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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安如意(辣)【招財金瓶梅2】作者: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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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說他難搞、耍大牌?  
  那是因為他根本就對歌唱事業沒興趣!  
  要不是因為一眼就相中她這個女人  
  他才不屑進五光十色的演藝圈咧!  
  瞧她拚了命的將他拱上國際舞臺  
  她對他的注意力卻是變得少之又少  
  為了自己的幸福,他開始頻頻出招  
  甚至拿自己的大好前程以為要脅  
  才將這個責任心超重的美麗經紀人拐上床——  
  可他接下來的日子卻沒有好過到哪里去  
  因為美麗佳人從此染上了疑心病  
  整天只顧躲狗仔,根本不管他的「福利」……
  
  楔子
  
  想知道什麼樣的女人最令男人趨之若騖嗎?除了身材和美貌之外,還有什麼條件是能令男人垂涎三尺的呢?
  
  聽說有一種命運,能使人一輩子吃穿不愁,而娶了擁有幫夫運的招財妻,在將來更是一大助力。
  
  於是,在媒體的安排下,請來了五位在國內頗具盛名的命理師,推算出臺灣屬於大眾人物之中,擁有這般好運的「銀女」,最後在節目中公佈了名項--
  
  金綾,三月即滿二十一歲,父親金泰為中鼎油輪的大當家,估計身價大約為十二億。金綾目前就讀「道光大學」英文系,功課頂尖不說,自高中開始便年年獲校園美女冠軍的頭銜。
  
  陸筱瓶,二十六歲,父親乃中國電影協會總監,母親曾是紅透兩岸的演員,至於陸筱瓶則為「胤樂唱片公司」資深員工,甜美的臉蛋和專業手腕絕對為萬中選一,雖有不少人勸她往演藝圈發展,但她始終堅持幕後工作,她還有著一雙雪亮精准的眼睛,凡被她挑中的藝人,幾乎都有很不錯的成績。目前她是克裏斯專屬助理兼經紀人。
  
  梅璦,二十七歲,被譽為彩妝界的公主,現在每次的化妝費用已叫價到八十萬,但仍有許多貴婦名媛爭相找她。她雖然不如金綾和陸筱瓶有雄厚的家世可做靠山,卻用一雙巧手和靈動的思考能力創造出很多優秀成績,不但出過三本暢銷美容書,前年更於日本參與指甲彩繪創意大賽獲得第一名的殊榮,甚至還有導演驚豔于她媲美模特兒的亮麗外表,欲邀請她至好萊塢發展,但她仍心系彩妝學而一一婉拒。
  
  這三位「銀女」因此而大大提高名氣,畢竟若能得到天生帶財的美嬌娘,可不是只是少工作十年而已,而是擁有了花不盡的金山銀礦啊!
  
  大家都非常期待,究竟要具備怎樣的條件才有機會擄獲「銀女」的芳心?而三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又是花落誰家呢?
  
  第一章
  
  「香蕉影星特刊」報導--當紅歌手克裏斯巡迴演唱會已于前日圓滿結束,昨日下午五點他返抵臺灣,大批歌迷粉絲將中正機場擠得水泄不通,連派出的保全人員都險些控制不了場面,更有五位歌迷失控到昏倒,好在有醫護人員在旁協助,才沒造成樂極生悲的局面。
  
  而這場巡迴演唱會範圍包括日本及美國西岸諸多城市,一共十場的演唱會,場場都爆滿,由此可見克裏斯的魅力無遠弗屆,已經是創下臺灣史上成績最最輝煌的一位明星歌手。
  
  在財務部和克裏斯所屬的「胤樂唱片公司」估計下,光是這次的演唱會將可為克裏斯賺進近五億的酬勞,另外帶來的國家效益更是難以計算。
  
  無論嗓音、肢體語言,克裏斯都讓男女老幼的粉絲們為之瘋狂,再加上那張融合中西方優點的超完美臉孔和勤於鍛鏈的體魄,更是成為整形界和美容界推廣的黃金比例。
  
  克裏斯可以說是無缺點的男人,不但酷帥有勁、威猛霸氣,才藝歌聲之卓越更是讓大夥兒有目共睹……
  
  「酷帥有勁?!威猛霸氣?!」陸筱瓶閱讀著這篇專欄報導,咬牙切齒的重複完這兩句話後,突然「刷」的一聲將報導撕成碎片,殺氣騰騰地沖向前推著躺在床上睡成爛泥的男人。
  
  「克、裏、斯!馬上給我起床!」
  
  「嘿……」不料床上的人兒睡得香甜,陸筱瓶這聲媲美雷吼的音量也只被他當成蚊子嗡嗡叫。
  
  「嘿什麼嘿?!大家都在等你了!」陸筱瓶不得不使出賤招,往他那張能賺大錢的英俊臉頰捏住擰轉。
  
  「再五分鐘……」詭異的是克裏斯似乎未感到痛意,還一派的陶醉哩!
  
  「想得美!這句話你已經說第四次了,我不管怎樣……啊!」陸筱瓶狠話都還沒撂完,一隻偷襲的大掌害她不穩的跌倒在他胸膛上。「你做什麼?!快點給我醒來啦!」
  
  「筱瓶,你好吵喔!」克裏斯睜開左眼,嘴角竊笑的抱怨著。
  
  「你敢嫌我吵?!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
  
  陸筱瓶氣得七竅生煙,完全沒察覺一隻男性魔掌正在她腰背上流連忘返地撫挲著。
  
  「人家想睡覺嘛!」瞧!這理由說得多正當,再搭配上克裏斯那張帥到不行的面孔和甫睡醒的沙啞聲調,性感指數瞬間飆升。
  
  不過,美男當前,陸筱瓶不但沒有受到半點誘惑,還脾氣火爆得像是要把克裏斯那張滿是愜意的俊顏撕爛一樣。
  
  「睡你的頭啦!你要是再不起來……哼!」陸筱瓶陰惻惻的拗著手指,接著掐住克裏斯的脖子死命搖晃著。「怎樣?!這樣你還想睡嗎?嗯?!」
  
  「呃--咳!--我投降、我投降……你別再搖了!」克裏斯沒想到她竟會這麼對待他,害他被搖得眼花撩亂,連頭都暈了。
  
  「哼!」得逞後,陸筱瓶便不留情的把他甩到枕頭上,然後下床傲然的對他下達指令,「現在立刻起床刷牙洗臉!我在這裏等你,不准再賴皮了,聽懂沒?!」
  
  「知道了、知道了!」克裏斯打了一個呵欠後,竟又要倒下睡回籠覺,但經陸大姊頭一個怒瞪,他也只得像個小媳婦似的,心不甘情不願的起床踱至浴室梳洗。
  
  「呼!累死人了!」看著浴室門關上,陸筱瓶才鬆懈下來。
  
  天知道她這個經紀人有多苦命,光是叫克裏斯起床這個任務就會耗去她不少體力,尤其再聽見沖涼的男人還自得其樂的哼著小調,簡直令她有股想殺人的衝動!
  
  什麼偶像歌手、當紅明星,在陸筱瓶的眼中,克裏斯根本只是個愛耍白目的無賴漢。
  
 「筱瓶,人家還是好想睡覺喔!」在前往錄音室的走廊上,克裏斯仍一副精神不濟的抱著陸筱瓶手臂撒嬌著。
  
  「你是豬嗎?都睡十個小時了還嫌不夠?」相較於克裏斯的無精打采,一身直條紋深藍套裝的陸筱瓶就顯得幹勁十足下,一雙高跟黑色包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聲響,即使手臂上掛著一隻大懶蟲,也沒能影響她的威嚴。
  
  「筱瓶,你好殘忍喔!」克裏斯噘起薄唇。一場耗時近兩個月的巡迴演唱會累得他差點虛脫,好不容易可以安心窩在棉被裏大睡特睡,他的魔鬼經紀人竟還馬上安排他出新單曲,讓他一刻都不得閒。
  
  「我是為你好,如果能利用這波轟動再乘勝追擊,一定可以突破你目前的成績。」她不假辭色地道。以演藝圈而言,偶像歌手的壽命通常短暫,所以她必須使盡各種策略讓克裏斯穩坐天王寶座,而不是像大部分的明星般如曇花一現。
  
  「你還真拼命!」他瞅著她略施脂粉的臉蛋,瞧出一雙明眸下方的黑眼圈。雖然上臺表演的人是他,不過她也陪他這樣全程跑下來,實在不是件輕鬆的事。
  
  「我又不是你!」她白了他一眼,到達地點後她拉開一扇門,說道:「老師已經在裏面等你了,進去時跟人家說聲不好意思,知道嗎?」
  
  「我不要!那個老師每次教的東西都一樣,我要換一個!」克裏斯叛逆的杵在門口不進去,因為剛睡醒嗓音是鎖住的,一定要經過發聲練習才能將歌曲漂亮呈現出來,可是那位老師的教法簡直老套得可以,五年來如一日,真是枯燥乏味得可以。
  
  「你少囉嗦!我非常相信劉老師的專業。」
  
  「你不公平啦!這明明就是我本質好,是她沾到我的福分!」他大言不慚的說。
  
  「克裏斯,你又不聽話了。」陸筱瓶眯起眼,方才喊他起床的怒光猶在,克裏斯一再的招惹絕非明智之舉。「進去!」
  
  「不要!」克裏斯倒也很有骨氣,似乎不知道自己是在太歲爺上動土。
  
  「很好!」陸筱瓶眸光一斂,趁他不備時用力轉過他身體,往他屁股一踹,並且迅速關上門,所有動作一氣呵成,乾淨俐落。
  
  解決了克裏斯這個大麻煩後,陸筱瓶便前往錄音室,門一開,就見許多工作人員已就緒,才踱到一名高大的長髮男人旁邊坐下。
  
  「泰瑞,你的進度還順利嗎?」
  
  「都關了三個月了,再寫不出來,我就要撞牆了。」泰瑞雙手放在交疊的腿上說笑著。他是負責替克裏斯寫歌的能手,更是克裏斯交情匪淺的好友。
  
  「辛苦你了。」陸筱瓶淺笑著。
  
  「的確。」泰瑞也不跟她客氣,畢竟要寫出最適合克裏斯的曲子不簡單。
  
  「克裏斯能有今天的成就,你是個不可或缺的人物。」她瞅著泰瑞修長的手指,衷心感激泰瑞的鼎力相助。
  
  三十歲的泰瑞是屬於沉默穩重型的男人,有著一雙耿直的眼神和縝密的心思,在陸筱瓶工作遇到瓶頸時總會給予適時的鼓勵,感覺就像個好大哥一樣。
  
  「是嗎?」泰瑞瞥了她一眼,然後意味深長的勾出笑痕。「你會不會太小看克裏斯了?」
  
  「不會啊!我很佩服他賣弄風騷的功力。」才能替她賺進大把鈔票嘛!
  
  「可憐的小子。」
  
  不一會兒,進來錄音室的克裏斯精神顯得好多了,他戴上耳機,閉上眼睛沉澱思緒一分鐘後,便開始試每個音階,找出最適合曲子風格的KEY。
  
  確定以後,開始正式錄音,克裏斯將麥克風和自己拉開十公分的距離,他認為在密閉的空間裏唱歌,這樣的距離是最好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洪亮有力,可若是聲音蓋過伴奏,就適得其反了。
  
  「小吳,把那包可樂果給我。」她使喚著年初才來實習的工讀生。
  
  「陸姊好像很喜歡在錄音室吃零食?」小吳是新人,不曉得陸筱瓶這怪癖從克裏斯進演藝圈後就有了。
  
  「要你管!」她惡刹般的搶過可樂果。她最討厭有人問這個問題了,每新進一個人,她就得掰一次理由,煩都煩死了!
  
  「呵呵!」泰瑞又笑了,不過他每次露出的笑容都很欠揍。
  
  陸筱瓶斜睨泰瑞一眼,轉而將注意力放在正在前奏時醞釀情緒的克裏斯身上,抓零食送入嘴裏的動作也不間斷。
  
  克裏斯,一個十足迷人的男人,演唱時的他每個表情都深具魅力,他的眼神像黑色漩渦,讓人就算想抗拒亦無可自拔的陷入,尤其當催魂般的歌聲在耳邊繚繞時,會發現自己頓失所有質疑能力,好似貪戀上他是件合乎天理的事情,猶如太陽東升西落般,一切都是很正常的。
  
  而這也是陸筱瓶相中他的原因,像他這樣渾身充滿熱源的男人,錯過豈止可惜,她甚至懷疑這世上也許再也找不到一個和他一樣的眾光體。
  
  不過,他散發出的超強費洛蒙可不會自動篩選人,他能教每個人臣服停駐,她自然也不會例外,但她謹記自己的身份,也從沒忘記過自己的夢想。想想看,要是她這個經紀人看自己旗下的藝人看到流口水,豈不是笑掉人家大牙?這麼丟臉的事,她可不幹。
  
  為了鞏固好自己最客觀的態度,她得做點事讓自己分心才行,例如現在的她一口又一口的塞著零食,簡直把現場當成看電影一樣。
  
  她的怪癖也是源自於克裏斯的怪癖,因為從他錄製第一張單曲時,便要求非要有她的陪同,本以為初生之犢的他是缺乏安全感。所以她也就順著他,結果這方便給久了,就變成連缺席一次都不行了。
  
  她沒到,他就不錄。好樣的,這樣算不算是耍大牌呢?但她可不想為這種無聊爭執延宕她的計畫,頂多家樂福多跑幾趟,WHO怕WHO!
  
  「我喜歡他唱歌的表情。」泰瑞突然說。「你看他的眼睛,像不像在說『我愛你』?」
  
  「會嗎?」她倒覺得是「我想上你」。好吃、好吃!下次這種口味的多買幾包。
  
  「如果我是克裏斯,對著一個滿嘴零食的女人唱歌,我一定會掃興到錄不下去。」抽了一張面紙給她,泰瑞似笑非笑地盯著深情演唱的克裏斯。
  
  對於陸筱瓶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女人,不但讓他的夢想成真,也改變了克裏斯預定的人生;不過,對克裏斯而言,目前的職業大概只會是暫時的,除非有什麼東西能牽絆住他--當然,泰瑞一點都不懷疑,坐在他旁邊沾得滿嘴屑屑的陸筱瓶絕對是個關鍵。
  
  「拜託!我可沒逼他,你以為我愛坐在這裏啊?」再怎麼說,她也算個女強人,等著她去洽談的通告任務可多著呢!
  
  「說得也是。」
  
  像這樣的眼神你喜歡嗎?
  
  熾熱的黏在你身上我移動不了了
  
  誰比你重要我的靈魂好火熱
  
  就用你紅色的唇伴我翱翔天際MYLOVE……
  
  「我起雞皮疙瘩了!這張單曲肯定賣!」身為「胤樂」大老闆兼製作人的葛胤修進來不到一分鐘,立刻能感受到克裏斯的歌聲張力。
  
  「廢話!他可是我挑選中的嘛!」說到這,陸筱瓶驕傲得像只孔雀,雖然中間隔著一大片玻璃,但她仍忍不住朝克裏斯大喊了聲「GREAT」。
  
  她的目光閃得太快,沒察覺克裏斯的烏瞳又濃濁了幾分。
  
  「你的眼光的確厲害!」這點葛胤修一直都是認同的。
  
  「光是看每天死守在公司門口的歌迷就知道啦!連我自己都超迷克裏斯的!」小吳插嘴,不然他為啥拼了老命也要進「胤樂」,還不是為了男女通吃的克裏斯。
  
  泰瑞則是好笑的搖頭。
  
  「但我覺得很奇怪,你們怎麼老愛寫這種歌給他唱?」克裏斯的音域相當了,唱起任何歌都非常適宜,但是泰瑞和葛胤修卻老是做些煽情挑逗的曲風給克裏斯唱,而克裏斯也非常盡責的把一群女人電得暈頭轉向。「還是你們也愛看他賣弄風騷?」
  
  「錯了,我們只是在幫他傳達某些事。」葛胤修給了一個非常奇特的理由。
  
  「你在說什麼啊?」陸筱瓶聽得一頭霧水,撕開小黃瓜口味的波卡津津有味的吃著。
  
  見狀,泰瑞又撇嘴一笑,老話一句,「可憐的克裏斯!」
  
  第二章
  
  泰瑞把陸筱瓶形容為「半蹄殺出來」的女人一點也不為過,因為五年前,黑得清冷的夜空正下著雨,雖然雨勢不大,但雨滴打在身上也是會痛的,而且這種天氣也容易使人焦躁。
  
  「媽的!我數三秒!再不好我就把你丟掉!」這裏是山上,倒楣的陸筱瓶車子竟然拋錨了,這場雨又雪上加霜的降臨,讓她火氣上揚的對著紅色小MARCH亂髮飆。
  
  哈!車子還是奄奄一息的不動就是不動,要是真這樣就好了才叫有鬼呢!
  
  「厚!我怎麼這麼衰啊!」她挫敗的望著周圍,明明就停了不少車輛,卻該死的不見半個人能幫幫她。
  
  於是,陸筱瓶放棄的就地面坐,遷怒的拔著小草以洩憤。
  
  「可惡……」她氣餒的低咒著,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遇到這麼多的衰事。
  
  二十歲的她甫從學校畢業就到「胤樂唱片公司」上班,因為從十六歲便在該公司當工讀生,等她成為正式員工時自然對大部分工作駕輕就熟。她一點也不想裝謙虛,因為她真的有很強的企圖心,「胤樂」也因為她許多次不怕死的進諫策略成功捧紅了不少藝人,但看在同僚眼裏,卻將她的成就醜化成她走後門,靠著父母遊說才得到總監頭銜的。
  
  的確,一個二十一歲的總監夠讓人跌破眼鏡了,但葛胤修的賞識卻不令她受寵若驚,因為她花費了很大的心力在這份工作上,晉升職位她當之無愧。
  
  直到前天,她在廁所聽到一些真相,才是真正令她大受打擊。
  
  原來一切的謠言皆出自於與她同期進「胤樂」的周汶亞。
  
  她一直當周汶亞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而且看在周汶亞從鄉下第一次上臺北找工作,身上比較沒錢,她還常自掏腰包帶她去血拼幾件衣服,讓她上班看起來體面些,有時更會多買一份便當,就怕周汶亞為了省錢餓著肚子。
  
  沒錯,她是家境好,賠點小錢當凱子娘她也不想計較,但是周汶亞的舉措實在令她震怒,氣得她立刻上前甩了周汶亞一巴掌後,便向葛胤修請了一個禮拜的假外出透透氣。
  
  她心情煩悶的打電話給父親問他別墅的地址,怎料天色一黑,路也變得不清不楚的,她在岔路繁多的山坡道繞啊繞的,居然繞到車子拋錨,這下可好,她是哪里都去不成了。
  
  「安可!安可!」
  
  「嗄?」隱隱約約的歡呼聲讓陸筱瓶定住身子,懷疑的四處張望著。
  
  不可能吧?誰會在這種偏僻地方開演唱會?她一定是氣過頭產生幻聽了。
  
  「安可!啊--」
  
  然而尖叫聲有越來越高張的趨勢,她環顧四周,亂停一通的車輛,讓她旺盛的好奇心一下子湧了上來。
  
  「到底是在哪……」她循著不夠清晰的音源尋找著,最後來到一塊荒煙漫草的廢墟,大約一百公尺遠的地方有一間完整的鐵皮屋,從隙縫中透出的彩色光線和喧鬧的大吼大叫,都在在顯示她找到了正確地點了。
  
  她看到一扇門,忍不住用力一推,看看裏頭究竟在做些什麼。
  
  「天哪!」陸筱瓶完全呆掉了,但她沒忘記趕快把門關好。
  
  瑟縮著身子在鐵皮屋的角落,她看著眼前的一切,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聲,鼓手亦帶出強力的節奏,讓台下五花八門的觀眾為之瘋狂,大夥兒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搖擺扭動,大多數的外國人也都熱得打赤膊上陣,連女人也脫到只剩內衣褲或上半身赤裸……
  
  「老天……」她吃驚到眼睛大睜,看著男男女女們營造出汗與欲的刺激畫面,只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曾耳聞國外一些業餘團體會在郊外舉辦PARTY,因為國風開放的關係,甚至可以在場內嗑藥、做愛、以及灑尿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行為,眼前的畫面雖不至於這麼誇張,但其熱鬧的張力絲毫不亞於她看過的每一場演唱會。
  
  想征服我嗎?像這樣充滿誘惑的身體
  
  我無法滿足僅止眼神纏綿
  
  請伸出你甜蜜的舌盡情的撫弄我
  
  被欲望侵蝕的夢像我們淫浪的吻
  
  也許你永遠不夠等待我更深的搗弄
  
  使用蜜色口紅像個純真的孩童
  
  還是黑白口紅就會比娼婦邪魔
  
  我最愛的征服者--
  
  陸筱瓶渾身戰慄,只因從喇叭傳進她耳膜的頂絕嗓音激起了她的職業敏銳,然而狂閃不定的白藍交錯光束讓她無法將臺上的歌手看仔細。
  
  想擁有我嗎?像這樣充滿挑逗的聲音
  
  我無法克制純粹十指交握……
  
  陸筱瓶像是著了魔般,不顧一切地沖進入潮,奮力在汗濕的人群中鑽走,就為了將表演者看清楚。
  
  終於,她在擠得無立足之地的舞池間艱辛的鑽到距離演唱者最近的位置,氣喘未定的舉頸一望,歌手的狂放魄力撼動著她的胸腔,看著他在舞臺上賣力演唱、跳躍帶動的精湛,她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抓得緊緊的。
  
  老天!他的歌聲……
  
  某種決定在陸筱瓶心田落了根,並且迅速長出茂盛樹林,她知道她已經改變不了自己荒謬的念頭了
  
  「克裏斯--克裏斯--」
  
  當克裏斯朝台下伸出那只粗糙大掌時,所有觀眾更是亢奮尖呐,甘心成為他掌中的俘虜。
  
  陸筱瓶雖然沒有入境隨俗的歡吼,卻也讓這全身張揚著狂猛能量的克裏斯震懾住。
  
  「克裏斯。」紅唇輕吐出他的名字,隨即勾出一抹勢在必得的勝利笑容,她雙手上下比出「七」的將克裏斯俊美的臉龐框住,內心的激昂是她的自信。
  很好,她會將所有質疑她能力的人一舉殲滅!
  
  
  演唱會結東後,鐵皮屋空蕩得嚇人,仿佛剛才的五彩繽紛、喧鬧熱烈不過是一場虛擬的夢境。
  
  「真是太棒了!你們有沒有看到台下的人都哭出來了?感覺超爽的!」團中三人坐在一輛休旅車內分享表演後的心得,發言的是貝斯手羅傑。
  
  「我看你是在開心有漂亮的外國妞拿情書給你吧!」泰瑞一手操穩方向盤,很不客氣的一語戳破。
  
  「嘿嘿……兩個都有啦!」羅傑爽得眉開眼笑,反正都是自己人,他也很乾脆的承認了。
  
  「克裏斯,謝謝你這次的幫忙。」泰瑞道。
  
  「哎呀!我看克裏斯乾脆加入我們團體算了,你聲音超有爆發力,簡直是天生來吃這行飯的嘛!」羅傑鼓吹著,因為原主唱不辭而別的關係,害他們這次的演唱會差點開天窗,好在泰瑞聯絡上高中時一起組團的克裏斯,才讓他們化險為夷,甚至有更超出以往水準的完美演出。
  
  「你們太客氣了,這次的演唱會也讓我收穫頗多呢!」克裏斯抿嘴一笑。
  
  「那是一定的嘛!」說著,羅傑撥手機給另外一名貝斯手相DJ,問他們是否平安回到家了。
  
  「你所謂的收穫是指『她』吧?」
  
  「咦?」克裏斯挑眉。泰瑞不愧是他相識多年的換帖兄弟,半點心思都逃不過他的眼。「你也注意到她了?」
  
  「她?誰啊?」收線了的羅傑插不進他們的交談。
  
  泰瑞沉吟了一會兒才道:「她有雙很漂亮的眼睛。」
  
  「她是我的!」
  
  「我知道,她對你也很有野心……克裏斯,你知道她是誰嗎?」泰瑞總覺得她很面熟,但是那麼美的女人一定會教人過目不忘的,所以肯定是他想太多了。
  
  「不知道。」
  
  「你們在談女人嗎?」好女色的羅傑立刻眼睛發亮。「是漂亮美眉嗎?搞不好我也有看到……哇!痛死人了!臭泰瑞……」他話還沒講完,泰瑞就將剩半罐的礦泉水往後一擲,神准的砸中他的頭。
  
  「你確定她還會出現?」泰瑞對那女的有梢作觀察,那女人一副闖錯地方的模樣,在眾人中顯得格格不入,但到後來她卻一改慌張,盯著克裏斯的精明目光就像要把克裏斯占為已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克裏斯含笑的狹眸緊瞅著後視鏡。
  
  「厚!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啦……」
  
  「停車!泰瑞!」克裏斯猛地大喊。
  
  「吱--砰!」
  
  後座的羅傑悻悻然地撞上駕駛座椅背,門牙超痛的他終於肯安靜下來了……
  
 
  陸筱瓶猛踩著撿到的腳踏車在休旅車後方追逐著,誰曉得當她快追到的時候,休旅車竟毫無預警的煞車,害她險險撞成肉餅。
  
  待穩住身子後,她迫不及待的跑上前並且自行坐進車內,一古腦兒在克裏斯臉上、身上東摸摸、西看看的。
  
  「呼!還好你沒受傷。」她籲了一口氣,將來她還要靠他這副皮囊共同拼天下呢!
  
