雖然中了毒,但還有自行解毒的能力,只是需要時間——糟了!有人來了!」話未說完,就聽見快步奔來的腳步聲。

    獨孤青鷹緊握住她的手,趕緊離開,只可惜他有傷在身,帶著她走不快,沒多久便被聞風而至的人給包圍了,這些人個個生得虎背熊腰,手上拿著鋼刀,一見到獨孤青鷹就砍。

    他一方面要對付這些人,一方面要帶著她逃,咬牙撐著,不讓他的妻子受到一絲傷害。

    這些人,關玉兒有些是認得的,果然是李冒允的手下。

    獨孤青鷹將她護在身後。獨自奮力對抗,他雖身受重傷,但威力不減,一刀掃去,將上前來的五人給震退得往後摔去。

    彷彿用了太多力氣,傷到內力,獨孤青鷹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可把關玉兒給嚇壞了!眾人見狀,原本還忌憚三分,見有機可乘,拿著亮晃晃的大刀緩緩逼近,隨時準備偷襲。

    「相公」關玉兒急得臉容蒼白,恨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了。

    獨孤青鷹知道自己不能支撐太久,這些人在等著他倒下去。一旦他們發現自己無法再戰,便會伺機一擁而上。

    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望著娘子哭紅的眼,他發誓就算死,也絕對不能讓她落入這些人的手上。

    即使他現在像一頭傷痕纍纍的野獸,但渾身散發的氣勢,依然教這些人不敢輕舉妄動,沒有人想當第一個送死的,都只想等他倒下,再來撿現成的。

    突然,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大聲慘叫,緊接著像骨牌一般倒在地上,驚覺自己中了暗算,慌了手腳。

    不知從哪兒射出的飛鏢,有的傷了肩膀、有的傷了腳,大夥兒忙著躲飛鏢,還來不及瞧見是誰在暗算他們,便有一抹影子竄出,來到獨孤青鷹兩人面前。

    「鷹爺,快跟我走!」來人是向淨雪,急急催他們快跟她走。

    獨孤青鷹二話不說,立刻帶著玉兒隨她而去。

    在向淨雪的引路下,他們避開了其它人,腳不停歇的奔跑,就伯一有耽擱,李冒允等人又會追上。

    跑到半路,獨孤青鷹猛然不支倒地,又吐了一大口血,可把關玉兒和向淨雪給嚇壞了。

    「相公!」關玉兒驚呼,忙上前扶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忙跟向淨雪求救。「怎麼辦?相公他臉色越來越黑了。」

    向淨雪也跑上前,在一旁幫忙攙扶,看著鷹爺泛黑的臉色,她心中一緊。

    「鷹爺中了我表哥的毒,得快點解,可惜我沒解藥。」向淨雪恨恨的咬牙道,「都怪我,沒有早點發現表哥的野心,他竟然為了逼鷹爺交出刀槍不入的武功秘籍,用計擄走你,因為他知道,只有如此纔能讓鷹爺乖乖將自己的內力封住,吞下毒藥,好讓毒藥散佈全身血脈,藉此控制他。」

    關玉兒這纔恍然大悟,原來相公指的弱點,就是她。

    他為了她,竟然不惜吞下毒藥,連命都不顧了!

    她的心,為此而激動著,久久無法平復。

    「李公子怎麼可以這麼做?上回遇上山寨盜匪,相公還救過你們呢。」

    「我也很不齒表哥的作為,所以瞞著表哥來救你們,幸好鷹爺武功高強,雖然中了毒,但仍是突破表哥的人,我乘隙跟了出來,帶著鷹爺來救你,後來發生的事,你也知道了。」

    獨孤青鷹面如死灰,冷汗直流,他見到玉兒眼中的淚。忙安慰道,「娘子放心,為夫只是需要時間,把這毒逼出來,然後就沒事了。」

    「你說的是真的?沒騙我?」

    「為夫欺天誑地,也沒那個膽子騙你。」

    聽相公如此說道,她纔稍稍寬心,見丈夫氣喘如牛,忙從他腰間拿下水袋,遞到他嘴邊。

    「來,喝口水。」

    他不肯喝,反倒問她。「他們這幾日,有沒有讓你渴著?或餓著?」

    到了這地步,他還在為她著想,一心一意只記掛著她,在乎她渴不渴、餓不餓。

    「我沒渴著,也沒餓著,倒是你,唇都裂了,快喝。」

    「不用,我們快走。」他不想耽擱,就怕他深愛的妻子落入敵人手中。

    關玉兒用力搖頭。「不行,你流血過多,再走下去,我怕、我怕——」下面的話,她說不出口,光是用想的,就讓她整個背脊泛寒。

    大掌輕撫她沾滿淚花的容顏,溫柔安慰道,「放心。咳——我沒事——」

    「都這節骨眼了,你還說沒事?我知道你傷得很重,只是硬撐著,這樣下去,你怎麼受得了?」她心疼的為他抹汗,強忍住淚水,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擦乾眼淚,美眸浮現從沒有過的堅強。

    相公受傷了,她必須鎮定。

    現在,由她來保護他,她絕不讓任何人傷他。

    「來,我扶你走。」將相公的手臂繞到自個兒纖細的肩膀上,沉重的力量幾乎要壓垮她,但她咬牙撐著。

    「你扶不動我。」他喘著氣說。

    「我可以!」

    他搖頭,不肯讓她扶。「你自己先逃吧。」

    這話惹怒了她,把她好不容易收回的淚,又給氣得掉下來。

    「你說這什麼話,我是這種人嗎?丟下你不管,只顧自己性命!」

    「好娘子,你、你別哭,為夫是怕你又教那些人捉回去。」

    他都自身難保了,卻一心只想苦她的安危。

    有難夫來當,有福妻來享。

    他是她見過最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人是她的丈夫呀   

    她握住他的手,流淚道,「咱們是夫妻,不是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去地府,我也跟著下去,一起死,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我也不獨活。」

    「玉兒!」獨孤青鷹眼中充滿了激動,握著她的手,久久不放。

    看到這一幕,向淨雪也禁不住紅了眼眶,一顆心為他們深深撼動著。夫妻不就是如此,生死相隨,患難與共,這份刻骨銘心的戚動,深深烙印她的心。

    何時,她也能得到這麼一個男人,願意為她犧牲生命?深愛她、照料她,至死不渝。

    向淨雪奮力抹去淚水,唰的一聲,撥出腰間長劍,下了決心。

    「好,我向淨雪豁出去了,今日若不能救你們平安脫險,我誓不為人!」

    「向姑娘?」

    「我去把他們引開,你們趁現在快走。」

    這話,讓關玉兒忙搖頭。「不行呀,向姑娘,你救了我們,等於背叛了你表哥,他不會饒過你的。」

    「哼,誰怕誰啊,我畢竟是他表妹,他要真敢傷我,我也跟他拚了,我猜他還不至於傷我性命,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了。」

    「你不回去?要去哪裡?」

    向淨雪明亮慧黠的美眸中,閃苦從沒有過的神采。

    「我要去闖蕩江湖,天下之大,必有我容身之處,能夠認識你們夫妻,是我的福氣,讓我想通了很多。咱們就在這分手吧,希望日後還有再見面的一天!快逃吧,我去引開他們,後會有期。」

    向他們告別後,向淨雪立刻轉身離開,為他們去引開後頭的追兵。

    關玉兒只能照她的命令,趕緊扶著相公,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還走不到十步,肩上的重量地一沉,她低呼一聲,重量壓得她跌到地上。

    她慌張的爬起,忙看看相公。

    「啊!相公,有沒有摔著你?」

    「我沒事,你快逃、快逃。」

    她伸出手,探向他額頭,這一摸,大驚不已,相公的額頭好燙啊。

    相公開始發高燒,連意識都不清了,她咬咬牙,連忙站起身,四處張望了下,意外歡喜的發現,在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兩輪拖板車,忙奔上前去。

    這拖板車雖破舊,但還可以用,於是她使盡力氣,將拖板車拖過來。然後再將獨孤青鷹扶起來,光是把壯碩的他扶上去,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終於讓他躺在上頭,她連忙拉著拖板車,一步一步往前邁進。

    她必須找個地方安置相公,照顧他,讓他可以好好休息,把體內的毒逼出。

    拖著沉重的板車,在平地上還好,遇著了崎嶇不平的路,更難拖行。

    纖細的手被磨出了水泡,但她不在乎,咬牙忍著,這點小傷和相公身上的傷,哪裡比得上。

    怕相公被烈日曬傷了,她去摘集樹葉,蓋在相公身上,幫他遮涼,自己依然揮汗如雨的拖著板車。

    怕相公渴了,水袋的水又沒了,她便收集露水,自己捨不得喝,全往他嘴裡送。

    她甚至還爬樹,要去摘樹上的野果,就算從樹上掉下,摔傷了膝蓋,或是被樹枝割破了肌膚,她也不屈不撓,採了野果給相公果腹。

    好不容易找了間破廟,將相公安置好,又忙著去撿拾樹枝生火。

    這間破廟雖年久失修,倒也足夠遮風避雨,而後方又有一口井,可供飲用,讓她鬆了口氣。

    白天,她將秀帕浸濕擰乾,不停幫丈夫擦拭汗水,採摘野菜野果,攪碎後,一口一口的喂丈夫吃。

    夜晚,她在一旁徹夜守候,時睡時醒,擔憂著相公的情況,並添加柴火,以免熄滅,凍著了相公。

    她發現相公吐的血,從黑色的血逐漸轉為鮮紅的血,而且吐血的次數,一日比一日少。

    在她的細心照顧下,獨孤青鷹的臉色逐漸好轉,似乎有了起色,慢慢的。也不再發燒了。

    望著相公平穩的呼吸,她連日來繃緊的神經,這纔舒緩下來。

    這一日清早,獨孤青鷹睜開雙目,緩緩坐起身,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清醒,彷彿作了一場夢。

    望著這見陌生的破廟,他的視線最後落在一旁的妻子身上,她的臉,正趴在他的膝蓋上熟睡著。

    那張臉,多了一分憔悴,髮絲散亂,衣衫襤褸,彷彿經過一場苦難,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大掌輕輕撫上她的臉。為她撩開髮絲,這容顏雖憔悴,在他眼中,依然是最美的。

    大掌輕輕握住她的手,眉頭禁不住緊擰,這原本細嫩的一雙手,居然多了許多細微的傷口!

    大概是撫摸傷口時,驚擾了她,熟睡的人兒醒來,一見到他,驚喜的開口,「相公,你醒了?」

    她好高興見到相公清醒,但隨即感到疑惑,因為相公眉頭緊皺,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瞧,原來相公瞧的,是她的手。

    她臉兒一紅,忙把手抽回,藏在身後不給他看,因為她的手變得好醜,上頭有著好幾道傷疤,不再像以往那般細嫩,而是粗糙的。

    「你的手怎麼了?我看看。」

    她不肯,硬是不讓他握,搖頭道,「別看,手好醜,你不可以看。」

    獨孤青鷹立刻明白了,下巴一緊,像是心口上被插了一刀。在他意識昏瀋這段期間,她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除了要帶著他逃亡,還得一邊照顧他,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事。

    一想到她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多少罪,他的心就痛,哪裡還會計較醜不醜?他恨自己,居然讓他的女人受苦。

    雙臂一伸,一把將她擁入懷裡。

    「相公?」

    「讓你受罪了。」他低聲說。

    她也抱住他,心中有著激動,感受到兩顆心靠得好近好近,無以言喻的暖意,溢滿心田。

    她知道,雖然他不說,這緊緊的擁抱,已傳達了他的愧疚和感激,以及深深的自責。

    她讓他擁著,環住他的小手,輕輕的摩搓他的背,小聲道,「相公,你一定肚子餓了吧?我去煮東西給你吃好嗎?」

    「我不餓。」

    她明白,他是捨不得她勞累,纔會這麼說的。他身子剛復原,大部分時候都在昏迷中,全靠她餵食一些細碎的野菜野果,現在醒了,一定很需要吃東西。

    「吃一些好嗎?我餓了,咱們一塊吃,嗯?」

    他這纔點頭。「好。」

    她欣喜的忙著去張羅,而獨孤青鷹趁這個時候,凝神運氣,運行經脈,閉目養神。

    知道相公沒事了,她總算放下一顆心,為丈夫熬了些地瓜野菜,餵飽他後,相公又閉上眼休息。

    關玉兒為他蓋上披風,見相公似乎又睡著了,她這纔輕手輕腳的走開,去後面的井裡打水。

    望著木盆裡的水中倒影,她不由得驚訝萬分,禁不住自問——老天!這個髒女人是她嗎?

    凌亂打結的髮絲,污黑的臉蛋,她有多久沒有沐浴梳洗了?

    這段日子,她只想著照顧相公,根本沒有閒暇打理自己,也無心思分神,完全不曉得自己變成了這副醜樣,還被相公看見。

    噢,不行!她得把自己洗淨纔行。

    幸好相公睡了,趁這個時候,她打些水到木桶裡,好好把自己徹頭徹尾洗個乾淨。

    好在這間破廟位在人煙稀少之地,不會有人經過,這些日子以來,頂多看到一些鳥兒和兔子偶爾出現,遂放心的脫下早已一行損破舊的衣裳,連肚兜和褻褲一塊浸到水裡洗淨。

    把衣裳曬好後,接下來纔開始打理自己,她將長髮放下,讓冰涼的井水,浸濕長髮,洗去多日的塵埃,再弄濕巾帕,將身上的髒污,一點一點的洗去。

    幸好午後的陽光夠暖,即使冰涼的井水淋在身上,也不感到冷。

    汕滿水珠的美麗胴體,在陽光下閃著珍珠般的光澤,這一幕,美得令人屏息,讓獨孤青鷹一旦盯住,便移不開眼。

    「呀!」突然發現身後有人,讓關玉兒嚇了一跳,瞧見是相公,讓她慌了手腳。「相、相公你不是在休息嗎,怎麼醒了!」

    相公就這麼站在那兒,一雙火熱的眼直盯著她,她趕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身子,羞慚得不知所措。

    他不是睡得很熟嗎?怎麼突然醒了,還無聲無息的來到廟後方?

    也不知他站在那多久,還看了她多久,好羞哪!