  克裏斯瞅著她多變的表情,似乎不是很介意她的「毛手毛腳」。「你叫什麼名字?」
  
  「我……哦!對了!」她沒察覺他的審視,從皮夾拿出名片遞給他。「我叫陸筱瓶,是『胤樂唱片』的總監,不過也快不是了……嘖!這麼說好了,你敢不敢把你自己交給我?」
  
  啥?一旁的羅傑嚇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本想跟這位元大膽的水姑娘認識一下,卻被泰瑞瞪了一眼以示噤聲。
  
  「你想要我?」克裏斯偏著頭,把話說得曖昧。
  
  「對!我剛才看了你們的表演,覺得你們實在太棒了!」不能怪她神經大條,她對工作的熱忱已達非人的境界,況且她還等著把公司那些令人作嘔的嘴臉撕爛呢!
  
  「其實我對演藝圈沒太大的興趣。」克裏斯一手撐在椅背上,男性的氣息將她包圍著。
  
  「我有、我有!」羅傑拼命想表達,但陸筱瓶最大的目標卻是克裏斯。
  
  「你不相信我?」年紀尚輕的陸筱瓶也算見過不少風浪,她一眼便瞧出俊得不像話的克裏斯是只難馴的野獸,但她是不會輕言放棄的。
  
  「我該相信你什麼?」
  
  「我會讓你賺很多很多的錢,還能給你一個更大的舞臺,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克裏斯這位巨星!」她比手畫腳的說服著他。其實在這之前,她也曾上街尋覓能教她眼睛一亮的明日之星,卻沒有一個像克裏斯,讓她震撼到所有毛細孔都燃燒起來了。
  
  「聽起來很像在騙小孩子。」
  
  「你……難道你們都沒聽過我的名字?」情非得已下,她搬出自己過去的成功案例。
  
  「陸筱瓶……目前當紅的明星幾乎都是被你發掘的吧!」泰瑞總算想起來了,只是當時是看到報紙刊登她的照片,黑黑灰灰的,實在有些難辨認。
  
  「算你聰明!」她一彈指,信心滿滿地望著克裏斯。「怎麼樣?願不願意答應我了?」克裏斯卻好似沒太大感覺,慵懶的傾向她,異常爍利的眸子像是要將她看個詳細,連一根寒毛都不放過。「我想,外面還有很多不錯的團體,只是還沒被你發現。」
  
  「呃……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一定會大紅大紫……」她微慌的縮著身子,心中暗罵這該死的男人沒事靠這麼近做什麼。她看過的帥哥不在少數,還會怕他這點放電招數嗎?不過……誰來告訴她這會兒她心跳是在加速個啥勁兒啊……
  
  「你還好吧?」她臉紅的模樣真是可愛。
  
  「我、我有一點氣喘……你這樣我沒辦法呼吸。」她亂扯一通。
  
  「我有做什麼嗎?」
  
  「你……」
  
  「拜託!你們要調情回家再說好不好?」羅傑忍不住發難,他還等著跟長腿外國妞在床上打滾呢!
  
  「OK我有條件。」他癱回原來的樣子。看來他出國的計畫必須取消了。
  
  「你說。」
  
  「我不簽約。」
  
  「你說什麼?!」她大喊出聲。「你不簽約對我們兩方都沒保障,而且簽約本來就是藝人約法三章的證據,請你不要為難我!」
  
  「不高興你可以走人。」他擺明瞭沒得商量。
  
  「你這人……」她咬著唇,噴火的眼神像是巴不得將他挫骨揚灰,但思及自己在公司的處境,她想或許可以和老闆求求看。「好,我答應你!」
  
  「還有……」
  
  「還有?!」該死的傢伙!分明想刁難她嘛!
  
  「對,我要泰瑞和羅傑跟我一起。」他知道泰瑞有作曲的好才氣,而羅傑對幕後也一直很有興趣,所以不忘提拔他們。
  
  「這沒問題!」她也正好有此主意。
  
  「噢耶!」羅傑一聽到有自己的份兒,開心得跳了起來,結果不慎撞到車頂,痛得他哀叫不已。「可惡!痛死我了啦!」
  
  泰瑞啐了一聲,嚴肅的臉孔有著掩不住的喜悅。
  
  「那麼我們算是談攏了?」她朝克裏斯伸出手,像是怕他反悔。
  
  「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少了我,你還可以找別人。」他存心讓她緊張。
  
  「不!我就是要你!」放棄他對她而言才叫冒險,因為她確信自己的眼睛,像他這樣難以言喻的特質太獨一無二了。她卻不知道自己的話取悅了克裏斯,就見他也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眸中充塞著一股興味的邪魅。
  
  
  其實要捧紅新人且一炮而紅並不是件多困難的事,然而要製造出像克裏斯這樣的成績,可不光是砸銀子就行的。
  
  克裏斯、泰瑞、羅傑三人猶如黃金三角,由泰瑞作曲、羅傑填詞,也就是克裏斯的第一張單曲「迷戀我」推出後,果真創下一百五十萬張的好成績,在經濟不景氣的情況下,簡直可謂是奇跡了。
  
  首先,克裏斯憑著一張單曲在臺灣迅速竄紅,從此「克裏斯效應」便像病毒般傳播開來,讓每個耳聞他獨特嗓音的人為之停駐,再見到他引人犯罪的俊帥臉孔後,立刻陷入癡狂,宛若他的專輯名稱般,前仆後繼的迷戀上他。
  
  他果然沒讓陸筱瓶失望。
  
  為了克裏斯,陸筱瓶犧牲的也夠多了,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她向老闆葛胤修請求降級,撤去總監職位,成為克裏斯的助理兼經紀人,專心輔佐克裏斯的演藝事業。
  
  第二年,她的野心擴及日本及美國兩個重心國家,不但為克裏斯量身訂做的英文專輯讓英、美兩國大為驚喜,在服裝上更是百變新奇。
  
  克裏斯的音腔更是讓日本歌迷尖叫不已,一身的搖滾打扮和重金屬伴奏讓許多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亦奠定了他天王的地位。
  
  幾年下來,「克裏斯,」三個字已深植在人們心中,他的專輯大賣已視為理所當然,而陸筱瓶這個超級經紀人自然也獲得不少掌聲。
  
  不過,人怕出名豬怕肥,爆紅的克裏斯成為狗仔隊不可放過的目標,而他雖然是家喻戶曉的巨星,對於他的身世背景等等卻始終是個謎,甚至連他的年齡等基本資料都被保密得十分好。
  
  但陸筱瓶可管不了那麼多,她積極的將克裏斯推往更高處,並且一手包辦了他的生活日常所需,這樣緊湊接觸讓他們培養出極佳的默契,但就另一方面來看,她好像也變成他的專屬保母了。
  
  什麼?叫一嬌滴滴的大女孩當保母?!
  
  雖然頗為不可思議,但這可是多少女粉絲夢寐以求的事。
  
  不過,大夥兒可別以為這是件多甜蜜的好差事,因為克裏斯私底下就像個被寵壞的大少爺,不只會賴床,而且挑食,舉凡洗面乳、沐浴乳、牙刷等等,也都必須順著他心意才行,否則他就會採取三不政策--不動作、不說話、不理人。夠絕吧?
  
  或許辛苦,但無論如何,陸筱瓶已經將全部的籌碼投注在他身上,是不容許有一絲失誤的。
  
  第三章
  
  「推掉!」
  
  陸筱瓶正在敍述克裏斯下個禮拜該上的通告,豈知還沒念完,就見他不耐煩的打斷她。
  
  「不行!你近期就要發行新單曲了,怎麼可以不好好上節目呢?」
  
  「只要不是張玉麗的節目都好說!」他倒是很堅持。
  
  「可是我已經答應人家了,而且那是直播的節目,不是你可以胡來的。」她皺起眉頭。張玉麗在演藝圈可是相當有分量的資深前輩,就算是克裏斯,也不能隨便得罪,否則到時被封殺可就麻煩了。
  
  「筱瓶,我上次不是就告訴過你,張玉麗那個老女人根本是個變態!」
  
  說到這個他就有氣,因為張玉麗竟然偷摸他屁股,而且還曾偷塞紙條給他,上面寫的是飯店房號,害他差點把吃進肚子裏的東西全吐出來。
  
  「放心吧!那時候你還是新人嘛!現在我想她應該不敢這麼做了。」她勸說著。張玉麗的確常被狗仔拍到泡牛郎店,也被傳聞過會對年輕的男偶像明星上下其手,但這對陸筱瓶來說早見怪不怪,只要藝人自己加以防範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了。
  
  克裏斯卻不這麼想,張玉麗都可以當他媽了,還這麼不知廉恥的吃他豆腐,若不是為了陸筱瓶,他真想一拳把那個老妖怪揍飛出去。
  
  「如果她又做了呢?」他臉色依然不好看。
  
  「反正你是男生,被摸個兩下有什麼關係?」她實在看不出克裏斯是那麼「惜肉」的人,假若他是女生的話,她說什麼也會幫他擋去所有危險,可偏偏他不是啊!
  
  「你說那什麼話?!又不是你被摸!」她的無所謂惹毛了他,因為他認為自己實在不必為了一點小錢受那種侮辱。
  
  「好、好、好!別這麼生氣嘛!」陸筱瓶安撫著他。她帶過的藝人裏面,比克裏斯難搞的多得是,要處理這種事並不困難。「不然到時我跟你一起去,如果她又對你做了什麼,你就跟我比暗號,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OK?」
  
  「不要!」
  
  「克裏斯--」
  
  「我問你,那個節日跟我到底哪一個比較重要?」他盛氣淩人的欺近她。她以為他是白癡嗎?等他被偷襲了,她救哪還來得及啊!
  
  「我是為你好。」她雙臂環胸,很認真的想敲醒他的死腦筋。
  
  「對!所以就算我被別的女人拐上床,你也無所謂?」
  
  她忍不住為他的想太多而笑出來。「克裏斯,你以為你是剛出道的女明星嗎?你可是歌壇天王,沒有人會逼你上床的。」
  
  「陸筱瓶!我現在在跟你說真的,你不要以為我在跟你說笑!」他怒火中燒的咆吼著。可惡!她竟然還笑得這麼開心!
  
  「拜託!你不要為了那麼無聊的理由跟我拗好不好?」她一整臉色,也被他的固執惹惱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張玉麗,但你既然已經在這個圈子,就要懂得能屈能伸,而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知道嗎?」
  
  「大不了我什麼都不要了!」他冷冷地瞥她。
  
  「你……克裏斯,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麼,反正這個通告你是非去不可,就算張玉麗對你做了什麼,你也得給我忍著!」盛怒之下,讓她口不擇言的命令他。要知道,為了固守他的地位,她耗費了多少苦心,要是她每一項決策都得經過他同意,那她乾脆回家吃自己算了。
  
  克裏斯瞪大眼,兩個近乎歇斯底里的人以眼神做著無聲的對峙。
  
  最後,克裏斯再也忍不住的抓了外套甩上肩,表情依舊冷若隆冬寒流。
  
  「隨便你!」
  
  大家都看得出來克裏斯在不高興,雖然他還是乖乖照著陸筱瓶安排的行程去做,卻整日擺著一張比大便還臭的臭臉給她看,還時常上演失蹤戲碼,手機也不接聽,讓她每天像在馬拉松一樣,找他找到腿軟。
  
  「您播的電話將轉入語音信箱……」陸筱瓶無力地瞅著手機。
  
  唉!真不曉得克裏斯這彆扭要跟她鬧到什麼時候。
  
  「那個笨蛋……」她低咒著,又擔心他會忘記明天在星悅百貨的簽唱會,只好將東西收拾好,到停車場發動車子啟程。克裏斯在天母附近買了屋子,去看看他在不在家吧!
  
  然而,當她一抵達,就看見戴墨鏡、帽子的克裏斯和一名風韻猶存的美麗婦人似乎有爭執,於是她趕緊找了停車格將車停好,下車奔至他們身邊。
  
  「你來做什麼?」克裏斯一看到她,立刻端出冷酷架子。
  
  「我……」
  
  「啊!這位就是陸小姐嗎?」美麗婦人對她頷首,接著竟挽著克裏斯的手,動作自然得好似早認識有段時間。
  
  「你好,請問你是……」陸筱瓶的視線落在他們交纏的兩隻手臂上,胸口莫名沉重起來。
  
  「我是……」
  
  「閉嘴!你馬上回去!」克裏斯推開美麗婦人,口氣十分冷冽。
  
  「可是你都不來找我啊!我會很寂寞耶!」美麗婦人噘起嘴,又要撲向他。
  
  「走開啦你!」克裏斯只覺一個頭兩個大,偏偏美麗婦人活似欲求不滿的頻頻糾纏,搞得他快沒耐性,卻又不能發脾氣。
  
  「人家不要!除非你答應參加我的生日宴會!」
  
  「你不怕你家那老頭看到我?」
  
  「管他去死!他哪比你重要嘛!」說著,美麗婦人抓準時機往他臉頰啵了一記響吻。
  
  「你--」克裏斯僵在原地,漲紅的剛毅臉龐有害羞的嫌疑。
  
  被晾在一旁的陸筱瓶只能傻呼呼地觀賞著,對於他們不知道該說感情好還是不好的談話舉止,她心亂如麻地設想著諸多猜臆,但當他被美麗婦人逗得臉紅的時候,她只覺得像是突然被人踹了下肚子,一股火氣在腹中狂燒。
  
  一個有夫之婦……看了半天,她只厘清這個重點,不過這也夠了,她不能再任他們在她面前調情嬉戲了!
  
  「克裏斯!你給我進來!」她伸手揪住克裏斯後頸的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離現場。
  
  「你到底想怎樣?!」克裏斯咆哮道。
  
  陸筱瓶帥氣的把鑰匙丟到桌上,叉起腰質問,「我問你!剛剛那個女的是誰?」
  
  「不幹你的事!」他不理她,直接走進房裏。昨天他喝了太多酒,到現在還因宿醉頭昏腦脹的,實在沒力氣和她吵架。
  
  「等一下!」她哪可能這樣讓他過關,三步並兩步超越他並且張手阻擋。「現在是什麼時間,你不去練發聲……你喝酒?!」她嗅到酒味,再看他一臉頹靡樣,下巴新生的胡髭也沒刮,她用膝蓋想也知道他肯定整夜沒回家。
  
  「對啦!走開,我要睡覺。」他一手挪開她,才要跳到床上飽睡一覺,她又將他拖了起來。
  
  「要睡待會兒再睡!你先把話給我交代清楚!」
  
  「就沒什麼事,你到底要怎樣?」他煩躁的將頭髮向後爬,覺得自己不曉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怎麼生命中最重要的幾個女人都有一個共通點--囉嗦!
  
  「你少跟我打馬虎眼!就算你不說,我也猜得到你跟那女的是什麼關係!」她眯細眸子,將無從排解的怒氣收緊在拳頭裏。
  
  「哪你還有什麼好問的?」他將手往後撐,黝亮的瞳眸中傳達出他的無關緊要,讓她幾乎壓抑不住自己的想掐死他。
  
  「克裏斯,你是有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身為公眾人物,外面又有那麼多眼線在盯著你,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你身敗名裂,你懂不懂啊?」
  
  「有這麼嚴重嗎?」他怎麼覺得她在無的放矢,不過就是喝了點酒,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當然有!」
  
  「好吧!你說了就算!」
  
  「克裏斯--」她氣到岔氣。「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你若再這麼吊兒郎當下去,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可能化為烏有,難道這樣你也無所謂?」
  
  「你要是想要我感謝你就直說,不需要扯一大堆。」他真的覺得夠了,也厭煩他們之間的話題總是在名利事業上打轉。
  
  「我沒有這個意思……克裏斯,我知道你有在努力,也一直有配合我的安排在做,但是你要明白,醜聞對一個人的殺傷力有多大,你不潔身自愛就算了,還跑去跟一個有夫之婦勾搭,這傳出去不但難聽,還可能會吃上官司的!」她激動的叨念著,就怕他再這麼不痛不癢下去,會將他們之前的奮鬥全毀於一旦。
  
  「哼!說得真好聽,那你幹嘛還逼我上張玉麗的通告?你也太矛盾了吧!」他知道她誤會了他和美麗婦人的關係,但他也不想解釋。
  
  「呃……張玉麗早沒結婚……」她硬拗自己是正確的,不過看他一臉哀怨模樣,好似她賣他求榮般,讓她不免有些愧疚。
  
  「你好像忘子我沒有簽約。」他道。
  
  她霍然怔住,隨即繃起臉蛋道:「你想威脅我?」
  
  「我是在提醒你。」
  
  「你……」她咬住下唇,為之語塞。
  
  是了,她真的沒看過比他還大牌的新人,要求一堆也就算了,連不簽約這種行規不容的事也為他破了先例。
  
  可說也奇怪,當初她和葛胤修洽談的時候還被小訓了一頓,葛胤修說她太天真,畢竟若少了合約的牽絆,屆時克裏斯哪條神經不對勁要離開,她也沒權攔阻他,正當她絞盡腦汁不知如何是好時,克裏斯忽然自告奮勇跑去和葛胤修談,她是不曉得克裏斯究竟用了什麼方法,竟讓葛胤修乾脆的點頭同意了。
  
  「你居然為了那個女人要放棄你的歌壇事業?」陸筱瓶心中五味雜陳,只覺得克裏斯荒謬極了。
  
  聞言,克裏斯不禁翻了白眼,因為陸筱瓶根本不懂他的想法,一逕將重心放在那美麗婦人身上。忽爾,他靈光一閃,深邃眸子膠著在她那張滿是憤慨的小臉上,像是在偵查些什麼。
  
  「你……你幹嘛這樣看我?」她被瞅得渾身不自在,因他的眼神太銳利,仿佛能穿透人心裏面所有潛藏的秘密。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是個有血有肉的男人,所以我需要女人來解決我的需求,你總不可能要我在演藝圈幾年就禁欲幾年吧?那會要了我的命的。」
  
  「我……男、男生不是都可以……自己來……」她有些嚇到他怎麼會跟她討論到這種私密的問題,可就算她在工作上多精明幹練,在情事上生澀的她仍不小心赧紅了粉腮。
  
  「親愛的經紀人啊!這兩種感覺是差很多的好嗎?」他交疊起雙腿說道。她手足無措的反應讓他快忍俊不住了,但他還是很有風度的克制住。
  
  「我哪知道那種事……耶!我懂了,你現在是想叫我別干涉你的私生活是不是?告訴你,辦、不、到!」她故意跩跩地旋身背對他。她太瞭解他有多會落井下石了,要是讓他發現她的窘態,鐵定會讓他拿來大做文章。
  
  「陸筱瓶,你不覺得你太不可理喻了嗎?藝人也要談戀愛結婚的啊!你不能這樣管束我的自由!」
  
  「我不可理喻?」他一席話讓她氣得跳腳,忿忿地踱至他跟前指著他的挺鼻大吼,「好呀!我看你根本是發春期到了,才會這麼無聊的跟我吵架!」
  
  「誰跟你吵架了?我在申訴我的人權!」移開她的蔥指,他一臉寫著「不然你能拿我怎麼樣」。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和一個有夫之婦胡搞啊!」她又氣又急,卻又無法一概否絕他。
  
  「行!我明天會找一個單身的。」他攤了攤兩手。這樣她無話可說了吧!
  
  「不行!萬一被拍到怎麼辦?」她激昂的揪住他衣襟,無論如何都要斬斷他這種給自己找麻煩的做法。
  
  「這也不准、那也不行,你真的很難伺候耶!」他裝得頗為無奈,利眸卻笑意盎然的映照著她慌張的模態。
  
  「你難道就不能忍忍嗎?」她幾乎是懇求了。
  
  他凝視著她,許久後丟出一句引入玩味的話,「筱瓶,我已經忍太久了。」
  
  「你……」她心口揪了下,他的目光就像神秘的黑色漩渦,她整個人幾乎要被吸了進去。
  
  「可以嗎?」
  
  「你……你、你說什麼……」她剛才恍惚了一下,沒將他的話聽清楚。
  
  「我說,不如你就犧牲一下,代替那個女人把我吃幹抹淨吧!」他將她一把扯進懷中,他們的臉相隔不到三公分,彼此吐出的熱息融混成一股曖昧氣體,在兩顆心圍繞竄跑著。
  
  「這樣好嗎?」說完她馬上愣住。她竟然在猶豫?天啊!
  