    當獨孤青鷹睜開眼,沒瞧見妻子的人影時,忍不住心中掛念,加上聽到後面有水聲,便循聲找來。

    想不到會瞧見美人出浴的畫面,他眼中的火,幾乎要噴出來。

    「你、你站在那兒多久了?」

    「很久。」他老實回答。

    「你什麼、什麼都看到了?」

    「對,都看到了。」

    轟的一聲,她的臉蛋著了火,燒到了頭頂。

    「我在淨身,你怎麼可以偷看?快轉過身去。」

    獨孤青鷹當然不轉身,他不但想看,更想摸。

    每一回,他都乖乖聽娘子的話,可這一回,不是他不聽,而是兩手兩腳不聽使喚。當著她的面,也開始脫下上衣和褲子。

    「哎呀,你幹什麼?」

    「我們一起洗。」

    關玉兒深吸了口氣,望著相公脫得一絲不掛,赤裸裸的來到她面前,伸出的大掌及時摟住她,不讓羞澀的她有機會逃回屋裡。

    「相、相公」

    那張臉,露出了受傷以來,第一個色迷迷的笑。

    「我來幫你擦背。」



第九章   

    關玉兒忙轉過身背對他,在她有動作之前,腰問已被粗壯有力的臂膀,早一步困住。

    他,不讓她有機會逃跑。

    「啊相公,不用了,我、我自己來就行了。」

    「可是我想服侍你。」

    他結實渾厚的胸膛,貼著她光滑的背,耳畔低啞的嗓音,拂來灼熱的氣息。

    她低著臉,雙頰好熱好熱,他說要服侍她,話中的暗示,再明白不過了。

    相公胸膛的溫度,燙著了她纖嫩敏感的背部,而他身下飽滿的剛硬,正抵著她的嫩臀,宣示他的渴望。

    獨孤青鷹一手為她擦背,另一手始終圈住不盈一握的纖腰。

    她的背,好美!

    拿著手帕的大掌,在她背上輕輕搓著,炙人的視線,也從上往下,逐一欣賞。

    他當然不會只滿足於為她擦背,顧了後面,理當也要顧前面纔行。

    手帕沾了水後,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揉搓著,然後緩緩往下,當來到圓潤的粉胸時,特意放慢了動作。

    「相公!」她低呼一聲。

    「嗯?」他輕應一聲。

    大掌隔著手帕,在她飽滿的渾圓上輕輕揉捻,令她禁不住喘息。

    「我自己洗。」

    「不,我要幫你洗,因為我是你的相公。」

    是的,他是她的丈夫,只有他能幫她淨身,看遍她每一處,思及此,他全身血脈沸騰,完全瞧不出幾個時辰前,他還一臉病容。

    她,是他最好的藥引,但他忍著不要急。慢慢來,享受身為她丈夫的權利。

    那豐盈的粉胸,在他的揉搓下,蓓蕾變得挺立,也更加紅潤。

    因為呼吸急促,讓她胸部劇烈的起伏,與他的大掌互相摩擦,更加深了刺激,令她非得咬著唇辦,纔不致發出羞人的呻吟。

    他的服侍尚未結束,將飽滿的渾圓洗乾淨後,繼續往下緩緩滑去,來到她雙腿之間   

    「啊,不——」她忍不住低呼一聲,因為太過敏感,不由自主夾緊了雙腿。

    「腿分開。」他低啞道。

    她雙頰潮紅,無助的搖頭。「不要。」

    「你不分開,為夫怎麼幫你洗?」

    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當然知道他想幹麼,答案還是一樣。

    「不要。」

    被娘子拒絕已經不是一、兩次了,他是越挫越勇的大丈夫,當然不會死心,況且娘子先前明明答應跟他圓房,若非中間發生那麼多事,他又受傷,她早就是他的人。

    好不容易他復原了,此刻四下無人,她又光著身子,他沒噴鼻血算是定力夠好,但他再也等不及了,立刻就想要她!

    都進行到這一步了,事到如今怎麼可以說不要?

    「為什麼不行?」他臉色劇變,彷彿她的拒絕,如同天要塌下來一般,非常、非常、非常的嚴重。

    在他的逼問下,她纔囁嚅的吐了一句。

    「因為太亮了嘛。」

    「呃?」

    她嘟起嘴兒,一臉委屈道,「圓房一向都是摸黑的時候進行的嘛,現在日正當中,什麼都看光光了,人家、人家羞死了啦!」

    原本緊張的他,這纔恍然大悟。

    「這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人家是第一次嘛。」

    她越是害羞,越是令他心癢難熬,都到這節骨眼了。就算他能等到天黑,但他的「小兄弟」可等不了。

    獨孤青鷹猛然一把打橫抱起她,嚇得她低呼。

    「哎呀——你、你幹什麼?」

    「亮一點,看得清楚,纔洗得乾淨。」

    「啊,你敢,不——」她來不及阻止,就被相公給放在地上,將她兩腿扳開。

    這大膽的舉止,令她驚羞得不知所措。她萬萬想不到,向來最聽話的相公,這回居然不肯順從她。

    獨孤青鷹一雙黑眸,緊緊盯住她的雙腿間,出神的注視著。

    「相公——」她羞得無地自容。

    跟相公的力氣相比,她就像待串的小羔羊,掙脫不了,只能任由雙腿間最私密的地方,在日正當中,全收進那雙灼熱的眼底,毫無保留。

    獨孤青鷹繼續服侍他的小娘子,用無比輕柔的動作,幫她將「那兒」洗淨。

    「啊,相、相公——」

    「別動。」

    「不、不要——」

    「馬上就好。」

    她喘著氣,身子不由得輕顫,緊閉著眼,感覺到相公指腹的粗糙,在折磨著她最敏感的花核。

    好羞。   

    咬著唇辦的小嘴兒,禁不住逸出求饒般的嬌吟,鼓舞了他,更加仔仔細細的「服侍」娘子,同時也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洗淨一番,然後抱著虛軟無力的妻子回到屋內。

    關玉兒全身酥麻,四肢虛軟,再也無力抵抗,任由相公放她在柔軟的乾草堆上,熱燙的身軀壓向她,灼燙的唇舌,將她全身上下再徹頭徹尾的「洗淨」一遍。

    薄唇吻遍她每一寸肌膚,品嚐這美麗誘人的可人兒,掌心炙人的溫度,握住豐嫩的酥胸,一次又一次的揉捻。

    「相公,你、你纔剛復原——」

    「不是剛復原,是已經復原。」

    「可,可是—— 」

    「不信?為夫可以證明。」大掌抓住她的小手,往下移去,要她也感受他堅硬的「渴望」。

    「呀!」蔓延的紅暈,燒到了耳根子,因為小手被放在他雙腿間,觸踫到那脹滿的剛硬。

    她張著唇,瞪著眼,無法移開目光。

    看著,是一回事。

    摸著,又是另一回事。

    一開始她是羞赧的,但隨著好奇心的增強,摸著摸著她聽到一聲低吟,不禁疑惑的抬眼,發現相公的呼吸變深,下巴緊繃,像是在隱忍什麼。

    小手輕輕一捏,發現相公又深呼吸了一次,彷彿與她的動作在相呼應著,突然恍悟,原來自己也可以逗弄他,這個發現,讓她很開心,膽子不知不覺變大了。

    一想到他剛纔那樣欺負她,禁不住想要小小報復他一下。

    她也想要讓相公酥麻難耐,讓相公呻吟出聲,讓相公臣服在她的「掌控」之下。

    小手,上下的揉搓著,可她不曉得,這一搓,會搓出火來,燒了她自己。

    獨孤青鷹低吼一聲,猛然攫住她的唇,再也克制不住身下脹痛的慾望,將她兩手定住,用飽滿的剛硬,揉擠她最軟嫩脆弱的一處。

    「啊!」

    毫無預警的疼痛,像要撕裂她,令她猝然一顫,掙扎的捶打他。

    「好痛!出去——快出去——」

    獨孤青鷹猛然停止,不敢再動,任由她又掐又打。

    仗都打到這裡了,哪肯乖乖退兵,他知道疼痛是一時,耐心的等她適應,親吻妻子的小嘴,想要化解她的不安。

    他對她又親又哄,圓潤的酥胸在大掌的揉撫下更顯飽滿,然後將他的臉埋在她的飽滿之間,貪婪的品嚐。

    他再次成功的收服她,小妻子不再掙扎,兩隻藕臂爬上他的肩,緊緊攀著,他也開始緩慢的,以一種磨人的韻律深入她。

    他最想要的,是看著他的女人在他身下火熱難耐,看著他的女人拱起纖腰,迎合他的每一次深入。

    香汗淋漓,水乳交融的糾纏著,聽著那動人的嬌吟,灼熱堅挺的男性慾望,填滿她最深處。

    歷經百般磨難,皇天總算不負苦心人,獨孤青鷹,終於和他的娘子圓了房。

    雖然沒有華麗美屋,也沒有漂亮的紅綢大床,但是關玉兒一點也不介意在破廟中與相公圓房。

    這是她的初次,事後,她癱軟的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大概睡了幾個時辰後,她悠悠醒來,發現旁邊的位子是空著,但溫度仍在。

    她坐起身,因為衣衫全洗了,她只好把相公的披風拿來披在身上,踩著赤足,尋找相公。

    很快的,她在廟的後院尋到了相公魁梧的身影,他正坐在井邊,望著盆子裡的倒影,在刮鬍子。

    獨孤青鷹轉過頭。目光鎖住妻子,她的臉上,有著睡醒時的慵懶和嬌艷,一頭披散如瀑的長髮,讓她的人更加嫵媚嬌艷。

    大掌向她伸出來。「過來。」

    她嬌羞的緩步上前,將手輕放在那大掌裡。

    手勁一收,她的人已經跌入他懷裡。

    「呀!」她輕輕低呼,踫著那赤裸裸的身子,結實精壯的胴體散發一股野性的魄力,令她心口怦怦然。

    「你沒穿。」黑眸如炬,像是早料到似的,大掌已伸入披風裡,在裡頭放肆的摸索。

    「衣裳全洗了嘛,你不也是?」酡紅的兩朵浮雲,帶著無辜向他輕聲抗議,拍開他不安分的手。

    「不穿衣,涼快些。」他咧開嘴角,得意的笑著。

    媚眸不依的睇了他一眼,纔輕問,「怎麼突然把鬍子剃掉?」

    她知道,他喜歡留落腮鬍,每回洗臉,頂多修剪而已,這回卻一點一點的把鬍子削掉。

    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落腮鬍,記得見到相公的第一眼時,她還被這威武的落腮鬍相貌給嚇到呢,現在,她完全不怕了,還覺得很可愛。

    「這鬍子不好,磨疼了你。」他的視線,落在她頸項上的紅潤,上頭除了他吮吻的痕跡,還多了一些玫瑰色的紅痕,瞧見這痕跡,他纔意識到,原來自己的鬍子對她而一言還是太硬了,纔會讓那雪白嫩膚磨出了紅痕。

    因此,他下了決心,將留了多年的落腮鬍給剃掉。

    這番話,不由得令她感動。

    原來他注意到了相公如此體貼,讓她心口甜孜孜的。

    獨孤青鷹任由小妻子玩著他的落腮鬍,享受這份雲雨後的親密時光。

    「瞧你,剃個鬍子也這麼急躁,都剃壞了。」她好笑的說道,好好的落腮鬍。被他用刀子削得東一塊、西一塊。

    「不然怎麼剃?」

    「我來幫你吧。」

    他眼兒一亮,立刻同意。「好。」原本抱著妻子,他立刻讓她改為跨坐在自己的膝蓋上,面對他。

    這麼一來,他堅硬的飽滿,剛好抵住她雙腿問的軟嫩之處,她嬌羞的橫了他一眼,但相公死巴著她,又咧著得逞的笑,擺明了除了這姿勢,沒別的妥協,她只好由著他任性。

    「別亂動,要是削掉一塊肉,可別怪我沒警告你。」

    「好,不動。」他抬高下巴,等著給娘子伺候。

    一個大男人,還裝出孩子似的討人疼愛的表情,令她不由得想笑。

    她手中拿著匕首,這是那把曾經要拿來殺他的匕首,如今被用來幫他剃鬍子,不禁感歎世事多變。

    她收回心神,動作小心翼翼,一點一點的幫相公剃鬍子。

    獨孤青鷹則趁這個時候望著美麗的妻子,深幽的黑眸,映照出她嫣紅如醉的臉龐,心神一驚,哪肯怪怪不動?

    披風下的誘人胴體,一絲不掛。他兩隻不安分的大掌,忍不住探入披風裡,磨磨蹭蹭。

    她的人是他的,心也屬於他的了,獨孤青鷹從未感受到這般快樂,擁有她,竟是如此美好的事。

    即使雲雨過後,他仍然眷戀不已,大掌往上摸去,覆蓋住這渾圓迷人的飽滿;這美麗的胸脯,是他的,指腹的粗糙,摩著她敏感纖嫩的蓓蕾。

    「哎,別玩呀。」她輕聲抗議。往他手上拍了下,大掌這纔不得不收回。

    見他終於乖了,她纔又專心剃掉這又粗又硬的鬍子。

    纔安分不過一會兒,大掌又開始毛手毛腳,這次悄悄摸向她圓潤光滑的臀部,這迷人的臀部,也是他的。

    大掌包著她的臀,往內輕輕一收,剛好讓他堅硬剛挺的部位,往她雙腿間最柔軟的一處,深了一寸。

    她不由得深呼吸,紅雲染頰,嗔睨了他一眼,卻沒指責他,只是咬著唇,繼續專注於她的工作。

    不理他?

    身下烙鐵般的堅挺,似有若無的在她雙腿間磨蹭,試圖想逗弄她,引燃嬌妻的熱情,想看她抑欲難耐的樣子。

    但隨著身下的堅硬越來越疼痛,慾望像是永遠填不滿的深淵,折磨著他的理智,他畢竟是血氣方剛的男子,越來越無法忍耐。

    可這鬍子似乎永遠剃不完,讓他的忍耐成了最難受的極刑。

    「好了沒?」他沉不住氣地問。

    「還沒。」

    她故意的!