  「你不想要我嗎?」撩開她雙鬢髮絲,他溫柔的捧住她小巧的臉蛋,他略微沙啞的嗓音摻雜著誘哄成分。
  
  「但是……要是傳出去……」她羽睫輕顫,從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可以急成這樣,像是讓人從一百層樓高的地方丟下去……
  
  「傻瓜,你不說、我不說,有誰會知道?」他輕緩的吻著她的圓潤鼻尖,接著探出舌尖與她的唇瓣廝磨。
  
  「我們這樣……真的可以嗎?」好奇妙的感覺,他明明只是輕輕碰觸著她,她卻感到口乾舌燥,連身子都異常火熱。
  
  「你是女人,我是男人,這一切並沒有什麼不可以的。」他不光是有張迷惑人的英俊臉孔,更有一顆懂得如何撤除她防備的心。
  
  看著自己衣服的鈕扣讓他一顆顆解開,一股濃烈的不安倏然攫住她。「克裏斯!」
  
  「嗯?」他的手停止了動作,卻沒有離開她的身子。
  
  「如果我願意在每次你想要的時候給你……那你就不能再找別的女人喔!」他製造出的誘惑魔法讓她的心飄飄然,以致沒察覺到她此刻的神情和語氣,像極了女朋友在警惕著自己的男人。
  
  「你想獨佔我嗎?」他咧嘴一笑。
  
  「我們這樣的關係和獨佔無關吧?」
  
  「我不介意讓你愛上我。」他將她放躺在床鋪上,在她耳畔輕訴。
  
  「這怎麼可以?!我可是你的……」
  
  「只要躺在我的床上,你就是我的女人!」語畢,他便像是惱煩著什麼似地強吻住她。
  
  「嗯--你--我--」他實在太惡劣了,以最霸道的方式奪去她所有申訴機會,在她每發出一個單音時便猛力吮吸住她的粉唇。
  
  他的吻是警告也是宣示,當他的長舌竄入她口腔時,可以感覺到她有些微的掙扎,但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唔嗯……」她瞪大雙眼,像是不能接受他突來的激情,然而無論她多用力推阻著他的胸膛,他卻像鐵了心似地不動如山。
  
  只是,慢慢的,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竟然開始貪戀起他的舌尖掃弄著她的濕膩感覺,天使與惡魔同時在耳邊慫恿著,她的心卻不由自主傾偏沉淪那一方……
  
  「嗯……克裏斯……」
  
  亂了,一切都亂了,她再也找不回那個理智自製的自己,在他終於饜足的離開她時,她星眸迷漾的瞅望著他充斥狂欲的臉龐,感覺像是墜入了時光隧道,讓他們回到五年前的初見面,那時她也是這樣興歎著世上怎會有如此令人難以控制的男人,無論是他的眸、他的鼻、他的唇、他的舉手投足,他的一切一切,都像是夜空綻放光亮的一顆星星,教人無法不讚頌他的美好。
  
  「這樣……你還要拒絕我嗎?」少了一貫的嘻皮笑臉,現下的克裏斯劍眉微顰,黑海般的深邃眸子讓陸筱瓶被從不曾明瞭的情愫層層包裹著,是深情,也是痛若。
  
  「我……是你逼我的……」她怎麼也料想不到他們之間會走到這一步。
  
  「你不希望我和別的女人走得太近,這表示你也是在乎著我的吧?」除非是睜眼說瞎話,否則依任何一個人看見她方才焦急的模樣,都像是嫉妒。
  
  「那是因為……」
  
  「因為你喜歡我。」他搶下她的回答,並在她惶惶不知如何是好的頃刻,神不知鬼不覺的褪脫她的衣物。
  
  「克裏斯,你不要說那種奇怪的話,我會答應跟你上床是為你的事業著想。」她想鎮定心緒,奈何他肌膚傳來的熱力教她渾身發顫。
  
  「聽起來你還真是偉大啊!那麼你就好好學習該怎麼讓我得到滿足吧!」他眼色一沉,大掌如爪般擒住她凝脂般的乳房使勁搓揉。
  
  「克裏斯!」她驚駭的叫嚷著,他此刻的神情是全然陌生的,而他的觸碰也同樣令她畏懼。
  
  「很好,你可以再叫大聲一點,讓我知道在你虛偽的外表下,其實是有夠渴望我這樣對待你!」總是這個樣子!他覺得自己每多瞭解她一分,就越發現他於她心版上的分量是如何的輕如鴻毛。他喜歡她在工作上衝刺的閃亮眼神,卻又痛恨工作奪走了她所有注意力,所以即使他想動怒,都像在賞自己巴掌,所以現在只能低頭狠狠地吮吻她淨白雪肌,試圖在她身上留下他存在的痕跡。
  
  「克裏斯……嗯……」她其實是想駁斥他的,但他的吻卻教她無可奈何。除了他,她從未讓任何人看過全裸的自己,更何況是讓人這麼挑逗著!
  
  「該死……我真的會被你逼瘋……」不能怪他的粗莽,誰教她的滋味是如此的美妙,讓他仿佛回到年少時的血氣方剛,不懂保留的賣命往前沖,可就連他初嘗情欲時也沒現在這麼緊張,明明氣她的死腦筋,卻又捨不得弄疼她。他將她每一個微妙的表情變化都儲存在心上,讓他知道她所喜愛的撫摸方式,以及她最敏感的秘密地點。
  
  「嗯啊……我、我怎麼……變這樣……啊哈……」她挺俏的粉紅乳尖正讓他愛憐的吸吮著,當他柔軟的舌面在上頭舔舐時,她感覺像是被丟在乾枯的沙漠,不但饑渴的攀抱住他,身子仿佛也要與這股熱源融合了。
  
  「看來你已經很有感覺了嘛!」她的無措讓他邪佞的挑高英眉,刻意壓低身軀和她交纏磨蹭,並且將手指探入她的檀口中,攪弄著她蜜釀般的芳津。
  
  「嗯……克裏斯……我……怎麼辦……」激情在她眼眶凝成水氣,模糊的視線讓她更緊密的抱住他以尋求安全感。其實只要是女人,多少會幻想自己的初夜會是怎般情景,可她怎麼也預料不到克裏斯帶予她的衝擊會是如此強烈,如同他第一眼給她的震撼,教她怎麼也不願錯過他。
  
  「想要我解救你嗎?」多麼美麗的姿態!他輕撫她如玉般的臉蛋,其實就算不觸摸,光是她這般陶醉的神情,就能全然擄獲他的心了。
  
  「想……嗯啊……快點……」
  
  她的急躁讓他愉悅,相對的也使他渴望著的男性灌注了強盛的戰鬥力,他分開她香汗淋漓的修長美腿,屈起手指在她底褲一處讓液體浸濕的凹槽來回摩擦,接著又將她腿窩中間的布料拉成一條線,以一種極為邪佞的方式玩弄著她脆弱花芽。
  
  「啊--克裏斯……」她攢緊床褥瘋狂嘶呐著,快感在體內爆發,仿佛除了喜悅,其他感覺都變得虛幻縹緲。
  
  「我在。」牽揚起笑痕,他飛快褪下那件濕漉漉的底褲,甚至拿到唇邊親吻。
  
  「你……」她則是嚇得口齒不清,不敢相信他竟然敢這樣做。
  
  「這樣就害羞了?那麼等一下我還真擔心你會昏倒呢!」他的臉還在她平坦小腹徘徊著,眼神進發出的邪魅含意讓她恐懼得想逃離,然而如今雙腿都被他壓制住,別說是逃了,連要移動半分都是困難。
  
  「你想做什麼?」她發現自己無法不注視他引誘的眼睛,當他的手掌開始在她大腿內側遊移,一股羞恥的期待竟在心頭擴大。
  
  「愛裝傻的小騙子!」他輕笑一聲,探出舌頭在她恥骨流連,在察覺她逃避地想閉上眼睛時,他傾身將舌尖抵在隱密的小花蕊處,要命的施力鑽動。
  
  「啊--」急遽的快感如五雷轟頂,讓她狠抽一口氣,感覺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撫弄著她下處般教人崩潰,然而實際上他卻只用舌頭就讓她在極樂邊緣飄飄欲仙了。
  
  這是屬於她的柔媚嬌吟,還有她蠱惑心神的獨特淫香……每個有關「她」的認知在他心裏交織成一張大網,不需要被迫捕擒拿,那教他渴切久時的美景便讓他棄械投降,甘心被束縛住。
  
  「啊呀……克裏斯……別再弄了……」為配合他舔洗的速度,她的氣息變得格外急促,連音調都不自覺的嬌嗲可人,像只寂寞的貓咪祈求主人憐惜似的……
  
  第四章
  
  有人說,女人在床上所說的「不」字,男人全部都得逆向操作。
  
  是這樣子的嗎?
  
  「克裏斯……我……啊啊……停下來……」陸筱瓶全身虛軟,腦海卻不禁浮現克裏斯那張今天下女人尖叫沉迷的俊容是如何認真地取悅著她,甚至還沾上她的愛液。
  
  「小騙子!你這兒可不是這麼說的喔!」平常聽慣她發號施令,如今的他只想解放真正的自己,竭盡所能的疼愛他的女人。
  
  像是永遠嘗不夠般,他的唇舌貪婪的在一片濕暖間放肆品嘗,兩指撐開她的美穴,探索不斷加深,讓他飲進嘴裏的明明是液體,卻比火焰更能燃燒他的意識。
  
  「嘿啊……好舒服……啊……」情欲總是教人矛盾,她緊蹙眉頭的模樣是痛苦的,身子卻是酥麻銷魂,尤其讓這個令所有女性妄想成癡的美男子如此索求著,說不竊喜絕對是騙人的,然而在欲望的背後,卻隱約有股不安沉浮在胸腔,她卻無暇揣臆那份不安的背後真相。
  
  在他不停歇的愛撫中,她的靈魂像在半空中飛翔,舒暢的快意在體內形成回音震盪不停,直到她感覺那讓他猥玩的私境變得火熱,像是要被熔解似的,一種筆墨難以形容的酸癢亦在腹部膨脹,仿佛只要抵達警戒的紅線,隨時都可能崩爆開來。
  
  「天哪……你真是個甜蜜的寶貝!」克裏斯忙得滿頭大汗,在見到她下處開合的速度有頻繁跡象時,仿佛在對他說著「我要、我要」,讓他再也克制不了急需要解脫的欲龍,即將大展身手征服這美麗的胴體。
  
  「啊……」在明瞭他將進行的前刻,她不禁閉上眼睛瑟縮著,然而他是那麼的龐大,才擠進她穴口她就渾身熾熱了起來。
  
  「別急,待會兒保證讓你魂兒飛上天!」抬好她的美腿,他並不急著將巨棒埋進,僅是以傘頭在她小穴淺淺的蠕動,摩擦著她敏感的一點。
  
  「可是……」她難耐的擺動柳腰,幾乎要衝動的抱緊他,讓他的龐然大物能再給她多一些,但如今是他操掌全局,她縱使有再多的渴求,也只能化為放蕩的呻吟,希望他能聽懂她的急切。
  
  「怎麼?很想要了嗎?」他遲遲不肯前進,惡劣的在這令人焦躁的時刻調侃她。
  
  「克裏斯……拜託……嗯……」
  
  「那你求我啊!」他執意和她玩起意志遊戲,卻犯規的空出一手在她股溝輕勾撩弄。
  
  「你想怎樣嘛……」
  
  「很簡單,只要你說……」他低首在她身邊輕訴,舌頭也乘機在她耳窩舔舐。
  
  「你……」他的條件令她臉頰乍紅,這樣煽情露骨的話語換作平常,打死她她也說不出口,但他的分身像惡魔般一再的攻擊她已呈薄弱的意志,矜持與否似乎也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不說?那你只會越來越難受喔!」他裝出一副悠然自得,骨子裏卻是讓欲火燒得快屍骨無存了。
  
  「我……求你……佔有我……」她面紅似火,說這話時還不敢看他的眼睛。
  
  「還有呢?」捏住她下顎,他不許她閃躲。
  
  「請、請你……用力的貫穿我……人家已經好濕了……呃--」一如他所願後,她的窄徑瞬間被他填得好滿。
  
  「老天……你裏面好熱……」握緊了她雪嫩俏臀,這炙人的困縛讓他緊繃的欲望一下子舒展開來,她卻痛得睜目切齒的,還伸手野蠻的抓扯他的頭髮。
  
  「想不到你還真熱情呢!」好似看不懂她的怒氣,他還縱情的衝刺了幾下。
  
  「你……我快痛死了……你熱情個鬼啊!」她痛得全身乏力,自然也阻止不了他的前進,只能攀著他的頸項隨他的動作搖晃身軀。
  
  「你確定是痛嗎?」他沒有魯莽到沒察覺那層血膜的存在,然而他實在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了。
  
  「廢話……我都快……好痛……嗯……」她本以為這痛楚將延續到這場性愛結束,但情況超乎她預料,雖然疼痛仍在私密蔓延,卻又仿佛摻雜進一股酥骨的暢懷,在兩種不同感覺的交擊下,她也認不清這到底算是痛苦抑或是快樂了。
  
  「說呀!真的有這麼痛嗎?你的小穴把我吸得可緊了呢!我看是捨不得我出來吧?」他淨是說些淫聲浪語,聽得她面紅耳赤的,可在他輕佛的外貌下,卻有著一顆體恤的心,他不是不懂憐香惜玉,更不會只顧著自個兒快活而沒頭沒腦的胡亂抽戳,他只是選擇了較不同的方式點燃她的欲望之火,照樣能覆蓋初夜的痛。
  
  「克裏斯……嗯啊……」她忘情的挺高胸脯,他狂猛的貫穿一如他的性格,她就要被這股劇烈的歡暢撞得魂飛魄散。
  
  「呃……放輕鬆……對……」汗液讓他差點滑開她的雪臀,於是他索性讓她兩條腿環勾住他結實的腰,他才能肆無忌憚的攻佔。
  
  「嗯啊……好麻……我啊……」快感如一層金色紗幔罩去她所有知覺,那綺麗的色彩看得她目眩神迷、眼花撩亂,也讓她全然失去自主能力,因他而醉、因他而茫……
  
  「喜歡我這樣嗎?」經過長時間鍛鏈的好體魄這時候發揮了作用,他的體力像是永遠用不完似的,以猛烈的速度一次又一次佔領得她潰不成軍,只能嘶聲的懇求討饒。
  
  「嗯啊……喜歡……啊呀……」
  
  漫飛的發絲落散在她胸前肩胛,混著濕膩汗水增添她另一種風情,腹腔沉積的熱氣讓她停不住的喘息嬌吟,他的巨物是那麼狂猛的在她穴徑裏穿越,讓她的花心忍不住為他的撞擊而顫抖脹紅,這刺激是如此令人欲罷不能,如同她涓涓不停的愛液般無法遏止。
  
  他們像兩條為愛纏繞的魚兒,在無垠的欲海裏放縱自由;他們的身子是如此的契合,仿佛再也找不到一個能使他們分開的理由。
  
  當高潮來臨時,像流星在兩具身軀劃過,美得不可思議,美得令人歎息……
  
  激情逝去,兩人仍捨不得放開彼此,陸筱瓶偎在克裏斯寬廣的胸懷,兩張俊俏面容同時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們做愛了。」或許是怕她翻臉不認人吧!他非得提醒他們不再純粹的關係。
  
  「我知道。」她的聲音是平靜的。「克裏斯,別忘記你答應過我的事。」
  
  「我知道……不過……我真沒想到你會為了怕那些狗仔隊而……」他意在言外,刻意不說出它任由她去猜想,卻也是在試探她是否真的全無貳心,將這一切當作公事公辦。
  
  「克裏斯,我在你身上下了多大的賭注,這點你還不懂嗎?」
  
  聞言,他閉眸將她摟得更緊,唇角卻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苦澀。
  
  「我懂。」
  
  真正不懂的人……是她。
  
  在那之後,克裏斯又拖著陸筱瓶在床上翻滾了好幾回合,累得她直接睡死在他家,隔天她怕被記者跟蹤,只得從後門偷偷摸摸溜走,連克裏斯那個罪魁禍首都笑她把自己搞得跟賊一樣。
  
  陸筱瓶原以為和克裏斯做了那樣的約定,日後便不必再擔憂他因私生活被狗仔爆出緋聞,卻忽略了男人的生理需求是無窮無盡的。
  
  「克裏斯,你給我節制點行不行啊!」她拍掉他不安好心的魔爪,明瞭自己的確是高興得太早了,現在的克裏斯簡直像只色性大發的狼,只要偷得空閒便會摟著她卿卿我我的,連在攝影棚拍個海報也能趁大夥兒忙碌時把她拖到角落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給人家親一下嘛!」他嘴唇噘得高高的妄想索吻,豈料偷雞不著蝕把米,遭佳人一巴掌揮過來。
  
  「拜託你也注意一下場合好不好?要是被看見就完了!」陸筱瓶猛翻白眼,行事向來低調的她可不想登上娛樂新聞版面。
  
  「怕什麼?這裏這麼隱密,不會被發現的啦!」他雙手扣在她腰後,恨不得取消拍攝直接回家恩愛一番。
  
  「先生,你太低估那些記者捕風捉影的功力了,你要是再這樣亂來,我保證讓你每天通告滿檔,累死你!」瞪了他一眼,她替他將弄皺了的衣擺拉整齊,不然待會兒造形師肯定抓狂。
  
  「他們愛寫就去寫,我才不怕。」他目光如炬的盯著她,讓她這樣嫺熟的服務著,會讓他聯想將來兩人結婚的畫面。
  
  陸筱瓶聽完臉色一沉,使力推開他。「克裏斯!你不要老是跟我說這種幼稚的話,你是如日中天的歌壇天王沒錯,可是你知道有多少後起之秀隨時等著接掌主位嗎?」
  
  「那又如何?克裏斯就只有一個,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閑涼了的手插進口袋,他懶懶地踏著腳,根本沒把她的煩惱當煩惱。
  
  「人有自信是很好的事,不過你別忘記有太多人因緋聞而一敗塗地。」看盡演藝圈灰暗的她,不得不謹記前車之監的教訓。
  
  「你該不會以為我除了站在臺上耍帥以外,就沒有別的專長了吧?」天知道當藝人從來不在他的人生規畫中,若不是為了她,他早有自己的事業高峰了。
  
  「我知道你很棒,但你必須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必須對你的工作全力以赴……」
  
  「夠了!這些話我已經聽很多次了!」他嫌惡的將地板的小石子踢飛出去。雖然她是他的經紀人,不代表他非得每天聽她說教,而且內容說來說去永遠都是那一套,煩!
  
  「克裏斯,我是為你好。」她眼睛沒瞎,自然瞧得出他又不開心了,但他的吊兒郎當就像顆不定時炸彈,隨時可能毀掉她與他奮鬥多年才建造出的帝國,讓她無法不時時刻刻警惕他。
  
  「狗屎!」然而他非但不領情,還不爽的走開。她根本就不明白!
  
  「你……」她的話被迫吞回肚子裏,望著他英俊挺拔的背影在空氣中凝聚成一股失落,她卻不知該做何打算。
  
  難以捉摸是她對克裏斯的評語,他有時就像個愛耍賴的孩子以捉弄她為樂,將她搞得哭笑不得,然後又會在無意間流露出一種邪魅神秘氣質,可以讓所有人臣服在他手掌心中;而她,就是運用了他這股玄妙的吸引力,讓他成為群星中最耀眼的佼佼者,她每一項策畫、每一個安排,就為了將他的魅力張狂展現出來,她不認為自己的做法哪里有錯。
  
  「嗨!好久不見,想不到會在這裏碰到你耶!」
  
  她猛地回首,看見一張嬌美的容顏,反應卻是警戒的。「你是誰?」糟糕!要是讓人目睹了她和克裏斯的親密舉止,那麼一切都完了!
  
  「我是潘盈秀啊!陸姊不記得我了嗎?」
  
  「潘……盈秀?」她瞅著這名巧笑倩兮的女子思索著,須臾才恍然大悟的擊掌。
  
  「想起來了嗎?」潘盈秀踱近她,表情總是天真無邪。「陸姊,你這樣太傷我的心了啦!人家還是被你發掘的呢!結果你那時候把我丟給別人帶就算了,居然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
  
  「呃……我記憶力比較差,不過我已經想起來了。」陸筱瓶歉疚的握著潘盈秀的小手,眼光充滿了激賞。「你好像變漂亮了喔!」
  
  「真的嗎?」潘盈秀笑了開來,像個小天使般轉了個漂亮的圓圈。
  
  「看來少帆幫你打理得很好喔!」在陸筱瓶眼中,潘盈秀就像櫥窗裏的洋娃娃,能教人不禁對她產生保護欲,而當年她因周汶亞的惡意中傷決定捲土重來,便只好將還是新人的潘盈秀交給與自己較要好的同事帶,這一點她對潘盈秀一直感到很抱歉。
  
  「少帆是很好啦!可是……」
  
  「怎麼了嗎?」
  
  潘盈秀絞扭著十指,神情仿佛有些落寞。「少帆他……根本不懂我,只會成天說什麼都是為我好……」
  
  陸筱瓶不自覺一怔,這話和她同克裏斯剛才的爭執是如此的雷同,讓她對潘盈秀起了疑心。
  
  「陸姊,我真的不喜歡這個樣子,雖然我很感激他讓我有這麼多的演出機會,可是……」話又是說到一半,潘盈秀怯怯地瞅著陸筱瓶的容顏,那雙水月般的瞳眸一下子就化解了陸筱瓶的戒心。
  
  「那你告訴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在陸筱瓶印象中,潘盈秀向來都是沒心機的可人兒,再轉念一想,或許她能從潘盈秀身上獲得克裏斯壞情緒的因素也說不定。
  
  「關心。」
  
  這樣的回答卻讓陸筱瓶愕然了。
  
  「雖然我只是他旗下的一位藝人,我也知道他很辛苦啊!但有時候他讓我覺得自己像一件商品。」
  
  「不是的,那是因為……呃……我是說少帆絕對不會這樣想你的。」她捏了自己大腿一記,暗罵著自己怎會莫名脫口說出這些話。
  
  「陸姊,你和少帆同行嘛!一定是在替他講話。」甜美如瓷的小臉一皺起眉,便教人整顆心都洋溢著不舍了。「我真羡慕克裏斯。」
  
  「為什麼?」
  
  「因為你是他的專屬經紀人嘛!這樣就不會有人跟他搶,所以我猜你一定對他很好,時時關懷他的三餐起居,不像少帆,整天只會講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實際上也只是為了滿足他自己的野心吧!」
  
  「盈秀……」原來……原來克裏斯也是這樣感覺的嗎?
  
  「陸姊,這件事你可得替我保密喔!要是讓人家聽見了,搞不好還以為我在爭寵呢!」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但我還是要跟你說,少帆他可能……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不過我相信,只要你用心體會,你就會發現他的用心良苦了。」
  
  「嗯!我懂了。」潘盈秀拿出手機一瞧,又道:「我等一下還有戲要拍,要先去化妝囉!」
  
  「好,你先去吧!」陸筱瓶笑著揮揮手。
  
  看著潘盈秀漸行漸遠的身影,陸筱瓶腦海卻淨是克裏斯眼中的落寞。
  
  她的關心,他也感受不到嗎?
  
  今年臺灣吹起一陣運動風,相對的也讓許多名設計師鋒頭畢露,甚至舉辦了一場大型的PARTY,讓眾多走在時尚流行尖端的名人們交換心得。
  
  五彩繽紛的燈光在會場內到處閃爍,為了回應這場派對的主旨,大家捨棄了西裝華服,紛紛呈現不同風情的創意混搭,但由於事關門面問題,廉價的衣物當然是上不了臺面,因此可別小看了這些名人們身上的T恤或牛仔褲,全都是設計者精其靈感巧繪出的經典圖騰,價位也都高得令人咋舌呢!
  
  「筱瓶,我就說你這樣很美吧!大家都在看你呢!」同是「銀女」之一的梅璦滿意的審視著陸筱瓶,再瞅向一旁英俊挺拔的克裏斯。「嘖!你們還真是絕配呢!」
  
  「小璦,你別鬧了!」陸筱瓶神經兮兮地左看右瞄,就怕有記者把梅璦的無心之語加油添醋到明天的新聞頭版上。
  
  「膽小鬼!」克裏斯倒是很無謂,舉起高腳杯無特定地點的微頷首,當場迷煞一群名嬡淑女。
  
  「你才是色胚哩!」陸筱瓶反譏回去,手卻將他挽得更緊。
  
  「呵呵!」梅璦將他們的小動作收進眼底,如柳般的纖腰一扭的往門口移去。
  
  她對這種派對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倒也感謝主辦人讓她荷包賺得飽飽的囉!
  
  若要選出全場美麗之冠還真是頗困難,然而陸筱瓶絕對是令人驚豔的,雖說平時的她便美得令眾人為她取了個「甜姊兒」的封號,可想不到不穿套裝的她也能有這樣的亮麗姿態。
  
  今天的陸筱瓶一身緊身坦克背心、亮片短擺小外套、運動小短褲、純白慢跑鞋,梅璦的造形功力確實不凡,以最簡單的搭配呈現出華麗與休閒的和諧美感,她甚至還讓陸筱瓶綁了個超高的馬尾辮增添其活潑感受。
  
  克裏斯就更不用說了,標準衣架子的他哪還需要刻意打扮,一件白色棉T恤和噴漆牛仔褲就足以彰顯他的存在感,戴在頭上的棒球帽除了平衡協調整體外,也順便遮擋他那雙電死人的桃花眼,否則他這位天王級的人物一出現,其他紳士豈不都失色了。
  
  「會緊張嗎?」
  
  「哼!這點小場面我還不看在眼底呢!」
  
  克裏斯笑了笑,讓彼此身軀更接近些,這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喜歡這樣的場合,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這麼光明正大的依偎著。
  
  像這樣的宴會,美其名是推廣流行趨勢,實則是讓一些公眾人物提高知名度和多點露相機會罷了,而對陸筱瓶這位超級經紀人來說;多認識些有名望的人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畢竟要栽培出一位巨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藝人本身需具備過人的才華之外,還得靠一些交際手腕才行。
  
  所以,一進會場不到十分鐘,陸筱瓶便丟下克裏斯自生自滅,顧著和其他人打好關係。
  
  「你這樣緊盯著人家不放,不會太明顯嗎?」羅傑也參與了這場盛宴,身任幕後工作者的他雖然是不太需要抛頭露面,可誰教他家有個有錢的老頭,由主辦單位發出的邀請函自然是少不了他了。
  
  當然,羅傑亦是少數知道「真實內幕」的人。
  
  「你以為我怕?」克裏斯斜睨他。
  
  「知道啦!你之所以會忍這麼久,還不是為了她嘛!」羅傑可不像克裏斯是個癡情漢,他眼神躍躍欲試的在會場穿梭著,尋覓下手的對象。「喂!你看那個穿紅色衣服的小妞,聽說她現在演偶像劇挺紅的,長得還真可愛呢!」
  
  「誰啊?」克裏斯一臉興致缺缺的循著好友目光瞄去。「沒興趣。」
  
  「嘖!我真覺得你跟泰瑞越來越像了!」都是不懂享受人生的柳下惠!
  