    他知道,因為她的動作變慢了,而且,妻子唇角偷偷藏著一抹笑。

    這粗硬的鬍子,即使再磨人,也不及小妻子這要命的折磨。

    包著俏臀的大掌用力一收,飽滿的堅挺,直搗龍門深處。

    「啊!」她尖叫出聲,料不到他竟然就這麼直接。   

    一滑手,她手中的匕首掉了下來,被大掌迅速接住,沒傷著妻子分毫。

    「不公平。你怎麼可以直按進來——討厭——」一連串的抗議,被吻給封緘住。

    他緊緊擁住嬌人兒,讓兩具身子緊密的貼合,連只螞蟻都容不下,也讓她無法遁逃,只能毫無條件的接受他,容納他。

    關玉兒因這突來的強大刺激,而升起一股貫穿全身的顫慄。

    相公明明纔剛復原不是嗎?怎麼像是有永遠用不完的精力似的?

    她不由得嬌嗔。「相公你、你不乖。」

    一旦踫過她後,很難安分下來,要他當個乖順的丈夫,除非先將這把火澆熄。

    獨孤青鷹擁著妻子,盡情宣洩他野獸般的慾望。

    兩人在破廟裡,又繼續待了三日,這三日,慾望像是沒有盡頭,他夜夜擁有她,直到了第四日,他們纔啟程上路。

    獨孤青鷹再也不准她做粗重的工作,這段日子著實苦了她,而他的功力也回復了七、八成,獵兔抓魚,剝皮毛、清內臟,全部一手包辦。

    在吃了一陣子野菜野果後,他們終於有肉可吃了。

    由於逃亡時,包袱全沒了,連回鄉的盤纏都沒有,但獨孤青鷹要她不必擔心,說他有辦法。

    到了一處城鎮,獨孤青鷹將沿路採摘來的藥草,賣給藥鋪,換得不少銀子。第一件事就是給娘子添置新衣。

    將破損的衣裳丟了,關玉兒換上新衣裳、新繡鞋,又回復了那美麗動人的嬌模樣。

    獨孤青鷹看在眼裡,也禁不住失神,為了慰勞娘子的辛苦。獨孤青鷹找了間上好的客棧,將一錠元寶放在掌櫃面前的桌上。

    「給我一問最好的上房。」

    一見元寶,客棧掌櫃兩隻眼兒都冒出光來了,立刻眉開眼笑的親自招呼著。

    「是、是,大爺,剛好還剩一間上房,請隨小的來。」

    「還有,送熱水到房裡來,給我娘子沐浴。」

    「是。是。」

    「另外,把你們店裡最貴的菜色和好酒,半個時辰後送到房裡來。」

    「遵命,小的立刻幫大爺張羅去。」

    一旁的關玉兒,見相公出手如此闊綽,不禁也傻眼了,忙拉拉他衣角。

    獨孤青鷹低下臉,輕問,「娘子有何吩咐?」

    「住上房,又叫最貴的膳食,不好吧?」她知道相公是為了她,但是他們並不富裕,好不容易賣藥材掙得的錢。最好省一點。

    大掌輕輕包住拉著衣角的小手。安慰道,「別擔心,為夫自有分寸。」

    她依然擔心,但有外人在。她也不好說什麼,心想這一回就順著相公吧。

    掌櫃領他們來到客棧內院的上房,這兒環境清靜,十分隱密,不受打擾。

    「兩位請先休息,等會兒熱水就會給您送來。」

    獨孤青鷹點頭,始終嚴肅著一張面孔,讓人不由得敬畏。掌櫃更是畢恭畢敬,不敢有怠慢之處,躬著身,退了出去。

    人一走,獨孤青鷹嚴肅的表情立刻換上笑臉,摟住妻子,吻住她潤紅的嘴,兩手在她身上急切的摸索。

    「哎!你幹什麼?大白天的。」

    「我想要你。」

    「現在?不行呀,等會兒人家還要送熱水過來呢。」

    「無礙,我讓他們放在花廳,不會進內房來。」

    「呀!你這麼猴急,剛纔還說自己有分寸,纔怪呢。」

    他咧嘴一笑,灼熱的氣息拂苦她的耳。「對你,為夫永遠拿不準分寸。」抱起她,往大床走去,用最熟練的速度,將妻子扒得一絲不剩。

    過後,他們一塊泡在大木桶裡,熱氣氤氳,將關玉兒一張臉燙得更加緋紅。

    獨孤青鷹意猶末盡的在她粉胸上來回留連,印上點點親吻。

    「呀!好癢!」銀鈐般的輕笑,令他更加重了吻,甚至開始「啃咬」她,引得她推拒,抗議他太「貪吃」。

    關玉兒邊笑邊喘的用兩手將他的嘴搗住,纔沒讓自己繼續遭殃,這男人,已經留多青紫在她雪白的嫩膚上,再這樣下去,她連出門見人都不行了。

    吃不到她的粉胸,他只好改為嘗嘗這白嫩嫩的十根手指。

    「連我的手指頭也咬,你真想吃了我啊?」

    他補充一句。「還有腳趾頭,也是我的最愛。」不是甜言蜜語,他是說真的。

    「貧嘴。」她失笑,收回自己的手,免得手也多了青青紫紫。

    一番戲鬧後,她傭懶的靠在丈夫的懷裡,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對了,相公。」

    「嗯?」

    「相公家裡有些什麼人?」

    開始在乎他,就想多瞭解他一些,而且她早想問他了,直到現在纔有機會好好問個清楚。

    「沒有人。」

    「咦?」

    「我是個孤兒。」

    「啊!」

    她很驚訝,料不到相公家裡。竟一個親人都沒有。

    「公公婆婆都去世了?」

    「嗯。」

    關玉兒心中一疼,原來相公孤苦無依一個人,禁不住疼惜地道,「沒關係,相公還有我,咱們是夫妻,妾身就是相公的親人。」

    她的善良和溫柔,令他薄唇抿緊,不由得臂膀一縮,將她摟得更緊。

    大概是錯覺吧,不知怎麼著,她感覺到相公並不想說太多,似乎有事瞞著她似的,但想想,相公大概不想讓她操心,也不願觸及往日傷情,所以她也沒再多問。

    小手環住他的腰,與他相擁著,因此沒瞧見,相公臉上透露出一絲異樣的神情。




第十章   

    十日後,杭州。

    人們都說,江南出美女,美女出江南,而其中,又以江南的杭州為最多。

    四海賭坊,位於杭州城最熱鬧的河坊街,與煙花柳巷只隔一條胡同。

    賭客絡繹不絕,但總是進去時腰纏萬貫,出來時兩袖清風,這還算是運氣好的,運氣不好的,連身上的衣褲都輸光。翻本的機會都沒有,還給人家踹了一屁股灰。

    有人因為輸得傾家蕩產,在賭坊門口像瘋子似的大哭,不足為奇,有人欠了一屁股債,被賭坊丟出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更是常有的事。