  「你喜歡就去追啊!幹嘛扯到我身上?」克裏斯瞅著被羅傑指名到的潘盈秀,不知為何,總覺得此妹令他有股不對勁的感受。「羅傑,我覺得這女的怪怪……」然而身邊已不見羅傑身影。羅傑一直是懶散第一名,唯有泡妞能讓他疾步如風,真夠沒救的。
  
  沒人陪伴的他單獨啜飲著一杯又一杯的調酒,在觥籌交錯間只有陸筱瓶那張柔媚的容姿能躍進他眼眸,他雖然有著卓絕的外貌,對感情卻有著嚴重的潔癖,即便有許多女子朝他頻送秋波,他仍無動於衷。
  
  驀地,一股異樣氣流攫懾住他心頭,他警覺的往二樓一處黑暗角落望去,刹那間刷白了臉色,接著迅速往陸彼瓶方向奔去。
  
  「小心!」
  
  「砰!」
  
  眾人因這聲槍響而相顧失色,就見克裏斯抱著陸筱瓶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大量的鮮血自他右臂流出,染紅了他一身白衣。
  
  「你……」陸筱瓶瞪大了眼,嚇得說不出話來。
  
  「啊--」
  
  「救命啊--」
  
  驚恐的尖叫聲頓時響起,餐具被推撞成滿地殘骸,一場繽紛歡樂的派對霎時間混亂成一團……
  
  第五章
  
  克裏斯迅速被送至醫院,醫生立即手術,將卡在手臂裏的子彈取出後幸好並無大礙,可雖然傷勢不很嚴重,但仍需要住院兩天觀察,以免細菌感染產生併發症。
  
  「你是白癡嗎?!沒事於嘛跑來擋子彈?!」
  
  病房裏,陸筱瓶以病人需要靜養為由將閒雜人等送了出去,待人們一走、她一轉身,便開始罵個沒停。
  
  「唉……我是病人耶!你不可以凶我。」克裏斯裝出一副可憐兮兮模樣。人家英雄救美最後不都是抱得美人歸嗎?怎麼他換來的是河東獅吼啊?
  
  「你欠罵!你知不知道你就快出新專輯了,居然在這最重要的宣傳期受傷!」
  
  他無趣的睞她一眼。「有差嗎?你就當作在炒新聞不就得了。」
  
  「你這是哪門子的爛理論?!看看你自己的手,萬一留下什麼後遺症就糟了!」她繞到他右側床沿坐下,在層層繃帶包裹下仍滲出點點血漬,看得她好心疼。
  
  「你會在乎嗎?」他冷冷地道。「放心吧!這種小傷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你不用擔心專輯會少賣一張。」
  
  她再笨也聽得出他話中的譏諷,看他別過臉不願面對她,潘盈秀的話登時浮現腦海。
  
  關心。
  
  他讓我覺得自己像一件商品……
  
  須臾,陸筱瓶歎口長氣,拿起水果刀削著果皮。「克裏斯,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選擇緘默。
  
  「我水果削好了,你要不要吃一點?」她又問,他卻執意悶不吭聲,擺一張死人臉正對著牆壁。「克裏斯,你到底想怎樣嘛!」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不行!這樣誰來照顧你?」她將切好的蘋果片抵在他唇瓣。
  
  「拿開!我不想吃。」他煩躁的揮開她。
  
  「喂!你這人……」
  
  「吵死人了!」他大吼一聲。
  
  她嚇得脖子一縮,訥訥地道:「你到底在氣什麼?都說不是那個意思了啊!」
  
  「是嗎?」他冷哼。
  
  「我是擔心你才會一時說錯話,你救了我,我當然很謝謝你,可是……好嘛!都是我的錯!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她只好采哀兵政策輕扯他衣擺,柔亮的眸子怯怯地凝瞅著他。
  
  「那你吻我,我就考慮要不要原諒你!」他馬上開出條件。
  
  「在、在這裏?!」她險些讓自己的口水嗆死。
  
  「不願意的話就離我遠一點,因為我現在非常的不高興!」
  
  「我又沒說不願意……」她委屈的噘著嘴。他真的很狡猾,還故意強調他的不悅。
  
  「那就快啊!」現在情勢輪到他作主了,瞧他雙臂環胸,神態拽得好像自己是皇帝。
  
  別跟他計較了,看在他為你擋了一顆子彈的份上。她在心中嘀咕完,才飛快的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就這樣?」他挑眉。這妮子這樣就想打發他,未免想得太容易了!
  
  「不夠!」
  
  「不夠?!喂!我警告你,不要太得寸進尺喔!」
  
  「那你回去吧!不送了!」他還伸手欲推她下床。
  
  「嗄……好啦!不然我重來嘛!」若不是怕牽動到他的傷口,她真想咬他手臂洩恨一下。
  
  「不行!我這次要加利息,除非你……」他將她的手移到褲襠處。「這樣你懂了吧!」
  
  「你怎麼可以要我在醫院……呃……好吧、好吧!」這男人實在太可惡了!竟然這樣強迫她這個淑女,奈何如今這情勢,她也只好認栽的首肯了。
  
  解開他的褲扣,拉下拉鏈,她盯著那壯碩的陽物不安的吞咽著口水。
  
  「快點!」他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連同牛仔褲和四角褲一塊兒脫掉,毫不在意將自個兒偉大的分身展露在她面前。
  
  她彎下身,與其做近距離面對,接著緩緩探出手,輕柔的握住那根棒物撫摸著。
  
  「好奇怪的觸感喔……」她從原先的抗拒轉為好奇,雙手像是對待什麼新鮮玩意兒似地把玩著。
  
  「嗯……」他敏感的粗喘傳入她耳中,激勵著她更進一步。
  
  「你看起來好像很舒服喔?」她越玩越有心得,一手握著棒身套弄著,另一手則托住其中一顆沉甸的彈袋。
  
  「筱瓶……用你的嘴巴……」極致的快感讓他渾身緊繃,事實上打從第一回見到她時,他就不停想像著此刻的情景,該是件多麼銷魂的事啊!
  
  「要是有不舒服你要說喔!」她是生手,哪懂這些取悅男人的技巧。於是,她只能照著自己的方式,用舌尖輕舔傘端,看著它益發勃脹,她也舔得越勤奮。
  
  「嗯……」他的大掌壓在她頭頂,隨著她的吮吐而上下動作著,當一波波酥暢電流竄上腦門,教他好幾次險些把持不了自己釋放出去。
  
  「唔……」屬於他的麝香氣味竄入鼻尖,讓陸筱瓶的思緒在不自覺間迷離,將淩亂的發絲塞至耳後,她加快吞吐速度刺激著他的巨龍。
  
  「呃--你起來!」他深吸一口氣,以近乎野蠻的力道抱起她輕盈的身軀。
  
  「你做什麼?」驚駭全寫在她臉上。方才他們應該沒說要全做完吧?
  
  「我要讓你得到和我一樣的快樂!」
  
  「你……不用了啦!」她壓住他想脫她褲子的大掌,臉頰卻像是心虛的染上赧霞。
  
  「真的嗎?」在他利眸注視下,是沒有什麼事情能隱瞞得了他的。
  
  「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她小臉低垂,目光卻又和他胯間的肉棒撞個正著,那上頭還有她留下的水亮唾液,數她的心猶如小鹿亂撞。
  
  「我在猜……你那裏該不會已經濕了吧?」
  
  她下意識夾緊雙腿,眼神更加閃爍不定了。「你別胡說……我才沒有……」
  
  「那你把褲子脫掉,我來檢查看看囉!」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倒她,大掌輕易將鬆緊帶型的運動小短褲給脫了下來。
  
  「喂!你怎麼可以這樣?你的手……」感覺到他的長指已到達目的地,她懊惱的咬住下唇,不敢看他。
  
  「誰教你要騙我……原來連小褲褲也濕透了呢!」他將戰利品勾在食指轉著圓圈,並且壓低身子,以鼻尖在她粉腮磨蹭著。「你其實也想要了吧?」
  
  「我沒有……呃……」異物的侵襲教她心蕩神馳,酥骨的吟哦亦不自禁的逸出口。
  
  「你還要睜眼說瞎話嗎?」手臂的傷口宛若不存在,他長指靈活的在那水色瀲潑的花穴裏深搗淺弄,感覺那滑潤的內壁吸附著自己,是一種難以詮釋的優越感覺。
  
  她終究是臣服在他的逗弄中,不可否認的,她對這樣的親匿接觸有著極大的渴盼,在她的人生中,自從她在這行佔有一席之地後,她總是指使人們的那一方,然而克裏斯這男人比她強悍太多了,僅用一根手指便徹底將她的好勝心捏碎瓦解,成為欲望的獄中囚犯。
  
  「嗯啊……克裏斯……別再進去了……」她狂擺螓首,縱使決感已經滿得像是欲將她滅頂,但她其實不想停的。他的攪弄是如此的放肆,一再的攻擊她脆弱的花心,每當他深入一寸,她就有種將被揭發內心秘密的不安,但她也真的無處可逃了。
  
  「你知不知道你發浪的樣子真是美呆了,還有這裏也是……」他精銳的鷹眸已然受惑,那如蜜的小穴像是要將人的靈魂吸進去,讓他連抗拒的餘地都沒有,整個人就像被下了失心咒,再也尋不回那個自製理智的克裏斯。
  
  性欲的透明絲線將他們緊緊纏繞,聆聽著她如夢如幻的夭籟嬌調,像一陣白色霧幔覆住他平靜的一面,他的心為她狂舞,正以強而有力的步調撞擊著他胸臆。
  
  直到她再也無法滿足這樣的挑逗,某種亟欲尋求更大歡愉的衝動牽引著她光裸玉腿勾牢他,她雖然已在狂亂中迷失了自我,但仍清楚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怎麼?受不了了?」將沾了滿掌的春水往她細膩的大腿內側撫去,如此光滑誘人的美景卻有著令人失志的危險。
  
  「克裏斯……我好想……嗯啊……」她痛苦的抓著自己的乳房,躁亂和喜悅在她眉間刻畫成痕。
  
  「可是我的手在痛,很不方便呢!」標準的說謊不打草稿,他包紮的那只大掌在她女性地帶胡作非為著,而且靈巧得像是完全沒受傷過。
  
  「嗯啊啊……那、怎麼辦……我啊……」
  
  「看你的模樣,好像忍得很辛苦吧?」他一副愛莫能助的說著,卻火上加油的連放三指至她窄穴快速抽撤著。
  
  「啊呀……克裏斯!」她像是食用了興奮劑般停不下來,他竟還這樣卑鄙的惡搞。一股欲撕裂人的難耐教她淚眼蒙朧,就快哭出來了。
  
  「哎呀呀!你怎麼這樣也哭呢?不然你自己來,隨你愛怎樣就怎樣,我絕對不會攔你的!」他慷慨的攤開手臂,充斥眸底的淨是調皮和邪佞味。
  
  「你……」她本來還很掙扎,但重獲自由的下處卻無法忍受孤獨的滋味,空虛的感受塞爆胸腔,讓她不顧一切的拋開矜持,像個蕩婦般主動攀上他頸項,顫抖著將腿橫跨過他。
  
  「來,我幫你瞄準好了!」瞧他說得多大恩大德的,那一對波濤洶湧就聳立在他眼前,兩顆粉嫩嫩的蓓蕾將衣服頂得尖凸,他忍不住探舌一舔,陷害她再無遲疑的空間。
  
  「呃啊……」她身子一軟,重心直往下落,讓他那早蓄勢待發的火龍瞬間頂達花庭。
  
  「好舒服……」交合的快感在兩具身軀裏蔓延,逼克裏斯收起愛折騰人的玩心,握住她纖腰在欲望草原騁馳飛躍。
  
  「啊啊……克裏斯……」情欲讓人變得貪心,陸筱瓶想牢牢地將他的巨物吸住不放,然而他的大掌卻又不如她意的控制她俏臀起起落落,在那快得來不及計算的秒刻間,她已在生死的交接處逛過好幾回。
  
  克裏斯將自己當成誘餌,逼現她貪歡的真面目,引爆一場無限高潮的激情纏綿,讓酥人的,快慰像狂台吹散她所有的顧忌,也讓他再一次跌入她的美麗之中,無可自拔。
  
  他們甚至沒察覺門根本沒合好,在這隨時有人經過的醫院走廊,可說是危機四伏。
  
  不過,這會兒倒是有個美麗的護土小姐替他們關上了。
  
  「克裏斯,感謝我吧!」護士嫣然一笑,一雙狡黠明眸有著分不清邪或善的深意。
  
  「你怎麼杵在這裏不去做事……沒看過你,新來的嗎?」順路經過的醫生瞅著這名小護士,卻想不起醫院何時征到新人了。
  
  「是的,醫生,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不小心就迷路到這裏來了。」
  
  「需要我替你帶路嗎?」
  
  「不用了,謝謝!」小護士鞠了躬後,便踏著輕快的步履走開了。
  
  克裏斯根本是個變態!
  
  為了讓克裏斯安心養傷,陸筱瓶乾脆把行事曆一口氣刪了大半,她原本還擔心錯過宣傳期的新單曲銷售成績會不佳,怎料單曲一推出便銷售一空,而且搞不好還會創下新紀錄。
  
  在這不景氣的時代還能突破佳績,自然令眾人都質疑克裏斯究竟是如何辦到的,然而克里斯本來就不是空有外貌的傀儡歌手,以往總是由製作單位策謀的他也參與了自己的想法,例如這回的CD封面,他就著自己傷處萌生靈感,學耶穌將自己雙腕綁在十字架上,再以交錯的繃帶和電腦待效做出血液四濺畫面,而身為主角的他則配合這次搖滾中帶些抒情的曲調做出哀傷而深情的表情,讓觀賞者不但不被血腥所懼,反倒更凸顯出其中意境。
  
  不過,那場宴會是免不了要轟動一番的,雖然那名不知死活的歹徒傷到克裏斯的右臂,警方卻遲遲無法查個水落石出,教記者不免懷疑有炒新聞的嫌疑,可由於會場內群星雲集,各各都是不可小覷的人物,讓員警們更是戰戰兢兢,別說是可疑人物了,在案發的時候大夥兒亂烘烘的只是更便利歹徒逃出去,豈知將所有錄影帶調出來看,仍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便成了一樁難解的謎題了。
  
  就陸筱瓶經紀人的角度來看,就算被當成炒新聞也無妨,反正配合上發片時間就等於省了一筆宣傳費,而且因兇手帶槍的緣故,讓主辦單位成為警方調查的一大重點,這絕對是負面影響的,所幸克裏斯的萬人迷讓民眾們轉移重心,主辦單位還不停的向克裏斯道謝呢!
  
  「查不到兇手?」
  
  「呃……是的。」陳組長親自蒞臨克裏斯家中,面對這位天王級的歌壇巨星,他竟也敬畏了起來。「我們已經反覆看過好幾次監視錄音帶,但什麼也沒有……」
  
  「哦?」克裏斯修長的指尖在桌上敲著。「也就是說,是宴會裏的人動的手囉?」
  
  「這、這……老實說,我們也有想到這一點,但是……」
  
  「怎麼?你們身為人民的保母也這麼怕事?難道要等到真的鬧出人命來才知道嚴重性?」克裏斯當然明瞭陳組長的顧忌,但他可是看得很清楚,那槍口就對準陸筱瓶,顯然有人要置她於死地,這教他如何置身事外。
  
  「不是的!克裏斯先生……這案子實在是不能輕忽的,要是搞錯了物件,會造成我們偵辦更大的阻力,請您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會把兇手揪出來的!」克裏斯的一針見血令陳組長汗顏,卻也明白克裏斯對這件狙擊案的重視。
  
  「好,我就再給你們時間,如果到最後你們還是不能找出兇手,那麼……」克裏斯話未說完,犀利的眼神已將警告充分表達出來了。
  
  「是、是的!我們會加緊腳步查個水落石出,絕對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陳組長被看得寒毛直豎,亦打定主意,就算把應邀的那些大人物全得罪光了,也不能得罪眼前這個男人。
  
  「嗯!那你請回吧!」
  
  「很抱歉打擾您了。」陳組長和克裏斯握完手後,便踱出大門離去。
  
  「筱瓶,你可以出來了。」克裏斯朝浴室喚了聲,眼神已由淩厲轉為柔情。
  
  「克裏斯,你剛才幹嘛嚇陳組長?我聽他好像很緊張呢!」陸筱瓶全身只披著一件浴袍,怪陳組長沒通報一聲突然來訪,而他們之間的關係是不能曝光的,她只好趕忙躲到浴室裏。
  
  「誰教他要壞了我們的好事。」將她柔馥的嬌軀帶入懷中抱緊,和她相處的時光,他總是學不會正經。
  
  「人家他也是為了正事而來的嘛!」見他又要偷香,她趕緊往他額頭彈了一記,否則接下來可不光是吻完就結束。就算他們在陳組長來時已經歡愛過兩回合,依然不能令他滿足的。
  
  「哼!根本是一堆飯桶,你不需要替他講好話。」不管是哪一個國家,總是有不為人知的社會黑暗,在權勢的壓迫與金錢利誘下,有太多案子就這麼被吞吃腹中,他若不給陳組長適當的壓力,天知道這樁案件要多久才能偵破,甚至有可能被那些不負責的員警們給吃掉了呢!
  
  「克裏斯,我覺你好像很在意這件事?但我想那應該只是有人故意來鬧場的。」過去像這樣的情況其實不在少數,這年頭瘋子特別多,有時無聊嚇嚇別人也爽。
  
  「但是我還是被傷到了,不是嗎?而且這裏是臺灣,你以為每個人隨隨便便就能擁有槍枝嗎?」他捏捏她粉嫩的俏腮,外頭的人都以為陸筱瓶多幹練、機伶,依他看來根本就是傻大姊一個。
  
  「也對……啊!完了!」霍地,她像是聯想到什麼似地跳出他懷抱,還不停拉好滑下香肩的浴袍。
  
  「怎麼了?」
  
  「照你的說法,我推測兇手一定大有來頭,而且我猜那人一定不會輕言放棄,搞不好也有偷偷監視你,所以在找出兇手以前,我們都要謹慎一點……」
  
  他抬手阻止她的下文,「等等!你現在該不會是要跟我說,我又必須禁欲不能跟你做愛吧?」
  
  她被他的大膽直言惹紅了嫩頰,但她仍是很堅持的點頭。「沒錯!」
  
  「不行!那我會瘋掉!」他一口拒絕。
  
  「你……你一定要那麼縱欲嗎?」她又氣又羞的道。「你有沒有想過萬有個人把我們的事情公開了,會有怎樣的後果?!」
  
  「藝人也是有私生活的,我認為那根本不算什麼。」
  
  「可是那種東西被別人看到,你要我以後出門怎麼見人哪!」就連國外也有不少巨星因為性愛光碟而身敗名裂,更何況是民風保守的臺灣。
  
  「我會把那個看到你身體的人碎屍萬段。」
  
  「你……」她驚訝的一怔,看慣他嘻皮笑臉愛玩鬧的她意外著他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一面,從他厲眸進射出的戾氣有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力,她知道他絕對不是吹噓,更不是說著好玩的。
  
  「收回你剛才的想法,沒有你我晚上會睡不好耶!」見她似乎被他嚇著了,他趕緊又擺出一副可憐相。
  
  「再說吧!」她深信百密總有一疏的道理,而且兇手又是在他們無法確定的暗處,為避免她所操心的事情成真,她抓起衣褲決定到別的房間睡覺。
  
  克裏斯沒有攔住她,是因為透視她內心的擔憂。
  
  因為不想看見她恐懼受怕的樣子,他才沒說出她才是對方欲殺害的目標,卻沒料到她仍因為這次事故產生避嫌的念頭。
  
  他瞅著空曠的胸懷,她才離開多久,失落感竟強烈得像要將他撕開來一樣,也讓他瞭解,每一次的依偎溫存都讓他的心被愛植得更深,如果真要將他們分開,便等於是對他的生命造成威脅了。
  
  那麼,或許他是該讓動手的那個人徹底明白,敢動到他視如生命的寶貝,該是件多不可饒恕的罪狀!
  
  第六章
  
  陸筱瓶看到了瘋子,而且不只一個,是一大群。
  
  狙擊事件的發生的確引來各界注目,卻也讓每天圍在「胤樂」公司門口的克裏斯迷增加到兩倍以上,更可怕的是大家都是有備而來,手裏不只帶著棒球棍,就連媽媽煮飯的不繡鋼鍋都登場了,再瞧瞧他們臉上那副慷慨就義模樣,仿佛隨時能為克裏斯拋頭顱、灑熱血般。
  
  是了,一位偶像明星能得到這麼多人的擁護愛戴是最好不過,但若是每天把公司大門擠得水泄不通,可就令人困擾了。
  
  被派下樓來解決問題的陸筱瓶一見此景象,也只能歎氣搖頭,直接揮手招來帶頭的隊長。「宜惠,你過來一下。」
  
  「陸姊,有什麼事嗎?」宜惠同陸筱瓶走到一處較少人的角落。宜惠是克裏斯後援會的會長,不但替克裏斯做了三個網站和家族,甚至自掏腰包租了一間三十坪的店面,裏頭陳設了她有關克裏斯的收藏物以供大家參觀,也專售一些克裏斯的周邊商品,迷戀克裏斯的程度可說是已達走火入魔境界。
  
  「外面太陽這麼大,你們不熱嗎?」陸筱瓶由衷覺得國防部長都可以來這兒挑選人才了。
  
  「熱啊!但是克裏斯的安全更重要!」宜惠激昂得手握拳頭,表達她對克裏的忠貞不渝。
  
  「可是你們這麼多人又帶了這麼多武器來,實在很像來圍毆械鬥,你知道嗎?」今天陳組長還特地跑來關心了一下呢!
  