    「哎喲!」

    一名老頭子從賭坊飛出來,重重趴在地上,在他的屁股上,還留著一個清楚的鞋印。

    老頭子狼狽起身,一邊在地上驚恐的爬著,一邊頻頻看著後頭兩名凶神惡煞的大漢。

    「想逃去哪裡?」

    「大爺,饒命呀!」

    「這是你賭輸的借據,把銀子還來!」

    「大爺!我的身家財產全賭光了,哪裡還得起啊?」

    大漢們咧出邪笑。「你的妻子上吊了,三個孩子都抵債了,只能怪你運氣不好,既然沒銀子,那就拿你兩條胳臂來抵債吧。」

    老頭子聽了嚇得腿軟,忙跪著磕頭。「不要啊大爺,讓我翻本,這次,這次我一定贏!」

    「滾!」漢子狠狠踢了老頭子一腳,對於已經把本全輸光的人,他們不會憐憫,只會嘲諷和羞辱。

    他們四海賭坊財大勢大,一向敢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當眾揍人,因為沒人敢阻止他們,所以囂張慣了。

    對於還不起銀子的人,下場就是割手剁腳。

    他們其中一人抓住老頭,另一人則拿出大刀,準備動用私刑。

    老頭子嚇得臉色發青,身子直打顫,幾乎要尿褲子了,漢子在他面前揮動大刀,高高舉起,一刀用力砍下去。

    「啊——」殺豬慘叫聲響起。

    地上血跡斑斑,一隻胳臂躺在地上,不斷冒出鮮血。

    漢子一臉驚恐,因為他砍斷的,是自己同伴的胳臂,而那老頭子不知怎麼的,竟跑到另一名魁梧男子的手上去了。

    這男子有著北方人的高大魁梧,那精壯結實的體格,散發著不容人小覷的威武氣勢,可那少了落腮鬍的面孔,竟意外的斯文俊朗,男子的身邊,則站著一名清靈秀致的女子。

    他們不是別人,正是來到杭州的獨孤青鷹和他的妻子關玉兒。

    「這老頭子,真是你爹?」

    獨孤青鷹眉宇緊擰,他手上拎著個人,正是那個差點被砍斷手臂的老頭子。

    在大刀砍下之前,他早已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救人,所以當大刀砍下時,斷的是另一名原本抓住老頭子手臂的賭坊漢子。

    「唉!」一聲長歎,從關玉兒芳唇無奈的逸出,輕輕喊了一聲。「爹,你怎麼還是賭性不改?」

    老頭子從驚嚇中回神,待認出了站在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大女兒後,驚喜的喊道,「玉兒,真是你?玉兒,你    你怎麼會在這裡?這傢伙是誰?」

    關玉兒冷淡的回了句。「他是我丈夫。」

    「你嫁人了?太好了。」老頭子有了靠山,把剛纔的驚恐和教訓,全拋到九霄雲外。死性不改的向獨孤青鷹問道,「女婿,你有沒有銀子?快借給岳父,不不不,你娶了我女兒,該給我聘禮纔是,就一萬兩銀子吧,快給我。」

    「爹!」關玉兒拉下臉,憤憤道,「你竟然還有臉說這種話?娘被你氣得上吊,我也被你害的被賣到外地,幸好得相公相救,女兒纔能苟活到今日,若非相公剛纔及時救了你,現在斷手的,就不是躺在地上那個人了。」

    只消一眼,獨孤青鷹便瞭解了所有情況,也心中有數。

    「喝!」一把大刀狠狠朝獨孤青鷹砍來,趁他們說話時,賭坊漢子上前偷襲,本以為偷了個便宜,豈料這一砍,卻震得他虎口發麻,大刀還斷成兩半,嚇得漢子當場傻眼,連同老頭子,也是瞪得眼睛發直。

    獨孤青鷹絲毫不為所動,他唯一關心的,是娘子臉上那抹憂愁,彷彿剛纔那一刀砍來,只是幫他按摩筋骨。

    關玉兒見怪不怪,和相公在一起共患難的這段日子,她早已練就了臨危不亂的沉穩性子,兩夫妻依然沒事似的交談。

    「娘子打算怎麼做?」

    玉兒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相公有何主意?」

    「娘子可信得過我?」

    「妾身是你的人,該怎麼做,全憑相公作主。」

    「好。」獨孤青鷹點頭,既然娘子沒意見,事情就好辦了。

    鷹隼般銳利的黑眸,緩緩瞪向賭坊漢子,嚇得對方回了神,退了好幾步。

    突然。獨孤青鷹放開了老頭子,冷冷道,「他欠的銀子,由他還。」

    老頭子一聽,嚇得鬼叫。「女婿,你你你說什麼?」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我給你再多的聘金,你也一樣會輸光,與其如此,不如直接讓人家砍了你的雙手,一來還債,二來岳父也沒辦法再賭,豈不一舉兩得?」

    這話可把老頭子給嚇得兩腿發軟,賭坊漢子見對方不管,膽子也大了,舉起大刀,準備向老頭子討債,至於獨孤青鷹,則摟著妻子輕身一躍,坐在屋頂上,打算見死不救。讓老頭子連躲到他們背後的機會也沒有。

    老頭子一邊喊救命,一邊大罵,但不管他用哭的、用求的,獨孤青鷹始終無動於衷。

    「相公!」關玉兒臉色蒼白,忍不住抓住相公的衣角。

    溫熱的大掌覆蓋住她冰冷的小手,低聲道,「放心,我明白,他畢竟是你爹,我不會讓人傷了岳父的,我只是想嚇嚇他,不這麼做,他睹性不改,我要逼他發下毒誓。」

    關玉兒這纔放寬心,但又有點不忍,乾脆撇開臉,眼不見為淨。

    老頭子被追得連滾帶爬,好幾次差點被大刀砍到,就算沒被砍中,也削掉了不少頭髮,或是少了袖子,連腰帶都斷了。

    「女兒呀!快救爹呀!」

    關玉兒搗著耳,閉上眼,索性不看也不聽。她相信相公,為了爹爹好,她一定得狠下心。

    獨孤青鷹喊道,「只要你肯對老天發下毒誓,我就救你。」

    「好好好,我發誓。如果我關冬生再踫賭,就沒飯吃!」吃麵總行吧?

    獨孤青鷹沉默以對,雙臂橫胸,沒有動作。

    「你怎麼還不下來救我——媽呀——」老頭子差點被削掉屁眼,屁股涼颼揚的,褲子破了個大洞。

    獨孤青鷹始終無動於衷。

    「好好好!我關冬生再踫賭,就叫我被狗咬!」大不了以後隨身帶著打狗棒就行了。

    獨孤青鷹乾脆摟著妻子一塊躺下來,準備睡個午覺,連看都懶得看了。

    「我關冬生再踫賭,就叫我瀉肚子——得風寒——生不出兒子——絕子絕孫——」

    獨孤青鷹站起身,摟著妻子道,「我們走吧。」輕功一躍,兩人消失在屋頂上,不知去向。

    這時大街上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大夥兒指指點點,指責關冬生的不是,說他好賭成性,弄得家破人亡,如今被人砍斷手腳,也是他咎由自取。

    無人想救他,都說他是自作自受,被人斷手斷腳是報應。

    走投無路的關冬生終於被逼到了死胡同,漢子拿著大刀。咧著邪笑,一步一步的逼近他。

    關冬生被嚇得尿褲子,臉色發青,冷汗直流,全身顫抖個不停,在這生死關頭,他終於自知大禍臨頭了,終究,他仍是怕死之徒。

    「我、我關冬生發下毒誓,倘若今日得救,絕不踫賭,今生今世若再踫賭,就叫我斷手斷腳,一輩子做乞丐,死了下地獄,永世不得不得超生。」

    當大刀砍下的那一瞬間,噹的一聲,大刀硬聲而斷,而四海賭坊的漢子也被打飛撞牆,暈了過去。

    獨孤青鷹站在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驚恐狼狽的岳父,緩緩說道,「天地可證,希望岳父能夠謹記毒誓,下次再有人追殺你,就沒人來救你了。」他將一袋銀子,蹲下身放到岳父手中,然後纔又站起身。

    「拿這銀子去做小生意,重新開始吧,望你好自為之。」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獨孤青鷹轉過身,對妻子輕道,「我們走吧。」

    關玉兒望著爹爹許久,纔抬起臉,對相公輕輕點頭,拭去眼角的淚,與相公一塊離去。

    「現在怎麼辦?相公。」她問道,想知道相公下一步要怎麼做。

    獨孤青鷹斬釘截鐵的回答她。「拆了四海賭坊,救回你的弟妹。」

    「可是四海賭坊人多勢眾,我怕    」

    「別伯,為夫不做沒把握的事,這賭坊一定得毀,否則不知有多少人。被他們害得家破人亡,我向你保證,絕不會留下你一人不管。」

    關玉兒與他深情對望,纔輕輕點頭,正打算隨相公一塊離開時,爾兩人同時停住腳步,目光一致被對街酒樓某個熟悉的身影給定住。

    「相公,是他。」對街酒肆的二樓上,坐的不正是李冒允兄弟等人。

    獨孤青鷹緩緩瞇細一對鋒銳的鷹眼,嘴角咧開森冷的笑容。

    「故人相遇,怎能不上前打聲招呼,娘子,為夫去拋幾個人球給你玩玩可好?」

    關玉兒禁不住掩嘴輕笑,煞有其事的回應夫君。

    「好,拋高一點,我要那球兒從二樓滾下去。」

    「遵命。」

    一年後。

    雨過天晴,池子裡的荷葉上還沾著剛下過的雨水,形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在探出雲層的陽光下,光輝閃耀著。

    關玉兒臥躺在軟椅上,睡得正香,獨孤青鷹瞧見她時,她正像只倦懶的貓兒,蜷縮在軟椅上。

    有力的臂膀,將軟椅上的嬌人兒輕輕抱起,雖然動作小心,但仍是驚動了熟睡的人兒。

    迷濛的美眸半睜,當瞧見丈夫的面孔後,芳唇逸出的一抹淺笑,是他獨孤青鷹今生的眷戀。

    「相公。」

    細柔的嗓音中,帶著傭懶的撒嬌,也讓那薄唇,彎起一抹笑。

    「怎麼不回房睡?剛下過雨,天氣涼,別凍著了。」

    獨孤青鷹坐在軟椅上,將小妻子護衛在懷裡,一下子,他熱燙的體溫和氣息就包圍了她,令她舒服的歎了一聲。

    「只是小憩一會兒,沒睡。」

    「沒睡?瞧你睏倦的模樣,幸好我及時回來,不然凍著了你,我多心疼啊,而且,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大掌輕輕放在她微凸的小腹上,這裡,就是讓他精神緊張的原因。

    自從知道妻子有孕了,他高興得天天睡不著,同時也天天繃緊了神經,就怕他的小妻子渴著、餓著,或凍著。

    她知道,他總是太愛護她,太為她著想,連一點苦都不肯讓她受,這一年來,他幾乎要把她給寵溺了,現在有了孩子,他更是經常寸步不離。

    「相公。」

    「嗯?」

    「妾身覺得好幸福。」

    「是嗎?」溫柔的唇,吻著她的頭髮。

    「今日。我收到杭州寄來的一封家書,是大伯母托人寫來的。」

    濃眉微揚。「信上寫些什麼?」

    「大伯母說,爹爹的包子攤,生意很好,而且,爹爹有可能要再娶了。」

    「岳父要娶妻?」

    關玉兒輕輕點頭,回憶道,「這一年來,相公不但解決了爹爹好賭成性的問題,讓他發下毒誓,不敢再踫賭,終於可以好好重新做人,讓妾身再也不用為爹爹擔心了。」

    「這正是我的目的,這樣你纔能把心放在我身上,專注服侍我一人。」

    關玉兒輕笑,將頭靠在他懷裡,回憶道,「你把賭坊踢倒後,問出了弟妹的下落,將他們贖回來,不用再當人家的童僕,然後交給了大伯母。給了她一筆銀子,照顧弟妹的生活,讓孤苦一人的大伯母不但有弟妹陪著,日子也過得富裕。」

    「如此你纔能後顧無憂,專心孕育咱們的孩子。」

    纖細的小手,撫上他結實壯碩的胸膛,臉上充滿了感激。

    「你還為娘修墳,請寺裡的師父為娘誦經念佛,這也是為了讓我無後顧之憂?」

    他點頭。「對。」

    她禁不住失笑,美眸轉為深情幽遠,輕聲說道,「我知道,相公做的一切,全因捨不得我難過,不肯讓我掉一滴眼淚,有難夫來當,有福妻來享,對不對?」

    獨孤青鷹凝望著她,微笑不語,以深深一吻,響應妻子。

    唇舌兩相糾纏,放在小腹的大掌,覆蓋住她因為懷孕而變得更加飽滿的胸部。

    「嗯!可是相公妾身最近有了一件憂心的事!」

    他停住,移開一段距離望著妻子,濃眉立即擰成了結。「娘子有什麼憂愁,快出口訴我!」

    瞧他緊張的模樣,她的內心既感動又寬慰,伸手摸著他下巴新生的鬍渣子!

    「我的憂愁就是你呀。」

    「我?我怎麼了?」

    秀眉之間,凝著一抹憂。「我知道,相公最近有心事。」

    獨孤青鷹愣住,想否認,但小妻子篤定的眼神直直的瞅著他,讓他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已經盡量表現得不帶痕跡,但兩人日日同床共枕,還是給她察覺了。

    「怎麼皺起眉頭呢?告訴我,你有何心事?」小手捧著他的臉,仰望的容顏,現出擔憂。

    濃眉間的擰折立刻消失,低下臉,親啄她的唇。「你想太多了,沒事。」

    她一臉狐疑。「真的沒事?」

    相公一向喜歡安慰她,不管多痛苦,他的回答永遠都是沒事。她很懷疑,這人就算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氣,還是會這麼回答她,因為他捨不得她擔心,就像她捨不得他凡事一肩扛一樣。

    有難夫來當,有福妻來享,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大掌輕撫著她的頸子,愧疚道,「我只是心疼你,自從娘子有了身孕,這一個月,你吐得凶。」

    原來是這回事啊。

    帶著愁容的麗顏,這纔轉憂為安,抿出嬌笑。

    「這很正常啊,只是害喜,沒事的。」連她都被感染了,學著他說沒事。

    娘子的溫柔,就跟她的人一樣,軟綿綿的,他好喜歡,喜歡得上了癮,他無法想像,沒有她的日子該怎麼過?