  「這……」
  
  「而且如果對方真的又找上門,你們這麼一大票人,他會白癡的從正門讓你們逮個了著嗎?」
  
  「呃……對厚……不然陸姊你帶克裏斯出來讓我們看一眼,我們也比較安心嘛!」要知道,當新聞一報出來時,有多少歌迷心碎一地,若不是有太多警員在醫院維持秩序,大家早就把醫院塞爆了。
  
  「不行,克裏斯現在正和土屋導演討論事情,我不能進去打他們。」
  
  「土屋……陸,陸姊,你該不會說是那個去年拿了不少獎的土屋導演吧?」
  
  「是啊!」不同于宜惠的驚恐失色,陸筱瓶顯得春風滿面。若能和日本首屈一指的土屋導演合作,她相信必能再創巔鋒,讓克裏斯的名氣再攀高一層。
  
  「陸姊!他是個GAY耶!萬一他對克裏斯出手怎麼辦?」宜惠急得跳腳了。
  
  「安啦!土屋導演還帶了一位女助理,而且人家在裏面討論的是正事,不是你所想的好嗎?」
  
  「那更糟!曰本女人不是都愛玩那種多P的遊戲……完了!真的完了!」宜惠腦中已浮現克裏斯慘遭蹂躪的模樣,是多麼的令人心疼。
  
  見宜惠哭喪著臉,眼神還帶有譴責意味,真是教陸筱瓶又好氣又好笑。
  
  「宜惠啊!克裏斯壯得跟頭牛一樣,士屋導演也才一百六十出頭的身高,就算他跟助理小姐聯手也扳不倒克裏斯的!」她覺得宜惠未免太杞人憂天了,就算克裏斯長得非常令人食指大動,但男生和男生……拜託!克裏斯哪有這麼不挑食的。
  
  「呃……說得也是。」宜惠不好意思的摳摳臉頰,仍不忘探聽一下偶像最近的動向。「陸姊,那克裏斯不就要飛去日本了嗎?這次要找誰跟他搭檔?」
  
  「是日本第一名模平田紗羅,聽說她也愛聽克裏斯的歌喔!」陸筱瓶笑開懷,只要有人讚賞克裏斯的好,她這個培育者就有著無比的成就感。
  
  「那你可你得幫我們看緊克裏斯,根據我的情報顯示,那個平田紗羅是個會勾塔評審的狐狸精呢!」宜惠這個追星族當得可真是夠徹底了。
  
  「宜惠,克裏斯又不是小孩子,他自己會斟酌分寸的,而且你男的也防、女的也防,怎麼不怕我假公濟私把克裏斯吃了?」陸筱瓶純粹是問好玩的,因為她其實也想知道在別人眼中,是如何看待她和克裏斯的。
  
  「你?」宜惠像是看到什麼怪物似地睞她,接著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陸筱瓶額頭仿佛冒出三條黑線。宜惠這算是什麼反應?人家她好歹也是票選出來才色兼備的「銀女」之一耶!經宜惠這麼一笑,搞得好像她多沒姿色又沒本錢似的。
  
  「陸姊,你別鬧了好不好?」宜惠笑著白了陸筱瓶一眼。只要是見過她和克裏斯相處模式的人,大概都會覺得她像什麼的,經紀人嗎?錯!而是克裏斯的媽!哈…….
  
  「我……」陸筱瓶疑惑的比著自己。她可是很認真在試探,什麼時候開起玩笑來了?
  
  「哎喲!陸姊可是我們最信任的人了!像你這麼公私分明的人,哪可能和克裏斯擦出愛的火花?哈哈哈!」宜惠一手橫搭在陸筱瓶的肩上。關於這件事,後援會早就偷偷討論過了,但大家都一致認為不可能,況且克裏斯和這位美人兒都同事五年多了,真要有什麼情愫產生,應該不可能拖到現在吧!
  
  「呃……」陸筱瓶被肢體動作大的宜惠晃到頭暈目眩,心情更是百轉千回,這是她頭一回在上班時間露出惶然缺乏自信,只因為在那配合的笑靨下,包藏了太多的心虛。
  
  所謂的「意外」,是指不在預期之內,偶爾遭受到的牽累。
  
  但當「意外」變得頻繁時,又該怎麼說呢?
  
  毋庸置疑的,那絕對是蓄意傷害了。
  
  克裏斯最近的生活就只有一個「衰」字可以形容,走在路上會突然有盆栽從大樓上掉下來;會議進行到一半,會議室的玻璃窗也突然碎裂;到攝影棚拍宣傳照,該是被架得穩穩的鎂光燈竟也墜落地面,讓他們每回總是驚險的死裏逃生。事態演變至此,就算克裏斯想一手遮天也沒辦法了。
  
  休息室內,陸筱瓶取來醫藥箱,拿出棉花棒沾了些優碘在克裏斯被玻璃碎片劃破的胸膛傷處擦拭著,面對這連續的災難,她已經心裏有數。
  
  「是我,對不對?」
  
  「嗯?」他本想趁這四下無人的好時機,同佳人好好溫存一番,但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卻教他頓止了行動。
  
  「對方想傷害的人是我!」這次她確定語氣,是不想他又找理由瞞她。他很聰明,知道如何在事發之後以各種方法轉移她注意,但多次下來;她再笨也察覺得出他每次的受傷都是自找的,都是在驚險搶救她時所付出的代價。
  
  「你想太多了,你又沒有得罪什麼人,哪可能有人會這樣對你。」他霍然站起身背對她,眉頭揪得死緊。
  
  「那你呢?你仇家很多嗎?」她反問他。
  
  「我……」
  
  「別騙我,大家都看得出來那個人是針對我,而不是你。」她雙手擱於腿上交握著。從她出社會至今,還不曾遇見這麼棘手且攸關生命的問題,這樣的情形說不害怕是騙人的,然而她更不希望有人因她而受傷。「克裏斯……明天會有新的助理來照料你的生活起居……」
  
  他猛然轉身。「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她深吸口氣,又道:「我想我們必須避開一陣子,我不能連累到你。」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不在誰來保護你!」抓住她藕臂扯來胸前,他不敢置信她竟會萌生兩人分開的念頭。他的身體縱使不是銅牆鐵壁,但這點小傷對他來說根本是不痛不癢,但她不一樣,她一身細皮嫩肉的,哪禁得住敵方的傷殘,要是真發生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他不認為她一介弱女子能處理得了。
  
  「我已經向葛先生報告過這件事,他也贊成我的做法,而且還願意請保鏢保護我,這點你可以放心。」
  
  「我怎麼可能會放心!」他氣結的甩開她,別過臉去。「那些保鏢如果真的有用,為什麼兇手到現在還能逍遙法外?!你回去告訴他們你不需要別人,我會負責你的安全。」
  
  「克裏斯,你都忘了你自己還有一堆工作要做了嗎?我說的只是暫時的計畫,其他的一切還是沒變啊!」她知道他很依賴她,但他能躲過今天,不代表也能躲過明天,從兇手招招致命又能逃過法眼的精湛思路來看,絕對不是個好擒拿的狽角色,她又怎能讓他屢次身陷冒險之中!不!她不能!
  
  「你以為我希罕嗎?!」他暴躁的咆吼,眼神就像是一頭負傷的野獸般閃爍著腥紅血絲。「你錯了!我根本不在乎!」什麼大紅大紫、天王巨星,在他眼中都是狗屁糞土,如果連保護心愛的女人這麼基本的事都辦不到,那他還算是個男人嗎?!
  
  「可是我在乎啊!」她被嚇得一陣瑟縮,就是因為知道他鐵定會因此大發雷霆,她才會先斬後奏。「你是大家都喜歡、崇拜的克裏斯,無論我們再怎麼隱瞞媒體,總是會有被刊出來的一天,難道你要看那些歌迷為你傷心嗎?」屆時她也會成為萬人髮指的對象,但她又何嘗捨得他受傷呢?
  
  「對!這個克裏斯既然是你創造出來的,你就必須對他負全部的責任,至於你剛才的提議,我是絕對不會接受!」相反的,他會使盡渾身解數將她看得更緊,不讓半分危險有侵犯到她的機會。
  
  陸筱瓶心亂如麻的睇著他身上的大小傷門,不舍的情緒像一顆巨石壓在她胸口,讓她怎麼呼吸就是不順暢。「克裏斯,你別這樣……我不想再害你受傷……」
  
  「你還不明白嗎?」
  
  「我該明白什麼?」已讓煩惱糾纏多日的她抬起霧茫的雙眸。
  
  他未正面回答,僅是輕輕執起她柔荑至唇邊烙下一吻。
  
  感覺有些麻麻的,像某股電流自指尖竄跑至四肢百骸,卻也在陸彼瓶心中炸出一項她從不肯正視的真實情意。
  
  「不!」她驚恐的縮同於壓在胸口,仿佛只有這麼傲,才能將那些澎湃叫囂的答案再次推回去。
  
  「別拒絕,我相信你懂。」他卻執意要她面對事實。
  
  多年來,他強迫自己放慢腳步,像流水般涓涓滲透她心防,總冀盼著哪天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然而人類的欲望無窮無盡,在情愛方面更是。自從擁抱過她之後,他的心便成脫強野馬,不再是那個冷靜的主人所能駕馭得了的。
  
  「不!我不懂,我什麼都不知道!」他此刻的溫柔注目就像是一把刀,在她想掩飾心底的真相時又遭他刨開,於是她只能倉皇逃離,也許只要不去對上他熾熱的眸子,那些不該存在的情牽意動便能冷卻成幻影也說不定……
  
  克裏斯、泰瑞和羅傑自從進入「胤樂」後,雖然各司其職,在不同的跑道衝刺,但他們每兩個月仍固定一次聚餐,聊聊屬於男人英勇剛強背後的心聲。
  
  一如往常的,他們習慣來到天母的一間老舊日本料理店,喝點清酒,吃著老闆娘口味始終不變的日式料理,感覺就像卸下外在光環和壓力,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泰瑞作曲,羅傑填詞,歌曲則由克裏斯主唱詮釋,有不少人將此稱為黃金三角,而他們也不負眾望,在歌壇締造出奇跡般的佳績。
  
  然而,不管外人是如何的繪聲繪影,用許多誇張的比喻將他們形容得像天神一般崇高,但在他們心中,就和一般人一樣,有煩惱,也會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
  
  「羅傑,你最好立刻給我關機!」克裏斯看不過去了,從進來就開始傳簡訊的羅傑,簡直像在同他做無聲的炫耀。
  
  「好啦!最後一通了嘛!」羅傑可沒克裏斯的一心一意,他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將自己與生俱來的帥臉運用得有夠徹底。
  
  「怎麼了?看你心情不太好,是跟筱瓶有關?」泰瑞問道。
  
  「嗯!」
  
  「那兇手還沒找到嗎?」羅傑涼涼地問,手還在桌底下熟練的按著手機按鍵。
  
  「警方到現在還是沒消息,我看乾脆我自己動手算了!」克裏斯仰頭飲盡一懷酒。五天了,陸筱瓶是當真狠心不跟他聯絡,害得他整日渾渾噩噩,內心不痛快極了。
  
  「別輕舉妄動,我看對方來頭不少。」泰瑞眼色一沉。依據他的觀察,兇手每欠行動手段都極為大膽,卻又能不留蛛絲馬跡的逃脫,可見智慧絕非泛泛之輩。
  
  「可是我已經受不了了!我不能讓她曝露在危險之中,卻又無法在她身邊保護她!」克裏斯懊惱的擊桌。他氣她的固執,也氣自己的束手無策,其實他大可拋棄現有的一切榮耀,但他不願見她失望受挫折的表情呀!
  
  「我懂。」泰瑞瞥了一眼無可救藥的羅傑,決定放任他自生自滅。「不過,克裏斯,這件事我和葛胤修討論過了,我也同意筱瓶的做法。」
  
  「為什麼?」
  
  「因為近日來筱瓶並沒有受任何攻擊。」
  
  「泰瑞,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看她受了傷才開心嗎?」克裏斯不滿的扯住泰瑞衣領。
  
  「冷靜一點!」泰瑞不怒反笑。同克裏斯結識了這麼久的莫逆之交,一向桀騖不馴的他,大概也只有在談到陸筱瓶時才會失控吧!
  
  「對方擺明瞭要找她的麻煩,你要我怎麼冷靜?!」克裏斯焦躁的爬爬頭髮。在這種緊要時刻,他每分每秒都過得提心吊膽,生怕敵人隨時會取走她的性命啊!
  
  「你確定那個人的目標是筱瓶嗎?」泰瑞詭譎的露齒一笑。「我可不這麼認為。」
  
  「你是說……等等!我懂了!」克裏斯猶如當頭棒喝般以拳擊掌。「好樣的!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將狙擊事件重新審查一遍,即可看出某些不尋常的重點。
  
  第一,敵方每次行兇時,必定是他和陸筱瓶同時在場。
  
  第二,若真要下手,少了他跟隨在側的這幾日便成了殺害陸筱瓶的最好時機,而敵方卻反而收斂動作,這豈不是太不合理了。
  
  第三,敵方顯然已經掌握他的行程去向,那麼再綜合以上兩點,便能歸納出一個重點--兇手肯定是圈內人,甚至還是他們所熟識的人,而且克裏斯才是兇手真正的目標,陸筱瓶不過是引開人注意的手法罷了。
  
  「所以,遠離你對筱瓶來說才是安全,明白沒?」泰瑞故意調整被扯皺的衣領,暗示著某人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愛情的滋味雖然美妙,卻是會使人變笨的。
  
  「那你知道凶於是誰嗎?」泰瑞的嘴臉實在太欠扁了,但為了早日將犯人繩之以法,克裏斯也只能忍氣吞聲了。
  
  「不、知、道!」開什麼玩笑,就算他能推算出一些癥結,但認識的人這麼多,他哪可能這樣就找出兇手。
  
  「你--」正當克裏斯氣得牙癢癢,想炮轟一下頂著一張白目臉的泰瑞時,和式木門突然被推開。
  
  「不好意思!這是老闆娘招待的點心。」女服務生有禮的擺好裝飾得十分漂亮的水果盤後,便優雅的退了出去,還給客人一個安靜的包廂。
  
  足足有五秒鐘,克裏斯一雙利眸膠著在那扇門。
  
  「你在看什麼?」泰瑞不解。
  
  「沒事,只是覺得她的香水味有點刺鼻。」他隨口帶過去,心底的疑團卻一再擴大,可惜就是沒憑沒據。
  
  「那會啊!我覺得那種香味配在女人身上性感極了,人家的小親親也是噴同一個牌子呢!」羅傑突然抗議。
  
  「你的小親親多得像天上的星星,該不會大家用的都是一樣的吧?還是說這就是你挑女人的怪癖?」泰瑞直接潑羅傑-桶冷水。
  
  「別亂說!自從我遇到她之後,我才知道什麼叫做LOVE!」羅傑用一種足以令人倒盡胃口的語氣說著,還附帶動作的在胸前比出個愛心。
  
  「哦!看來那位小親親不簡單喔!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克裏斯敷衍的夾菜食用著。
  
  「當然!雖然我們交往才一個月,但是我已經愛她到想把她娶回家當老婆了呢!」手機又一陣作響,羅傑馬上又開始埋頭苦幹。
  
  「白癡!」受不了羅傑的心花怒放,泰瑞根本懶得理他了。
  
  「一個月?!」這不正好是筱瓶和他開始遭襲擊的時候?倏地,一張久違的容顏沖進克裏期腦門,許多一直以來存在心底的困惑逐步組合成一個圖。
  
  「喂!你……」羅傑不明所以的瞅著搶走他手機的克裏斯。他媽媽難道沒教過他未經過同意看人家的簡訊是種不道德的行為嗎?
  
  「克裏斯,發生什麼事了?」不似羅傑少根筋的泰瑞立刻心領神會。
  
  「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第七章
  
  「克裏斯!」女子的嬌呼被擋在門板外,卻有掩不住想殺人的十萬火急。
  
  「門沒鎖。」
  
  「砰」」的一聲,陸筱瓶毫不遲疑的殺到克裏斯面前,氣結的將週刊丟進他懷中。「給我解釋清楚!」
  
  回異於她的焦急,克裏斯僅是懶懶地瞄了她一眼,將那本他早知道內容的週刊揮到一旁。「不就是那樣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你真的喜歡她?」陸筱瓶的緊張不是沒有原因的,以往,只要和克裏斯合作過的女星,必定都會鬧上一陣緋聞,她當然也明白記者抹黑的功力有多令人折服,但也因為克裏斯都一概否認,時間一久,大家也就忘了,然而他這回竟然主動告訴記者他欣賞對方,這是之前從來不曾發生的特例。
  
  「不行嗎?」他還很可惡的反問。
  
  「這……」她登時像是被塞了一口紙團般無法言語,心頭卻讓矛盾的情緒反覆拉扯著。
  
  比起那名噪一時的「銀女」頭街,克裏斯一直都是八卦節目的好話題,因為他的玩世不恭,讓許多製作人以他為噱頭,讓眾多應邀的來賓一同推測究竟哪位美豔女星最可能是他的真命天女,只不過那份名單上從未出現過她陸筱瓶的名字,她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為此高興抑或是難過。
  
  「我說你啊倒底還要自欺欺人多久?」趁她神遊太虛之際,他一個箭步欺近她,食指挑高她柔美下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佯裝鎮定地閃至窗邊,心卻已被吹皺一池春水。
  
  「只是承認愛上我有這麼難嗎?」他窮追不捨地繞至她後方,鐵鏈似的手臂環住她柳腰,眼神卻集中在窗外的某一點。
  
  「你別胡說!我怎麼可能會愛上你……」緊抿菱唇,她努力想揮散他包圍下的溫暖,不願誠實坦承那覆在胸口的深深眷戀。
  
  「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這麼生氣?」臉龐深埋在她香馥的頸彎,他已經不想再陪她玩這種折磨人的曖昧遊戲。
  
  「我……我是怕你毀約……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他以為她當初是為了什麼奉獻出身體的?如果他又是為了逞一時欲望鬧出更大的風波,那她所做的豈不是全毀了?
  
  「看來我是下對了棋囉?他頗不是滋味的道。
  
  「你……你是故意的?」她不笨,一下子便能透徹他的語意。
  
  「不這麼做的話,天知道你還到躲到什麼時候。」
  
  「你這人實在……」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然而心底松了一口氣的感受卻教她更煩,索性掙開他的擁抱就要離去。
  
  「真是無情,才來這麼一會兒就想走了?」看穿她的意圖,他搶先一步堵住她去路。
  
  「我沒時間陪你在這邊瞎耗,走開!」她怒瞪著他恬適的俊顏,不明白自己為何總能被他輕易挑起情緒,而他卻能如此的老神在在。
  
  「你答應過我的事,難道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在輕佛的面具下,隱藏了一個她從不曾用心觀察的克裏斯,他為她實現了夢想,她卻不肯實現他的。
  
  「不必!但我不是妓女,幹嘛非得聽從你的?」她後退了一步,他眼中的企圖太明顯了。
  
  然而兇手尚未逮捕歸案,即代表警報還未解除,只要她多留在他身邊一分鐘,便是為他招來無限的危機。
  
  「就這樣了,保鏢還在樓下等我……啊!」她還來不及看到他是怎麼出手的,整個人就被他撂倒在床上。
  
  「那就讓他們等!」嫉妒的火焰在他眸底燃燒,沸騰的溫度得由她芳腔的蜜津緩降。
  
  媽的!他一點也不贊同葛胤修的鬼主意,她是他的,憑什麼讓一大群男人以保護之名與她形影不離,他卻得被隔離遠遠的!
  
  「唔--放開--」她能從他熱辣的吮吻中感受到他勃發的怒氣,他的舌太狡猾了,硬是撬開她牙關攻城掠地的翻攪她甜蜜內壁,明知她不可能狠心咬他,他竟反倒得寸進尺了!
  
  「你再抵抗下去,明天我就宣佈退出演藝圈!」
  
  「你麼可以這樣逼我?!」她睜圓了明眸,不甘心的捶打他胸膛。
  
  「是你先逼我的!」他一掌抓牢她兩隻手,他一身硬皮硬肉的,就怕弄痛了她的手。
  
  「我沒有!」
  
  「你有!」鷹般的銳眸映滿她如泣如訴的嬌容,他對她的渴望比山高、比海深,她卻始終像個局外人不解風情,以愚知屢次的重傷他,是誰說無情的都是男人?在他的情路中,那令他魂牽夢縈的女人卻在無形中刺了他好幾刀。
  
  多日的忍耐迫使他放棄溫柔,枉顧她掙扎的褪除她身上惱人的障礙,也只有在她動情嬌吟時,他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她是為他而狂的。
  
  「你的手……嗯……」她想他一定是在兩人接吻時偷偷將麻藥哺入她口中,否則怎麼他的掌心一揉上她胸部,她就像渾身力氣被抽幹,再也無力將他推開了。
  
  「你好香……」如同一物克一物般,克裏斯的邪佞氣質迷惑天下眾女性,最後仍輪回的敗在女人手裏。
  
  他的大掌愛憐的在她婀娜曼妙的曲線來回撫挲,她賽雪般的挺俏胸房是多麼的適合被納在他掌中,以他熾暖的溫度讓乳果更臻成熟,屬於她的一切一切,就像是為他而生、為他而活。
  
  「嗯啊……你、你要快一點……還有人在等……啊……」守候在樓下的保鏢讓她無法全心體會,就怕萬一他們等不下去或以為發生大事沖上來,那就真的是完蛋了。
  
  「你要一個男人快一點,這可是大大的侮辱,你知不知道?」他惡劣的捏擠她雪峰上的鮮果,並且用舌尖在上頭快速舔舐著。
  
  「嗯……好癢……」她蠕動著身子欲排遺那磨人的躁亂,他烏亮的黑髮就披散在她白潤如玉的肌膚上,像純潔無瑕的天使正逐步讓惡魔同化,共同淪陷在火紅似焰的熾烈情感中,纏綿悱惻。
  
  海浪般的心跳聲拍打著他們的胸腔,像兩頭張牙舞爪的野獸渴望將彼此融成自己的一部分。
  
  在這夢幻般的甜蜜過程中,他將她獨有的美麗盡收眼底,縱使明知這並非隱密空間,在某個角落裏,還有一雙正邪難分的瞳仁正偷窺著他們,但這並不能阻止他佔有她的行動,更像是向第三者下無字的戰帖。
  
  一旦他決定好的事情,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能使他改變心意,倘若真有誰蓄意破壞,那就請放馬過來吧!
  
  「嗯啊……好舒服……」在情濤欲浪裏翻滾的她,是沒有辦法獨自飄流的,青蔥素指插入他濃密烏絲,當熱度自他頭皮傳至她指尖,沿著神經彌漫她體內每一處,她的心仿佛也踏實了許多,不再孤獨。
  
  「把腿張開……再開一點……」他的聲音是種魔咒,即使不用唱的,仍有著迷幻人心的力量,他喜歡她在他身下狂亂的模樣,也喜歡她緊緊吸住他不放的貪癡,她腿根那小小的柔穴不僅僅引發出他的澎湃欲望,也證實了那蜜釀似的空間裏,只容許他一人停駐。
  
  剛開始,他只是徐徐地按揉那血嫩小核,似文火般緩緩溫暖她,直到那朵冷豔羞花不再乾澀,泌出了些許愛液,他的方式也變得躁進,五指並用的撚轉她大小花唇,掌腕交接的凸骨若有似無的在穴口掠過,讓她的心更為浮躁。
  
  「克裏斯……我想要……啊……」她難耐的懇求著,如果從床笫情事能透視一個男人的心,那麼克裏斯一定是個富有耐心且懂得在乎對方感受的人,不過在這溫柔的背後,卻是為了親眼目睹更璀璨的火花,為了將最可口的獵物完全歸為私有。
  
  「咱們慢慢來不好嗎?我怕弄傷你。」食指方探入不到兩公分,便讓那洶湧的泉水推退出來。
  
  「嗯呃……不會的……我要……」這樣輕微的挑逗根本不夠,她要的是更轟轟烈烈、玉石俱焚般的崩潰快感!
  
  多麼的美麗……他眼裏、心底,滿滿的都是她,如果他是惡魔,那她就是使他墮落的主因了。
  
  「啊啊……」滿足的仰高嬌顏,她感覺到了,他的手指正在她穴裏強力抽動著,即使那激越的水聲是那麼樣的教人羞到骨子裏去,卻又美妙得讓人醉醺醺的,所見的人事物都是如此朦朧不清,徒剩快樂沒有缺席。
  
  「你真是越來越知道要怎麼挑逗我了,嗯?」瞧她那明豔水眸正散發著蠱毒般的嫵媚,教他每看一次,就墜得越深。
  
  「啊哈……因為人家……很舒服……啊……」就算人前再精幹強悍,她終究是個水做般的嬌嫩女子,尤其在這般歡愛縱欲的時刻,更是無法抗拒情欲的支配。
  
  「這樣的感覺,就只有能給你,記清楚了嗎?」無論她想要什麼,他就算赴湯蹈火也會取來給她,但他要求的只有一項--陪在她身側的人,必定得是他!
  