    她是他這一生唯一的牽掛,當他中毒昏迷時,有個堅強的意念始終撐著他。

    他不能倒下,因為從此以後,他是她的依靠,沒有他,誰來保護她?而他絕對無法容忍有其它的男人也可以這樣擁有她。

    他不曉得該不該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其實他不是孤兒,原先說的身世,全是騙她的,這是他唯一對她撒的謊。

    當妻子懷孕後,他開始猶豫了,想給她更好、更優渥的生活,況且,三年的期限已經過了。他們隨時會來,若是知道他娶了個妻子,又有了孩子,更加不會放過他。

    或許妻子遲早會知道,不如現在告訴她好了 。   

    「玉兒。」

    「嗯?」懷中的小臉抬起,無憂無慮的仰望他。

    「我——」說了一個字,他便停頓住,猶豫著該如何啟口,纔不會嚇到她。

    「怎麼了,相公?」

    「有件事,為夫想告訴娘子,你聽了,可別訝異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小事一樁,是有關為夫身世的事。」

    那雙美眸,眨著好奇的目光。

    「為夫其實並不是孤兒我可不是故意不說,只是時候未到,你的眼睛別睜這麼大,我怕嚇壞你。」實際上,他纔是被嚇壞的那一個。

    「你不是孤兒?」

    「對,這事說來話長就是就是——」

    見丈夫吞吞吐吐,疑惑的美眸。瞬間恍悟,閃著無法置信的驚懼。倒抽了口氣。

    「你另有家室?」該不會丈夫在娶她之前,其實已有妻妾了?

    獨孤青鷹也瞬間變了臉,立刻緊張的否認。「沒有!絕對沒有,你別多想!」

    「那你為何吞吞吐吐?」

    「因為因為——」

    美眸一紅,立刻擠出兩顆好大的淚珠。「還是你不小心跟別人有了孩子?」

    獨孤青鷹呼吸一窒,不說還好,真是越說越糟,這誤會可大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妻子掉一滴眼淚。

    「唉,別哭,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的臉色越鐵青,她就越往壞處想,懷孕的不適,全跑出來了。

    獨孤青鷹慌得為她拭淚,因為太在乎她,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讓躲在一旁許久的人,再也看不下去。

    「你就直接坦白的說了,不就得了?」

    「是呀,斷斷續續說了老半天,咱們在旁邊都聽不下去了。」

    關玉兒呆住,看著獨孤青鷹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兩位姑娘。

    這兩位姑娘,一個身穿紫衣,一個身穿青衣,表情不同,髮飾不同,但生的兩張臉,卻是一模一樣。

    獨孤青鷹歎了口氣,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只好道,「紫寶,青寶,來見過你們大嫂。」

    大嫂?

    關玉兒訝異的望著相公。「她們是你的——」

    「妹妹。」他苦笑,兩個美美,就讓她驚訝成這樣,要是所有人都來了,豈不嚇跑了她?

    「大嫂,我是大妹紫寶。」

    「我是二妹青寶,見過大嫂。」

    兩張一模一樣的美麗臉蛋,對關玉兒興奮的打招呼,四隻眼睛直盯著她瞧,一臉的稀奇。

    相公有一對雙胞胎妹妹?讓關玉兒又驚又喜,羞怯的點頭。

    「你們好我都不知道,原來相公有兩個妹妹。」

    獨孤青鷹想開口說些什麼,還來不及吐半個字,紫寶直接插口道,「不只呢,還有大弟,二弟,三妹,四妹,五妹。」

    紫寶說完,換青寶接力。「以及大表弟,二表弟,三表弟,大表姊,二表妹,三表妹。」

    「除了這些兄弟姊妹,還有大叔公,二叔公。」

    「以及表伯,表嬸——」

    「兩個表嬸。」

    「對對,兩個表嬸,以及大堂妹,二堂妹——」

    「夠了!」獨孤青鷹出聲喝止,不准她們再說下去,並且緊張的望著妻子一臉錯愕的神情。

    關玉兒張著嘴,傻了好半晌後,纔吶吶的開口,「相公,原來你有這麼多家人啊?」

    「我——」

    「可不是,嫂子,娘要是知道大哥娶了妻,肯定開心得不得了!」

    「是呀是呀,爹若知道嫂子有了身孕,更是高興得要翻觔斗呢。」

    不但有家人,而且公婆健在?

    關玉兒雖然驚訝,但很快回復鎮定,現在她終於弄明白了,相公不是孤兒,家人多得足以形成一個小村子了,雖然震驚,但她更疑惑。

    「相公明明有親人,為何不告訴妾身?妾身現在纔知道相公有兩位如此嬌美的妹妹,甚是歡喜呢。」她站起身,朝兩位妹妹輕輕一揖,紫寶和青寶立刻一人一邊,扶著大嫂。

    「嫂子,還是你最好了,我早跟大哥說了,把嫂子帶回家,嫂子一定很高興,他卻老說慢點,怕嚇著你。」

    關玉兒搖頭輕道,「怎麼會?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大哥這一出門,答應三年就會回來,但三年過了,大哥仍沒回來,爹娘就派咱們兩人出來找大哥,原來大哥是回不來,因為嫂子有了身孕,不適合長途跋涉。爹娘一直迫不及待想看大哥娶妻生子,總算償了心願。」

    關玉兒輕笑道,「等三個月後,孩子穩了,我不再害喜,就隨相公回家,拜見公婆。」

    「嫂子,你說真的?」

    「既然知道相公有這麼多親人,我身為媳婦,理當回去服侍公婆纔是。」

    「嫂子果然是通情達理的人,難怪娘說,生個女兒比生兒子好,兒子一出門,就跟丟了一樣。」

    三個人有說有笑,獨孤青鷹跟在後頭,始終陪笑不語,偷偷汗顏著。

    紫寶和青寶,與大嫂雖是初次見面,卻無話不談,發現大嫂不但個性好,還很溫柔哩,兩人輪流向嫂子說著家裡的情形。

    關玉兒聽著,只當相公是來自一個人口眾多的大家庭,住的是大雜院。

    「咱們家是做什麼的?」

    「賣茶的。」紫寶道。

    原來是茶鋪,關玉兒點點頭,表示明白。

    「還有賣藥。」青寶補了句。

    也開藥鋪?難怪相公懂藥材,她恍悟的點點頭。

    「咱們家生意很好呢,大嫂。」

    關玉兒心想,生意好,她這個媳婦兒,以後一定得幫忙,多多學習纔是。

    她朝相公望了一眼,回以微笑,要他安心,即使知道他有家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自始至終,獨孤青鷹臉上都掛苦淺笑,保持沉默不置一詞,反正她遲早會明白,他就不多說了。

    等三個月後,帶妻子一塊啟程返家,她將會見到,來接他們的馬車,有車伕、侍女、產婆和保鏢,隨車的行李,更是應有盡有。

    他的家族,不是小門小院,也非一般平民百姓,而是地方望族。

    是那種大宅門前,僕人一呼百諾,列隊迎接他們的大少爺和新娶夫人的富貴大戶。

    到那時候,玉兒將會明白,她的相公不是村野樵夫,而是名門商賈之子,北方最大的獨孤家族繼承人。

    不過,那也是三個月後的事情了,就算妻子被嚇跑,挺著五個月的大肚子,她還能逃去哪?

    這段期間,他就好好享受與妻子兩人快樂的時光,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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