  「啊呀……」她茫然的凝瞅他,不明白他怎麼會無預警便猛烈進入她身子,然而接踵而來的快感並未給她太多訝異的時間,她已在欲海中直線往下沉。
  
  「呃……你好緊……」她的甜美令他胯間巨龍又壯碩了幾分,也更增加了充塞的密合度。
  
  在這一來一往的衝刺間,破碎、飛翔、崩裂、愉悅,全在感官瞬息萬變著,不能留住些什麼,只有在再次契合時,才能重新體驗一次。
  
  火一般的激情,水一般交融,不管男人或女人,在這絢麗動人的一刻,都只能像脆弱的菟絲花一般,沿著欲望的柵欄糾纏、攀伸,因為他們都明白,只要爬上了頂端,便是無阻撓的擁抱……
  
  不對勁!非常、非常的不對勁,而且諸事不順。
  
  都怪那精蟲無限旺盛的克裏斯,硬拖著她激戰四回合才肯放人,這下可好,大爺他發洩完後就倒頭大睡,哪像她,還得撐著腰酸背痛回家,途中還要做賊心虛的面對保鏢們疑惑的臉色。
  
  等她一覺到天亮,刷牙時發現牙膏用完忘記買,死壓硬擠才擠出那麼一些些來用;打開冰箱又發現牛奶早已過期,連明明昨個兒就準備好的資料也不翼而飛,花了她快十分鐘才在客廳的沙發底下找到;等她總算萬事具備要出門前的一秒鐘,原本晴朗的天空頓時風雲變色,下起了陰綿綿的細雨。
  
  見鬼了!陸筱瓶在心中啐道。昨天看氣象局播報今天將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那現在這場雨是在下什麼意思的?
  
  匆匆趕到公司打完卡,偌大的辦公室裏洋溢著一股不尋常的詭異氣流,但淋得一身濕的她壓根兒無暇注意,逕自坐在座位上用面紙吸幹夾服的水分。
  
  「小安,今天的報紙呢?」
  
  「呃……」被點到名的小安接收到各方擠眉弄眼的暗示,急到連連敲錯好幾個字。「那個……哦!還、還沒送來……」
  
  「還沒送來?」有沒有搞錯?送報員不是該一大早就送報來嗎?居然也會遲到!
  
  「是啊!」小安起身在走道上穿梭。他好忙、好忙啊!拜託別找他!
  
  「好吧!」陸筱瓶轉向另一方,「小君,今天六號了,你去超商幫我買「驚報週刊」好不好?」
  
  「我?」小君很用力的給嚇了一跳,好在她腦筋轉得夠快。「我剛剛去過了,但已經賣完了耶!」
  
  「這麼搶手?」陸筱瓶秀眉微蹙。怎麼覺得好像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對。身負培育明星重責大任的她,每天必須閱讀各大報刊及定期翻看雜誌,才能知道外頭的動靜為何,但她看大家好像都很忙的樣子,也只好自己去買囉!
  
  「陸姊,你上哪去啊?」見她抓了皮包一站起來,小安立刻追問。
  
  「買週刊啊!」
  
  「不是說賣完了嗎?」小安一臉微笑,手卻在背後著急的打手勢,請求同事的支援。
  
  「那就找別間店買啊!不可能全都銷售一空吧?」她不以為意的推開小安,走沒幾步卻又多了一堵牆壁。
  
  「陸、陸姊……這台影印機好像壞了耶!怎麼辦?」
  
  「找技師來修啊!」她只是個經紀人,沒道理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好嗎?
  
  「陸姊,我這裏不懂!」
  
  「去找帶你的人間!」
  
  「筱瓶,王導演不是跟你有約嗎?」有人急道。
  
  「我知道,那是晚上的事!」
  
  「陸姊……」
  
  「停!」就在她九彎十八拐還是走不出大門,而那些不恥下問的人潮又不死心的圍在她面前問著一堆無關緊要的問題,終於讓她受不了的大喝,叉起腰,視線在每一張心懷鬼胎的臉上遊移。「都快給我閃開!」
  
  怎料眾人竟然有志一同的搖頭,看得她火氣直飆升。
  
  「你們今天是怎麼一同事啊?」嫌她早上還不夠倒楣嗎?
  
  「我們……」
  
  「陸姊!」潘盈秀嬌小的身子飛舞般的鑽過人牆,興高采烈的將報紙遞到她面前。「你看!我演的偶像劇昨天收視率破二十了呢!」
  
  「哇!這麼厲害!」陸筱瓶笑著贊許道。「盈秀,你報紙借我好不好?」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下子都有人主動把她想要的東西送上門了,看這些莫名其妙的傢伙還能怎樣。
  
  「好……咦?你們怎麼了?」潘盈秀一臉天真的睇看大夥兒對她猛眨眼睛,卻完全無法理解大家的暗號。
  
  「別管他們!」陸筱瓶甩下那群眨眼眨到快抽筋的同事,手拿著報紙邊看邊回位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同事們仍面色灰白的站在原地,隨著陸筱瓶每翻看一頁,心驚膽戰的抽氣聲便個斷高揚。
  
  「完了……」眾人開始祈禱,只有潘盈秀還有閒情逸致哼歌。
  
  陡地,落地窗外一道閃電劃過,人家害怕的捂起耳朵,就怕雷公不長眼劈到自己。
  
  「轟--」
  
  「克裏斯?!」
  
  雷聲與驚叫聲同時響起,眾所一致的閉起眼睛。
  
  看來這場雨勢必定會帶來不小的災害了……
  
  「克裏斯!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你說呢?」將花生米往天花板一拋,克裏斯張嘴準確的接住花生米。
  
  「廢話!你看他還對著鏡頭笑耶!」羅傑嘖嘖稱奇的觀賞著照片。男人親密的摟著女人腰肢,嘴唇還在她耳邊柔柔私語著,要是哪個狗仔真能「偷」拍到這麼唯美的畫面,他「羅傑」這兩個字就倒過來寫。
  
  「原來你有的時候也滿聰明的嘛!」
  
  「你這麼做,筱瓶不會怎樣嗎?」泰瑞不懂克裏斯怎會突然有此做法,他相信克裏斯明白在這樣的照片公諸于世後必然會引發不小的風波,而克裏斯已經想好辦法處理了沒。
  
  「她一定會很高興,因為這樣一來,以後我們就不必偷偷摸摸了,多輕鬆自在啊!」那種看得到卻碰不著的痛苦太折騰人了,如今擺脫了枷鎖,克裏斯有著說不出的暢快。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吧!你以為我們都不認識筱瓶啊!」不是羅傑愛掃興,而是他和泰瑞太瞭解陸筱瓶對工作的執著了。
  
  「那你們說我該怎麼辦呢?」從克裏斯從容的態度上根本找不到一絲警覺性。
  
  「問我我哪知道啊!」
  
  「那你就閉上嘴巴看你的戲。」倏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漾在克裏斯唇角的笑意也更深了。「女主角這不就登場了!」
  
  「克裏斯!你給我死出來!」
  
  該死的電梯突然故障,害陸筱瓶爬了五層樓才趕到克裏斯的休息室,一雙噴火紅眼加上那噬人般的殺氣,看得泰瑞和羅傑不禁倒退一步,生怕被波及到。
  
  「親愛的,人家等你很久了耶!」克裏斯嘟著嘴唇,作為給愛人的見面禮。
  
  一旁的好友則臉色刷白的瞅著他,懷疑他的腦子秀逗還是眼睛脫窗,陸筱瓶都憤怒到幾乎要拿刀砍人了,他竟然還有心情在那邊開啞心巴拉的玩笑。
  
  「克裏斯……」陸筱瓶氣到渾身顫抖,發狠的將報紙往他豬嘴砸過去。
  
  「你夠了沒有?!看看媒體是怎麼說我們的?你馬上想個法子解決!」
  
  「解決?有必要嗎?」貼了個冷屁股的克裏斯仍是一臉無所謂。「上頭寫的全是事實,難道你要我說謊欺騙大眾?這種事我辦不到。」
  
  「你少在那邊裝正人君子!現在情況都搞成這樣了,再繼續被那些記者渲染下去我們就毀了!」流言本就具有攻擊性,尤其像他們這種公眾人物,更是得防範注意,當然在某些特殊時候確實有炒作新聞的需要,但再怎麼樣,物件也不能是她這個經紀人呀!
  
  「那你要我怎麼做?把拍這照片的人殺了?」她的氣急敗壞早在他預期之中,不過仍教他有些氣餒。
  
  想他克裏斯僅以一副臭皮囊和歌聲便擄獲無數女子芳心,專寵一身的他仍始終潔身自愛,不花心,不風流,只渴望求得一份真正由他自己認定的幸福罷了,卻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一直以來,她在他心中填得太滿了,為了讓她快樂,他傾盡所有讓她獲得想要的一切,然而當他越貼近她的心的同時,也發現在她心版上事業永遠都是第一--
  
  就算他從未明講,但他是認真的以自己的方式在寵她、愛她,他給了她一支筆,希望借由時間琢磨能為自己添高分數,直到他再也等不下去,認定這樣的曖昧將持續到那足以令他瘋狂的未來,那麼他只能採取直截了斷的方式,好結束這總是被她刻意模糊的兩人關係。
  
  「照片?!對!一定要將拍照的那個人找出來!」陸筱瓶不斷思索在這方面的有力人士。她不知道對方手上究竟還掌握多少未公開的照片,若繼續不動聲色,搞不好連他們的性愛光碟都要出籠了!
  
  「不必費心思了。」克裏斯將手上最後一顆花生米彈向門口。「衛芊筠,想聽就進來聽,整天幹這種見不得人的事不累嗎?」
  
  就在眾人對他進出那沒聽過的人名而露出迷惘表情時,一個窈窕身影自門口處現身。
  
  「盈秀?!」
  
  除了洞識癥結的克裏斯,其餘三人莫不人為震驚。
  
  「嗨!」潘盈秀有些尷尬的打著招呼,內心扼腕著怎麼這麼快就被察覺,因為她還沒玩過癮。
  
  「為什麼是你?」陸筱瓶顯然受到不小打擊,畢竟在她的心目中,潘盈秀就像清純懵懂的小妹妹一樣。
  
  「不!一定是你們搞錯了,盈秀她不……盈秀,你怎麼了?」羅傑趕忙跳出來為女友澄清,但她非但不領情,還嫌惡的拒絕他靠近。
  
  「拜託你離我遠一點!我可不想得病!」事情既已被揭發,羅傑也沒利的價值了,她可不想再跟羅傑肉麻當行趣。
  
  「衛芊筠,把你那張可笑的臉皮撕下來!」克裏斯見好友驚嚇過度變成石膏,神情繃得更難看。
  
  「知道了!凶什麼嘛……」她聳了一下肩膀,便當著眾人將那悶得她不太舒服的假臉皮扒下來,頓時令在場人士不敢置信的驚呼。
  
  「你……你怎麼長這個樣子?」首當其衝的羅傑毫不避諱的批評,「老天!你根本是個騙子!」
  
  羅傑這個人對美的事物十分執著,然而眼前的衛芊筠雖不至於其貌不揚,卻也只能稱得上是平凡,這教羅傑不禁皺了鼻子,厭惡之情更是直接表露。
  
  「哼!騙子又怎樣?像你這種只看外表的人才是膚淺!」衛芊筠不客氣的反唇相稽,她當然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大美女,卻對自己相當有自信。
  
  「你這個醜女竟敢罵我?!」羅傑氣到不行,才要跟她杠上而已,克裏斯卻拉住他。「克裏斯!我不管你跟這女人有什麼關係,今天我一定要給她好看!」
  
  羅傑會生氣不是沒有原閃,畢竟他曾敗在衛芊筠的美人計下,對「潘盈秀」付出的一切甚至比他以往的女朋友來得多,然而這結果就像是活活被甩了一巴掌,讓他很不甘心。
  
  「羅傑,這裏我來處理。」克裏斯早見識過衛芊筠的伶牙俐齒,是羅傑在言語對峙上所無法勝出的。「衛芊筠,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不記得我有哪里得罪你了!」
  
  「幹嘛叫得這樣生疏?好歹我們也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妹耶!」仿佛不把他人的憤怒當憤怒,衛芊筠無論在肢體或言語上都是那麼的我行我素。
  
  聞言,大家的目光全轉移到克裏斯身上。
  
  「衛芊筠,我在問你話,你少在那扯東扯西的!」就算已經破解她的真面目,但誰曉得古靈精怪的她是不是還有偷留一手。克裏斯將陸筱瓶推給泰瑞保護,自己與衛芊筠當面對質。
  
  「你問啊!」衛芊筠高抬下巴。
  
  「為什麼要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克裏斯眸光陰鷙。以前他就不喜歡這個個性乖張的小妹,如今他更是討厭了。
  
  「原因很簡單,」衛芊筠伸出一隻手指。「因為你是個自私鬼,自己一定了之,我卻得在後頭幫你收拾那些爛攤子,這未免太沒天理了!」
  
  「好吧!這算我的錯,但你也沒必要針對筱瓶,她不像你整天學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樣對付一個弱女子,你不會感到羞恥嗎?」在克裏斯眼中,衛芊筠根本就是個野孩子,因為長輩的放縱,讓她完全不明白什麼是女孩子該做的事,不但練了一身中國拳法在外頭打架鬧事,甚至還跑去大陸認師父學什麼鬼易容術。猶記得在她十八歲那年,竟背著家人跑去參與黑道的地盤,若不是他發現把她抓回來,她現在早成了人人避而遠之的女流氓了!
  
  「喂!我是為了你耶!你一個大男人把馬子這麼拖拖拉拉我實在看不下去,當然得製造一點意外你才能突飛猛進啊!」她還好意思邀功。
  
  「我的事不用你管,而且你根本不懂拿捏分寸,要是我遲一步,就會鬧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你嘛幫幫忙好不好?又個是在玩扮家家酒,既然要玩,就玩真一點才刺激嘛!」說完她格格嬌笑,那笑聲聽在他入耳裏簡直像烏鴉在叫。
  
  「衛芊筠!」克裏斯語氣裏的火藥味濃得令人退避三舍,偏偏衛芊筠就像吃了熊心豹子膽,不知害怕為何物。
  
  「喂!你不准再對我大小聲,雖然血緣上你是我哥,可是論輩分嘛!你還得尊稱我一聲師姊呢!」當初多虧陸筱瓶將她帶進演藝圈,原本她也是抱著好玩的心態當開拓視野,反正她給的資料全是偽造的,等她厭倦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也不可能有人找得到「潘盈秀」;但當她看見克裏斯竟然也同進這一行時,她骨子裏的叛逆因數就經常發作,想著該怎麼捉弄他才好。
  
  「可惡!你這個臭三八!一定會遭天譴的!」羅傑再度發作,同時也為她的超強演技折服。什麼善良可人的小天使,她要是演虎姑婆,保證年年拿獎!
  
  「你說夠了沒有?告訴你,我就是你的報應!」衛芊筠不遑多讓的反斥回去。能教訓到羅傑這個花花公子,算是她額外的收穫。
  
  「你給我住口!」羅傑火冒三丈的指著她,遇到衛芊筠這個魔女,浪漫多情的公子哥兒照樣要灰頭上臉。
  
  「你叫我住口我就住口,哪我豈不是太沒個性了了」衛芊筠驕傲的哼道。
  
  「回去!」
  
  她轉向發言的克裏斯。「怎麼?想過河拆橋?」也不想想他們之所以能打得火熱,她可是一大功臣呢!
  
  「我限你今天之內滾出「胤樂」,否則我不確定我會做出什麼事情。」
  
  「哎呀!你這麼說令我好害怕呢!」她假惺惺地裝模作樣著。「不過,你至少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的吧?這樣我也好自我檢討反省一番嘛!」也就是說,她這名瘟神還打算把「病情」向外擴散就對了。
  
  「行!但要是你再動到我的人,就別怪我不顧兄妹情面!」
  
  第八章
  
  衛芊筠的計謀其實並不是那麼天衣無縫。
  
  早在那場時尚派對時,克裏斯便覺得「潘盈秀」詭異得緊,那天她穿著一身背心和迷你短裙,曝露出她大腿、手臂的結實線條,雖然有些愛運動的女生亦可達到這樣的效果,但這和她在螢幕上嬌柔荏弱、仿佛風一吹就會倒的形象並不符合,尤其女藝人通常不惜砸下重金保養出的一雙纖纖玉手她卻沒有,她的指尖圓滑,指關節也略粗,看起來就像是經過一些粗野訓練過的手,但當時他並沒有想這麼多,因為他的視線只在陸筱瓶身上,其餘的人他並不是很想多子理會。
  
  但在槍擊事發時,雖然只有短短幾秒鐘,他仍注意到那把手槍是屑重量較輕的槍型,不過對一般女性而言仍略嫌吃力,必須以兩手托握才能應付子彈發射後的反作用力,然而他看見的卻是單手握著槍把,雖然距離有點遠,燈光也暈黃略暗,可倘若他沒眼花的話,那應該是女人的手,而且對方也絕非泛泛女流之輩。
  
  另外,潘盈秀一是圈內人,與他同屬一家公司,就算要知道他的工作行程,進而搞一些危險陷阱並不困難,但如果連他和好兄弟們私底下的聚會都能掌握,這未免也太神了,而送菜進來的那位元服務生之所以令他起疑,也是因為那一雙不同於其他女孩子的手,再加上他翻看過羅傑的簡訊,羅傑確實在她故作不經意的問話下,透露了日本料理店地點,那麼她會知道他們的所在地也不足為奇了。
  
  但在這中間,衛芊筠疏忽了兩項重點。
  
  易容術雖能改變人的外貌,但本身的習慣卻容易成為敗筆之處,「香水」是起初引起他懷疑的原因,而且衛芊筠似乎忘了和式的門扉是紙糊的,透過光線照射,人的影子自然會被察覺,而他那句「我知道兇手是誰了」也是故意說給躲在外面的她聽的。
  
  然而她顯然自信過度了,再加上天生臉皮厚到無人能出其右,就算他撂下這樣的話,也別指望她會露出破綻的表情,可是她雖精於攻,然而他的心思縝密也是無孔不入的,翌日他還特地跑了一趟日本料理店和老闆娘詢問,那名女服務生果然已經消失無蹤,而且也才做那麼一天。
  
  既會玩槍又會易容的女人?幾項重點歸納,他幾乎是直接就想到衛芊筠了。
  
  於是,他開始觀察她的動靜,當他知道她到器材室借了望遠鏡和照相機,他就明白她的用意,也順水推舟的利用她讓全世界的人知道他和陸筱瓶的關係。
  
  至於衛芊筠,則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他雖然年紀長衛芊筠四歲,他的母親卻是父親外頭養的情婦。
  
  奇妙的是,正妻和情婦不合這種耳熱能詳的戲碼並未在他家裏發生,他也不知道那兩個女人腦子裏究竟裝了什麼異于常人的東西,大小老婆一見如故,姊姊、妹妹喊得可親熱了,而且保證不是笑裏藏刀的那一種,其和樂融融的程度,絕對讓所有愛劈腿的男性羡慕死他父親衛昆翰。
  
  好不容易送走衛芊筠這名瘟神,泰瑞和羅傑也識相的離開,原本喧雜的空間只剩一對一的沉靜。
  
  「你的名字。」陸筱瓶首先開門。
  
  「克裏斯……呃……衛紹鋒。」被怒瞪一眼後的他不敢再造次,乖乖報上連他自己都快遺忘掉的大名。
  
  「為什麼騙我?」面對這一切的荒謬,與其說是震驚,她還有著深深的失望如烏雲罩頂。
  
  「我沒有騙你,我只是沒把事實說出來而已。」這兩者有著極大的差異,他不願被亂扣上罪名。
  
  「那你為什麼不說?這樣把我蒙在鼓裏你就開心了是不是?」她覺得自己簡直可悲到了極點,就像是他操控下的一顆棋子,隨他的意念而走動,等到他不想玩了,就索性將她和他不可告人的關係見光死,她卻連一點防備都沒有便得接受這樣的事實。
  
  「那麼你問過我嗎?」
  
  「我……」她一愣,竟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們認識了五年多,你問過我了嗎?還是我對於你的重要程度,只在於我能賣多久專輯,替公司賺多久錢?」
  
  「我不是--」
  
  「沒有,你從來沒問過。」見她負氣的撇過臉,他又道:「況且如果我先跟你坦白我的身份背景,你還會想要我進入演藝圈嗎?」
  
  「不會。」她思索片刻才給了這樣的回答。她聽過衛昆翰的「紐澳蘭開發集團」,是一間包羅萬象的大型公司,每年光是利潤都以億元為基本單位,而克裏斯又是未來的繼承人,和他目前在歌壇的成就比起來,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畢竟藝人的璀璨生命是很短暫的,和他能做一輩子的家族企業根本是不能相比的。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這樣隱瞞不說啊!遲早有一天,要是讓狗仔挖出來,後果還不是一樣!」她真的很不喜歡被欺騙,當初她不追根究柢是因為想給他多一點的空間,也想過他或許是因為家庭破碎而三緘其口,然而她設身處地的體貼卻全成了反效果,他竟然是因為家裏太有錢而保密不說!
  
  「很難,我不會讓他們查出來的。」克裏斯出道以前就從不曾被媒體追蹤過,而他的本名也未公開,那麼只要再多設幾層防護,根本不會有人把他和「紐澳蘭」聯想在一起。
  
  「對,所以你其實不需要出來賺這種辛苦錢,像你這種太少爺,每天待在家裏混吃等死就有白花花的鈔票可以花用,你又何必……可惡!我真的會被你氣死!」她暴躁的來回踱步。他什麼人不是,偏偏是「紐澳蘭」的繼承人,這教她怎麼辦才好?
  
  「在你的眼中,好像除了錢和事業之外,其餘就都不是那麼重要了?是嗎?」他苦笑。
  
  「你說這是什麼話?我可不是那麼勢利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對自己的期許,不像你對任何事都抱著玩玩的心態!」她是好強,但至少她會為夢想而打拼,不再讓別人有機會質疑她的能力。
  
  「至少我對你就不是玩玩的。」
  
  「你……」她原本的正氣凜然全消失了,像是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這麼沉肅的說出如此令人手足無措的話語。
  
  「你以為我進演藝圈是為了什麼?老實說,我的目的一直都是你。」他反守為攻,一步步朝她逼近,濃熾的情感在他清湛的眸眶中流轉,是他長久以來最想傳達的愛意。
  
  「或許在你心裏,我只是個咬著金湯匙出世的大少爺,但是我仍然為你實現夢想了,不是嗎?」
  
  「可是你也毀了我的夢想!你竟然……你不要再靠近我!」直到她的背抵到牆壁,再也無處可退才停止,但她的眸光四處飄移,就是不看他的臉。這樣的他令她感到好陌生。
  
  「那是因為我已經無法忍耐了!你這個狡猾的女人,利用我為你做牛做馬,但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卻打算這樣一直躲下去!」他用食指抬高她纖細的下顎,不給她絲毫逃避機會。
  
  「我……我才不是這種人,是你自己做得太過火了!」她想推開他,他卻堅持以身體作為囚禁她的天牢,任憑她如何用力亦逃脫不掉。
  
  「過火?我只想坦蕩蕩的和我心愛的女人在一起,這樣哪里過火了?」他對她的說法感到好笑。
  
  「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你愛怎樣就怎樣的,譬如你讓衛芊筠把我們的事情曝光,或許不當明星的你還有更好的出路等著你,但我不一樣,你的做法簡直是毀了我,以後我該怎麼在這個圈子立足?!」她現在甚至不敢回辦公室,就怕同事們的異樣眼光會將她淹沒,而之後大家又會怎麼污蔑她的人格,訕笑她行為不檢點……老天!她實在不敢想像!
  
  「你怕什麼?為什麼你總是在乎別人的眼光?外面的人怎麼說真的有那麼重要嗎?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究竟有什麼不對?你說啊!」握住她嬌小的肩頭,他瞅著她百般複雜又困擾的神情。在他為她做了這麼多之後,他只求能一同牽手,和她做一對正常的情侶,這樣也為難她了嗎?
  
  「你不懂……你不知道人言可畏,更不知道那種被人家從背後捅一刀的滋味,所以你才能在這裏大放厥詞,把話說得這麼輕鬆……」她痛苦的捂住頭。當年周汶亞事件讓她始終耿耿於懷,她不要再讓任何事情抹殺掉大家對她的肯定,否則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付諸流水、化為烏有了。
  
  他靜靜地看著她,也靜靜地將苦澀收進手中。如果他的愛真教她如此苦不堪言,那麼他又該怎麼繼續?
  
  「所以我還是輸了?」
  
  「克裏斯……」她怯怯地凝望著他的黯然神色,卻不知如何回應他。
  
  「我只問你,你到底愛不愛我?」拂開她淩亂發絲,他怎麼也忘不了她這一雙充滿朝氣眼睛,曾經是那麼充滿佔有欲的鎖住他不放,而今光彩不再,多的只是沉痛和難以抉擇而已。
  
  太多的情緒在她心上翻攪,令她無法厘清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麼,而他又是那麼堅執要她做個了結,一時之間,她覺得自己的世界遭到封鎖,沒有縫隙、沒有光線,她只能焦急盲目的在原地打轉,胸口窒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你不要逼我……我真的不知道……」她緊抓自己衣領,像是有人拿尖椎物體不停攻擊她的心臟,導致她疼痛不堪。
  
  忽地,一股拉力席捲向她,讓她整個人跌進他懷裏,緊接著她已讓他狠狠地吻住,以狂狷的力道以及熱度,將那擾得她左右為難的思緒如蒸氣般稀釋蒸發不見。
  
  總是如此,她很好奇他身上到底有什麼催眠人心的魔力,怎麼她會如此難以抵抗他的吻,他的舌頭是蠻橫不講理的,在她的甜美境地搜括她芬芳唾液,由於太過激烈,還好幾次輕微的撞到牙齒,但那並不能使他間斷,他的舔嘗依舊熱辣,吸吮仍然強勁,仿佛在宣告著無論發生怎樣的阻撓,他都不會放開她……
  
  不,他依然是放手了。
  
  「克裏斯?」她迷惘的呼喚他。通常按照他的性子,是不可能就此中斷的,但此刻的他雖然有些喘,但從那冷靜的黑眸中卻看不見欲望。
  
  「對不起,我不會再讓你為難了。」他充滿愛憐的與她鼻尖廝磨,像是在依依不捨著什麼。
  
  「你是什麼意思?」她臉兒陡地慘白,不安的捉住他粗獷手腕。
  
  「我要結束彼此的痛苦,也許這樣你會比較快樂。」
  
  「不!你不可以這麼做!」下意識的,某股念力在催促她不該就此分開,然而只要一想到他未來要繼承的足多麼龐大的事業,她發現自己已找不出一個挽留他的理由了。
  
  「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他拉開她的柔荑,很克制的將失去的撕心裂肺揪腸之痛壓進心底。她甚爭說不出愛他與否,那麼他即使再苦撐下去也是枉然,長痛不如短痛,他是不該蹉跎下去了。
  
  一轉身,他直往門口行進。只要走出這裏,那麼那混雜了甜蜜和痛苦的遠端單戀也將告一段落。
  
  「克裏斯!」
  
  「怎麼了?」他停下步履,卻沒有旋身看她。他不敢再看。
  
  「我……」沒有原因,是他的背影令她強烈恐慌,教她不由自主的喊他。
  
  「放心,我會把你到目前預約好的工作完成再離開……再見。」
  
  「不!我……」這回她什麼也來不及說,他已迅速消失在走廊上。
  
  聆聽著他遠去的步伐,她傻睇自己被拉開的那只手,忽然好後悔自己怎麼會放開了他,而這世界竟也變得如此渺茫灰淡,連時間亦走得這般緩慢,讓她的心痛一直盤桓不散……
  
  唯一不變的,是他已放棄了她。
  
  大家都很好奇,為什麼克裏斯突然勤奮了起來。
  
  頂著天王皇冠的他,在演藝界可說是以懶出名的,大夥兒都太習慣看陸大姊頭在他後頭三催四請、打打追追的模樣,而今他這般的自動自發還真教人不敢相信。
  
  錄音、拍照、宣傳,克裏斯就像被打了興奮劑一樣,不眠不休的跑場,而且一次OK,絕不NG,讓所有人不禁再一次欽佩他卓越的魅力,光是看他在鏡頭前搔首弄姿,或是上節目時那爽朗的笑容,連工作人員都顧不得職務在身而閃神。
  
  克裏斯的舉手投足,都像是超強磁鐵般,讓每個人失去自主的吸附過去。
  
  也許是克裏斯變用功的緣故,所以最近才老看不到陸筱瓶在背後追殺吧!還是因為緋聞的關係,所以兩人特意保持距離?在大家之間引發的多重疑雲,也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了。
  
  然而,在昨天的記者會上,克裏斯卻在大家措手不及時,丟出一枚強力炸彈--他要退休了!
  
  此言一出,歌迷們紛紛淚灑現場,但克裏斯表明心意已決,和「胤樂」合約也已到期,未來也沒有再複出的打算。
  
  至於和陸筱瓶的緋聞,他解釋是因為這次專輯的MTV和女主角有感情戲分,而為了將最好的一面呈現給所有歌迷,才會央求陸筱瓶陪他練習,兩人之間除了工作關係,絕無其他情愫牽扯。
  
  記者會一結束,關於克裏斯輝煌的傳奇也畫下句點。
  
  為了稿賞「胤樂」上上下下工作人員多年來的照顧,克裏斯包下了目前名氣最響亮的日SCOPCB,與即將告別的同事們做最後的歡樂。
  
  而同樣是重要角色的陸筱瓶卻以生病為由,一個人窩在公司的剪接室裏,看著克裏斯從早期到現在每一支完成的MV。
  
  五年前的他,五年後的他,永遠都是那麼出類拔萃,看他在舞臺上帶動氣氛的霸氣,以及他在詮譯歌曲、表演舞藝時的精湛,她曾經認為他簡直是天生要來當藝人的,但當他不凡的家世攤在她面前時,她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黑漆的剪接室內,螢幕光線閃爍不定的打在她臉上。她是多麼的軟弱,連他最後一面也不敢看,卻獨自躲在這個地方溫習著每一個他。
  
  「筱瓶。」
  
  她一震,本想立刻關掉電源,卻怕此舉太過欲蓋彌彰而作罷。「葛先生。」
  
  「怎麼一個人在這裏?沒跟大家一起去玩?」
  
  「胤樂」是葛胤修的副業,他在自家公司開完會議後順道過來看看,不料卻碰到她。
  
  「你不也沒去?」
  
  「我待會兒就過去。那你呢?」
  
  「我身體不太舒服,想回家休息。」
  
  「哦?」他狐疑的挑眉。她的藉口實在爛透了。「筱瓶,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她關掉電源,不想將糾葛的心緒表露出來。
  
  「你跟克裏斯發生什麼事了?」
  
  「你想太多了,我們之間什麼事也沒發生。」
  
  「不可能,那小子追了你這麼久,會突然放棄一定有原因。」葛胤修可不是遲鈍的人,再說克裏斯這些年來也讓他賺了不少錢,如果能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那他是樂見的。
  
  「葛先生?」她看起來很訝異,沒想到葛胤修居然也曉得。
  
  「你呀!工作起來六親不認,好像天塌下來也動搖不了你,以我老闆的身份當然很高興擁有這樣的員工,不過若是以朋友的身份……筱瓶,你真的捨得這樣讓克裏斯離開?」他打開燈,果真見她面容憔悴,像是很多天沒睡好覺了。
  
  「我……我不能留他。」
  
  「為什麼?因為他是「紐澳蘭」的繼承人?」
  
  「你……」這是怎樣?他知道的未免太多了吧?
  
  「你以為我真這麼好說話,隨便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都進得來我公司?」雖然是屬玩票性質的公司,但好歹也攸關他葛胤修在商道上的分量,若是不問個仔細,要是真是別家派來的間諜豈不糟糕了。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她有些氣憤了,羅傑和泰瑞沒說還情有可原,因為他們和克裏斯是結識多年的好友,但她為「胤樂」拼死拼活了這麼多年,怎麼連她的老闆也胳臂往外彎!
  
  「這是我和克裏斯的交易,而他的條件就是必須瞞著你,他倒是滿瞭解你的個性,就怕你知道會對他沒興趣,哈!」
  
  「他給了你什麼好處?」人家她鬱卒得要死,他還在這嘻嘻哈哈,她想改天有機會一定要找他老婆告狀一番,教他別人前擺酷、人後白目!
  
  「哦!就那時我和『紐澳蘭』剛好在搶一塊地,本來我應該會輸,好在克裏斯把他家的商業機密告訴了我,我才贏的,不過先講好,這是他自願的,可不是我逼他喔!」
  
  聞言,她的下巴險些掉下來。「克裏斯怎麼可以出賣他父親?」
  
  「對啊!而且像那種老一輩的企業家,通常不喜歡孩子和演藝圈有什麼牽連,所以克裏斯就被逐出家門了。」他是覺得這種行為太自我也挺不孝的,但從頭到尾他都是獲利的漁翁,要批判別人家什麼,好像也有點太過分了。
  
  「為……為什麼?」她覺得自己的心又亂了,縱使克裏斯確實有無比的明星風采,但她看得出來他並不是那麼熱愛出風頭的人,那他究竟是為何要犧牲這麼多?連人人夢寐以求的繼承人位置都能如此慷慨的捨棄?
  
  「為了你,他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你。」瞧她如此驚慌失措模樣,他不禁有些同情克裏斯了。
  
  在工作能力的表現上,她或許無懈可擊,但在面臨情感的感應上,她簡直是低能兒了啊!
  
  「這件事打從他進來公司就跟我挑明講了,本來我看他年紀輕輕,可能只是被愛情沖昏頭了;但是這幾年我一路看下來,我想克裏斯對你是真心的。」他乘勝追擊的道,當然也明瞭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那他可能就會失去一名愛將,然而按照這情景看來,少了克裏斯,陸筱瓶大概也成了行屍走肉。雖然她總是死鴨子嘴硬,但只要曾在愛情跑道上繞過一圈的人,都能瞧出端倪。
  
  「我……」她秀眉深鎖,螓首垂得低低的。
  
  「好了,我看我先走了,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該說的都說盡了,他能幫的也就這樣了,如果她仍不能覺醒,那也只能說是他們有緣五分了。
  
  「克裏斯……」不假思索的,她就這麼緩緩喊出他的名字,當過往一幕幕躍進她腦海,感傷的淚水亦不禁流了下來。
  
  雖然他從未說明,但如今回憶起來,他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舉動,都像在做無言的請求,然而她卻視而不見,將他故意的耍賴當成純粹的任性。
  
  那天他一走,她的心痛便猶如無止境般幾乎要令她死去,然而每回他們在公司擦身而過,他那客套的言語、冷漠的眸光,在在讓她的心困在寒冷的地窖裏,忽然間,她發現自己喪失了所有的感覺,而這裏頭,竟也包括了她對工作的熱忱。
  
  她不愛他?不,她怎麼可能不愛他!
  
  五年的時間,早將他們的同事情誼昇華成男女之愛,否則她不會因為他和別的女人太過靠近而吃醋,甚至以自己的身體作為籌碼,就為安定他那顆看似浮華的心……
  
  「怎麼辦……」她忍不住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她知道自己是倔強的,從小到大她都是勇敢的女孩,即使面臨失敗挫折,她也不輕易哭泣。但只要一想到兩人就要分道揚鑲,她整個人便恍若被掏空了靈魂,抽離了思緒,陡留下撕心的疼痛無所不在的啃蝕著她。
  
  你真的捨得就這樣讓他離開?不!他不能走,她不能讓他走,否則她這輩子一定會活在悔恨中,再也沒有人拯救得了她!
  
  心念一定,她霍然站起身,雙腿的酸麻仿佛也不能拖垮她的意志,她舉步艱辛的踱出剪接室,希望聚會不要太早結束才好。
  
  「陸姊!」
  
  剛要去牽車的途中,她聽見有人在喚她,她猶疑的回首,就見由宜惠率領的克裏斯迷們呈一字排開,每個人也都哭成了淚人兒,瞅著她的眼神是那麼的悲傷。
  
  「你們……」
  
  「陸姊,請你替我們跟克裏斯轉達,說不管以後他人在哪里,我們都會永遠的支援他!」宜惠向前跨了一步,代表後援會的盟友們說道。
  
  「我……我以為你們會討厭我。」緋聞一登出後,她甚至鴕鳥心態的不看不聽,而葛胤修為了怕某些不理智的歌迷找她麻煩,在她出動時也派了兩名保全跟隨,然而她內心總是慚愧,因為她辜負了大家的信任。
  
  「陸姊,你和克裏斯……是真的,對不對?」這是宜惠前思後想後下的結論。
  
  「嗯!」她遲疑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坦承,因為她不想再欺騙任何人了。「可是我們也分手了……」說著,她眼淚又要潰堤,當宜惠貼心的送上手帕時,這是自她和克裏斯絕裂後,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心還是有溫度的。
  
  「別哭了,我想克裏斯還是很愛你的,他在留言板一直交代我們要好好照顧你,這是他頭一回留那麼多字,可見他根本放心不下你,好像很怕我們找你的麻煩,但他這樣很過分呢!我們可是最優質的後援會,才不會做那種事呢!」
  
  宜惠和後方一大票歌迷們相視而笑,這是他們首次看到陸筱瓶脆弱的一面,其實大家喜歡的心情都是一樣的,但陪伴在克裏斯身側的愛侶也只能有那麼一個,雖然會有些扼腕,但如果那位幸運的女子是陸筱瓶,他們都會很樂見其成。
  
  「謝謝你們……我真的好謝謝你們……」陸筱瓶感激的將手帕緊按在胸口,原本她意料中的阻力竟能成為支持她最大的動力,她不禁責備自己先前的懦弱,連局外人都能透徹克裏斯的情意,為何她這個當事者會如此的愚笨呢?
  
  「努了,你別j哭了嘛!趕快去把克裏斯追回來比較重要!」
  
  「嗯!」她破涕為笑的輕頷首,便繼續朝車位邁進。
  
  可她萬萬想不到,真正的埋伏還在等著她,在她小跑步至下一個轉彎時,冷不防從暗處探出一隻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在她驚駭欲掙抗的前一刻,思緒已墮入無光明的黑暗之中……
  
  第九章
  
  一間約十來坪的房間裏,共有四個女人,六隻眼睛正集中在某一點上。
  
  什麼?怎麼會少了一雙眼睛呢?這是因為四個女人中有一位正兩眼緊閉,昏睡得不省人事。
  
  「芊筠,你到底是把人家怎麼了?她已經睡了快三個鐘頭了,會不會出事啊?」衛昆翰的元配老婆柳文英擔心的向著女兒,雖然罪魁禍首是自己,但她只是想瞧瞧能把克裏斯迷得暈頭轉向的女孩長什麼模樣,可沒唆使女兒用這種方式把人家「請」回來。
  
  「再等一下嘛!急什麼!」衛芊筠其實也有些不安,誰教那師父也沒告訴她用量要多少,她就這麼一古腦兒的倒在手帕上,不過照這成效來看,師父果真沒有唬她,這古時失傳已久的安眠散的確不賴,下次得再拜託師父幫她調個幾瓶來玩玩。
  
  「不過說真的,咱們家紹鋒脾氣是陰陽怪氣了點,眼光倒還不賴,你們看這孩子多標緻啊!睫毛長得像兩把扇子一樣呢!」小老婆翁秀儀嘖嘖稱讚著。
  
  「是啊!我們家芊筠可差了人家十萬八千里呢!」柳文英掩嘴偷笑,也不怕傷了女兒的心。
  
  「喂!老太婆,別忘了我才是你生的!」衛芊筠不爽的嚷嚷,基本上她和克裏斯的外貌就特顯出一句話--差別待遇!
  
  她呢,是傳承了柳文英和衛昆翰身上的缺點,而克裏斯則遺傳了翁秀儀和衛昆翰所有的優點,兩人遭遇如此天差地別,有夠不公平的!
  
  「對,為了生你這個死小孩害我痛了兩天,你以為我愛啊?」當人家女兒都敢罵她老太婆了,她還客氣什麼呢!
  
  「唔……」
  
  「嗄?你們快看!她好像要醒了耶!」翁秀儀阻止母女倆沒完沒了的爭執,原本陸筱瓶假寐的模樣就美得宛若童話裏形容的睡美人了,如今她睜開了那雙黑白分明的水漾秋瞳,更讓兩位年齡加起來快要破百的婦人移不開視線了。
  
  「你看這雙眼睛多漂亮啊!眼神一勾,我就不信哪個男人逃得過她的手掌心……」
  
  「是啊!年輕人果然不一樣,這皮膚真細緻,滑滑嫩嫩的,好像可以掐得出水呢!」
  
  「呃……你們……芊筠?」甫醒來就見兩名姿容端麗的美婦人陶醉的對她評頭論足,本想問她們自己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衛字筠已推開兩老坐在她床沿。
  
  「是我迷昏了你,這裏是我家。」衛芊筠簡單扼要的說明完畢。
  
  「謎昏我?」
  
  「聽說你和克裏斯分了,為什麼?」她單刀直入的問道,順道將自己令人髮指的行徑帶過。
  
  「分了?!」正角兒都還沒開口,柳文英和翁秀儀便搶著驚呼了。
  
  「你們沒看到我在問了嗎?安靜點行不行?!」衛芊筠大不孝的炮轟身後兩位母親完後又望向陸筱瓶。「克裏斯後天就要出國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你說什麼?!」陸筱瓶緊張地抓住衛芊筠的手,不相信克裏斯光是離開她還不夠,還要飛到遙遠的國度才甘心。「他要去哪里?你快告訴我!」
  
  「這我不曉得,我也是從別的地方探聽來的。」抽回自己的手,衛芊筠並不習慣讓人家這麼握著。
  
  「那……那怎麼辦……」陸筱瓶的心仿佛又碎了一次,不久前才修補好的堅定也連帶瓦裂了。
  
  「我不想過問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因為那跟我沒有關係,但是你還有一天的時間,我希望你能說服他留在臺灣,並且回到「紐澳蘭」上班。」言下之意,衛芊筠就是不想接下繼承人這個燙手山芋。
  
  「無情……」翁秀儀忍不住嘀咕。
  
  「冷血……」柳文英也加入行列,暗忖著怎麼人家生的兒子那麼有情有義,她生的女兒就這麼沒血沒淚。
  
  「囉嗦!」她這人就是這樣,沒人救得了的!
  
  「可……可是他不是已經被逐出家門了嗎?」說到這,陸筱瓶不禁有些愧疚。若不是為了她,克裏斯也不會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沒錯,這一切都是你害的,所以你得負責把克裏斯帶回來。」看穿了她的心思,衛芊筠更不客套的補上一刀,想想她原本的日子多美妙,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愛學什麼奇門異術也沒人管得了,她真是恨死每天待在辦公室學那些資料統合有的沒的了,偏偏衛昆翰的強勢又不輸她,父女倆整日玩大眼瞪小眼的遊戲,她都快煩死了。
  
  「就算我能說得動克裏斯,衛伯伯就會重新接納他了嗎?」
  
  「這點你放心,老頭只是嘴巴硬,心底可是巴不得克裏斯快點回來呢!」天下父母心,無論孩子犯了什麼滔天大錯,做父母的終究還是會原諒,更何況衛昆翰早明白衛芊筠不是經商的料,而且不論衛昆翰過去再怎麼雄偉風光,到底也是年過半百的人了,的確需要有人來幫他扶持他辛苦打拼下來的江山。
  
  「那萬一克裏斯不聽我的呢?」陸筱瓶不敢保證這個未知數。
  
  「很簡單,那我就把公司搞垮!」衛罕筠笑吟吟地將計畫說出來。只要誰敢阻擋她遊山玩水的意念,她都將一併殲滅,哼!
  
  聞言,一股惡寒從眾人腳底竄了上來,懷疑這個衛芊筠根本是魔女投胎轉世,否則怎會生成這般惡劣的性情。
  
  「女兒,你不會真的這麼做吧?」柳文英瞠著美目,希望女兒只是說笑的。人家不是說富不過三代嗎?這衛家也不過第一代,不會就毀在衛芊筠手裏了吧?
  
  衛芊筠挑眉,未作回應。
  
  「芊筠,你是故意尋我們開心的吧?」她的沉默令翁秀儀更害怕了。
  
  「總之一切就看你怎麼做了。」衛芊筠草草和陸筱瓶交代完,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因為她這句話,兩位婦人不約而同以淚眼汪汪攻勢看向陸筱瓶,將希望全放在她身上。
  
  「呃……你們不要這樣……我……好、好吧!我儘量……」被逼進死胡同的她不禁長喟。真想知道衛昆翰究竟是怎樣的人,怎麼有辦法生出兩個皆擁有撒旦特質的小孩,一個是專司迷惑人心,另一個則負責危害人間……
  
  「哎喲!這天氣怎麼熱成這樣?克裏斯,你該不會連開個冷氣都要省吧?」
  
  一名美豔婦人玉體橫陳的躺臥在長型沙發上,一隻纖蔥玉手不停往自個兒身上扇風,每一來回間,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香氣。
  
  「我沒叫你來。」偏偏克裏斯根本懶得搭理她,在屋子裏搜尋物品安置在一隻大型行李箱內。
  
  「我怕你到紐約會迷路嘛!所以還是親自來帶你比較放心,我這一番好意你不會不接受吧?」美豔婦人熱得受不了,乾脆脫了香奈兒的名牌外衫,裏頭一件緊身小可愛將她誘人曲線展露無遺,一對豐滿腴白的豪乳呼之欲出。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並不想跟你家那老頭正面衝突,所以還是先走吧!」
  
  「沒關係,等你到了紐約,咱們住同一個屋簷下,麥克和你一定能相處得來的,這點你就別擔心了。」麥克是美豔婦人的外籍男友,醋勁之大,可比美一壇陳年黑醋,誰碰了誰倒楣,而且還一輩子都洗不乾淨,因為只要被麥克記錄進黑名單,他永生永世都會牢記你。
  
  當然,這也是美麗婦人自己造的孽,每回她只要在PUB一喝醉,就特愛找些幼齒弟弟勾肩搭臂,才讓麥克如此忌諱有年輕男子接近她。
  
  「我不可能住你家。」他可沒那麼犯賤的自找罪受。
  
  「那你要住哪?」她跳了起來。人家她房間都打掃好了耶!
  
  「不關你的事。」他又不是白癡,要是告訴她,他豈不是終日難得安寧?
  
  「克裏斯,你怎麼可以這樣跟我講話呢?好歹我也是你的長輩,關心你也是應該的。」美麗婦人做出一個和她年齡超不搭軋的動作--噘嘴、擦腰、嬌嗔。
  
  「問題是你根本沒有身為長輩的自覺。」他很老實的應回去。
  
  「真的不說?」她眯起眼,一副警告意味濃厚。
  
  克裏斯沒理她,照樣忙自己的。
  
  「你這樣我會生氣喔!」
  
  「哦!」
  
  「克裏斯!」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他走近桌子要拿東西時,整個人將他撲倒在沙發上。「說不說?這樣你說不說?」她使出無敵絕招,用一指神功在他腰際搔他癢。
  
  「你夠了沒有啊?」克裏斯真想直接把她丟出去算了,這麼幼稚的行為虧她也做得出來。
  
  「怎麼沒效了呢?」她愣愣地瞅著自己的手。這招在麥克身上明明就很有效的呀!
  
  「你起來,不要壓在我身上。」他明早就要啟程了,還有很多東西沒整理好。
  
  「你不告訴我,我就不起來……」美麗婦人原本還恰北北的喳呼,豈料一抬頭便看見一張慘澹蒼白的面容,趕緊離開克裏斯。「呃……你不要誤會……」
  
  「王八蛋!你說的話根本都是假的!」陸彼瓶氣絕的將鑰匙朝克裏斯臉上砸去,卻被他接個正著。
  
  「等、等等!」他一時間還有些厘不清狀況,卻還是快一步攔住她。
  
  「閃開!你不要擋我的路!」她傷心欲絕的大喊。什麼情啊愛的,只要是從男人嘴巴說出來的,就都是屁話!
  
  「筱瓶,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他劍眉揪結,不明白她為何跑來對他大發脾氣。
  
  「事實就擺在眼前,這個女人我早就看過了!」她指著美麗婦人,每喊一句,她的心就被扯痛一次。「其實你們一直都有來往對不對?那你又何必把話說得這麼好聽?你根本是個人騙子!」
  
  「沒錯,我和她確實是有來往,不過並不是……」他這才領悟到她生氣的原因,想澄清,她卻歇斯底里的打斷他。
  
  「你承認了……你竟然承認了!」她緊抿菱唇,努力想將狂泛的淚水倒吞。
  
  這簡直是活生生被擺了一道,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勇敢面對這段感情,他卻在這緊要關頭撕開愛情背後的醜陋真相,教她情何以堪?
  
  「你騙我……你這個王八蛋……」她的雙腳像被灌了鉛似地動彈不得,淚水也不禁地心引力的直往下掉,她以手不斷擦拭,卻怎麼擦也擦不完。
  
  見她如此難過哭泣,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不能將她擁入懷裏疼惜,否則對她的愛只會變得更難止息。
  
  「筱瓶,你能不能先冷靜的聽我把話講清楚?」
  
  「你想要辯解什麼都行啊……反正……反正我知道那全部都是謊言。」她哭得梨花帶雨,將過去的情幕全部畫掉,像這樣的感情她無法接受,想必也是所有人都太看得起她了,因為她不是他的唯一,那些令外人感動的事不過是他心血來潮罷了。
  
  「不是這樣的!她是我阿姨,怎麼可能會有你所想的事情發生?」他回頭想找人來對質,以示清白,孰料翁倩玉早趁著混亂跑走了。
  
  好樣的!剛剛他還嫌趕不走她,現在正需要她出面的時候,她倒是跑得比誰都快。
  
  很好,這筆帳他記下了!
  
  「阿姨?」很神奇的,陸筱瓶的眼淚瞬間止住了。
  
  「嗯!」
  
  「真的嗎?她跟你母親長得不像。」她狐疑的睇視他。翁秀儀的長相溫婉清秀,而那名美婦則冷豔性感,五官幾乎沒一個地方相似。
  
  「當然,我阿姨割過雙眼皮,剪過眼角,鼻子墊過,也削過頰骨,連豐唇手術也動了,整張臉都是假的,不像也是理所當然的!」克裏斯一項一項的說明,聽得她小嘴都快合下起來了。
  
  「她……很勇敢。」這是她唯一的評語。
  
  「你太抬舉她了,她是為了漂亮不擇手段……咦?什麼時候見過我媽了?」他這才察覺到。
  
  「這個……」於是她大致將情形說了一遍,眼神隨時注意他的表情動靜。
  
  接著,大概有三分鐘的時間,他們都未有交談,在經歷許多事情後,他們已不能再像從前一般無芥蒂的打打鬧鬧,卻有著一股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流動。
  
  「她們要你來勸我回『紐澳蘭』?」他道。
  
  「嗯!」老實說,她不認為自己該干涉衛家的家務事,但就如衛芊筠所言,她是讓克裏斯脫離衛家的主要導火線,這點她的確難辭其咎。
  
  「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你不必為此而感到抱歉,她們也沒資格把責任全推到你身上。」那群娘子軍倒是厲害,竟然找她來說情。
  
  「那你願意回去嗎?」她訥訥地道,卻霍然發現地上的行李箱,心頭又是一陣緊縮。「你居然打算偷偷離開臺灣……」
  
  「我有和泰瑞、羅傑他們說過了。」
  
  「但是你沒跟我說啊!」她忍不住的激動,發了瘋似的將他行李箱內的物品全數倒了出來。
  
  「筱瓶?!」他瞪直了眼。她在做什麼?
  
  「我不讓你去!」她鴨霸的道,架式一如她以往催他工作時的樣子,他卻不再對她言聽計從。
  
  「我機位已經訂好了,不能不去。」他試圖緩和內心的衝擊,她這樣的舉措,是會軟他的心死灰復燃的!
  
  「那就取消啊!」
  
  「筱瓶。」他突然以一種再正經不過的口氣對她道:「我和你……是做不成朋友的,雖然我很不想這樣說,不過決定結束的人是你,我想你應該沒有權利管我要去哪里吧?」
  
  「可是我……」他的話再明白不過了,他想徹底和她劃清界線.這教她不禁懦怯退縮,生怕自己會遭到拒絕。
  
  「你走吧!這鑰匙我收起來了。一切……就到此為止吧!」不敢看她的容顏,他絕裂般的一說完,便直往房間走去。
  
  「克裏斯!」她急忙追了上去。
  
  「你到底還有什麼事?」他佯裝不耐煩的轉身。或許剛才他就不該解釋那麼多,讓她誤會也好,氣他也罷,都好過在他終於放棄她的此刻,卻又因為她的舉動變得猶豫不定。
  
  他真的受夠了這樣的撲朔迷離,如果在他耗費了所有心力付出後仍不能到她全然的傾心,那麼他是該丟掉這一場折磨的美麗插曲,朝自己原定的夢想邁進了,縱使那一道纖細柔媚的身影,他將永遠也無法自心海抹去……
  
  「你……已經不愛我了嗎?」她絞扭著小手,欲言又止的想摸索他心中想法。
  
  他納悶的看著她。「別再問這種傻問題,講明瞭,是你捨棄了這段感情。」如今再說愛她,只是徒增他的狼狽,即使他的心意從未改變過,但他也只能藏進心底最深的地方,不教任何人瞧見……也包括他自己。
  
  「如果……我反悔了呢?」沒有其他退路了,她挺直了背脊迎視他。就算是為了自己,也為了他,她也必須放手一搏!
  
  第十章
  
  「克裏斯,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陸筱瓶豁出去的道,不再有絲毫遲疑。
  
  然而克裏斯卻沒她預期中的欣喜,那雙寒眸雖是直勾勾地和她對望,她卻感受不到一絲的溫暖。
  
  「不要說了,你去回吧!」
  
  他的逐客令教她的心霎時間涼了半截。
  
  「你不需要聽我媽她們說那些有的沒的,我本來就不想繼承『紐澳蘭』,那老頭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正好稱了我心意。」然後,他開始把她當隱形人般不予理會,整理著他明天的行李。她愣在原地看著他忙碌的樣子,心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因為他竟將她的話會錯意,以為她是為了衛家而來的。
  
  不停竄出的焦慮讓她的心像極了一團打結得亂七八糟的毛線,而她真正想表達的話太多了,讓她拼不出個完整好對他全盤說出。
  
  最後,她決定不理會那些草稿,自他背後緊緊地環住他的腰。
  
  「你……」
  
  「不要看我!你只要靜靜地聽我說就好了。」雖然明知他看不見,她的臉仍羞紅得像熟透的水蜜桃,而她也是到現在才發現,他的背好寬、好厚,就像保護她的盔甲一般,這輩子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我想了很多,也不斷和自己溝通過許多遍,其實我對你……」她話說了一半,像是羞於啟齒些什麼的又中斷。
  
  「把話說完!」炙人的日光落在她在他腹部交疊的柔荑,一顆心因她未完的話語而悸蕩不已。
  
  「我愛你,克裏斯,我這麼說不是為了誰,如同你之前跟我說的,我不該再自欺欺人,否則等你真的走出我的世界,我一定會痛苦一輩子的!」
  
  猛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正面擁抱她,雖然他一點也不懂得要控制力道,她卻從他微微顫抖的身體感覺到他的恐懼,更將自己偎進他胸臆,聆聽他不規則的紊亂心跳。
  
  「筱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將她抱離了地面,俊顏深埋在她頸彎閉上眼眸,對這份遲來的禮物感動到無以復加。「告訴我,這不是在作夢?」
  
  「傻瓜,這不是夢啊!」她輕撫著他濃密發絲,在這樣美好的情境,她是不該哭泣的,但只要一想到她差一點就要失去他,她的心便痛得不成原樣,酸楚在她鼻樑發酵成淚意,滋潤了他的頭皮。「我很笨,對不對?竟然把一切都搞砸了,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不安、好害怕……」
  
  那時的她,並不能理解自己種種在乎他的情緒,所以只要嫉妒與佔有欲束綁住她心頭,她便會找千千萬萬種藉口來掩飾事實,然而當他的身影脫離了她視線範圍,而且再也找不回來時,她的心仿佛也成了一片荒煙蔓單,過去他曾帶給她的甜蜜色彩亦不復見了。
  
  他一定不會相信,其實在他們破裂分散的那天、看著他背影遠離的刹那,她就已經後悔了,然而她卻怎麼也提不起勇氣追逐他、求回他,因為在那時候,她甚至連真實的自己也不敢面對,而那樣的她,是沒資格擁有一份愛的。
  
  「你不怕別人又拿我們來大做文章?」稍微鬆開她身軀,為她拭去那些刺痛他心的淚液,他從來都是敢作敢當的人,很清楚在他們周圍的層層阻礙依舊存在。
  
  她搖頭,將臉頰熨貼著他掌心,對他的依戀從沒有一刻像現在如此清晰過。
  
  「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怕……所以請你不要放下我一個人到那麼遙遠的地方去,好嗎?」
  
  聞言,他有短暫的緘默。
  
  「克裏斯?」瞬間,她的心被提得好高。他不說話是代表什麼意思,難道他終究還是要丟下她?
  
  「筱瓶,這件事我希望你能夠體諒我。」
  
  「為……為什麼?!」她猛地推開他,神情盈滿了受創和不解。她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又如何能殘忍的在她得回他的同時,又必須落得失去的下場。
  
  「筱瓶,你不要這個樣子,我有一些想法,你能不能先平靜的聽我說完?」為怕她逃走,他趕忙將她拉到床沿坐著。
  
  「你想說什麼?」她表情僵硬,連語調都沒有高低起伏,仿佛害怕一旦太用力,她的心會破碎,她的情緒會潰堤。
  
  「其實,在我還沒遇見你之前,原本就想去紐約遊學,但之後發生了很多的事情讓我抽不出空實現我的夢想,我希望你能體諒我。」她的手是冰的,可見他的計畫對她造成多大的打擊,他將之握在掌中撫挲,一字一句皆帶著萬分的誠懇。
  
  「你要去多久?」
  
  「老實說,這點我不敢確定,也許兩年,也許三年,不過我一定會回來的,而且你有放假的時候也可以來找我啊!」他也捨不得和她分開,卻也不想心中總是抱著遺憾,有些事情是不能等到年老再去做,因為等到那個時候,感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我想跟你一起去。」她開始任性,到現在她才曉得自己有多依賴他,雖然看起來都是由她指揮比較多,他則一味的百依百順,實際上是她不夠成熟,讓他得這麼不厭其煩的安撫她的壞脾氣。
  
  他挑眉。「那你的工作呢?」
  
  「辭掉!」講得真輕鬆。
  
  「少來,你別以為我都猜不透你。」他輕點她俏鼻,但還是很高興自己終於勝利,贏過事業對她的重要性。「慢慢來吧!就當作是給彼此一點時間和空間,不過我可得先說好,我想要我的老婆可以常常陪伴在我身邊喔!」
  
  「既然這是你的一個要求。」
  
  「你說。」
  
  「等你回臺灣後,你得繼承『紐澳蘭』。」
  
  「這……」他顯得猶豫。「筱瓶,你該知道那不是我的興趣。」
  
  「這不是興趣與否的問題,而是關於你長子的責任,再怎麼說他也是你的父親,難道你要眼睜睜看他打拼了半輩子的事業毀掉?況且等你接掌位置之後,只要你有足夠的能力,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將公司轉型成你想要的樣子,同樣都是『紐澳蘭』,我想你父親應該不會反對才是。」她慢慢剖析給他聽。人生的每一條路,不見得非得用這麼極端的態度來面對,只要多方面去想,就會發現還有很多種方式獲得兩全其美的歡喜。
  
  「筱瓶,你根本不明白那老頭脾氣有多硬!」衛昆翰的大男人主義是遠近馳名的,他們最相似的地方就是一旦決定了某件事,就會不顧一切去做,而像這樣的兩個人,壓根兒是無法溝通的。
  
  「但你畢竟是他的兒子啊!你看,雖然你之前跟我說他非常討演藝圈,但是你母親有帶我去你父親的房間參觀,你猜猜我看到了什麼?」
  
  「我懶得猜,你還是直接告訴我好了。」他不想瞭解那老頭房間藏了什麼東西,反正都是一堆檔和開發新產品的資料和模型吧!
  
  「喂!你怎麼可以這麼不孝?他可是把你每一張單曲和專輯還有很多海報之類的周邊商品,全都細心收藏起來了呢!而且有一些還是限量品或抽獎才能拿到的東西,他可是一樣也沒少,比起宜惠為你開的那間店東西還多呢!」她想,要是宜惠看到,也只能甘拜下風了吧!
  
  「你是開玩笑的吧?」他非常的震驚,這不像他印象中的父親會做的事啊!
  
  「我才沒這麼無聊,而且我還聽說每次你一出新專輯他一定會先預購一百張,送給親朋好友。所以我覺得你父親大概只是拉不下臉,其實他心底還是很疼你這個孩子的,對吧?」她微笑的挽著他的手輕輕搖晃著,並以撒嬌的口氣對他說:「克裏斯,你就答應我嘛!你父親年紀這麼大了,難道你捨得看他那麼辛苦的到處奔波嗎?」
  
  「他到底是我爸還是你爸?你幹嘛一直幫他講話?」這女人平常就只會對他凶巴巴,現在倒是為了他父親才會對他做柔情攻勢,他真是有夠不平衡的!
  
  「他以後也是我爸爸,不是嗎?」
  
  「哦!原來你已經迫不及待想嫁給我啦!」他揶揄她道,看她臉兒困窘紅潤,散耀著桃花般的嬌粉色澤。這扣人心弦的美,才會教他一眼就認定了她。
  
  「哼!你以為我什麼人都肯嫁嗎?你害我丟了超級經紀人的工作,當然得還我一個總裁夫人的位置囉!」她大言不慚的說著。
  
  「行,但你可得先付出點代價,這樣我才划算吧?」他不軌的手掌在她肩頭揉搓著,狹長的俊眸已染上性欲的氤氳迷離。
  
  她的嬌容更足羞紅了,但距離他登機的時刻只剩不到二十四時了,這最後的溫存,她亦不願錯過。
  
  偌大的床鋪上,兩具縱情的軀體盡其極限的交纏、攀附,因為即將面臨的短暫分別,顯得此刻的相擁是如此的難能可貴,但她不會流淚,也不該傷感,僅用著水氣迷蒙的眸子望著他每分每秒的沉醉神態,用身體感受他火熱的深入觸感,然後將屬於他的一切深植在心底珍藏,每當想念著他時,便可以拿出來細細咀嚼、回味。
  
  為了他,她將成為一個堅強的女人,因為等到他歸來的那一天,一切都將改變,而屬於他們的幸福堡壘,就從此刻開始堆砌。
  
  桃園中正國際機場
  
  「謝謝你們特地撥空來送我,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該走了。」來的人比克裏斯預期中的多,但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父親。
  
  「紹鋒,到了紐約記得要常打電話回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記得還有媽在,知道嗎?」翁秀儀抱著兒子健壯的身軀,忍不住的叮嚀提醒。
  
  「知道了,媽。」
  
  「哎呀!你們不要每個人表情都這麼難看嘛!只是去一趟紐約,又不是一輩子都不回來了,而且還有我這個阿姨罩著呢!安啦!」翁倩玉仍然是一身花枝招展,並對著始終保持沉默的衛昆翰招手。「姊夫,你杵在那裏當什麼石頭人啊?快過來跟你兒子說說話呀!」
  
  經她這麼一喊,所有人口光全投注在衛昆翰身上了。
  
  「昆翰……」
  
  大小老婆齊聲喚他,她們都很瞭解丈夫的個性,但兒子就要飛到那麼遠的地方去了,他總不能一聲不吭吧?
  
  「老頭,你再這麼麼下去,回家偷哭我可不會安撫你的喔!」衛芊筠的嘴巴還是那麼毒。
  
  「你給我閉嘴!」衛昆翰威嚴的瞪小女兒一眼,才不自在的清清喉嚨,走到兒子面前。「你……凡事自己多注意,不要老是衝動行事,懂了沒有?」
  
  「爸,謝謝你。」克裏斯化解了內心的干戈,再見到父親髮鬢灰白,才明瞭自己對父親的深重意義。
  
  「你……」衛昆翰的眼角泛著不明顯的淚光,他們父子倆一直都不和,每次見面都是誰也不讓誰的大呼小叫,而這一聲「爸」,讓他感受到兒子終煙回來他身邊了。
  
  「爸,你肯原諒我嗎?」回想起來,他確實辜負了父親許多,他太自負,也太自我,才一逕的將父親的恨鐵不成鋼當作束縛。
  
  「你在說什麼傻話,你是我的兒子,我不原諒你還能怎麼辦!」衛昆翰哼道。
  
  真固執!一行人偷笑的偷笑,揠眉毛的揠眉毛,不過還是很高興他們和好如初,一家人和和樂樂的,這是再重要不過的事了。
  
  「泰瑞、羅傑,筱瓶就拜託你們了。」克裏斯轉向曾經共患難的好友們,在他心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心愛的陸筱瓶了。
  
  「嗯……對了,筱瓶怎麼沒來?」這是羅傑和眾人的疑問。「你們……沒有和好嗎?」
  
  「才怪!他們昨晚可激烈了,我今天早上去他家的時候,兩個人可是光溜溜地抱著睡覺呢!」翁倩玉賊兮兮地打岔道。
  
  「那為什麼……」大夥兒你看我、我看你,還是不懂其中道理。
  
  「筱瓶說她不喜歡看見我的背影。」克裏斯看著自己的掌心,仿佛殘留著陸筱瓶的余溫,再將手改握拳頭。這份溫柔他會牢牢帶著,度過他在異鄉的每一夜。
  
  「好了、好了!,再耽擱就來不及了!」翁倩玉看了看手錶催促著。
  
  「那就這樣了,我們先走了,再見!」
  
  「再見!」
  
  眾人依依不捨的揮手道別,每雙眼睛都盈滿了離別的淚意。
  
  「我真擔心筱瓶那孩子不知道怎麼樣了……」柳文英皺起秀眉,雖然和陸筱瓶僅有一面之緣,卻和翁秀儀一樣,已認定她是衛家媳婦的唯一人選。
  
  「可憐的孩子,大概是躲起來哭慘了。」翁秀儀說道。
  
  「放心吧!她是克裏斯選中的女人,一定會撐過去的。」泰瑞安慰著兩位老人家。想想克裏斯還真是罪過,把大家搞得這麼憂傷感懷的。
  
  「就是嘛!你們只要等著克裏斯回來,就可以替他們籌辦婚禮了,剩下的就別操心了!」其中最樂的就屬衛芊筠了,只要克裏斯和父親和好,就沒有人會阻止她任何行動了嘛!
  
  「對啊!怎麼沒想到呢!妹妹,我們趕快找個時間去拜訪筱瓶父母親,討論一下他們的婚禮事宜,到時候才不會太匆促忙不過來!」柳文英馬上拉起翁秀儀的手說了起來,好似剛才的憂心難過從不曾有過似的。
  
  「真厲害……」
  
  其餘三個男人只能在心底暗呼神奇。這女人啊!情緒好壞說變就變,誰也沒法拿捏個准的。
  
  「伯父,真是辛苦你了。」羅傑意有所指的對衛昆翰說道。
  
  「好說。」衛昆翰笑著回答。唉!甜蜜的負荷囉!
  
  尾聲
  
  泰瑞說得對,陸筱瓶的堅強令所有人折服。
  
  在公司裏,她依舊是最拼命努力的前輩,雖然她仍和以前一樣,上班時總是不苟言笑的執行每一項職務,但就連下了班大家偕同出去玩樂時,她也還是能和大夥兒一起嬉戲玩鬧,完全看不出來有絲毫強顏歡笑的成分在。
  
  她仍然會為「胤樂」到各地網羅俊男美女,但她這個經紀人卻是有名無實,因為她旗下一位藝人也沒有,不過她過去的戰績加上資深的身份,只要是她帶目來試鏡有通過的,絕對是膾炙人口到每位晚輩經紀人最想搶到的,而且每個策略也都會先和她討論過才決定要不要下手,她儼然成為「胤樂」裏最不可或缺的人物,亦間接幫葛胤修分擔了許多事。
  
  沒有人懷疑她絕對可以在繼克裏斯之後創造出第二個神話,但似乎在當年決意成為克裏斯的專屬經紀人時,她便再也無法分心給其他後起之秀,這「專屬」變成了烙印,她這一生已是克裏斯一個人的所有。
  
  然而真正瞭解她的人就知道,說什麼不寂寞、不害怕都是騙人的,她只是選擇最好的方式對待自己,相信克裏斯是她獲得快樂的最好辦法,所以她從不猜忌,亦不曾疑慮,她始終深信他不會因為空間與時間的隔閡而負她;克裏斯也好,衛紹鋒也一樣,這個男人都會是陪伴她走過未來人生的唯一愛人。
  
  三年來,其實他們真的滿少聯絡的,不過他每兩個月就會把他在紐約拍的照片和一些經他挑選過的風景名信片寄回來給她,讓她可以睹物思人,想像著他正在照片或名信片裏城市的生活。
  
  直到上個月,她向葛胤修提出辭呈,想當然全公司一定是哀鴻遍野,只有葛胤修反應最為不同,她想,葛胤修是個精明的男人,也許他早就料到這一天了,才會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看來我是該放人了。」
  
  「嘿!你不會是在捨不得我吧?」她道。對她而言,葛胤修不光是個嚴重的上司,而他對她就像妹妹一般的照顧,時常令她感到很貼心。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們默契還真好。」他笑道。
  
  「我們?」她疑惑的看著他臉上令人費解的笑容。
  
  「沒什麼。」他笑著搖搖頭,接著在便條紙上寫了一個位址遞給她。
  
  「這是要做什麼的?」
  
  「是這樣的,我最近看上了一個業餘的搖滾歌手,想說服他到「胤樂」工作,但是他實在很難搞,而且還指名要你當他的經紀人。」
  
  「可是我……」她猶豫的抓著手裏的便條紙,突然覺得這位址很眼熟。
  
  「你先別拒絕我,等你看過他的表演再給我答案吧!」
  
  「好吧!」她接下了這項任務不是沒有原因,就她認識葛胤修以來,還不曾見過有人能教他這麼執著,這教她非常好奇對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便立刻開車前往。
  
  但當車子越漸接近目的地,她的心便格外浮躁激蕩。她不可能認錯這條路徑的!
  
  諸多的猜測在她心底蔓生,她卻不敢抱太大的期望,就怕一切只是巧合而已,但她仍是克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油門一踩,車子簡直是以狂飆的速度在飛馳了。
  
  但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四周太寧靜了,而且一輛車也沒有,就連她人都已經接近鐵皮屋了,還沒有聽見音樂或人們的喧鬧聲。
  
  會不會是葛胤修搞錯了?她抱持懷疑的心態推門而入,倏地,架設在半空的各色燈管亮起,刺目得她得以手遮眼。
  
  「克裏斯--」
  
  無數人的呼喚讓她猛然睜大瞳眸,當一如八年前的情境再次呈現在眼前,她幾乎是什麼都還來不及多想,淚水就這麼滑落下來。
  
  「克裏斯--歡迎你回來--」
  
  「謝謝!」克裏斯還是酷帥得令人尖叫呐喊,然而在人山人海中,他的目光卻是緊緊盯著陸筱瓶那張淚眼婆娑的小臉。「我回來了。」
  
  「你回來了……」他迷人的嗓音透過麥克風在場內造成迴響,像一張符咒教陸筱瓶定在原地,任由那極喜的淚水一滴又一滴淌流而下。
  
  「你們準備好了沒有?」克裏斯問身邊的夥伴。
  
  「早準備好了!」
  
  緊接著燈光又是一陣閃爍,陸筱瓶已投身人潮之中,將這三年無從傾訴的思念化為熱情,全心沉浸在克裏斯譜成的音樂魔法陣裏,迎接這令人瘋狂的美麗驚喜。
  
  這是屬於她陸筱瓶的!
  
  像夢一般,渾身充滿了無盡奇跡的男人……
  
  突然「啪答」一聲,暈黃燈光亮起--
  
  「老婆,你半夜不睡覺大呼小叫是想嚇誰啊?」
  
  一全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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